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青嫁到了王家庄，离张家堡不太远。生孩子待客也叫“下奶”，也就是送的东西是给新母亲补营养的，不过现在已经发展到都要给钱随礼了，也不送什么别的了。
按理说，下奶的日子一般是满月，也有百岁的时候，也就是一百天的时候办。但大家都是是在亲戚，这时候敢去帮忙也没什么违理的。
张相德一家并没有都去。这种事情男人不好出面，张素心也太小，只有素琴跟素文跟着母亲去了老冯家。
老冯家的条件不错，张素青虽是跟着公公婆婆一起住，但却是五间的房子，非常宽敞。
这时候农村的房子都是按间算的，跟我们现在说的几室几厅挺像的。张素琴家孩子不少，也只住在三间的房子里，孩子们渐渐长大多少有些不方便。不过张素刚不在家，其余的都是女孩，倒是好了些。
张素琴进门的时候已经知道堂姐生了个儿子，足有七斤重，也算是身体健康。
丰源镇有规矩，生儿子要在院子里埋个猪头。冯姐夫跑到镇上去挑猪头了，伺候月子的事暂时落到了张素青老婆婆的身上。
许是稀罕孙子，做奶奶的对儿媳妇也是好了许多。毕竟两人没结婚多长时间，一举得男真是太有福气了。
这时候，不少农村人选择在家里生孩子，冯家也是。
产婆是个经验丰富的，看着已经有六十多了，婆家姓刘，大家也都管她叫刘婆子。
刘婆子这时候已经要走了，将冯家给的红包揣进怀里，笑呵呵地跟薛桂枝打了招呼。
这十里八乡，一般生孩子都找他，薛桂枝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她接生的。
“这是你家老大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长得可真水灵，相人家了没有啊？”
一般的乡下姑娘这时候都开始相人家了，刘婆子这么问是想知道定没定下来，也就是有没有对象。农村妇女一般没什么娱乐，多是打听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倒是乐此不疲。
“没呢，我家大丫头还念书呢。”薛桂枝的神情有些骄傲，这村里的哪有几个赶得上我家姑娘的！
“诶哟，可真了不得！”刘婆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有些不屑一顾，一个女孩将来可是别人家的，现在花钱供她真是白瞎了，还不如多给儿子攒些。
母女三人也没再说什么，进了屋看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眼睛还没睁开，红红的皮肤，稀疏的头发，看着倒是有点丑。
张素琴和张素文都是见过张素心小时候的样子，所以心里也有了准备，没有说什么。倒是张素青大姑姐家十二岁的小姑娘王萌萌，嗷地一声躲到了自己妈妈的后边，叫声把屋里的其余人都吓了一跳。
可这还不是全部，小姑娘用非常洪亮的声音问自己的妈妈，弟弟怎么长得像猴子……
弄得她妈妈有些尴尬，赶紧跟自家弟妹道歉，心里一个劲儿后悔。
她在婆家过得不好，倒不是婆婆难为她，而是王家正是太穷了。这眼看着自家姑娘开学要念初中了，可学费却让她爸拿走抽奖了，这回还寻思着跟这边借点钱，没想到女儿这没把门的嘴坏了事。
这些薛桂枝母女三个可不知道，自家的问候带到了，也没什么活计需要帮忙，三个人早早回了家。
张素琴趁热打铁，去了老姑家，装作无事的跟老姑聊天。
父亲要盖房子的事情也说了，果然，张英洁一听就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忧虑。
趁着家里没活，张英洁跟着张素琴一起回了张家。
剩下的事情，张素琴就不再插手了，反正有老姑，相信很快就能圆满解决。
过了几天，张素文的成绩也下来了，在中专口的中考中，张素文拔得头筹，考上了师范中专。
回来的时候，张素文本来高兴的脸上有些忧虑，张素琴一打听才知道，师范还要面试的。
面试，真是一个新鲜的东西。第二天，不放心的张素琴带着自家妹妹去了东平市。
师范中专就在蟠龙山的后边，据说孩子们早晨跑操的时候就是绕着蟠龙山跑一小圈。
身高、面上有无疤痕、唱歌等等，都是要考察的。
别的都好说，唱歌倒是让张素文为难了，她跑调。
准确的说，是张家一家都跑调。跑调是可以练习矫正的，但农村人谁有心思做这个，薛桂枝只会唱个国歌也没看对生活有什么影响。
可当老师可不行，你不会唱歌以后要是被分配去当音乐老师怎么办？
张素文吭哧了半天，是一句都唱不出来。最后还是学校的带队老师说的清，重点说了该生成绩好，分数高，想让师范的老师们通融了一下。
最后虽然唱了一句“东方红”，但跑了不知有几公里了，屋里的老师面色都有点不好。
张素文出来的时候都要哭了，作为姐姐，张素琴自然仔细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这考之前，也没说非要会唱歌啊……
张素琴也有些发愁，但为了不让妹妹难过，她佯装自信地带着妹妹去了蟠龙山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