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那也算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不过境界线这个说法也只是由结果产生的便利性称呼,实际上的区别并不是地域的差异,而是知识上的筹异啊。也就是说,只要对作为‘神’的吾有所了解的话就已经是出局了——考虑到这一点的话,汝会怎么办?”
“比如努力想办法忘记有关你的事情……之类的……?像你一样捣弄一下脑子……”
这句发言其实有一半是开玩笑的,但是忍在听了这句话之后——
“没错,就是应该这样做。”
却反而觉得“正合我意”似的深深地点了点头。
“只有这样做——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
“刚才吾虽然用上了类似考虑的字眼,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怎么说呢,很不巧的足——那个突然就来了。”
那个东西——突然间。
出现在眼前。
“在最后到达的那个村里,确认了最后那座房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之后———初代怪异杀手正住尽情沉浸在沮丧气氛中的时候,那个就出现了啊。也就是汝所说的那团‘漆黑’——毫无预警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明明还是大白天的说。”
“——”
终于登场了。
进入正题了。
看来我这次是没有办法随意摆布八九寺的胸部了。
018
“它真的是很突然出现了。”
“或者应该说‘那个’突然出现了?”
“如果是怪异的话,用‘它’来表也应该没有问题——但是令人羞愧的是,吾却完全搞不明白‘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实说,我起初还以为那是一种气象现象——虽说站在太阳底下也没有问题,但是那说到底也是吾的天敌,吾也不是太了解有关太阳的情况。所以吾当时还以为那是日光的折射引起的现象。”
“在‘目击’到那团‘漆黑’的时候是这样。”
“黑块——也许这是最恰当的描述吧,不过那东西看起来也不像是凝聚成‘块’的状态。反而是茫然地向外散开的感觉——大小就跟汝见到的差不多,大概是跟人类等身大的程度吧。”
“不过这也很难作准。”
“因为根本无法把握距离感,所以大小就更不用了。”
“那简直就是来历不明的东西,吾当时也觉得很莫名其妙——或者说,就好像视野缺少了一部分似的。在风景中就只有一个局部是看不见的……”
“或者说是空荡荡的感觉吧。”
“汝刚才说过在看到‘那个’的瞬间就产生了危险的直觉,然后立刻像脱兔一样逃了出来……很遗憾的是,吾并没有那样的直觉。”
“吾当时只是在想‘这是什么东西——’。”
“或者说是在兴致勃勃地观察着第一次见到的东西——因为吾极少会碰上这种让自己耳目一新的体验。所以吾反而觉得很高兴很兴奋。”
“丧失了野性?啊啊,这个说法也许真的很适合用来形容这种状况呢——虽说被人责怪吾缺乏危机感的话,就好像被当成了傻瓜似的,不过事实也许的确是这样。”
“而初代怪异杀手也一样——这并不是因为他正沉浸在沮丧之中的缘故不管是变成瘦鬼、变成柴干还是变得失魂落魄垂头丧气,他也是有着悠久历史的专家猎人一族的后裔——只要一旦发生怪异现象,他的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反应。
“但是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是惊讶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吾的话是因为有着丰富的经验,初代怪异杀手的话则是由于具备了丰富的知识,两人都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茫然地看着那团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同时——”
“还想要理解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物体,这是一个大失败。”
“像汝这样的、就算想装成一知半解的样子也做不到的门外汉,在面对那种不明来历的物体时,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马上逃跑吧。”
“虽然这么说就好像在取笑汝似的,不过吾可是在称赞汝啊——实际上,汝的判断是正确的。”
“判断错误的应该是我们——是吾和初代怪异杀手。”
“还没来得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就被吞没了。”
“汝的自行车也破吞没了吧?我们也同样被吞没了。那既不像是被黑色吸进去的感觉,也不像是被黑暗吸收的感觉——纯粹是被漆黑所吞没了。
“汝问是谁被吞没……?是两人一起啦。”
“两人都被吞没了。”
“传说中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clerBlade,以及手持两把妖刀的初代怪异杀手——两人一起。”
“啊啊,原来如此。”
“这就是神隐的真面目吗?——吾事到如今才察觉到这个事实。这也只能以为时已晚来形容了。因为那时候,我的半身已经被吞没到‘漆黑’之中。不,已经不是半身了,大概有四分之三的身体都被吞没了——现在想起来,那种状况简直比夺走四肢还要凄惨。”
“不过,还剩四分之一的话也足够了——如果要逃跑的话。”
“啊,不是逃跑,不是逃跑。吾自有生以来都没有逃跑过一次——嗯,所以,要从那种状况中脱离出来的话,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身体也足够了。”
“汝今天还提到过那所谓的‘多数例外规则’脱离版吧——现在就让吾在重申一遍,吾的脱离可是有着远远凌驾于那种脱离之上的威力。不管做什么事,吾也不会输给那样的凭丧神女童。在任何方面都比她优秀多了。”
“以前提到过的跳一下就绕过地球七圈半的说法,在这个意义上也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吾就马上从那里脱离出来,与其说是从‘那里’脱离——倒不如说是从那团‘漆黑’中脱离吧。”
“咦?那个凭丧神女童的脱离,最多就只能移动几公里吧?那种程度也叫做脱离,她也真是太天真了——吾的脱离可是一下子飞到了南极。”
“也就是飞到本来准备建造别墅的南极去了。”
“因为被吞没的叫分之三的身体里也包含了吾的一条腿——所以吾就是用单腿跳飞过了十万公里,完全是不同级别的吧。”
“……到南极也没有十万公里那么远?最多只有—万几千公里?嗯……那只是体感的距离,汝就别挑这些细节来吐槽了好不好,真是不懂风趣。”
“总而言之,吾就使出全力避难了。”
“因为吾本来还以为那东西会追上来,所以就算到了南极,吾也并不觉得门己已经脱离了困境——吾只是想着为了恢复肉体而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就是吾的脱离行动的目的——原本还打算接下来跳到火星上去的,只要脱离到宇宙空间的话,就算是进入安全地带了吧……但是就算冲出大气圈,也没有人能保证那里就是安全地带。”
“即使是吾,也是第一次被那样削掉身体,所以吾首先就想着尽可能跟它拉开距离。”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吾根本就不需要做到那个地步——吾来到南极圈,落在南极点上,同时在瞬间內再生出肉体,然后摆出迎战架势——结果那闭‘漆黑’并没有追上来。”
“不管等多久也还是没有动静。”
“唔,吾的确是有等它来的想法。因为吾已经好久没遇到过强敌了——一直渴望着获得让自己发挥全力的机会。或者说白一点,吾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机会。”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吾反而是对这种‘捉迷藏’游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明明如此,它却没有来。”
“汝好像被它追赶了很长的一段路,不过吾在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原理——所以就想它也许不是那种会追赶和移动的存在,于是总算松了一口气。”
“按照汝的叙述,那个东西还是会移动的,而且好像还能做出类似瞬间移动的举动,所以也跟吾的说法有点出入……不过如果是自行车的速度的话,或许它还是能够追踪的吧。”
“它大概只是无法跟上吾的真正速度而已——毕竟就连凭丧神女童的‘多数例外规则、包能逃脱它的追踪嘛。”
“而且也可能会存在个体上的差异——当然,前提是把‘那个’当作个体来看待。”
“那甚至连固体也算不上吧。”
“那是一团既像液体又像气体的东西。”
“不管会不会追上来,反正那就是—团不明来历的东西——但是,要一直维持着临战状态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无论如何也必须找时间歇一口气。”
“所以,吾就马上放松了起来。”
“汝就别责怪吾的随便性格了,那时候的吾就是那样的性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反正早晚都要放松的话,提早一点放松也没什么区别吧。”
“而且不管是处于放松状态还是紧张状态,要做的事也还是—样的嘛——总而言之,吾就是这样离开了日本。”
“然后一直都没有再回去。”
“吾下一次来到日本——就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接着吾就遇到了汝。”
019
“……嗯?等一下。”
因为忍终户讲到了那团“漆黑”出现的情景,我也不由自主地听得出神了。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打破这种沉静的气氛。
因为,其中缺少了某个重要的情报。
“初代怪异杀手最后怎么样了?”
“唔?吾不是说了吗?他跟吾一起被那团‘漆黑’吞没了——不管是‘怪异杀手’还是‘怪异救护者’,他都来不及拔出来。当时吾只是被吞没了四分之三,但是首先被吞没的那家伙可不只是四分之三的程度——几乎是全身都被吞没了。”
“被吞没了……你难道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被吞没了吗?”
“严格来说,吾是连看也没有看——因为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快要被完全吞没了。”
“………………”
也对啦,在那样的状况下,要顾虑初代怪异杀手的安全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忍也没有必要为了庇护我的前代而做到那个地步。
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个男人还不是忍的眷属,也就是连我的前代也算不上,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嗯?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忍啊,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那家伙就这样被那团‘漆黑’吞没了的话,那么故事就到此为止了吧?难道你说故事的时候只是在故意装糊涂,实际上却巧妙地安排了什么叙述陷阱吗?首先让我把那个专家集团的首领当成是我的前代,并且对我进行诱导,而结果却另有其人之类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毕竟最近已经很少推理小说会运用经典的叙述陷阱了啊——难道看似有着无限可能性的叙述陷阱,也已经被人用到山穷水尽了吗?也许是这样吧。
但是,在现在这一瞬间!
我的搭档忍野忍却在这条路上迈出了崭新的一步!
“成佛陷阱?那是什么啊,吾可不知道。听起来好像是适用范围很窄的陷阱吧。”(注:叙述和成佛在日语中的读音很相近。)
“………………”
果然没有那回事。
“所以就是这样啦,那个女人——不,是男人,在四年前——不,在四百年前,袭击了——不,遭到了那团‘漆黑’的袭击——”
“……这哪里是什么叙述陷阱啊,搞不好你只是把说错的话混进了故事里。”
“不是不是,不是那样的啦。不用担心,故事里没有那样的机关,而且吾也没有说错——刚才说的初代怪异杀手的确是汝的前代,对我来说也毫无疑问是前代的男人——汝就好好听着吧。吾刚才说的是那家伙几乎全身都被那团‘漆黑’吞没了啊。”
“你是说过,所以我就马上提出疑问了嘛,那样的话——”
“几乎——也就是还残留着一部分——”
忍一边说一边做着要挽起自己右边衣袖的动作——但是因为她穿的是无袖连衣裙,所以本来就没有衣袖。
“还剩下右手腕。”
“嗯?”
手腕?
“吾刚才不是说他是先被吞没的?——然后在被吞没的时候,那家伙就像想求救似的抓住了吾的手腕——就是这样子紧紧地抓住。”
忍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就好像上锁似的,稳稳抓住。
“吾刚才用了‘就像想求救似的’形容,不过实际上那应该是—个反射性的动作。就是身边有稻草就抓稻草,有藤蔓就抓藤蔓的——出于本能的动作。”
“那就是所谓的溺水者心理——吗。”
“嗯,所以不应该责备他的这个行动,也不应该责备他‘这时候应该拔出腰间的刀才对’什么的。就算他真的那么做,恐怕也是没有意义的吧——‘怪异杀手’根本不可能把非怪异的那团‘漆黑’砍断。”
“…………”
“不过就算是这样,仿佛寻求羁绊似的抓住再的手也还是有点问题。毕竟搞不好的话,吾也可能会因此而无法逃出去嘛。”
“……嗯,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能一口气飞剑南极的超强力加速器,应该也不会受到区区人类的握力影响吧——嗯,那么说的话,难道是——”
“正如汝想的那样。”
忍一边说,—边加大了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的力度。
“吾就带着他的手腕一起飞到了南极。”
020
“真搞不明白。”
“究竟是吾的跳跃力把他的手腕扯离了身体,还是手腕之外的部分在那之前已经被‘漆黑’吞没而直接分离开了呢——从断面的整齐度来看,恐怕答案应该是后者吧。
“因为他使劲抓得连指甲也陷进了吾的皮肤里,如果是前者的话,就算整个人都被吾拉到南极去也毫不奇怪……”
“不,在超高速移动、氧气浓度低下、重力变化和气压变化的多方面影响卜,他恐怕还没到达南极就已经死掉了吧……不管拥有多丰富的专门知识,他的肉体也只是普通人类而已。”
“整个经过就是这样了。”
“结果吾就独自—人、和那家伙的手腕…起被留在南极——明明是以高速移动飞来这里,却说什么留存南极,这样的用词方式的确很奇怪,但是从感觉来说还是用‘被留下’比较贴切。”
“那团‘漆黑’也一直没有追来。”
“包括初代怪异杀手在内——吾在那时候认识却不记得名字的所有人,都全部消失了。
“恐怕——”
“他们都是被那团‘漆黑’——吞没了吧。”
“只有吾被留下来。”
“孤零零的一个人。”
“时隔百年——吾又产生了这样的感想。不,这样想过的记忆恐怕已经被我自己抹消了——不过,那些记忆又重新再生了出来。”
“吾陷入了强烈的孤独感之中。”
“孤独感,没错。就是汝平时产生的那种心情了。因为吾早就超出了那个次元,所以也不会觉得寂寞,不过漫漫人生,就算有两次那样的机会也不过分吧。”
“刚刚遭遇的‘漆黑’的不明来历的现象,也当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就算不至于产生危机感和不安感——至少也产生了一点威胁感。”
“汝刚才说吾因为太强而失去了野性——但是现在那个野性已经久违地恢复过来了——”
“所以——吾就让他复活了。”
“创造了第一个眷属——没什么特别的,就跟汝的那时候—样。吾的眷属创造,是极其利己性的、基于自我中心的动机进行的行为。”
“有一个概念叫做吊桥效应——在漫画里经常会出现的。就是说人会把站在吊桥上感到恐惧而加速的心跳声当成是恋爱感情的心跳声什么的。虽然具体说明的话这个现象也很容易理解,但是其中的‘效果’也可以作别的解释。”
“也就是说,只要在吊桥或者什么地方把对方逼到产生性命危机感的状态,生物就会为了留下了孙而容易陷入恋爱……这样的一种说法。”
“就吾的情况束说,因为从来没有陷入过性命的危机,所以才一直没有要创造眷属的想法——实际上在这个时候,还有创造汝这个眷属的时候,吾也都是处于濒死的状态呢。”
“毕竟这个时候也可以说是比第一次跟汝见而的时候还要贴近死亡——所以吾才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恋爱、什么家族、什么眷属的——并不是那一类感情性的东西。那是一种冲动的、完全不值得赞扬的理由。只是因为心变得脆弱。在这一点上可以尽管对吾感到失望。”
“虽然向吾渴求符合人类特点的感情是完全找错了方向——但是由于这种错误而被迫放弃了人类身份的汝,还是有资格对吾表示失望的。”
“吾是这么想的。汝这样做反而会让吾感到好受一点——嗯?”
“汝说什么?”
“明明没有尸体,要怎样让他复活过来?初代怪异的肉体明明已经被那团‘漆黑’吞没了?”
“喂喂,都叫汝好好听吾说了嘛——吾可不想老是重复同一句话。”
“初代怪异杀手并不是整个身体都被吞没到了那团‘漆黑’里面去——他的右手腕不是还跟我一起到了南极吗?”
“没错,就是右手腕。”
“没有头部——但是,只要有右手腕就足够了。”
“别小看吾啊。不光是手腕,只要是肉体的一部分残留在吾的手上,吾就可以让他完全恢复过来。”
“当然,如果部件的……在这时候就是右手腕了,其中的细胞如果都完全死掉的话,那么即使是吾也回天乏术了。”
“严格来说,吾并不是让尸体复活,而是把活着的人变成不死身,也就是不会死的状态而已。
“所以,虽然说只要手头上有一部分肉体就可以,但如果是指甲、头发和角质化的皮肤的话就无能为力了——当然,那个部件里还必须含有血液。”
“因为吾是吸血鬼嘛。”
“当然,这个理论吾只是从知识上了解过,付诸实践的话这还是第一次,所以必须要尝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吾一口咬了下去。”
“吾一口咬在那只有右手腕上——吸入了其中的血液。”
“并不是为了吸收养分。”
“而是为了创造眷属——吾吸入了其中的血液。”
“因为讨厌孤单一人。”
“吾放弃了神的身份,恢复成吸血鬼了。”
021---024
“太过壮观了,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嫉妒和同情的余地也———”
我说道。基本上是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肆无忌惮地叙述目己的感想。
准确来说……不过,听见这样的话,不禁再次感叹:
“我觉得终于理解了你的‘非同凡响了。”
该说是非同凡响呢,还是不同寻常呢。一切都不—样。
太不一样了。
光凭一段手臂就能让人类重生什么的,太过天方夜谭了吧。——不过因为这件事责备忍的话,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但老实说,我真的觉得她是在侮辱生命啊。
忍虽然把那种行为用“恢复了吸血鬼之身”来形容,但我觉得那已经是属于“神的领域”了。也许现在才来说这个有点不合时宜,不过从实力上来说,除了神,没人能像这家伙一样做这种事了吧。
这家伙在消灭了整个湖的时候,那些把她当作“神”来膜拜的人的心情,现在的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不禁再一次在心底感叹。
“……那么,成功了吗?”
“嗯?啊,哎呀呀,吾说说汝啊,的确,吾是跟汝解释了关于吊桥效果啦、陷于生命的危机之中时的繁衍子孙的欲求等等,但那只不过是比喻而已,汝怎么就问得那么直接呢——”
“…………?”
不知道为什么,忍竟然红着脸像要责怪我一般狠狠瞪着我——咦?也就是说失败了么?比喻?是说吸血行为是比喻的意思么……?唔唔……
“不是啦!我不是问你有没有**!!”
“啊?不是吗?汝不是在问有关吾和初代怪异杀手之间的男女之事么?”
“你有没有那种xx的场面什么的我才不要想像呢!不是那个啦!我是问,你用手臂让那家伙重生这点,有没有成功!”
“啊!”
听着听着忍俯视着我笑了起来。
一旦站在可以俯视人的角度上,这小丫头就会觉得自己是世界第一似的,目中无人。
“吾可不知道失败的方法。刚才说‘不知道会变成怎样’,不用想也明白是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成功的意思吧?吾反而想知道,怎么样做才会导致失败?如果小了解这一点,万一失败了的时候真不知道怎么对应呢。嗯,吾真的非常想知道失败的方法。真希望能出一本HOWTO失败的新书啊。例如‘如何巧妙导致失败’之类的。”
“…………”
算了。
可怕的是,那种书真的有在出啊。
“那么,汝想问的是什么来着?有没有成功?希望吾回答么?好吧,吾就回答汝吧。”
“喂……算了,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知道了拉,成功了是吧?”
“失败了。”
忍的叫答给了我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答案。
本来得意洋洋的脸上也突然蒙上了一丝阴霾——变成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眼睛看着的不是我而是地面。
“失……失败了?”
“更准确来说的话,就是暂时成功了——但是,作为结果而言是失败的吾之前小也跟汝说过么——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的第一个眷属,有着什么样的下场——”
“…………”
没错。
我已经听过了——就在春假的时候。
就在那个补习学校的屋顶上——听到了关于我的上—代迎来了什么样的结局。
他如何迎来生命的最后—刻。
听的时候我十分震惊。
谜底一早已经被揭晓。
“跟吾预见的结果一样,第一代的怪异杀手复活了——从右手臂上再生出整个身体,变成了完全的吸血鬼——并没有像这个春假里把汝变成吸血鬼的时候的那种不熟练。吾也没有变成幼女。单纯从完成度来看的话,创造眷属的行为本身是第一次比第二次更顺利。”
“这个很让人在意啊……”
“但是——也许是精神层面没有汝坚强吧。人们都说精英人士的精神总是比较软弱,但吾觉得就那男人而言,足本上的脆弱吧。”
其实有一点是吾现在想起来才发觉的。
也许是吾那时候太缺乏体谅了。
忍这么说道。——但是那时候的忍,怎么能指望她能够体谅人类呢。
所以这是无法避免的。
实际上也未能避免。
初代怪异杀手的——自杀。
“——我记得好像是他自己跑到太阳底下,变成灰消失了吧?”
“没错。自杀——占据了吸血鬼死亡原因的九成,一个非常普遍的原因。——所以,如果说是有什么不平凡的地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话——那就是他是在成为吸血鬼之后的短短数年后自杀的这一点吧。”
“他毕竟只是你的眷属,所以耐力没有你那么强也是可以以理解的。但也不至于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就挂掉吧?”
烧焦,然后再生。
烧焦,然后再生。
烧焦,然后再生——在烧成灰烬之前,这个过程会不断持续。
应该会花不少时间。
应该会经历——不少的痛苦。
那应该是生不如死的体验——但是不那么做的话,吸血鬼是不会死的。尤其是忍的眷属的话,那就更是如此了——
“……那个时候,你没有救他么?就像春假的时候阻止跑到太阳下面的我一样——”
虽然间的是“没有救他么”,但其实也许应该问“没能救他么”比较合适吧。
实际上忍也回答了:
“吾没能做到。”
“当时的吾也不是很清楚那家伙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啊——或者说,在那家伙选择自杀之前,虽然说了很多话,但其实那家伙跟吾的关系早已经破裂了啊,吾也不知道应该阻止他。”
“破裂——?”
“说得简单点,就是初代的怪异杀手对于吾把他变成吸血鬼这一点——相当的生气。”
“…………”
“不过,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对于吾而言,吾不但让他复活了,还让他当了吾的眷属,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按理来说千恩万谢也不为过吧。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虽然目的是出于自己的不甘寂寞,所以其实不应该摆出这么不可一世的态度。但那是在这四百年间反省之后才想到的。当时的吾是真的那么想来着。甚至会觉得有‘不对,这样子硬要他感谢吾的话未免太小孩子气了,吾只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这种想法的自己很谦虚。”
但是吾猜错了。
完全想错了。
从一个手臂重生出来的——作为吸血鬼重获新生的初代怪异杀手对吾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这个怪物——竟然暗算我们!’”
“…………”
不是被当作“神”,而是被当作“鬼”。
觉察到她是——“吸血鬼”。
所谓的暗算,就是指这个么。
当然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是,应该还有其他方面的附加意思——
“——他冲着再怒吼‘原来一切都是你的所作所为么!’与其说是怒吼,不如说感觉更像责难吧。‘遭了天谴’之类的话也是那个时候被他说的。他说是因为一直扮作神的样子,才会遭到这样的天谴。”
“也就是说那家伙觉得‘神隐’啦什么的,全部都是你的所作所为是吗。认为那—片‘黑暗’也是你搞的鬼……不,这个——他会这么想,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规模不一样。
就算他是专业人士集团的领导者,知道真正的“神”是什么样子,也不可能跟忍——KissshotAcc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级别的怪异对阵过,而且在被谜样的“黑暗之影”吞噬消灭了之后,借助剩下的右手臂得以重生之炎——经历过这些事,他也应该不可能保持正常的心理状态了吧。
尤其是右臂重生这种事,该怎么说呢,是关系到作为人的身份认定的问题——虽然说原细胞生物可以无限再生,蚯蚓如果被切成两段,就会变成两条独独立的蚯蚓……但是要问那种时候自我意识应该怎么分配的话,恐怕谁也回答不出来。
而谁也回答不出来的这个问题——
他却找到了答案。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虽然说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但毕竟救了他,却被他这么一说的话,应该也不好受吧?”
“也没有,也不至于那么在意。吾觉得要解开误解也是挺麻烦的,所以他爱说什么都随它去了。虽然眼下他很混乱,有点语无伦次,但是应该很快就会镇静下来了吧。”
就跟吾在这个废墟里闹别扭的时候一样,其实很相似——忍说道。
“…………”
但是我并没有单纯到听见她说“也不至于那么在意”就会觉得她真的不在意。
那个时候忍是怎么想的。
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要察觉并不难。
初代怪异杀手究竟有多么纤细,没有见过他的我难以判断,不过不管怎么说,神经纤细这一点,其实忍也是一样的。
就是因为她是这样的人,虽然表面上总是喜欢扮作坏人……嘴上总是喜欢把自己往坏里说,把那家伙变成眷属这件事说得像是自己的一时冲动似的,虽然这也不是谎言,但我始终觉得这种看法还是太过片面。
虽然说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但作为“神”统治的土地上的——惟一一个生还者,她不希望他死去这种心情,不能说真的、完全没有——不可能一点也没有。
如果这家伙是那样的女人的话——
我就不会像这样活到现在了。
不可能作为半个吸血鬼——活到现在。
“但是他始终没有冷静下来。在头脑混乱、精神错乱、跟吾再三作对之后,就这样不顾一切地自杀了。在对吾说了那么多怨恨的话,吐露了那么多后悔与埋怨之后,他就在我面前跑到太阳底下——死了。”
吾没能阻止他。
也没能救他。
忍淡淡地、没有感情,也没有波动地,叙述着这个结果。
“在到达南极之后,吾明明已经把真名告诉他了啊——结果那家伙用‘Kissshot’来称呼吾的,就只有自杀前的那一次。”
“…………”
但是——他还是用“Kissshot”来称呼她了啊。
不是Accrolaorion,也不是HeartunderBlade——而是Kissshot。
就像我一样。
那么——
“然后那家伙就死了——因为他是不死之身,所以与其说是死了,不如用消亡了来形容比较恰当,总之是死了。作为遗物,给吾留下了用自己的骨头所制作的、妖刀‘心渡’的刀把。反正那也是为了杀吾而做的吧……在那之前,吾只是一直没有主动去创造眷属,也并非缘缘于非要保持独自一人不可的强烈意愿——但是看到冒着蓝色火焰消失的那家伙的身体之后,吾就决定不会再创造任何眷属了——发誓不会再为了摄取营养以外的任何目的去吸人的血。”
成为神。她加上了这么一句。
而这句话对于曾经以神自居的她来说——是多么的讽刺。
至少我是笑不出来。
说得好听点,也不是没有佩服的想法——因为结果,最后,她不管作为“神”还是作为“吸血电”都无法跟人类“打成一片”。
鬼所演出的独角戏。
距今四百年前的故事。
就这样以BADEND谢幕了。
022
“不过,四百年之后吾竟然又毫不犹豫地创造了新的眷属,真是晚节不保啊。而且这次比之前那次更失败,连吾自己的能力也失去了。神社什么的就不奢望了,但没想到会变成隐藏在人类的影子里生活这种下场啊。哈哈哈,真是可笑啊真是可笑。”
“…………”
算了,其实也可以理解。
说是不会吸取教训,也的确是没有吸取教训……但是对于忍来说,那四百年前发生的事不过是以前的往事,只是过去,只是可以参考的教训而已。
记忆和回忆者都是会消耗的。
那对她而言,肯定只不过是年轻气盛——之后想起米会觉得觉得脸红耳赤的往事或者回忆。应该不至于事到如今还会心情澎湃、耿耿于怀吧。——只除了一点。
没错。按照忍所说的话——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还有一件事,没有完结。
就是——“黑暗之影”。
“也就是说——对于你而言,是信徒以及初代眷属的仇敌的那一团‘黑暗之影’的真正面目,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是吧?”
“是还没弄明白。”
忍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结果,那之后也——也就是初代怪异杀乒从这个世界消亡之后,‘那个’就没有再追着吾,也没有再在吾身边出现过。后来叫时过境迁,吾去了欧洲——由于大跳跃始终有点心理阴影,所以选择了游过去——在那边定居下来后,也没有见过‘黑暗之影’出现。反而是负能量很司空见惯地聚集了起来……于是吾就觉得,那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是吾也不是笨蛋,那之后的五年之内,还是很小心翼翼地关注‘黑暗之影’的情况,但是却完全没有捕捉到相关的气息。
后来也就渐渐忘记这件事了。
忍说道——不过我也没有问她,是对记忆动了手脚强制性让自己忘记的呢,还是自然而然忘记的,但还是不禁打从心底里佩服那家伙活得越来越没心没肺了。
真的太厉害了。
竟然会忘记——那么冲击性的东两。
“这是吾事隔叫百年,第一次想起——啊啊……真的很讨厌想起这种事啊。这些都是汝这家伙的错。”
“我的错吗……被你这么责备的话,我也只能道歉了。”
“说笑罢了。并不是汝的错。倒不如说是吾的错吧——那‘黑暗之影’事到如今,肯定是追着吾来的。吾自认为已经结束的躲猫猫游戏,其实还在继续——而跟吾一起搭档的汝,就是它这一次的目标。”
而且这件事还把八九寺也卷进来了,真是让人头疼啊——忍一脸歉意的说道。
对于基本上跟自己是一心同体的我也就算了,但看来她对把八九寺卷入这件事真的感到很抱歉。
为什么呢。对于忍来说,幽灵、也就是怪异的八九寺,最多只能算是粮食而已……难道也会感到同情么?
也许她们两个早已经是阿良良木历被害者同盟的成员了。
“原因不明,真正身份也不明,一切都没搞清楚——谜刚会引发谜团,对于这个谜样的现象‘黑暗之影’,老实说就算是全盛期的我也无能为力——倒是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吧。好了,应该怎么办呢?”
“不过——但是四百年前它没有追着你是不是?那么这次也有可能我们这么一逃,就逃过一劫了啊——”
“可能如此,也有可能没这么幸运——跟那个时候不一样,光凭现在的吾的力量,已经没办法跳跃到南极了啊。要想办法对付它,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由这边先发动攻击。——否则要是等这一带的人都遭遇了‘神瘾’之后,就太迟了。”
“…………”
说的也是。
这不只是我或者忍的问题——我们必须充分考虑到最坏的结果来采取行动——也就是这个城市、生我育我的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有可能就此全部失踪。
战场原黑仪,羽川翼。
神原骏河,千石抚子。
还有阿良良木火怜和阿良良木月火——一想到这两个妹妹,我就无法一个人待在安全的地方,然后等待这一切自行结束。
就算那不是怪异也好。
那种现象,绝对不能就这样置诸不理。
“虽然听了你的话之后,谜团还是没有解开,但该如何行动,起码我们还是能够找到一个立脚点的。四百年前——发生过同样的事,而你也深受其害。”
“嗯,是这样没错。”
“那么,我们就按忍野一向的做法,先来收集信息吧。你让其消失的湖泊,再没有人居住的村落,先从这些地方开始收集信息吧——啊啊,不过……”
就算一开始先去图书馆收集资料,也得先把八九寺放下才行啊。虽然我们一不小心就一起逃到这里了,但是不能再继续让她跟我们冒险了。
或者说,开始表现出不善应付逆境的另一面性格的八九寺,对于即将踏上冒险旅程的我们而言,也许只会成为包袱……因为她还背着背囊。
“说的也是啊。虽然吾很希望你在你明天去上学之前解决这个问题,——总之,等八九寺醒了之后就给她说明情况,然后跟她分开,再正式采取行动吧——”
忍开始具体地指定今后的计划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插嘴道:
“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就像书签一般突然夹进来的这个声音。
“鬼哥哥。”
转头一看,只见那里站着的是——或者说,不用看都知道那里站着的是凭丧神。
穿着可爱的服装,面无表情。
那是斧乃木余接——的声音。
只见她站在教教室的人口处,用冷漠的表情看着我们这边。
“斧乃木妹妹——”
“要是盲信那种后期高龄人士的话,做出那种冲动的行动,你会很惨的哦。鬼哥哥你可是请过我吃冰淇淋,于我有恩——我实在看不过眼你因为受那些愚蠢的怪异唆使而遇上大麻烦,所以给你忠告一下。”
“…………”
不,先不说这个。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
看她那种理所当然地打断我们对话的感觉——那种无所不知的语气,应该不会是工作做完之后就因为在意我们而回来了吧?
斧乃木妹妹说的所谓工作,是不可能一时三刻就能结束的——至少不是—两个小时可以搞定的。
这样如此类推,该怎么说呢……
“嗯。”
斧乃木妹妹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话我全听到了。偶然听到的。”
“偶然……”
“偶然经过教室外面走廊的时候,把脸贴到门上听了一下。哎呀,真是有这种偶然的呢。”
“那种偶然、怎么可能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