光线暗淡的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窗口吹入的风拨动案上的烛火,闪烁摇曳,照在趴伏在案上的那个人身上,将她的影子模糊的投在地上,明灭不定。
洛清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她只不过是在晚膳后觉得有些胃疼,想要稍微歇一歇,谁知,这么一倚便睡过去了。至于为什么会胃痛,她禁不住心里哀叹:同样是人,为什么有的人粗枝大叶,有的人身体却格外敏感呢?
受凉或紧张时会胃痛,这是她从小就有的病根。所以,以前在冬湟每逢天气变凉时,师兄一定会叮嘱她记得添衣,就是怕她受了寒;至于后者,从小到大,能让她紧张到胃痛的事情,除了当年冬湟选拔国师的那场考试,便是今天熹说的那番话了。看来心理暗示没有用,洛清淩无奈地想,心里觉得不紧张不代表身体也这么认为。所以在熹离开之后不久,隐隐的胃痛便开始发作了。
洛清淩有气无力地伏在桌案之上,长发散落在身前,遮住了半边的脸庞,被汗水浸过,粘腻地贴在额前,让她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微微蹙起柳眉,她还是懒得伸手去拨头发,于是决定一动不动,对这种气闷的感觉继续无视下去。
她这个样子一定让旁观者以为她是真的睡着了,于是那个人便将她的身子轻轻抱起,半是好笑半是疼惜地用手帮她拨开了挡在脸上的发丝。随后,有温热的气息拂上她的脖颈,忽冷忽热的让人周身酥麻,洛清淩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仍舍不得睁眼,迷迷糊糊间只伸出一双柔夷推拒,“嗯……”
刚刚伸出的手指便被什么东西含住了,又湿又热的触感,软软的包裹住指尖;仿佛被什么小虫子叮咬着,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引得她身子一阵轻颤,情不自禁地想要将身子缩成一团。
洛清淩星眸微启,对上那双魅惑撩人的黑眸。
脸颊突然变得滚烫,心也跳得不正常地快。急急地想将葱指从对方口中抽出,却在手指离开时被那个人用舌缠住,轻轻吮舔,带着无比诱惑暧昧的意味,令她的身体禁不住再度战栗起来。
蓝焌烨漆黑的眼瞳显得比往日更加深幽,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在等我?”
洛清淩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她的脸上仍然带着刚醒时那种迷茫的表情,心里却在渐渐清醒。此情此景,那个人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不言自明,空气里甚至都开始弥漫起暧昧的味道。轻轻的动了下身子,那双手臂环得很紧,她这个动作反而把自己更深地送入了那人的怀中。纤细的羽睫无力地翕动着,带着脆弱的意味;她不知要如何回答他,于是垂下了眼帘。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蓝焌烨深幽的眸中不自觉地带上抹温柔的神色。
他俯下头,将唇轻轻印在女孩略显苍白的薄唇上。洛清淩微蹙起眉,刚刚清醒的意识被对方的吻搅得又复混沌,头脑中有隐隐的不安在翻滚着,柔软的手臂无力的圈上了对方的颈项。闭上眼,努力地让自己沉浸在那个吻中,被那个人引导着逐步沉沦,远远逃离那份不安。
缠绵的吻一路蜿蜒,男子的呼吸渐渐粗重,洛清淩圈着对方脖颈的手臂微微收紧,等待着对方进一步的行动。
火热的吻突然停住了。
微微直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蓝焌烨眸光如炬,盯着女孩胸颈间,那枚红线穿着的护身符。
“这个……谁给你的?”
洛清淩睁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因为她发现那个人的表情实在很难看。
——“他最讨厌别人骗他。”——
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跳出这句话。
只是一个护身符而已,他会联想到那里去么?从护身符到那个棋局,中间有很多个环节,他不一定想的到,但是……如果让他找到那个关键的人物……
洛清淩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杜予……”
对不起,在这里,我认得的人就只有你了,而且,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蓝焌烨的潭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摘了它。”声音明显的冷淡。
连他也不可以么?
洛清淩的眼睛被那人的声音吓得飞快的眨了一下,然后怔忡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没有任何行动。
“摘了!”
“他……那个人说,这个会保佑戴着的人平安。”洛清淩心有不甘,尽量克制情绪放小声音,做着最后的努力。
“有本王在,你不需要戴这个。”蓝焌烨的眼神和声音一样冰冷,寒澈的眸光扫过洛清淩的脸庞。
“这是我的!”洛清淩终于忍不住开始反抗了,声音不大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委曲,话语中特意强调“我”这个字。
蓝焌烨的唇角讽刺的向上扬起,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哦?你的?我倒真不知道——”拖着尾音,寒冷的视线缓缓扫遍她的身体,掠过每一个轮廓起伏,犀利得让人感觉似能穿透皮肉一般。最后,对上洛清淩的眼睛,唇边笑意更深:“——到现在为止,在你身上还有什么是你自己的……”
洛清淩的眼瞳刹那间收缩了一下,紫眸中迅速浮上愤怒又耻辱的神色。
面前的男人满意地看着她的反映,眼中的神情寒冷又残忍。
蓝焌烨的话虽然恶毒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如一记重拳狠狠击在洛清淩心底最不愿被人触及的隐痛,她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洛清淩一字一句:“我身上现在是没有自已的东西,因为我的都被人抢走了!强盗就只会强取豪夺,但永远都别想得到别人的心!”
“强盗至少不会说谎——”
蓝焌烨的眸中阴霾遍布,薄唇紧紧地抿起,英俊的面孔刹那间浮上冰一样冷漠的神色。有狂躁嗜血的情绪,迅速侵上他的双眸。伸手一把扯住洛清淩的衣领,强迫她抬起头来:“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本王一再容忍,你却得寸进尺!还有这个——”手指一带将护身符从洛清淩脖颈间扯落,“鹿角制成的护身符,只有猎得鹿王的那个人才会有。有些人自作聪明,到头来只会自取其辱!”
他的动作少有的粗暴,弄疼了她;他眼中厌恶轻蔑的情绪,更深深地刺伤了她。
最后的谎言也被拆穿了,洛清淩不知道是羞耻还是轻松。
“别人会想要说谎是因为和那个人根本就没有道理好讲!”
思维像野马,冲破了理智的樊笼,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化作反抗的话语,不受控制的喷薄而出:“你抢走了别人的东西,然后又逼着他接受根本不想要的东西,再以此羞辱他,即使是强盗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行径!我每天吃着蓝煕的饮食,但是没有一口是我真想要吃的;我每天穿着蓝煕的衣服,但是没有一件是我真想要穿的;我不告诉你护身符是谁给的,就是怕你像以前一样,再把它从我身边抢走!护身符是熹给我的,那又怎么样?你今天若是真的这么做了,我就,我就……”
那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漆黑的眼眸中渐渐染上残忍的血红。洛清淩的一颗心也跟着不住的向下沉去,但她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最后的那句话:“我就再也不理你!”
“好……很好!”
蓝焌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眯起的眼眸凶狠地盯着洛清淩,扣住她脖颈的手越收越紧,渐渐让她不能呼吸,“本王要的原本就是个暖床的工具,能不能开口说话本王根本不在乎。至于衣服……”唇角残忍地扬起,手指也深深陷入女孩皮肤中去,“不想穿就脱下来!”抓着洛清淩衣领的手猛地一扯,布帛撕裂的声音绝望地在房间里响起,顿时露出胸前的大片雪白。
洛清淩大瞪的紫眸中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蓝焌烨,他的眼神残忍又冷酷,似嗜血的猛兽般令人胆寒;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受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哪种类似死亡般的恐怖气息。心骤然缩紧成一团,她的手悄悄下滑,摸到腰间坚硬的物体,想也没想的迅速抽出,向对方胸前用力刺去!
腕端要被捏碎一般的痛感传来,蓝焌烨已将紫宸夺在手中,阴郁的眸中精光一凛,带着嘲讽和凶残:“本王给你这个,是要你用来防身,不是要你用它来对付本王的!”
洛清淩绝望的看着他将紫宸扔到一旁,还未及出声,下一刻,她的身子便被狠狠抛到床上,然后那个人高大的身躯也重重的压了过来,下落时的撞击剧烈到几乎砸碎了她的骨头!
洛清淩眼前一阵发黑,她一边大口的喘着气,一边努力地将被压住的手从身下抽出,拼尽全力向对方的胸膛推去;却被蓝焌烨的大手轻易地扣住手腕,高高拉过头顶,另一只手飞快地扯落她身上的衣服,膝盖也同时顶入她两腿之间。对方的动作粗鲁,毫不怜惜,痛得洛清淩睫间迅速闪现出泪光;然而更多的却是心里突然生起的恐惧,似越来越汹涌的潮水,将她完全吞没。
胃里翻卷着一波波的搅痛,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想要蜷成一团,却被蓝焌烨牢牢固定着动弹不得。她周身颤抖,虚弱的启音,近乎哀求:“不要……疼……”
男子的面孔隐在黑暗之中,眼睛的颜色和夜色融为一体,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还会有更疼的!”
坚硬的欲望毫无预兆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强势又残忍;洛清淩发出一声近似凄厉的惨呼,似尖刀刺破黑暗的夜。泪水瞬时流了下来。
“蓝焌烨,我以后一定会杀了你!”她咬着牙,颤抖出声。
“过了今晚如果你还有力气,就请动手。”
冰冷的声音混着一记猛烈的撞击,令她痛苦的拧紧了眉;未及出口的话顷刻间被疼痛撞得支离破碎。随之而来的痛楚铺天盖地,让人无处可逃,她终于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但她狠狠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耻辱的叫声……
洛清淩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身体被人以近乎野蛮的方式对待着,腿被分到最开,根本不可能合拢;被对方粗鲁的手在最脆弱的地方肆虐,夺走自己一切尊严。一下又一下的深入,仿佛撞击进灵魂最深处,把心底里割开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淋漓;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蹂躏的哭泣,痛得无以复加。
紧咬的唇终于松开,其间发出不成调的哭喊。洛清淩不知自己到底是在骂还是在求,声音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虽已嘶哑却停不了口,每一声都让对方明白自己心里有多少恨意,于是就换来下一次更猛烈的撞击……
烛泪流尽,黑暗的夜漫长得让人看不到尽头。
蓝焌烨便如一头狂暴的猛兽,要将身下的猎物撕碎。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折磨的死掉了,然而在意识游离的边缘,又被那个人狠狠的拉了回来,继续下一轮的疯狂。洛清淩觉得自己像个就要解体的人偶,整个人已经支离破碎,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留情的往下扯落。那个人落在她身上的唇已经不能叫吻,唇齿的厮缠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疼痛,脖颈、肩窝、锁骨,然后更向下……每一个脆弱的地方都被烙上咬啮的痕迹,层层重叠的青紫传递着施与者燃烧的愤怒。
洛清淩已经发不出声,她的紫眸大睁着,眼神近乎涣散。她不知为何会有那种类似绝望的感觉,仿佛心底刚刚长出的东西被人连根拔起,只在那里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蓝焌烨的喘息声就在耳畔,却让人感觉无比遥远;他的汗水落在她身上,一滴一滴,渗入她冰凉的皮肤,连血液也变得冰凉。夜风不时吹来,轻轻撩动床边的纱幔,就像鹿苑里轻轻拂过的飞花,那是她眼中唯一可以看到的温柔。
泪,无声滑落,一点一滴间带走了她身体所有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