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周三
从公证处回来已经是中午,觉得有些累的陈秀珠一进屋就回房躺着去了,王小诺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找出一包挂面准备下面条。
杜铮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妹妹,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他轻声对她说:“小诺,壮壮那事儿,你不会恨小言吧?”
“这事儿和她没关系,我恨她干嘛?”王小诺把锅放到水池里接水,“大哥,我要谢谢你,房子这事儿没有你,我一个人办不成。”
“这事儿和我没关系,你谢我干嘛?”杜铮武学着王小诺的口气说话。
王小诺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的乐观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不过,我好像更应该说对不起,嫂子她……”
“水满啦!”杜铮武高声说,然后朝厨房外面使了一个眼神,王小诺明白他不想让妈听到更多的事,也就闭口不再说话,杜铮武走进来,轻轻关上厨房的门,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真诚地说:“小诺,我希望大家都过得好好的,你的心思我也明白,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还是那句话,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说对不起干嘛?呵呵。”说完,杜铮武先笑了起来,同样的一句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重复三次,确实挺有意思的。
王小诺也笑了,她突然觉得和这个大哥亲近起来了。
三个人简单吃过饭,小诺要回服装店上班,杜铮武也得回单位,他们俩一起下了楼。
“大哥,你还不把嫂子接回来?”说这句话的时候,王小诺是真的替杜铮武着急。
“我也正打算今天晚上去看看她呢。”
杜铮武刚跟下了车往服装店走的王小诺摆手再见,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老丈人家的号码,杜铮武有些激动,一定是文枫!不过,他猜错了,给他打电话的是他的丈母娘――常玉梅。
“铮武啊,你今天晚上能过来一趟么?”常玉梅把声音压得很低,好像生怕吵醒了谁似的。
“妈,我今天正打算要过去呢,文枫怎么样了?”
“下午的时候,你爸会去单位找你,跟你说点事,有些事需要让你先了解一下。”常玉梅继续神秘着。
“出什么事了?妈,”杜铮武急了,“那我现在就过去吧。”
“别别别,你现在不能来,等你爸跟你说完了你再来,好了,我先挂了啊。”
杜铮武看着手机出神,什么事呢?
下午的时候,杜铮武的岳父文守业如期而至,在文守业的要求下,两个人坐在杜铮武的车里说话,杜铮武觉得别扭极了。
“爸,你和我妈怎么都这么神秘?到底出什么事了?和文枫有关?”
文守业好像已经排练好了似的,在杜铮武提出了一连串问题后,他开始说了。
“我和你妈虽然结婚不晚,可过了好几年也没有孩子,也没去正经检查过,只是吃了一些药,还是一直没有。那时候我们俩都在外地搞支援,我们俩一核计,干脆去福利院抱一个吧,我们去的时候,福利院刚刚收到一个医院送来的弃婴,是个女孩子,看样子也就刚刚满月,是当时福利院里最小的孩子,我们当时就决定把这个孩子抱走,过了两年,我们回城了,没人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都以为是我们亲生的。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本来打算在枫儿结婚前,把她的身世告诉她,可我们发现这孩子有些敏感,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世怕她受不了,就这么犹犹豫豫的一直也没说。谁成想,我和你妈旅游一回来,她就告诉我们又是流产又是离婚的,我一糊涂就给说出来了,嗨!怎么计划也没计划是这个样子告诉她啊。”
一口气说完,文守业把头转向杜铮武:“铮武,枫儿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谁也不说话,饭也吃得很少,我和你妈急得没招儿,只好找你了。”
杜铮武原以为老丈人是来劝他不要和文枫离婚的呢?却听到了这样一件让他也倍感意外的事情。
他一时不知道该对老丈人说什么,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文枫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那个要强的丫头啊。
晚上下班,杜铮武买了点水果直接去了岳父家。
神情沮丧的常玉梅看到杜铮武时,眼圈又红了,她接过杜铮武的大衣,朝文枫的房间努了努嘴,就转身回房间了。
杜铮武轻轻推开文枫的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虽然他知道开关在哪,不过他没有去按,他静静地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
文枫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头朝着窗口的方向。
杜铮武走过去,侧身坐到床边,他把身体稍微向前倾了一下,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轻轻地说了声:“文枫,我来了。”文枫慢慢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她把腿蜷起跪在了床上,又慢慢地抬起上身并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
杜铮武立刻环抱住了这个让他心疼的女人。文枫使了使劲,更紧地抱住了他,然后,她把头放到他的肩膀上轻轻抽泣起来。
杜铮武也不说话,他用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文枫的后背和头发,任由她在他的肩膀上哭泣。
渐渐的,文枫的哭声越来越大,她捶着他的肩膀哽咽道:“你怎么才来?啊?你怎么才来啊!”
2008。1。3周四
叔叔一家今天就要回去了,董戈一家三口人早早地就到了他们住的宾馆。
“老叔,我和小言都在休婚假,你们就多住几天呗,我们领你们好好逛逛。”
“不啦,小易还得上班呢,给私人老板打工,能请下假已经不错啦。”董戈的叔叔董茂生指着他儿子董易说。
那边的杜小言正跟婶婶柳淑静轻声唠着家常,婶婶拉着小言的手说:“小言啊,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我们董戈真是好福气哟,不知道我们小易能不能给我们找个好儿媳妇。”柳淑静看着正陪壮壮看少儿频道的董易小声说。
“董易今年多大了?”杜小言问。
“今年都30了,和董戈同岁。”柳淑静叹了口气。
“您不用着急,到时候,该来的就来了。”杜小言笑呵呵地说。
“有个女儿多好,贴心啊,”看着乖巧的杜小言,柳淑静又勾起了自己的回忆,她神秘地对杜小言说:“闺女,不瞒你说,我其实有个女儿来着。”
正在那边和董戈说话的董茂生听到他老婆这句话马上转过头来:“你看你,都快成祥林嫂了,咱能不能不说那事儿了,那时候不是没办法,困难么?”
“怕什么?小言又不是外人,我跟她诉诉苦有什么不对?”柳淑静反驳道。
董茂生摇摇头叹了口气,无奈地对董戈说:“你婶啊,这几年日子好过了,越来越魔怔,总提那个孩子。”
“我怎么不提?我怎么不提?当年要不是那么穷,稍微好过点,也不至于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扔了,你个没良心的。”
看着气氛不对,董戈赶紧说话:“老婶啊,现在消息这么灵通,你要是真想,那就找找呗。”
“我早就张罗着要找,可你叔不同意,说是给人家添麻烦,给自己找堵,人各有命,各过各的日子吧,我呸!什么王八理论!小言,你说,我要找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对的?”柳淑静激动地说。
杜小言一直没敢插话,也实在不好插话,让柳淑静这么突然一问,她愣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董戈接过话茬对董茂生说:“老叔,老婶想找就让她找呗,如果那个妹妹过得好,咱们就和她养父母当亲戚走动,过得不好,能帮多少是多少,可有一条,咱们可不能把孩子要回来啊。”
“你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送走了叔叔一家,在回家的路上,杜小言呵呵笑着对董戈说。
“我的优点你没发现的还有很多呢。”董戈说,“不过,老叔要找女儿还真不是那么容易,从哪开始呢?”
“老叔不是说,当年把那孩子扔在医院了么,你让他们先回那个医院打听打听。”杜小言说。
“对啊,老婆,还是你聪明啊。”董戈凑过来亲了小言一口,旁边的壮壮看见了,着急地说:“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我也亲你一下。”董戈蹲下身亲了儿子一口。
“不是不是,我也要亲妈妈一下。”壮壮的话把杜小言逗得哈哈大笑,气得董戈站起身用手指刮了壮壮额头一下:“你个臭小子!”
2008。1。5周六
今天的陈秀珠家热闹极了,所有的人都在。
王小诺开心地陪壮壮玩捉迷藏,杜小言陪陈秀珠说话,董戈则凑在杜铮武两口子身边和他们说话,文枫虽然心情不好,不过有杜铮武陪在身边,她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董戈,单位最近怎么样?”自从流产,文枫一直在请病假。
“还那样,和您老人家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董戈和她开玩笑,文枫浅浅地笑了笑,“我想辞职!”
杜铮武和董戈同时惊讶地看着文枫,还是杜铮武先说了话:“也行,只要你高兴。”
“也行,只要你高兴。”董戈也学着杜铮武的口气说话,杜铮武笑着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自从和小言结婚,比以前开朗多了。
“没别的,我就是想换换环境。”文枫淡淡地说,其实,杜铮武知道她的想法――没有不透风的墙――文枫不想让自己成为同事的谈资。
大家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董戈的手机响了,他站起身朝衣架走去,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喂?老叔啊,什么事?哦,嗯,你别急,我也帮你打听打听,好好,再见。”
放下电话,杜小言在客厅那边问董戈:“是老叔的电话么?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