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士永不死——麦克阿瑟将军传--第二十四章 团结在我周围第二十四章 团结在我周围
关于麦克阿瑟在战争时期的住所有许多传闻。其中最普遍的说法是他为自己在霍兰迪亚建造了一座与这里的环境极不相称的、具有圣西蒙或凡尔赛宫那种气派的宫殿。不错,1944年夏,陆军工兵为总司令部新建了一座大型建筑,但要说是宫殿,那它连给泰吉·马哈尔陵(在印度阿格拉郊外,莫卧儿皇帝为纪念宠后阿柔曼·阿纽·比格姆所建的陵墓,地名叫蒙泰吉·马哈尔,讹称泰吉·马哈尔——译者注)当脚手架都够不上格儿。这座建筑是由普通平板材料(这些材料在当时通常被用来建造3种标准陆军风格的活动房屋)构成,麦克阿瑟的这座新“住所兼总部”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它周围那壮丽的景观了。
建筑位于小山之巅,俯瞰着蔚蓝的森塔尼湖。6000英尺的库克罗普斯山脉在总部大楼后方巍然耸立,瀑布从山中涌出,形成一条壮观的白色弧形水柱,泻入山下的丛林,就像好莱坞邵文诗般的电影场景。麦克阿瑟的办公室兼寓所位于近1000英尺灾的山上,因此从这里能感受到徐徐的海风,而且还避开了山下海洋地区的闷热和沼泽地激发生的恶臭气。
肯尼从麦克阿瑟在布里斯班的办公室搬来了地毯、家具和浴缸,让这里显得更加舒适和亲切。这里有会议室、八九间办公室,还有6间为萨瑟兰和总司令部其他高级军官们准备的卧室。
战前,在这里的山坡和狭长的平地上最多能看到几间草房。美军攻占此处3个月后,这里出现了一座帐篷城,它容纳了近10万人。工兵在丛林中推出了一条土路,一座大型野战医院拔地而起。海军为第7舰队司令部建立了一系列“匡西特”活动房屋,后勤部队利用金属权、帐篷和从包装箱上拆下的木板条搭起了简陋的仓库,山脚下蜿蜒着一排排的棕色的陆军帐篷。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座临时城市的设计宗旨就是将其作为麦克阿瑟将军的新前指的中心。
而这座位于世界上最恶劣的地区的相对舒适的建筑却受到了一些军人的嘲讽。有人说麦克阿瑟为自己建造了“百万美元官邸”,当他的部下们生活于水深火热时,他却在享乐。而这座建筑的实际耗资要比100万少两个零,即使我们可以想像偶尔有那种性情怪僻的富豪会皈依佛教而志愿清理加尔各达的下水道,也很难想像一位美国的百万富翁会吃饱了撑的,愿在这样一座长100英尺宽40英尺,主要由齐腰高的墙板、隔门和洗得发白的帆布构成的沉闷乏味的矩形房屋里工作和生活。
跟莫尔兹比港的政府大厦相比,森塔尼期的总司令部具有的最大优势就是麦克阿瑟最终把肯尼的远东空军、克鲁格的第6集团军和金凯德的第?舰队的司令部都集中在这里,而战区总司令部的大部分工作也是在这里完成的。这样一来便大大减少了不同司令部间的通勤,加快了决策速度,在制订像莱特登陆这类计划的详细方案时,就可以根本不考虑速度问题了。
麦克阿瑟在莫罗太登陆成功后,于9月17日返回霍兰迪亚的新总部,萨瑟兰在那里恭候多时,显得很紧张。他要求肯尼也在场,肯尼认为这是让他在精神上给他支持,肯尼的想法是对的。萨瑟兰就像个小孩子向爸爸承认错误一样,向麦克阿瑟汇报了,哈尔西立即登陆的建议以及尼米兹将提供部队和舰船的允诺。而他带着明显惶恐的表情对麦克阿瑟说,他已经以麦克阿瑟的名义同意了这项建议。
麦克阿瑟这才知道萨瑟兰还没有接到他发自“纳什维尔”号巡洋舰的信息。但他没有提起这事,而是直接向这位参谋长提出了一个令他大吃一惊的建议:为什么就搞一次登陆而不是两次?要在礁石和复杂地之间去抓那些日本人,同时打击莱特和吕宋!
萨瑟兰感到十分震惊,总司令部的参谋们也认为这难以置信。萨瑟兰接着汇报说,据钱伯林估计,如果把大量有用的东西留在仓库里,并且把人像装沙袋似地塞满船,这样现有的船只也只够运送金凯德已有的部队和尼米兹打算借给他的(至多)5个师登陆,再多一个人都装不下了。如果他们冒险用2个师打莱特,那进攻吕宋岛还剩下3个师,而日军在吕宋岛至少有20万人,相当于6个师的兵力。麦克阿瑟没有掩盖他的失望。即使抓住了重大机会时,他还是得面对现实。他原先希望在林加延海滩至少部署4个师,但当他意识到这不可能时。便放弃了这一想法。
麦克阿瑟用二三天时间与肯尼、克鲁格和金凯德讨论了迅速进攻莱特的方案。晚上,他就和老朋友罗伯特·伍德一起叙旧或谈论政治,以此来放松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伍德想方设法开通了通往霍兰迪亚的军事运输渠道)。他俩都认为罗斯福肯定能在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中再度当选。
麦克阿瑟返回霍兰迪亚二三天后,又乘飞机回了布里斯班。在随后的3个星期中,他跟琼和小亚瑟待在一起的时间可能要算是自战争以来最长的了。在他的澳大利亚之行中,一件伤感的事就是与约翰·柯廷的告别。在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之间有一种近似友谊的关系。柯廷是位性格坦率、没有受过正视教育的工人阶级政治家,他是从澳大利亚工会里提拔上来的,全然没有麦克阿瑟那种贵族派头和优雅举止。但是他正直、敏锐而且通情达理。他比其他政治家更早地预见到能挽救澳大利亚的是美国而不是英国。他将他的政治生涯和祖国的安全寄托在麦克阿瑟身上,并在这一切发生转机时做了麦克阿瑟曾为他们做过的一切;他完全地站在他的一方支持他、反对一切批评和一切敌人。
麦克阿瑟欠柯廷很多,尽管他有时会忍不住要摆布他,而且对他也不总是坦诚相待,但他从情感上的确是敬爱这位澳大利亚总理的,而且他也愿意承认他欠柯廷的太多了。而此时柯廷患有严重的心脏病,生命已危在旦夕。
9月30日,麦克阿瑟飞往堪培拉时跟柯廷进行了最后一次交谈,他们讨论了这场战争的收尾战役,柯廷还能活着看到这些战役胜利,但也许永远看不到战争结束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是一次令人痛心的诀别。麦克阿瑟在登上“巴丹”号返回布里斯班时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麦克阿瑟在回到布里斯班的头3个星期里一直如坐针毡。参谋长联席会议仍未决定是攻打台湾还是吕宋。麦克阿瑟在檀香山跟海军进行激烈辩论,因为马歇尔当时没有当场支持他,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尽管金当时不在场,但就在麦克阿瑟到达前没几天时,他已经跟尼米兹就战略问题进行了广泛的讨论。参联会主席莱希海军上将的出席对尼米兹也十分有利。所以麦克阿瑟不得不孤军奋战,而且跟那些早已跃跃欲试的海军将军们不同,他事先没有作任何准备。
马歇尔是否要作出修改还不清楚,但在麦克阿瑟回到新几内亚几天后,马歇尔派作战处处长约翰·赫尔少将前往澳大利亚。赫尔希望更多了解有关麦克阿瑟解放菲律宾的计划。麦克阿瑟告诉赫尔应该绕过的是台湾,而不是吕宋。位于吕宋的空军和海军部队可以轻而易举地孤立台湾。没有必要攻占它。另一方面,他奚落了金提出的通过实行海军封锁削弱菲律宾的日本兵力的建议,麦克阿瑟认为,如果这种封锁能伤害谁的话,那伤害的也只能是菲律宾人,而不是日本人、他自己的目标则是切实可行的:在吕宋登陆30天后解放马尼拉。这是一个清晰而明确的誓言。
攻占莫罗大后,参谋长联席会议仍未决定到底攻打吕家还是台湾,麦克阿瑟派里查德J·马歇尔少将到五角大楼敦促他们同意于1945年1月在林加延湾登陆的方案产在华盛顿,马歇尔发现金的参谋仍一如既往地强烈反对麦克阿瑟的战略。但麦克阿瑟所需要的小小的奇迹终于即将出现了。这不是乔治·C·马歇尔的馈赠,也不是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的恩赐,更不是麦克阿瑟的战略眼光和雄辩的结果。它归功于几名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联合规划部下属的联合后勤委员会中默默无闻地工作着的陆军中校和海军指挥官们,他们每天要工作18小时。当他们更多地考虑到海运、部队部署、进攻舰只、飞机可用比例、计划的人员伤亡率、火力单位、要预备的替换品数量、以及时间和距离因素后,一个简单的事实逐渐呈现在他们面前:在1945年2月之前攻占台湾是不可能的,除非攻占台湾具有超越其它一切的优先权(例如与德国的作战)。不管金是木是伟大的战略家,一个事实是毫无疑问的:海军提出的数字不合理。
而麦克阿瑟提出的数字在他们看来是比较合理的。他可以用6个师攻打吕宋,而二月份他就能得到所需的这些资源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也无须为了支援他做这件事就停止在地球另一边的作战。1944年9月底,这一切都已很清楚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莱希海军上将决定支持麦克阿瑟的方案,马歇尔和阿诺德也表示支持。陆军和海军之间不再像前几个月那样需要由罗斯福总统出面来解决僵局了。金知道他以三比一的劣势被击败了,他本来想阻止麦克阿瑟以充足的兵力、强大的火力和更多的权利荣归自来、解放马尼拉的计划,但在这场漫长而艰难的角逐中,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10月5日。麦克阿瑟终于获得了他自1942年春一直苦苦企求的那句话:他可以攻打吕宋。但此时他并不急于离开他的妻儿返回霍兰迪亚,因为在过去的一年中他们几乎一直没见过面,所以他尽可能推迟动身时间。10月14日,他飞回莫尔兹比港,次日上午动身前往霍兰迪亚……和莱特岛。
到1944年夏季之前,麦克阿瑟的每一步重大行动都是对空中力量的一次肯定。他已学会像其他地面指挥官一样合理利用空中兵力,他既了解航空兵的灵活性,也了解其脆弱性。他知道飞行员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他知道根据天气状况、飞机的种类和数量搭配、地面部队的紧急需求、空中战役的总体需求和敌军的行动,空战每日是怎么变化的。空战的故事就像新约圣经一样,要采用大量比喻,把支离破碎的证据和互相矛盾的报道重新拼接起来。而这些报道的目的就在于鼓舞信念。要了解空战,需要的是想像力而不是视力。几乎没有人能见到空战中发生的事情。不像在地面战斗中,一位四星上将能够看见某些情况,能用微微翕动着的鼻孔感受到火药的刺激气味,这时他的脑海中会涌现出他曾目睹过的所有战斗场面,他还会被宏大壮观的战争场面的新篇章深深吸引。
莱特岛长115英里,北部和南部宽40英里,但中部只有15英里,很适合麦克阿瑟的部队登陆。那里的机场可停放肯尼的在林加延湾海岸线内飞行的战斗机,这些飞机将为吕宋的两栖进攻提供掩护。但是当肯尼仔细研究将在1944年夏投入使用的这4个机场时,他才发现他们在岛上的位置不利。这《个机场都位于莱特湾或莱特湾附近,而且靠东面,这是整个岛上天气最恶劣的地方,而进攻的时间正处于雨季。机场所在的地点又排水不畅。当初在那里建造机场出于商业考虑,它们足以容纳往返于当地首府塔克洛班的轻型飞机。它们或许能承受日本战斗机和其它比肯尼的P一38和P一47稍小的飞机的起降。如果不重建这些机场,它们是绝对不能停放他的轰炸机的。
肯尼坚持要在攻打莱特的计划中将攻占岛的西岸包括进去,这样可为他提供平坦的、排水良好的机场。萨瑟兰表示同意,因为进攻莱特的最初计划就是从两例实施打击。在莱特湾东侧实施两栖进攻,与此同时,空降第11师在西侧空降,占领可用于建造机场的场地。但当进攻日期提前到10月20日时,上述方案便被放弃了。麦克阿瑟的工兵们告诉他,雨季到来时,很难在塔克洛班建造机场。麦克阿瑟早就知道这一点,实际上,在他们当中某些人还没有出生时他就知道这一点。他早在1903年就考察过塔克洛班海岸附近的地形,那时他也是一名陆军工兵。尽管如此,麦克阿瑟还是把他们的反对意见放到一边,要求他们于登陆5天后在塔克洛班建好一座5000英尺长能够停放一个战斗机群(约75架飞机)的临时机场,随后再建几个停放轰炸机、侦察机和更多战斗机群的机场。他指望在他们登陆的头3天由哈尔西用他的快速航母上的战斗机为他提供掩护,而凯西的工兵则竭力在泥泞中建造机场。
10月16日午饭后,麦克阿瑟、萨瑟兰和肯尼坐上了将军专用汽艇,这艘汽艇将把他们带到“纳什维尔”号上,然后他们将乘坐“纳什维尔”号巡洋舰前往莱特湾。当麦克阿瑟准备踏上位于巡洋舰侧梯底部的登船台时,一个巨浪猛地扑来,将汽艇抬得比登船台还高,麦克阿瑟此时正迈出一只脚,一下失去了平衡,脸朝下摔倒在汽艇甲板上。排列在舰上栏杆旁的海员们屏住呼吸等待着看他的反应,他自己站了起来,平静地踏上了登船台,登上侧梯,向“纳什维尔”号后甲板处敬礼,他面不改色,就好像受到了大海的突袭只是一场游戏。
麦克阿瑟登上巡洋舰后不久便接到了来自哈尔西的消息:提供空中掩护的快速航母由4艘减为2艘。显然哈尔西仍相信在莱特湾没有真正的空中威胁,在菲律宾的日本陆军航空兵和帝国海军的航空兵实际上已被歼灭殆尽。但麦克阿瑟对此表示怀疑,他对肯尼说,“我希望我拥有自己的空中力量直接支持我。”他补充说,“要不是海军在参谋长联席会议施加压力要主控这场战斗而把我放在次要位置,我可能就不会采用他们的方式进攻莱特了,我会首先在棉兰老岛建立起我们自己的空中力量。”尽管如此,他补充说,他还是相信自己的运气,这次进攻会成功的。
10月18日下午,东边地平线看上去像是变成了一条纯黑色的线,担任主攻的护航运输舰队已出现在视野当中。到傍晚之前,“纳什维尔”号周围的海域已经全是舰船了。海面上似乎布满了金属,就像是地球中心正不断向外吐钢块似的。700多艘舰船延西北航线向北进发,目标是菲律宾中部。
与这次进攻相比,1944年6月6目的横渡海峡的进攻只是一次摆渡战。这确实是一支无敌舰队,整个进攻舰队由20多艘航母。12艘战列舰和近100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及上千架飞机护航,掩护和输送着二75万士兵,带着他们所有的装备和火炮穿越宽广无垠的海域到达敌人大后方的遥远的海岸作战。几乎每艘舰船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激动地想道,我真的是这其中的一分子吗?当所有的舰艇都以12节的速度平稳前进,按照一条迂回闪避的路线去实施一场太平洋战争中的最大的进攻战时,他们的脑海中还回想着珍珠港突袭的场面。这次进攻的规模比硫磺岛之战、冲绳岛之战和塞班岛之战的规模加在一起还要大。
麦克阿瑟每天上午阅读和起草电报,午后小睡,下午晚些时候则在甲板上休息,看看报道,或与乔治·肯尼、考特尼·惠特尼或他的随从参谋罗杰·埃格伯格和拉里·莱尔巴斯聊聊天。惊天动地的舰队进攻场面深深地吸引着他,他像其他人一样不时地走到栏杆前向外观望。他站在那里,好像在欣赏着这幅由钢的灰色,海的蓝色和穿梭的飞鱼构成的生动画面。10月19日下午,站在他旁边的惠特尼走过来对他说;“将军,这么强大的舰队在你的指挥下,你一定有大权在握之感吧?”
“不,考特,不是这样,”麦克阿瑟说,“我禁不住会想到明天一早,这些美国的好孩子就要死在海岸上了。”
晚上他要写出当天公报,并为计划做的两次演讲做准备——一次在是登陆以后,另一次是当他光复菲律宾政府时。10月19日,他给埃格伯格和莱尔巴斯试讲他的讲稿。当他念到“街上将再次会响起儿童们银铃般的笑声”这一段时,埃格伯格大为惊骇。
“这是个老掉牙的陈词滥调。”他打断将军滔滔不绝的演讲说,“真臭。”
一种受打击的表情掠过麦克阿瑟依然英俊的脸上。他的感情受到了伤害。他辩解说他认为写得还可以,但埃格伯格也毫不让步。于是麦克阿瑟抓起钢笔把这句话划掉,然后重新排练了一遍。当他讲究时,埃格伯格告诉他这次好极了。
就寝前,他给罗斯福写了一封信,准备登陆后在岸上发出,日期署为“10月20日”。然后,他又写了一封信给“最亲爱的珍妮”,告诉她他现在“状况良好,并希望能在明天和以后日子里完成自己的使命。”他的署名是“老板先生”。
晚上三二点,太平洋的深夜被低厚的云层笼罩着,一场大而即将来临,“纳什维尔”号已驶抵莱特湾的人口。麦克阿瑟上床时,仍在盼望着肯尼支援他的部队的飞机明天一早能到。
在睡觉前,他读了几页母亲给他的《圣经》。他祈祷并请求上帝让他做到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但除此以外信你还能用来做什么呢?主是否愿意、主是否能够寻找到一种让美国士兵在明天早晨的进攻中无一阵亡的方法?他身旁的小桌子上排放着父亲、母亲、死去的哥哥、他的妻儿的镶在银框中的头像,在他们那永远一眨也不眨的黑白的目光的凝视下,他渐渐入睡了。
黎明,战列舰和巡洋舰靠近了要登陆的海岸,并开始用他们的大口径火炮轰击。炮弹的轰鸣震撼着莱特湾的水面,震撼着“纳什维尔”号,把麦克阿瑟从睡梦中唤醒。他迅速地穿上衣服并把父亲给他的老式双发小手枪塞进了他的右裤兜里,这只是简单的自卫措施,他并不希望用到它,但无论在岸上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能被活捉。
攻击部队由4个师组成:第1骑兵师和第24步兵师在塔克洛班机场附近登陆,这是这一天最重要的战术目标;其他两个师,即第7步兵师和第96步兵师,将在南边10英里处的杜拉格附近登陆,在那里有肯尼要占领并将赶修的3个简易机场。
上午10点,登陆部队的第一波上岸,他们在大部分地区几乎都没受到什么抵抗。日本部署在莱特岛上的部队约2000人,但他们知道他们建造的掩体经受不住太平洋舰队为制压海岸防御而进行的炮击。只有在有岩洞的地方如比亚克,他们才可能把岩洞加固并挖深,这样一来哪怕是直径16英寸、重达1吨的海军炮弹也很难摧毁它们,除非是刚好命中。但是莱特岛的海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岩洞。于是,日军将大部分防御部队撤到俯视海岸的山上,在那里他们能用迫击炮和机枪扫射登陆部队。
从10英里外的“纳什维尔”号巡洋舰的甲板上,很难看到岸上发生的事情。密集的炮火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头顶_L有变幻莫测的火箭弹曳光,时而传来在低云层中穿过的海军战斗机的呼啸声,加上沿海岸线的浓烟和从下直伸向云间,带着火舌的浓黑烟柱,这一切都好像是这场战争的背景,而不是战争本身,活象是麦克阿瑟站在舰桥的有利位置上观看的一出戏。
上午11点,麦克阿瑟叫来了乘坐“纳什维尔”号与他同行的4名随军记者,他嘴里叼着玉米芯烟斗,告诉他们一切正在按计划进行。他继续说,他又回到这里了,距他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已整整41年,那是在1903年10月20日,他当时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工兵少尉,乘一种小型的岛间汽船渡过这片水域。他当时的任务是进行实地考察,并在塔克洛班建几个码头。
午饭后,麦克阿瑟正准备上岸时,他的副总工程师杰克·斯维尔德鲁普准将带给他一些坏消息。帕特·凯西在霍兰迪亚不慎失足跌入坑里,背部严重扭伤。尽管凯西仍承受着剧烈的疼痛,但他仍坚持要今天上岸。埃格伯格跑过去给他做了检查,然后回来报告麦克阿瑟说,他认为凯西不能离船。他的背看来是椎间盘突出。
麦克阿瑟很难想像要是没有凯西的智慧和干劲,他们还能度过难关,适逢塔克洛班处于雨季时,在这泥泞的土地上建造出几个机场。“医生,”他严肃地说,“我过去从没说过离了谁就不行,但这一次,帕特·凯西对我来说的确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你必须让他上年,并找出能让他工作的办法。”凯西被捆在担架上抬上了岸,全身撒满了止痛水。
下午1点,麦克阿瑟由肯尼、金凯德、萨瑟兰和他的勤务员弗兰西斯科·萨尔维龙中士陪同,登上了登陆艇(车辆及人员登陆艇人在前往海岸的10英里的途中,登陆艇先稍微绕了点路到“约翰·兰德”号自由轮上接菲律宾新总统奥斯梅纳。奎松已于1944年7月在美国去世,死因主要是长期吸烟过量。奥斯梅纳是奎松的一位老朋友,他们曾在世纪之交时一起学习过法律。他腼腆、保守、诚实、没有什么野心,不会对菲律宾政治舞台上的重要人物构成威胁,他曾是魅力十足的唐·曼纽尔的理想的副总统。
麦克阿瑟在认识奎松时就认识奥斯梅纳了,他曾同时见过他们两人,那是在1903年的一个晚上,在马尼拉的陆海军俱乐部里。然而他们从来就不是亲密的朋友,即使是当奥斯梅纳在霍兰迪亚等待参加这次远征的两个月里,麦克阿瑟或多或少地有些忽视了他。他对奥斯梅纳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但仅此而已。从来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喜欢他或对他的能力有很高的评价。
在前往海岸的90分钟的航程中,麦克阿瑟坐在登陆艇的发动机罩上,他的左边是奥斯梅纳,右边是萨瑟兰。当登陆艇靠近海岸时,遇到了20来艘运送头3批登陆部队后返回的登陆运输舰。其中有一艘大型战列舰上的汽艇船。麦克阿瑟告诉他所乘登陆艇的艇长,“招呼那艘汽艇船。”艇长照办后,那艘汽艇开了过来。
麦克阿瑟对那上面的舵手大声地叫着。那个舵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真是麦克阿瑟吗?“孩子,”他喊道,“哪里的战斗最激烈?”那个舵手没说话,指了指他们正前方的红滩——第24师登陆的地方。麦克阿瑟大声地致谢,然后转向登陆艇艇长:“朝那个海滩开。
当登陆艇靠近海岸时,他激动地看到了他年轻时代的纪念物——码头,它们像一条深色的长线向水域北方塔克洛班附近伸去。这些在他还是少尉时修建的码头仍完好无损,而且仍在使用着。他转向萨瑟兰,只说了一句,“迪克,不管别人信不信,我们又回来了!”
下午2点30分,登陆艇靠近海口沙洲,开始慢慢停靠在另外四艘已经靠岸的登陆艇旁,其中一艘登陆艇正起着火。在登陆舰停靠地的内陆上,海军的俯冲轰炸机正在向日军阵地进攻。舰上的舷梯降下,4名记者冲下舷梯,其中两人带着照相机,准备记录下这位将军重新踏上菲律宾国土的这一时刻。麦克阿瑟下船,他的属下、奥斯梅纳、肯尼和金凯德紧紧尾随其后上岸。在舷梯底部,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
有许多故事说麦克阿瑟为了夸大戏剧性效果有意表演自己上岸的样子。这些故事在菲律宾庆祝光复15周年的典礼时还在广泛流传着。登陆艇艇长和他的朋友——那位被麦克阿瑟拦住的汽艇船长都否认了这些传言。当时与麦克阿瑟一起乘船的4名记者之一的威廉·邓恩也表示否认。一些作家声称麦克阿瑟当时紧闭着嘴唇,并因为把他的腿弄湿了而十分恼火。他们仅有的证据是从麦克阿瑟脸上的表情中看出来的。其实,5个星期前他在莫罗太登陆时也是涉水上岸的,而那水比这还深。把脚弄湿对他来讲既不新鲜,也不意外。
他的下巴向前伸着,显得气宇轩昂,他大步走了约50码才走上柔软的沙滩。当他的美国和菲律宾伙伴围上来时,他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我回来了。”这是一句简洁的、无可辩驳的事实,从他的嘴里平静地说出,好像是在随意地交谈。一会还要正式发表讲话。奥斯梅纳伸出手来与麦克阿瑟握手,以官方身份欢迎他回到菲律宾。
麦克阿瑟询问一位战士最近的指挥所在哪儿,并动身前往。他沿着岸边道路步履矫健地走着,看到几多个被打死的日军士兵,而美军只有一人阵亡。他经过一个趴在棕榈树后的步枪班时,这些战士正在试图瞄准敌方的狙击手,其中一个士兵抬起头,用胳膊肘轻推了一下身旁的枪手,“晦,那是麦克阿瑟将军。”
身旁的那个战士根本没有像他那样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甚至看都没看就说:“喔,是吗?我请他还带着总统夫人——埃莉话·罗斯福”。
到达兵营后,麦克阿瑟找到了指挥红滩战役的第24师师长弗雷德里克·欧文少将。欧文说美军有约15人阵亡,30人受伤。他的战士们仅向内陆挺进了300码,在那里遇到了一些日军的水泥机枪掩体。甚至在麦克阿瑟与欧文谈话时还能听到枪声不断传来。据肯尼判断,有些枪声听起来顶多有100码远。
麦克阿瑟继续沿着海岸向前大步走着,并跟一些战士交谈。这时通信兵将一辆带便携式电台的战车开到红滩上,它可以在海滩与“纳什维尔”号之间建立无线电联系。然后从巡洋舰上把麦克阿瑟的讲话传播给其他菲律宾人听。
在麦克阿瑟一行上岸约一小时后,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是这会儿的天气不好:一场热带暴雨倾盆而下,浸湿了整个滩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记者威廉,邓思(在麦克阿瑟还是军事顾问时,他就认识这位将军了)对着手持麦克风讲了15分钟,检测声频信号和无线电电路。一切准备好后,他把这个看起来像一个大黑电木汤匙的麦克风递给了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左手持着话筒,雨水沿着他的帽檐不停向下淌着。一群满怀好奇的战士簇拥在他身旁,头盔被雨水打得劈劈啪啪作响。麦克阿瑟开始发表他在前往莱特岛的途中已准备好的演讲,当他用深沉、稳健的嗓音开始演讲时,他的手猛烈地颤抖着。“菲律宾人民,我回来了。托万能的上帝的福,我们的部队又站到了菲律宾的国土上……团结在我周围吧!让巴丹和科雷吉多尔不屈不挠的精神发扬光大……挺身而出战斗吧……刊用每一个有利机会打击敌人,为了你们的家园,战斗吧!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战斗吧!以你们神圣的死难者的名义,战斗吧!让每一颗心都不再畏惧,让每一只手臂都强壮如钢。上帝为我们指明了道路。让我们以上帝的名义去实现我们孜孜以求的目标,向着正义的胜利前进!”
随后他将麦克风递给了奥斯梅纳,奥斯梅纳做了简短而有分寸的讲话,宣布共同体政府恢复主权。演讲结束后,麦克阿瑟挽着奥斯梅纳的手臂,来到附近的一片空地上。他们冒雨坐在一根倒下来的树干上,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谈论了新恢复的国民政府的关系以及它在美国军队解放菲律宾时能起到的作用。在他们谈话时,两架敌机从岸上的低空掠过并投下了炸弹,但麦克阿瑟和奥斯梅纳对此视而不见。他们结束谈话时,雨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
麦克阿瑟一行人返回欧文的指挥所。他对周围的伏击和机枪扫射毫不在意,但是他突然注意到了他的飞行员达斯提·罗兹少校在迫击炮火的啸叫声中向树后躲去,麦克阿瑟走向罗兹问:“怎么了,达斯提,你害怕吗?”罗兹坦白地承认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能靠在一棵大树上会感觉到更舒服些。“是的,”麦克阿瑟说,“上帝交给了我一项使命,他将看到我能够完成它。”
罗兹说,毫无疑问,这当然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但是我还不能确信上帝是否同样关心我,让我活下来。”麦克阿瑟继续大步向前走,脸上带着爽朗的微笑。
回到欧文的指挥所后,麦克阿瑟希望在回“纳什维尔”号之前再办一件事。他托一位通信军官把他在头天晚上写给罗斯福总统的信发给总统。信上这样写道;
“亲爱的总统先生:
这封信是在塔克洛班附近的海滩上写的,我们刚刚
在此登陆,这是从解放的菲律宾寄出的第一封信,我想
您也许会愿意将它列入您的个人收藏品中,我希望它能
被您笑纳。
这场战斗正在顺利进行……它在战略上突破了敌防
线的中心……在战术上它将敌人在菲律宾的部队分成了
两半,由于绕过了这些岛屿的南半部分,美军的伤亡人
数可能会因此减少约5万人—、…如果能在这场解放战役
胜利后立刻让菲律宾全面独立,必将使美国在远东地区
的威望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竭力要求罗斯福到菲律宾参加独立庆典,他知道总统不愿乘飞机,便向他保证为他提供一艘快速巡洋舰,并保证他能在适当的时间里往返。“请原谅我字迹的潦草,因为我现在正在作战前线,这里只有这种战地笔记本纸。”
麦克阿瑟再次登上登陆艇返回“纳什维尔”号巡洋舰。一架低空飞行的日本鱼雷轰炸机从登陆艇上空飞过,但机上的飞行员对这艘简陋的小艇并不感兴趣,飞机径直向“檀香山”号巡洋舰冲去,攻击了一番后安然飞走了。那艘巡洋舰立刻开始倾斜,船员们竭力将它升到岸边,使它没有沉下去。
那天晚上,麦克阿瑟来到了“纳什维尔”号广播室,邓恩正在这里等他,他将再次发表他的“团结在我周围”演讲,这次是向美国播放,邓恩将再次开场介绍。邓恩忍不住提到了麦克阿瑟在首次演讲时手是如何颤抖的。难道对着麦克风讲话会让这位将军这么紧张吗?邓思不知趣地问道,麦克阿瑟惊讶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比尔,我从不紧张。”
那天晚上,有4架日本飞机企图攻击“纳什维尔”号巡洋舰。但舰上的防空火力把它们赶走了。之后不久,传来了哈尔西的消息:他的快速航母中有3艘正在撤出战场,它们要去加油和补充弹药。剩下的航母将向北移动,做“战略性部署”,以便继续对滩头阵地提供空中掩护。
麦克阿瑟本来要统率800架攻击机进行登陆。而其中约有一半在哈尔西的快速航空母舰和轻型航空母舰上,其余的在16艘护航航空母舰上。护航航母的全部使命就是进行反潜战、直接空中支援和提供防空火力。麦克阿瑟要依靠快速航母对莱特湾上空提供战斗机空中掩护。而现在哈尔西正尽力到位,这样他就能放下这边的作战,而去管理论自己的战场。有情报说吕宋北方发现了日军航母部队。
麦克阿瑟非常愤慨,他找来了肯尼。“叫第5航空队尽快到达这里,”他命令道,“如果没有航空兵,我绝不会开始另一次战役。如果我有这样的建议,那么你就揍我一顿,也许这样有点用。”
滩头阵地的报告表明,这将是战史上代价最小的重要登陆行动之一(最后的伤亡人数是49人死亡,192人受伤)。它与前不久在帕劳群岛的浴血战争截然不同,在那里尼米兹为攻占佩莱利乌岛伤亡1万人,而该岛却不再具有任何战略重要性。那天在莱特湾登陆的有5万多人,4500轿车辆和10、7万吨供应品。尽管这次登陆并不像麦克阿瑟在头一天晚上祈祷的那样是一次不流血的胜利,但他确实感到他的祈祷得到了一些回报。
在这个重要的一天里,麦克阿瑟将要完成的最后一件事是写公报。他写道:“在一场大规模两栖作战中,我们已经占领了菲律宾莱特岛的东岸,它离莫罗太600英里,离米尔恩湾2500英里,我们在16个月前就开始进攻米尔恩湾了……这次是总司令亲自指挥作战”。
早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时期,日本海军一直有一个梦想:有一天它将在由台湾、马里亚纳群岛和菲律宾构成的三角地区进行一场大规模战役,消灭美国的太平洋舰队。为了这场决定性的作战,他们造舰船,建基地,培训船员。突袭珍珠港只是这场灾难性决战的序曲,而不是它的替代物。麦克阿瑟在莱特岛登陆看起来似乎就是日本皇家海军等了20年才等到的机会。
日本的目标是打垮金凯德的第7舰队,让麦克阿瑟不能成功登陆。他们用一支航母部队作诱饵,将哈尔西第3舰队的现代战列舰和快速航母吸引到北部朝台湾去的方向。如果哈尔西真的上色,追击日舰的话,那麦克阿瑟就会失去空中掩护。到那时,日本的两支舰队分别从南、北方驶入莱特湾,将金凯德的由运输舰、现代战列舰和航母构成的混合舰队困在中间。日军将在近10比l的火力优势下以猛烈炮火将金凯德混合舰队彻底打垮。
日本的行动既让麦克阿瑟感到着迷又让他担忧。10月21日黎明飞到莱特湾上空的头3架飞机都是日军的,美军没有空中战斗巡逻,也没作好拦截准备。日军的2架飞机被高炮击落,而第3架飞机直接撞上了“澳大利亚”号巡洋舰舰桥,致使五六位澳大利亚海军高级官员或死或伤。一个小时后才出现,美国海军的第一架战斗机。
乔治·肯尼愤怒地说,“如果哈尔西决定继续徒劳的追击日军舰队,我将立刻离开战场。”而这正是麦克阿瑟所担心的事。
上午9点30分,麦克阿瑟、肯尼和萨瑟兰上了登陆艇。他们希望去看一着塔克洛班机场。麦克阿瑟在白滩登陆后,满意地看到第1骑兵师在维恩·D。马奇少将的带领下在这里成功地发起进攻。麦克阿瑟、肯尼和萨瑟兰坐进一辆吉普车前往机场,沿途看到了了一些躺在路旁的日军尸体。
机场又小又湿,但凯西的工兵整理好了。肯尼很失望。这个机场可能只能容纳一个P-38机群,哪怕将跑道拓宽并铺上带孔的钢板后,也不可能容纳更多的飞机。与此同时,萨瑟兰也沉不住气了,显得十分焦虑。他不停地大声说他担心日军可能在跑道下埋有地雷,并坚持认为他们应离开这里。麦克阿瑟困惑不解。他一直认为他的这位感觉迟钝的参谋长是个勇敢的人,这种缺乏勇气的表现很令人担心。
在坐车巡视完机场后,麦克阿瑟前往两英里外的塔克洛班,但没走多远,吉普车司机便将车停了下来。谢尔曼的坦克纵队正在向城里冲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麦克阿瑟让司机掉头返回“纳什维尔”号巡洋舰户上船后,他向埃格伯格问起了关于萨瑟兰失态的事,“他怎么了,医生?你觉得迪克为什么那么担心有地雷呢?
第二天,他和肯尼再次上岸,并走到了塔克洛班以南10英里的杜拉格,视察那里的机场。这次他让萨瑟兰留守。日军占据着一座俯视着跑道西端的小山。当两位将军穿过机场的东侧时,在跑道的另一端枪炮声大作,其中还有迫击炮和火炮。麦克阿瑟问肯尼他在想什么,肯尼说他希望能看到整个战场,而且“最好是从飞机上看。”
麦克阿瑟笑起来,“乔治,了解地球另一半人的生活对你很有好处”。
在离开杜拉格之前,麦克阿瑟与第24军军长约翰·R·霍奇谈了话,并告诉他第96师正在攻击机场西边的小山,他们正试图通过一片主要由沼泽地构成的地形发起正面进攻。这是这个师首次作战,显然他们太缺乏经验了。麦克阿瑟命令霍奇让这个师从沼泽地里撤出来,绕过这座小山。
第二天(10月23日)早晨,麦克阿瑟跟他的参谋们离开“纳什维尔”号巡洋舰,参加奥斯梅纳正式就任菲律宾共和国总统的仪式。就职仪式在塔克洛班的地区议会大厦前的台阶上进行。这座大厦和这个城镇一样,在战争中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害。仪式结束后,麦克阿瑟向莱特的游击队长鲁珀托·坎列昂上校授予了服役优异十字勋章,奥斯梅纳任命坎列昂为莱特岛总督。
接着,麦克阿瑟参观了在战争初期就被日军杀害的美国农场主沃尔特·普赖斯的庄园,这是一座漂亮的奶油色大房子,主体以水泥和砖构成,十分坚固,中间还有一个大院子。几天前这里还是日本军官俱乐部。肯尼和萨瑟兰认为麦克阿瑟和前指的参谋们应搬进去住,但普赖斯庄园里有一样东西使麦克阿瑟不喜欢。在大门和前门之间多出了一块——这正是一座供将军使用的防空洞。里面有电灯、家具、地毯、排气扇和其它一些精巧的装置。这位将军忌讳防空洞。他有两个很好的理由:一是他在西部前线服役时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种防空洞容易传播肺炎病毒;二是巴丹战役之后他一直被讥笑为“防空洞里的道格”。“把这个东西铲子,把防空洞填了。”麦克阿瑟说,“它破坏了草坪的形象。”
在返回“纳什维尔”号过夜之前,他与克鲁格进行了简短的谈话,说他对部队前进的速度很不满意。只有第二骑兵师按时攻占了目标,其它的第7师、第24师和第96师都滞后了,而且他们的师长都没有尽力督促他们前进。现在,日军显然正在莱特湾西部的山上挖战壕。我们应趁他们立足未稳打击他们,不能再晚了。他希望克鲁格能加快速度。
那天晚上回到“纳什维尔”号后,他听说哈尔西不告而撤出战场,去追击日军航母去了。一场大海战已经开始让莱特湾的水面不能平静。金凯德告诉麦克阿瑟说,日军的弹药好像快用光了,“纳什维尔”号应该到战场支援作战。“当然,汤姆,把舰开过去吧。”麦克阿瑟回答说。“但是将军,如果你还在舰上,我就不能这样做。”“不管怎么说,在这场事关重大的作战中我都应该在现场。”麦克阿瑟说,“而且,我从来没见到过海军大战,我非常想去看一次。”金凯德不再跟他争辩,回到了自己的旗舰上。
第二天晚上莱特湾上空开始回荡起枪炮声。漆黑的夜幕被桔红的火焰和眩目的白光撕破。海水在弹药的爆炸中颤抖。这时候,哈尔西的第3舰队以最大航速向北去追逐日军的航母,航母上共有29架飞机。哈尔西以30节的速度撤离战场,使从菲律宾中部水域到莱特湾的主要航线失去掩护。10月25日上午,当战争进入高潮时,金凯德坚持要麦克阿瑟离开“纳什维尔”号巡洋舰,以便让该舰投入战斗。麦克阿瑟不情愿地转移到另一艘舰“瓦萨奇”号上,克鲁格的第6集团军指挥所就设在这条船上。
从北部进入莱特湾的日本舰队部署成纵队,正好遭遇到美军6艘老式战列舰,其中5艘是从珍珠港的泥浆中打捞出来的。美军指挥它利用海军传统的T形交叉战术,集中这6艘老战列舰的火力一次对付一艘来袭的战列舰。日军舰队眼看着自己的几艘巡洋舰被炸后,剩下的调头逃跑,又遇上了美军潜艇跟踪。哈尔西在这场战争中也做出了贡献。他受到尼米兹的尖锐批评后,派部分飞机返回了莱特湾。对日军舰船实施攻击后,它们由于缺油而不能返回航母,只得在塔克洛班和杜拉格紧急着陆。当这些飞机在湿滑、多坑的跑道上撞击和翻滚时,麦克阿瑟站在“瓦萨奇”号的栏杆旁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心痛万分。
从南部进入莱特湾的日军舰队有5艘快速战列舰、9艘巡洋舰和14艘驱逐舰。夜间,他们有两艘战列舰已经被美军潜艇击沉,但现在这支舰队很有威慑力地压倒了莱特湾的16艘美军护航航母。他们的飞行员们没有受过攻击战列舰的训练,而飞机上的武器装备通常也是不用于海上作战的。尽管如此,它们还是云集在来袭日舰的上空,迫使他们采取规避措施,同时,金凯德的驱逐规则用鱼雷对日军战列舰和巡洋舰进行攻击。日军舰队的海军将军们经过数小时的忙乱行动后,精神已彻底崩溃了,只得撤出他们的舰队,而美军潜艇追踪其后。
日军联合舰队在莱特湾海战中损失3艘战列舰、4艘航母、6艘巡洋舰和14艘驱逐舰。然而10月25日,当日本海军的希望之光渐渐消退时,他们亮出了他们的杀手铜——神风特攻队。日本的9架自杀飞机在莱特湾上空盘旋,它们没有冲向金凯德的舰艇,而是跟这些护航航空母舰相撞,致使一艘航母沉没,三艘遭到严重损坏。
当晚,麦克阿瑟回到塔克洛班在普赖斯庄园用晚餐。当总司令部的先遣小组坐下来吃饭时,他们脑子里想着的还是这场海战。他们毫不掩饰地抨击哈尔西追踪日军航母的事,骂他是“狗娘养的”和“哈尔西狗杂种”。麦克阿瑟捏紧拳头砸在桌子上,“够了”他吼道,“不要再说‘公牛’了,他还是我喜欢的一员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