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在于南极并没有人啊。说白了就是一个无人岛。北极的话,正确来说好像没有土地,就只漂浮着一些冰块……不过这些事汝也应该知道吧。”
“虽然怪异无法跟人类相容……”
“但怪异同时也是没有人就无法成立的存在。”
“如果没有目击证言、体验谈的话,怪异谈就无法成立——毕竟就算在企鹅和白熊面前再怎么展现吾的不死性质和怪物性质,它们也不会拿这个当作话题宣传吧。”
“都市传说。”
“坊间传闻。”
“道听途说。”
“无论是哪一样,都是必须有人的存在才能成立的。”
“虽然不会冻死,不过怎么说呢,感觉自己的存在力正在不断减弱——所以吾当时就想这洋很不妙,正面临着重大危机,可不是在这里悠哉游哉地看极光的时候。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连吾也会变成极光的。”
“不,这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并不存在吸血鬼死后会变成极光之类的浪漫传说——虽然有传说认为极光就是死者们的灵魂,不过在南极的话就连那样的传说也没有。”
“话说回来,现在南极好像有人是吧?南极观测队……噢,那么吾就算是他们的先锋队啦。虽然吾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也没有做过任何观测。总而言之——”
“要是这样下去的话,吾这个伟大存在就会被抹消,那对地球来说也是一个重大损失吾在打倒太阳之前可不能死掉——怀着这样想的想法,吾慌忙逃离了南极。”
“于是吾马上用蓄力的大跳跃逃脱了南极。”
“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弯下膝盖来跳出去。嗯?凭丧神女童的跳跃?啊啊,说起来刚才汝也提到过呢。”
“‘多数例外规则’脱离版。”
“哼,那东西怎么能跟吾跳跃相提并论。老实说,吾的跳跃造成的反作用力几乎可以让南极大地崩塌掉啊。”
“当然那时吾也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而减轻了力度。”
“虽然不能长期逗留,但毕竟感觉很舒适,吾就打算把那里当成别墅,在不想见到人的时候躲到那里去就最好不过了。不过,吾当时并没有考虑过落地点的问题。”
“因为吾当时想着随便乱跳的话多半都会落到海里去,所以就打算直接在海里游泳来放松一下。”
“因为地球表面的七成面积都是海洋,按照概率来说一般都会掉到海里去吧。虽说是随便乱跳,但吾还是把方向对准了太平洋那边的——但是……”
“但是我这么一跳过去,就刚好落到了这个国家。”
“嗯?汝这表情算什么?”
“不,不必担心。吾并没有把这个国家踩平。如果直接落到地上的话,或许还有那样的可能,不过吾的运气很好——”
“落到了一个湖里面。”
“虽然当时那个湖马上就消灭了。”
“汝说这规模太大了?吾刚才不是说过这是全盛期发生的事嘛——说起来,汝几乎没有见过吾处于全盛期的姿态呢。尤其是第一印象很不好。实际上吾的力量规模一向都很大。”
“不过,那个湖……”
“吾就在那个湖里落水——不,最后我的双脚已经站到了湖底,所以还是应该说过落地吧——故事就是从那个湖消灭之后开始的。”
“那是一个很不像话的——鬼的故事。”
008
“不,因为吾已经知道故事的结局,也就是说吾早知道自己会迎来残酷的结局,所以叙述的语调可能会有点低调,但是尽管吾一直说这是个糟糕的故事,但决不意味着全都是令人厌恶的回忆,也不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是不愿意回忆起来的片断。”
“因为吾的件格就是这样随性。”
“不知道该说是马虎还是随便,或者说是得过且过的类型,从来不会深入思考什么事情,只是随心所欲地活着。”
“吾作为吸血鬼之所以特别长寿,恐怕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毕竟吾不喜欢深入思考,总是自由自在地过着享乐的日子。”
“正因为这样,吾也有着相当快乐的回忆——比如说在那条村子的经历。”
“虽然村子的名字吾已经记不起来了。”
“不,这与其说是记不起来,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记住吧——汝也应该知道,身为吸血鬼的吾对人类社会的文化几乎是毫无兴趣的——所有的东西在吾看来都没什么不同,也没有产生过要将那些东西区分对待的想法。”
“甚至连人种的区别也没有搞清楚。”
“尽管吾也觉得这个困家的人们好像全都长得很矮小——现在虽然也有小少长得高大的男性,但是四百年前的人,几乎都跟现在的你有着同等的身高。”
“唔。”
“话说回来,现在反而是吾变得更小了,世事还真难预料呢——总之,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有点难理解,因为村的名字和人的名字之类的固有名词都不怎么准确。”
“或者说是随便起的。”
“只是凭感觉说的。”
“就连乱碰乱撞也说不上——即使用胡说八道来形容也不算过分。毕竟吾本来就只是以‘村子’、‘男人’、‘女人’、‘孩子’这样的标准进行区分的。”
“说不定就连这样的划分方式也搞混了。”
“乱得一塌糊涂。”
“因为吾而彻底消灭的那个湖,大概也是有什么名字的吧,不过吾并没有记住……那可是一个相当大的湖。”
“话说回来,那令人不愉快的夏威夷衬衫小鬼曾经说过,传说那个名叫琵琶湖的湖是某种非人存在残留下来的足迹,不过吾的情况就正好桐反——因为那湖是因为吾的足迹才彻底消灭的。”
“虽说如此,实际上那也是暗藏玄机的。”
“与其说是暗藏玄机,倒不如说是吾在做那种具有大规模影响力的行为时的有利条件——据说当时那个湖的水量已经变得很少了。”
“因为日照的关系。”
“那毕竟是一个还没有水坝的时代,地球温暖化……不,日照干旱所造成的损害非常严重。”
“那真的严重到生死攸关的地步。”
“这对生活在富裕时代的汝来说可能很难理解……当时可是连基础设施这个概念也没有的时代——唔,虽然吾现在这么说就像在对当时的人表示同情,不过当时的吾根本就没有那种概念。”
“没有人类的话,怪异就无法存在,只有被人类目击,怪异才能维持着怪异的本质——话虽如此,那也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再说得明白一点,那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吾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对人类感恩戴德——反而是一边嘻哈大笑,一边说出类似‘竟然因为太阳光而衰弱致死什么的,简直就像吸血鬼一样嘛’这样的话。”
“虽然这只是黑色幽默啦。”
“但是——在意外的状况下,吾却挽救了那些脆弱的人类。是怎样救的?那个吾已经说明了吧……”
“吾刚才不是说整个湖都被吾消灭了吗?”
“但是吾并不是什么炸弹。”
“而且吾也说过没有体温的事了——对吾来说,由于再生机能太强的关系,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体温,不过这就先不说了。”
“也就是说,尽管那个湖已经将近干涸,但无论吾以何等猛烈的速度落入水中,湖里的水也不可能立刻消失掉。”
“不会出现类似蒸发的现象。”
“当然,吾在高速移动的状态下也确实带有相当程度的高温,但是那样的高温也会被我‘再生’成常温的状态——在落水(落地)的时候,吾的体温已经恢复成常识范围内的温度。虽然从南极跳到这里落水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常识。”
“那个就暂时撇开不说吧——那么,汝认为在那之后会有什么结果?作为现象来说,那就跟从正上方向湖面扔下一块石头差不多——不,没有必要想得太复杂,只要用平常的心态去想就行了。”
“没错,‘水都飞溅起来了’。”
“几乎是湖里全部的水。”
“吾尽管能抑制热量,但也无法抑制自身所带的运动能量——那么,要问飞溅起来的水会怎样的话,这同样也是很正常的结果,首先是高高飞溅到空中,然后就随着重力回落到地面上。”
“以类似‘雨水’的形式。”
“不,那已经可以算是下雨了吧——从空中落下大量的水滴,那就已经是雨了。况且吾也不可能把那些气象原理在这里说清楚嘛。就算活的时间长,也不意味着什么都知道。别以为吾会有老奶奶那么丰富的常识。吾早就说过自己一直都生存在每个瞬间中了。”
“总之,吾当时就是给他们‘唤来了雨水’。”
“最可笑的是——在那个时代,这几乎是相当于最高级别的‘高尚行为’啊。”
“汝可能会说光是下个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说那是高尚的行为汝大概也无法理解,所以吾就用两个浅显易懂的文字来说明。对,就是‘奇迹’。”
“那大概是一个舍命求雨的时代吧——日照造成的旱情非常严重,吾明明没有直接落地,地面也已经被晒得开裂了。”
“跟那时候相比的话,吾甚至觉得太阳好像越来越温和了——虽然这也是因地区而异的。总之汝就先把握一下那时候的时代背景吧。”
“吾在那样的时代背景和土地状况下——‘唤来了雨水’。”
“作为结果——吾一下子就挽救了众多的性命,甚至还挽救了湖周边的广大范围内的集落。”
“当然吾也不会为此感到自豪,也没有要炫耀自己功绩的打算。毕竟吾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想法,也不认为挽救人类是什么伟大的举动——而且搞不好的话还很可能闹出大规模的惨案。”
“万一吾是在湖以外的位置落地——比如说是在集落的正中央落地的话,飞溅起来的就不是湖里的水,而是被日光晒得开裂的地面了。就算不会波及到整个列岛,至少也会把两三条村子灭掉吧——简直是大惨案。”
“吾也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才朝着海的方向跳的……虽然吾对人类的文化和生活基本上没有任何兴趣,但也不会因此而喜欢上毫无意义的杀生行为,可以避免的话我当然是会尽量避免的。”
“当然,如果无法避免的话,那也只好放弃了。”
“毕竟吾是怪异,是吸血鬼嘛。”
“这可是一种流行自杀和杀害同族者的颓废性种族哦——比较当时和现在的情况,人类的伦理观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大概吾自身的伦理观也会有所不同吧。毕竟要维持跟四百年前唰样的状态,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对吾来说,因为现在受到汝的强烈影响才在某种程度上加深了对人类的理解,不过当时就不同了。”
“对身为现代人并且偏向于人类的汝来说,这么说可能有点难受,不过事实就是这样。总而言之,吾并不是为了成为附近村落的救世主才把湖水溅出来的。”
“这一点吾必须好好澄清一下。”
“就算在这里讲述吸血鬼当救世主的传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吧。而且吾明明说过能避免的话就尽量避免,实际上做的时候却失败了。”
“湖座落在那个位置也只是一种偶然罢了。
“而且不巧的是,这种偶然的情景却正好被人目击到了——不,是不是应该说巧合呢?”
“因为吾就是为了寻求‘目击者’才从南极以蓄力大跳跃到达那里的嘛。”
“反而应该说这样一下子就得到人们的‘目击’是圆满成功的标志,吾应该为被‘目击’这件事大喊万岁吧——毕竟被目击到的偏偏就是‘奇迹’的瞬间啊。”
“不,考虑到后来发生的事,还是应该用时机不巧来形容吧……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了。”
“对了,汝啊。”
“汝知道人类们习惯对创造出‘奇迹’的存在冠以什么样的称呼吗?”
“不管是怪异还是人类,只要是创造了‘奇迹’的存在,都会被那样称呼——汝应该也大致上猜到了吧。”
“没错。”
“创造奇迹的存在,就会被人们称呼为‘神’。”
“正确来说——创造了奇迹的存在,不管是怪异还是人类,都会被推上‘神’的宝座。”
009---012
“被推上‘神’的宝座……?”
我听了忍的这句话,不由得做出了讶异的反应——因为我总觉得忍说的话听起来有点夸张,而且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关于那团“漆黑”的事情,好像跟忍刚才说的话没什么关系。
“汝是不是觉得吾这番话听起来很荒唐?”
“啊,不……那个。”
被她一句道破了内心所想,我马上慌了起来。
最说像斧乃木那样面无表情是有点极端,不过我也许还是应该学一下隐藏自己的感情比较好。
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就算不是忍野也可以看出来。
“唔,的确是这样啦……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上次也说过以前曾经有人劝说要你当神什么的吧。”
记得好像在春假期间刚认识的时候她就这么说过。
也就是在川刚把我变成“吸血鬼”之后的事情。
在听我提出想从吸血鬼变回人类的意愿后,忍就说过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因为自己过去也曾经被人劝说过当神,最后还是拒绝了——所以她很明白我的心情。
所以她会把我变回人类。
“就是在那个时候提到的事情吗?”
“嗯,就是这么回事……不过现在想起来,那与其说是劝说,倒不如说是被强行推上了神台吧……根本就没有任何对话的余地。”
“没有对话的余地……你毕竟是在他们面前上演了一幕呼风唤雨的场面嘛……俗话也说百闻不如一见……”
嗯?
不,她刚才说对话?
“在继续推进话题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先跟你确认一下。忍,你在那时候懂得说日语吗?也就是说,你跟当地的人们——那些被你挽救的、目击了你的‘奇迹’的那些日本人,能不能进行正常的对话……或者说是意志沟通呢?”
“不,不能。”
“果然是这样吗。”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吧。
那本来就没有任何对话的余地——因为忍根本不知道日本的存在,她不懂日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么说的话,你就是在那时候学会日语的吗?”
说起来,她好像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嗯,结结巴巴地慢慢学会了——不过全盛期的吾非常聪明,而且还被众多的人们当作‘神’来‘膜拜供奉’。所以吾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学会了他们的语言。”
“是这样的吗……”
“然后吾现在又跟你学会了许多现代的日语。比如‘萌’、‘傲娇’和‘麻花辫子的巨乳班长’之类的。”
“‘麻花辫子的巨乳班长’这个词你就忘掉算了吧。”
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你这样的词啊。
无论如何你也不要在羽川面前使用……而且她现在已经不是麻花辫了。
虽然不管是什么发型我都那么喜欢!
“不过,被半强制性地推上了‘神’的位置,这个也不太像你的风格啊。就算彼此语言不通,你只要随便来个蓄力大跳跃就可以逃掉了嘛。”
“逃跑?谁啊?是吾吗?”
嘿嘿——忍傲然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她可以对自己的搭档露出那么讨厌的表情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吾是绝对不会背对着任何人逃跑的。吾作为吸血鬼生存到今天,也从来没有逃跑过一次。”
这怎么说呢,我记得好像已经逃过不少次了啊……
而且你虽然说自己是天生的吸血鬼,但实际上原本也是人类吧?难道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吗……你这记忆力还真够方便的啊。
活得久的家伙就是这样。
“不过就算被强行推上神台,吾也没有强行拒绝的理由啦——偶尔尝试一下被人当作神来对待也不错……大概是这样吧,要是对吾当时的心情进行想像的话。”
“嗯……被当作神来对待吗……”
忍刚才也说过,因为不知道时代背景和当时所处的环境,我总觉得这件事很难理解。
难道是我的脑袋太单纯了吗?
“对于‘唤来雨水’是那个时代最高级别的奇迹这一点,我也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应该还有其他的怪异能做到那种事的吧?那个,比如雨虎什么的……”
“雨虎可不是什么怪异啊……当然,在发生降雨过多的洪灾的时候恐怕也会被当作怪异看待了。说白了就是视情况而定。”
“情况吗……啊啊,说起来我还听说过,现代的技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纵天候的变化……比如用飞机来移动雨云的位置,强行让天空放晴或者变成阴天,还有下雨什么的……虽然还比不上操作基因的高度,但那些技术毫无疑问已经在某方面超出了人类的领域。这大概就是‘奇迹’这个含义的实体吧。”
“没错。如果有人能通过操作遗传基因来治好任何疾病的话,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现代的‘神’了——也一定会受到万民的膜拜。虽然吾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嗯?”
“也就是说,在信仰观念薄弱的现代,弑神这种行为也是完全有可能的——过于突出的能力,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无论是能力本身还是性命。不,弑神这种行为从几千年前开始就已在世界各地展开了吧。幸好吾并没有遭到那样的对待。”
“你没有遇到过吗?”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因为她说过结局很残酷,我还以为在后面等着的就是那样的结果——不,要是这样的话,那团“漆黑”就没有办法插进忍的故事里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实在无法猜到那团“漆黑”将会在哪个阶段跟这件事发生牵连。
“怎么了,汝对吾在那时候没有遇到弑神感到很遗憾是吗?真是一个怀抱着残酷期待的听众呢。”
“不,也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担心,这件事是跟那个有着直接联系的。吾可没想过要设法巧妙地掩饰过去,然后找机会进行剧场版的宣传什么的。”
“你这不就是在想了吗!?”
“哎呀,真没想到呢。吾原本只是听说要拍剧场版,没想到还要弄成3D的形式,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别在这里乱放假消息好不好……”
是2D的啦,是2D。
用撒谎的手段来招揽客人有什么用。
“没想到班长的胸部会那么立体地蹦出来!”
“没有蹦出来,没有蹦出来。”
“不,先不说有没有蹦出来,因为电影的限制比电视要宽松很多,所以无论是胸部还是血沫都可以大肆加以描写吧?”
“………………”
在这个幼女的心目中,胸部和血沫原来是可以相提并论的。真是太可怕了。
“喂,都叫你别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宣传剧场版了,快接着说下去吧。你过去的故事……也就是第一个眷属的故事啦。”
关于那团“漆黑”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老实说,我对那第一个眷属的事情也有点兴趣。
虽然被人捌这种心情说成是吃醋、嫉妒什么的,就好像被看透了心思似的让我觉得非常不爽,但是我身为忍——不,身为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的“第二名眷属”,还是对这一点感到十分在意。
“汝不提醒吾也会继续说下去。不过吾也只能一边说一边回忆,毕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忆也有点模糊不清,某些细节部分也记得不太清楚——”
“………………”
真是靠不住啊。
拜托你啦,忍小姐。
“首先吾就对当时的背景做一下补充说明吧——不过这与其说是时代背景,倒不如说是土地状况更恰当了。”
“土地状况?咦,你不是说过那附近一带正遭受旱灾的袭击吗?这个我已经知道——”
“不,不是这个,是关于被吾彻底消灭的那个湖的事情。那个湖虽然比不上琵琶湖那么有名,但似乎也成为了某种信仰的对象。附近的居民都把那个湖尊称为“神之湖”,还整天对着它膜拜祈祷。也就是说在向它求雨了。当然,那确实是很愚蠢的行为——就算这个国家是被誉为拥有八百万神明的国家,这种连湖也当神来拜和向湖求雨的行动也真是过于荒唐了。有时间去做这种事,倒不如一点点把水运回自己田地里去更好吧。”
“………………”
我说啊——
你这样把人家视为信仰对象的湖消灭掉,那不就意味着你变成弑神者了吗?
虽然我不会开口反驳你啦……
“目击了吾的人们,就是在那里求雨的附近居民——从他们的角度看来,吾大概就像是在湖中突然诞生出来的存在吧。就像湖水实体化后构成了吾的肉体似的。”
“……而且——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对当时的日本人来说,要是突然见到金发金眼和身材高挑的你,大概也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神圣感吧……”
实际上她根本一点都不神圣,反而是令人忌讳的存在。
不过这两种形容给人带来的印象,或许也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差异——即使是我,在第一次“目击”到忍的时候,也同样是被她的美丽外表深深吸引住了。
甚至不惜为此抛出自己的性命。
在这个意义上,怪异和神之间恐怕真的没有什么差别吧——因为依附在战场原身上的那只螃蟹,据说好像也是神的一种形态呢。
至于与此相对的恶魔……嗯……
神原的猿猴好像就是那个吧?
但即使是那只恶魔——也是一只可以为自己实现愿望的、换句话说就是能够创造“奇迹”的猿猴。
神和恶魔只是代表着同一本质的两面性——记得还有这样一个说法
“哼,就算汝这么称赞,吾也不会给奖赏的。”
忍似乎把我的话当成是对她的赞扬,于是这么说道。看来她对我的称赞也有点动心了。
“没有,我其实也不是在说什么阿谀奉承的话,尤其是对当时的日本人来说,外国人本来就很少见啊。”
“明明说了就算汝再怎么称赞吾也不会给奖赏的嘛,真是奇怪的家伙。不管汝怎么称赞,吾最多也只会现场表演一下钢管舞啦。”
“那不已经是出血大优惠了吗?”
这已经不是有点动心,简直是喜出望外了。
对称赞之词没有承受力的神……还真是信不过啊。
不过如果在眼前引发了奇迹,还以神的姿态现身,并且最终还挽救了众多人类性命的话——
把忍推上神坛的那些周边居民的心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
但是……
“但是,那个……绝对是无法长期持续下去的吧。”
“嗯?为什么?”
“不,从你的性格来考虑的话——你根本就不是会甘于持续性地接受众人膜拜那种状况的类型吧……”
虽然她是一个自高自大、傲慢而且强横、以自我为中心、几乎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的家伙——但是这个吸血鬼不管怎么说也不是长期以安坐神台为乐的存在——我是这么想的。
如果只是一瞬间的话……
她或许也会为了寻乐而主动站到那样的立场上——但是我并不认为她会对支配和君临天下之类的事情产生兴趣。
从性格来说是这样。
当然,我所知道的、对我来说非常熟悉的忍的性格,实际上也是在受到我的强烈影响后形成的结果,所以我自然而然地产生这样的想法。对于当时的忍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是完全一无所知的——但如果忍是那种愿意被人当神膜拜的性格的话,她在这六百年里创造的眷属就应该不止两名,而是应该更多才对。
同时也应该会形成吸血鬼的阶级社会。
这家伙基本上很喜欢高高在上的孤高感觉。
而且在精神上甚至还把自己放在比神更高的位置上——正因为她有着这样的自豪感,我才认为她不可能长期安居于神的地位。
她是鬼。
她是一直以来都只执着于这一点的吸血鬼。
“嗯?啊啊,对吧对吧。吾就是那种高傲的人啦。完全不希罕别人的称赞,是跟虚荣心绝缘的存在。哎呀呀,看来汝也知道得很清楚嘛。”
“………………”
考虑到她对称赞之言的承受力这么弱,我可能还是收回刚才那句话比较好吧。
“嗯,的确是这样。”
在高兴了好一会儿之后,忍终于重新说了起来。
“正如汝所说的那样,这种神的生活的确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大概就是一年左右吧。先不论吾的性格如何,吾不适合当神这一点也是事实——”
忍这么说完,又转眼向窗外看去——窗外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怪异的气息。
而八九寺真宵——
依然还在我们身边昏睡不醒。
010
“在那些蠢货把吾推举为神的时候,吾之所以趁机坐上神台,其中有一个原因是吾打算休息一下。”
“毕竟在南极的生活很艰苦嘛。”
“零度以下的极寒暴雪——而且没有被人当作怪异看待的时期也相当长,虽说当时是全盛期,但吾还是觉得有点累了。”
“只是一点点哦?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
“所以吾就打算在有大量能‘认识’到吾的人类的地方安心休养一段时间,说白了就是一种心血来潮了。这也是是很符合吾的性格的想法——被人当神看待的话,无论是睡觉的地点还是食物的问题都可以轻易得到解决。”
“感觉就像是短期度假一样。”
“毕竟是岛国,感觉大概就像今天的夏威夷那样吧——不过我虽然早已环游过世界各地,却还是没有去过夏威夷。”
“岛国可不是能随便用一招大跳跃就能到达的,如果不是面积广大的大陆的话,就很难对准目标的位置。”
“嗯?没有没有,虽然吾刚才说可以轻易解决食物的问题,但也不是说要吸当地人的血啊。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吾的确是吸血鬼,是以人类的血为能源的怪异,但是绝对不会对跟自己有着友好关系的人类做出吸收能量的行为。”
“当然,如果是紧急情况的话就难说了。”
“就算是汝,如果面前站着一头跟自己很要好的牛和一头陌生的牛,汝也会选择吃后者的肉吧?就是这样的道理。”
“不过当时这个国家还存在着活祭品的制度,所以如果吾真的想吸血的话也完全可以随便吸啦——顺便说一句,以人为祭品的制度,据说直到最近也还残存在这个国家里呢。”
“谁说的?当然就是那个夏威夷衬衫的小鬼了。”
“当然吾可没有对那小鬼说起这些话——因为吾在这个废墟里抱着双膝不说话的期间,那种气氛根本就不适合倾诉这些过去的往事。”
“当然,那家伙似乎也是在对吾进仃了详尽调查之后才来到这个小镇的,所以就算吾不说出口,他恐怕也已经了如指掌了吧。”
“不过也不知道那附近的集落有没有留下这方面的文献——毕竟我作为吸血鬼的根源主要是在欧洲采取的行动,而且也没有残存着能把那时候的事情传承下来的人。”
“嗯,这个故事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汝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所有的出场人物最后都会死掉。”
“就算能躲过日照的旱灾,他们结果还是全都死了,看来命运这种东西果然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呢——虽然吾也不愿意这么想。”
“不过当时的吾并没有这样的价值观——汝可别误会啊。吾可不是之单纯在这个极东的岛国享受着度假的乐趣。”
“同时也有好好履行过‘神’的职责。”
“毕竟雨并不是光下一次就够的——所以吾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帮他们下一场雨。”
“汝问吾难道不是已经把湖给消灭了?嗯,所以吾就把附近的雨云集中过来啦。就是用汝刚才提到的那种手法……当然吾没有使用什么飞机,而是自己亲手把雨云集中起来的。喂喂,难道汝忘记了吾还可以长出翅膀吗?”
“当然,那样做的话也会导致其他的地区遭遇旱灾——吾当时也尽量选择位于海的上空的雨云,但也很难做得绝对完美吧。”
“所谓的神,在这种意义上也是相当随性的啦——嘴上说的是‘信者得救’,实际上却是‘只有信者得救’呢。”
“当然,我当时把这些道理告诉了那些人,他们似乎完全不在意……虽然看似虔诚的信徒,实际上也只是一群光考虑自己利益的家伙啦。虽然吾并不讨厌这种利己主义的人类,但是对汝来说的话——”
“对于这种体现出人类的罪孽、或者说是生物的罪孽的话题,汝是不是感到有点难以承受?——如果变成彻彻底底的怪异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觉得轻松一点呢。”
“或者是变成神的话……”
“但是不管是吾还是汝,从结论来说也还是无法做出那样的决断——嗯,这样吧,稍微跳过一段好了。”
“这样可以稍微加快点速度。”
“要是将他们把我推上神台的经过什么的都逐一说出来的活,搞不好人家还以为我在炫耀自己的辉煌历史呢。关于自己这样被人称赞过、还被人那样尊敬过之类的话题,就算听了也没什么意思吧?这个故事并没有任何有趣的要素,如果说有的话,最多也只是吾的年轻气盛显得相当滑稽这个事实而已。想笑的话汝就尽管笑吧。”
“很快汝就会变得笑不出来了。”
“……虽然吾刚才说过不用为睡觉的地方烦恼,不过正确来说是造出来的。就建造在已经干涸了的那个湖的湖底——也就是说,吾已经把那个湖认定为自己的土地了,把它当成所谓的神域。”
“吾在那里建造了神祠。”
“那可是非常豪华的建筑物。”
“毕竟吾也不能安顿到某个村子里跟人类一起生活嘛——因为那根本不能保持神的威严。”
“嗯?汝说让那么穷困的村子为吾建造神祠,真是一个过分的神?——别误会,吾可没有叫他们帮忙建造神祠。”
“吾是自己建造的。”
“汝忘记了吗?吾的物质实体化能力——而且当时吾还是处于全盛期,要造出建筑物和附属摆设也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只花了短短的一瞬间,吾就把它造出来了,而且完全不会因此而感到疲累。
“话说回来,汝这种单穿一条裤衩的打扮看着可真是难受。吾现在给汝造一套衣服,汝就快点穿上吧。这种让肌肉爱好狂的凭丧神女童一饱眼福的服务,汝究竟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嘛。”
“嗯,感觉不错,很合身哦。”
“干脆在剧场版动画里也穿成这样子吧……什么?时间顺序会出现矛盾?吾才不管那么多。在吾的面前,时间什么的根本就毫无意义。汝最近不是才刚体会过这一点吗?”
“如果只是展现一下汝那令人遗憾的便服打扮的话,就算无视时间顺序也没有关系吧。”
“总而言之,吾当时就在湖底建起了舒适的住宅,结果这也被人们当成‘奇迹’,吾的神格也进一步升高了,简直是直线上升呢。”
“不过吾还是由得他们喜欢怎样就怎样了。”
“吾并没有对发生的现象进行解释,要对付那些整天喊着‘奇迹呀!奇迹呀!’的家伙,最好的方法就是放着不管了。”
“也没有必要特意去教化他们吧。”
“在这个意义上说,汝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毕竟汝还会这样想方设法去探寻那团‘漆黑’的真面目——接受了那个夏威夷衬衫小鬼的教化果然是不一样。当然,那与其说是教化,倒不如说是强化更合适。”
“虽然这样也不一定能理解其中的道理。”
“因为就连这样为汝作出说明的吾,也还没有搞清楚那团‘漆黑’的真面——吾现在可是在为汝说明一件连自己出不明白的事情,这么想的活还真是有点空虚呢。”
“在这个意义上说,吾刚才说的都是一堆废话,实际上就跟汝和那小丫头的闲聊没什么区别,要不干脆就不说了吧?只是单把结论说出来——开玩笑的。即使对吾来说,要是说到这里才中途放弃的话也会觉得很不自在。”
“那么吾就继续说下去吧。”
“继续把这个可能完全没有意义的话题说下去。”
“再虽然说过随他们喜欢怎样就怎样,不过吾却禁止了他们做一件事。他们……也就是吾的信徒们了。”
“那就是为吾起‘名字’这个行为。
“也就是用名字来称呼吾的行为。”
“吾禁止的就是这一件事。”
“之前吾也说过,吾没有记住任何固有名词,也不会用名字来称呼人,因此就连村子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吾并没有在他们的身上发现任何价值的缘故。”
“他们只不过是被笼统视为‘人类’的存在。”
“也就是‘一群普通人类’这样的概念。”
“不过吾禁止他们称呼吾的名字,却有着另一层意义——毕竟吾是‘神’,他们反而很想知道吾的名字。”
“但吾还是没有让他们称呼吾的名字——无论是Kissshot这个名,还是Acerolaorion这个字,或是HeartunderBlade这个系,吾都不允许他们称呼。”
“或者说,吾根本就没有向他们自报姓名。”
“那个夏威夷衬衫的小鬼之所以给吾起名为‘忍野忍’,都是为了用这个名字来束缚吾的存在。而且还是五花大绑的状态——在当时,我必须尽可能避免这样的情况。”
“因为要是被起名的话,就会被束缚在那片土地上——对吾来说,神这个称号只是暂时性的东西,吾之所以逗留在那片土地,也只是为了度假而已。”
“吾可不想被人束缚在那里。”
“虽然装成了神的样子,但吾可从来没想过要当神。”
“啊啊,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吾之所以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和村子的名字,恐怕也是基于类似的原因呢。因为如果用名字称呼的话,就会在不知不觉间产生感情。”
“说不定还会变得无法离开这片土地——不过这只是根据现在回忆所作的推断,当时吾可没有明确意识到这样的理由。”
“仔细一想,吾现在也没怎么记住固有名词呢——能明确记住全名的,好像就只有汝和汝的妹妹而已啊。”
“如果要求吾用汉字写出来的话,就连汝的全名也未必能写对。因为‘曆’和‘歷’这两个字很难区分嘛。”
“别生气别生气——不,也没有必要垂头丧气的嘛。”
“反正汝也写不出吾的旧名的准确英文拼写吧——总而言之,除了用名字称呼吾这一点之外,吾都随他们喜欢怎样就怎样了。”
“不过虽说如此,吾也只是放着他们不管罢了。”
“自由自在地消磨时间,自由自在地吃饭睡觉,自由自在地为他们下雨,偶尔还为他们庆祝一下结婚什么的。”
“要说舒适的话也的确是很舒适的。”
“不过当时这个国家并没有MisterDonut,现在想起来就只对这个感到不满,除此之外也算是一个相当舒适的度假胜地了。”
“消闲……或者说是充分享受了闲暇的乐趣。自己想怎样就怎样,非常尽兴。本来吾是打算在这里老老实实地等自己从南极之旅的轻微疲惫状态中恢复过来的……不过结果还是白费工夫了。”
“因为吾的再生能力,严格来说是跟恢复能力不一样的——尽管如此,吾当时还想着只要持续被那些人类‘目击’的话,存在力也早晚会得到恢复。然而很遗憾的是,事情并不像我想像中那么顺利。”
“因为他们在‘目击’到吾的时候并没有把吾视为‘吸血鬼’这种怪异——所以当然是不可能恢复的。”
“吾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察觉到这个事实。”
“好像恢复得很慢呢……吾当时就是一边这么想一边悠哉游战地过着日子。不过,吾也没有因为这样而碰到什么麻烦和困扰啦。”
“就算吾以后再没有被任何人‘目击’到——当时虽然为了慎重起见而移动到别处,不过就算继续在南极生活下去,也至少能活上一百年那么久。”
“不——现在想起来,吾原本也许是应该那样做的吧。但是吾当时却有点反应过敏,总是焦急地想着必须尽快离开南极什么的。”
“不过毕竟也因此而过上了舒适的神的生活,只要结果好就一切都好啦……吾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吾完全想错了。”
“如果不是作为吸血鬼被‘目击’的话,那样其实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什么迫切的问题。”
“问题就在于作为‘神’被持续性‘目击’这一点——后来回忆起来,当时光是不允许他们称呼名字似乎还不足够。”
“跟恶魔玩耍的话就会变成恶魔——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