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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涩涩儿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8:07

“若说教育,”夏染微微仰头,睫毛轻颤,一双水眸似哭非哭,对着话筒低声却清楚的道,“若说教育,夏染虽然不曾像普通的同龄人一样,受过系统的教育,除了文史类,就不曾接触过数理化等学科,也不曾有幸和同龄人交流,但也明白,秦阿姨愿意让夏染学些文史类,还特意请了礼仪老师和工笔画大师来教授我学画,已然是费、尽、心、思了。夏染何尝不感激秦阿姨?又何尝不感激墨家?”

秦韵竹开口就用墨家对夏染付出的高额教育费,企图让众人知道,墨家对夏染没有不重视,没有不喜欢,她此举也确实成功了,的确有不少人开始觉得,墨家虽然觊觎过夏家财产,但夏染彼时不过年幼,犹如三岁小儿抱金于闹市,鲜少有人能不动心,墨家能对夏染教育得当,肯花心思把夏染培养成才,也算是对得起夏家了。

却不知夏染口口声声感念墨家对她在教育方面的重视,甚至将墨家让她学习了什么功课都一丝不差的说了出来。

不曾接触过同龄人,不曾受过系统教育,重文轻理,不许她学习理科类学科,只能学习文史类学科,这样畸形的教育……不禁让人唏嘘。现在已然不是古时候,除了四书五经八股文,其余的都不过闲情时看着玩的,夏染只学文史类的话,那么她很难跟得上同龄人。

别的不说,单单高考一样,夏染单纯的靠自己,是永远也不会成功的。

现在的社会,文凭并不代表能力,可文凭却是检验能力的门槛,有了这张文凭,你才会有被检验能力高低的机会。夏染就算不用出门工作,但连基本的文凭都没有,也足以让别人笑话她了。

墨家这样封锁夏染的消息渠道,不许她见外人,只让她受到这样畸形的教育,其心机盘算,不可谓不深。

众人对秦韵竹都有些侧目。这样的教育,还不如让夏染和同龄人一样的好。

秦韵竹也好,墨老夫人也好,早就习惯了她们说什么,夏染就必须遵从什么的日子了。

两人却没有想过,夏染当初之所以会愿意受她们摆布,不肯说一个“不”字,不过是因为寄人篱下,墨家人除了墨云珠,虽然不曾有人给她脸色看,但墨家人在面对夏染时,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桀骜和怜悯之色,却让夏染只能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韵竹脸色发青,墨老夫人见儿媳妇儿指望不上了,只能低声叹息道:“罢了罢了,感激不感激的,我老婆子也不需要。我年纪大了,只是想染染能多回家,多陪我这个老婆子吃几顿饭而已,染染,你可愿意跟奶奶回家?

回家以后,染染想去哪上学都行,想和谁交朋友我也第一个支持,那些礼仪规范,想学就学,不想学也无所谓,染染想要什么,奶奶就一定帮你弄来,染染,看在奶奶年纪那么大了,活也或不了几年的份上,跟奶奶回家住吧?”

相比秦韵竹,墨老夫人的段数又高了一筹。

众目睽睽之下,她们想做的,能做的,其实也就是让夏染跟他们先回墨家,只要夏染回了墨家,之后的事情,夏家的遗产……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么?

与其在这里嫌争一口气,非让夏染认错,承认她没有在认亲前通知他们是她的错,倒不如先把夏染哄回墨家。到时候,还怕夏染不肯认错?

秦韵竹也立时想明白了墨老夫人的话,重重点头道:“是阿姨刚刚说错话了,染染跟我们回去罢。你在家里住了十几年,现在忽然搬出去,一定很不习惯吧?等你回家,我就让你容姨做你最爱吃的……最爱吃的东西,跟我们回去罢。”

夏染生得一双水眸,就是不哭时,眸光依旧含水,有意无意间,本就带着一种惹人怜惜的姿态。

夏染听到秦韵竹这样说,心中轻哂,面上却直接滴下了泪珠。与秦韵竹不同,夏染一哭,就直接把妆哭花了,难看是真的难看了,但看到她哭时的狼狈,再联想到秦韵竹即便是哭也不会弄花妆的样子,两相对比,哪一个哭的更真情肆意,众人心中都有数了。对秦韵竹的话,也就多了一分的不信任。

这厢夏染还不知道她这一哭还能哭出这番成果来,她只抽泣道:“我最爱吃的……秦阿姨,您知道我最爱吃的是什么吗?还有墨老夫人,如果我最想要的是搬出墨家,您也会第一个同意么?”

秦韵竹脸上涨的紫红,夏染最喜欢吃什么?她哪里知道?这哪里是值得她关心的事情?

墨家的三餐,向来是第一个考虑墨老夫人,尔后是墨瑾荣和偶尔回家的墨瑾宣,再然后是墨云珠和墨旭阳,就是秦韵竹自己的口味也不得不被排在最后,夏染喜欢什么食物?秦韵竹自然不可能知道,也从没想过她还需要知道这个东西!

墨老夫人也被夏染问的一怔。

夏染年岁小,本就是还能被当做孩子一般宽容的年纪,她这样一哭,这样一问,显然是把她在墨家所受的不能宣之于口的难受和痛苦宣泄|了出来。

夏染哭的越是至真,就越能说明她在墨家的种种不如意。

墨家的当家主母不知道自己“当成女儿一样看待”的夏染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墨老夫人所作出的承诺中,夏染只有一个不回墨家的祈求。夏染曾经被墨家苛待的何种地步,她虽然一个字都未说,却也给了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呵,原来做母亲的,还会连自己‘女儿’最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啧啧,这样的当家主母,哎。”

“就是就是,你看这女孩哭的,都可怜成了这个样子,就是为了不回墨家,真不知道,墨家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让这么一个孩子吓成这个样子了。”

……

墨老夫人脸色铁青,可夏染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哭着求她不回墨家,墨老夫人真的没有想到,夏染对墨家,竟然会是这样一副避之不及的心态。

她自诩对夏染宽厚,可夏染又为何会露出这副可怜的样子?

墨老夫人心底开始有些嫌弃夏染的不识趣了,可她面上还是循循善诱,继续劝道夏染跟她回墨家。只有夏染回了墨家,墨家才能重新掌控这个已经快要脱离他们掌心的女孩。

39反击

墨老夫人心里虽然打算劝夏染回墨家,奈何夏染根本不理这一茬,王爱青又在一旁伶牙俐齿的反驳,墨老夫人被气得满脸通红,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逼|迫夏染必须跟她回墨家,只好闭口不言,眼睛却看向她身边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立刻就明白了墨老夫人的心思,当即接口,看向夏染道:“染染不肯回墨家住也无妨,毕竟你也成年了,只是染染,要常常回家看看墨奶奶才好啊。”

既然夏染死活不肯回墨家住,那墨家也只能退一步,让夏染常去墨家,至少要把墨家当做嫡亲的长辈来恭敬甚至孝顺。

夏染微微眯了下眼,垂首迟疑道:“墨家抚养夏染长大,其中的恩情,夏染自然记得,也绝对不会忘记。但夏染现在着实不敢回墨家……”

“为什么不敢?”那女人反问道,“墨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有什么不敢的?”

“墨家自然不是龙潭虎穴,只是夏染不知道,进了墨家,是否还能顺利出来。”夏染微微一哂,着实懒得再装模作样了。

她抬眸定定的看向众人道,“要知道,夏染自从父母去世那一年被接到墨家,一直到最终离开墨家,这中间,整整十三年有余的时间,夏染离开墨家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纵容夏染惦记墨家长辈,却也不敢冒着再有一个十三年不能离开墨家的经历了。”

夏染右手抚上左胸,对着墨老夫人的方向微微弯身道:“所以很抱歉,墨老夫人,秦阿姨,夏染虽然愿意回报墨家的养育之恩,却再不敢踏入墨家一步了。”

夏染此言一处,全场哗然。

整整十三年有余,都被困在墨家一个小小的宅子里。墨家对收养的夏家女,果然是真的视若亲女么?

现代社会,又不需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脚闺秀,又有谁家的孩子,会被困在家里十几年不给出门的?

场面一下子就转向了夏染的方向。众人无不对墨家侧目。

就是年轻的墨旭阳,以及不常在墨宅住的墨瑾宣,都被人偷偷觑了好几眼,遑论墨老夫人,秦韵竹,以及当年夏染父母的“挚友”墨瑾荣了。

墨老夫人向来爱惜脸面,此刻被夏染毫不犹豫的揭了短,她又实在没有可以反驳的话,只好用了一招最笨的法子,身子一歪,就半倒在了秦韵竹的身上。

这一招着实拙劣,可是上流人士向来不会当面戳破和自己同阶级人的假象,于是都好心的搀扶着墨老夫人到一旁休息。

这样一来,墨老夫人虽然被人暗地里笑话了一通,可众人的视线也真的如墨老夫人所愿转移了。大家由鄙视墨家,转而笑话墨老夫人的拙劣演技了。

只是夏染却不愿意这么放过墨家。

秦韵竹眼神飘忽的看向夏染,她也不愿意放过夏染。

即便不能把夏染骗回墨家,不能打着养父养母的招牌让夏染不得不遵从他们的意愿做事,那她也要让夏染把夏染父母遗嘱中所承诺的剩余百分之二十的遗产吐出来!

墨家已经丢过一次脸面了,墨老夫人不愿意再舍了脸面提这个话头,那么能提出这个话头,向夏染索要抚养费的人,只能她秦韵竹了。只是该怎么提起这个话头才算自然?

秦韵竹犹自踟蹰着,夏染却不耐烦等下去了。她状似随意的看向秦韵竹身边的一个女孩,那女孩也看了夏染一眼,就转身走到了秦韵竹身边道:“秦姨,老夫人倒下了,您可一定要撑住啊。您现在不在这么多人面前,把抚养费跟夏染要回来,转过头,这个夏染肯定就不给这笔钱了。”

秦韵竹皱眉:“她父母的遗嘱上写着呢,她敢不给?”

那女孩却轻笑了一声:“秦姨,您可是糊涂了,那遗嘱现在在何处?夏染又是凭着什么东西,拿到了她爸妈留给她的遗产?要知道,那些东西,原来可是连墨家都动不了呢。”

女孩的话一下子给秦韵竹提了醒。是了,夏染已经得到遗产了,那遗嘱她又岂会拿出来给众人看?又岂会主动把“证据”交出来?

“你说得对,必须现在就跟她要过来。”秦韵竹目光闪了闪,“别的就不说了,那原本就是该我们得的。”

秦韵竹果然又重提此事,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染染现在年纪好小,你前段时间领到的遗产……可是交给合适的人管理了?”

旁人一听,也忽然想到了,不管墨家对夏染如何,夏染父母留下的遗嘱却是真真的要白送百分之二的金钱遗产给墨家,这一点,夏染就是想不承认也无法。

夏染听了,侧头看了王爱青一眼,王爱青就主动站出来道:“染染爸妈留下的遗嘱……也说如果大家愿意的话,可以念给诸位听。”

遗嘱原本是私|密之事,大都是得到遗产之人妥帖保管,再没有公然亮出的。只是夏染的情形却有些不同,夏家几代传下来的的产业有多少,具体数目外人毫不知晓,可大致的猜测,众人还是有的。

与其把事情憋在肚子里什么都不说,倒不如把遗嘱上的分配方法摆出来,让众人都知道,夏染其实拿到手的钱,并没有多少。

王爱青此话一出,再加上夏染在一旁颔首默认,众人的确都吃了一惊。

要知道,把遗嘱公布出来,也就是把夏染自己的身价公布了出来,这个做法,有好处却也有坏处。

不过,自然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阻止。

墨瑾宣靠在墙上,看着人群中间的那个身影,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成长起来,慢慢的越来越自信。墨瑾宣喜悦她的越来越快乐,却也担忧她是否会在时机成熟时断然离开他的身边。

尤其是,她的阿默,已经距离她那么近的时候。

姚景然转头看向墨瑾宣。夏染让他做她的男伴,却又决口不许他作她的舞伴,她的舞伴,反而是一个墨家人,一个应该是她长辈的墨家男人。

姚景然说不出他心里该是何滋味。或许真的人性本贱,越是别人的东西,越是看不上自己的人,他越是会在意。他的目光,仿佛已经慢慢黏在了夏染身上。

王爱青没有自己念遗嘱,而是请曾少游和姚璇上台,让他们两个当年公正遗嘱的律师宣读了遗嘱的具体内容。

前面关于将百分之三十的金钱遗产分期付给抚养夏染的人家,这一条没有变;可是后来的几条遗嘱分类,却和墨家原本见过的,将剩余遗产全部交由成年后的夏染处理不同。

“……就是这样,遗嘱上明确表明了,把遗产的百分之二十(不包括不动产),赠与A市ZF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百分之三十(不包括不动产),赠与B市姚江姚老将军,用于安置退伍军人及其家属;百分之四十(不包括不动产),交由我和姚律师,成立一个以夏染为名的基金会;其余百分之十的遗产,方才交由独女夏染。”

曾少游将遗嘱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又重点重复了大家最想听的那一部分遗产划分。

曾少游念完遗嘱之后,众人才有些明白,为何夏染会将得来的钱白白送给A市ZF和姚家,原来这都是父母之命,外加遗嘱效力而定。

秦韵竹听完却是咬牙道:“不、可、能!当时的遗嘱我有看过的,根本不是这样写的!”

如果按照这个遗嘱,夏染最后根本得不到多少东西,夏染得不到东西,那么墨家也就相对的讨不到好,不能间接拿到夏家的钱财。秦韵竹当然介意这个问题。

曾少游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秦韵竹,笑得一派自然:“我大哥大姐定下的遗嘱可不止一份。当年墨家逼着……哦不,是借口夏染逼我交出的一份遗嘱,不过是很早作废的一份罢了。”

曾少游从来不曾相信墨家,他当初势单力薄,夏染又早早被墨家接到了家里,他见也见不着,求助姚璇,姚璇也一副为难的样子。墨家逼他交出遗嘱,曾少游那时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小律师而已,他所能做的,也只有为夏染争取最大的利益,把那一份夏染能自己拿到最多钱的遗嘱交了出去。

交出去不久,曾少游就被派出国去了,他走前虽然拜托过姚璇照顾夏染,可当时的姚璇犹自沉醉在她的过错中,根本不敢见夏染一面。所以,曾少游也是后来询问过夏染才知道,他的拜托,根本就是白白费了心思。

只是姚家现在风头正盛,曾少游自己也好,夏染也好,即便知道姚璇和姚家并不一定那么可靠,也不值得他们付出太多,却碍于要借姚家之势,不得不对姚家人好。

再看秦韵竹,被曾少游一举戳破当年的秘辛,秦韵竹脸色煞白,却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曾少游的确是多年不曾回国,他被赶出国内的事情,有心人一查就查出来了。墨家就算想佯作无辜都不行,只能忍受众人的唏嘘声,默认不语。

秦韵竹身边的女孩忽然站了出来,食指不礼貌的指着夏染道:“不管秦姨一家做了什么,是他们把你费心思养大的,从五岁养大如今的十八岁成年,整整花费了十三年的时间,这一点,夏染你认不认?”

夏染颔首:“这是事实,自然不敢不认。”

那女孩拍了下手,继续道:“那刚刚的遗嘱里,是不是说过,要把你们家百分之三十的遗产送给抚养你长大的人家?这一点,我可有记错么?”

夏染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是把百分之三十的金钱遗产赠与抚养我的人。”

女孩摆了摆手道:“一样啦一样啦,唔,反正你都承认了,那么秦姨一家把你养大了,那你为什么不把抚养费支付给墨家?难不成你想赖账,私吞这笔钱?”

全场哗然。

他们也是这会才知道,原来墨家当时的确卑鄙了一把,从一开始收养夏染,就是抱着不良的心思而去。甚至说,墨家为了好控制夏染,还把夏染的干舅舅给赶到了国外去。十三年背井离乡,这其中的苦涩,又哪里是一时半会说得清的?

众人唯一能够确认是事实的是,夏染是被墨家抚养长大,无论墨家待她如何查,这都改变不了这么一个铮铮的事实。更改变不了,夏染要支付墨家抚养费的事情。

正当众人都以为夏染不得不把钱送给墨家时,却听夏染站在话筒前面,一字一顿的道:“夏染该给的费用自然会给。只是家父家母遗嘱上所指的抚养费,却不需要送给墨家。”

众人还要再问,为什么没有资格什么的,就听莫老夫人忽然叫了一声,晕厥了过去。

40反击

墨老夫人这次是真的晕厥了过去。

别人听不懂夏染的已有所指,她却是听得懂的。

什么要把钱给收养夏染的人?他们一家虽然是的的确确抚养夏染长大了,但……收养之事,墨家却是没有做过的。

准确一点说,墨家抚养了夏染,但却没在法律程序上“收养”夏染,让夏染正式成为墨家法律意义上的一员。

墨老夫人这会恨极了秦韵竹,如果不是秦韵竹当时取巧,没有办理收养夏染的程序,这会子又怎么可能被夏染拿出来说话?

墨老夫人此刻却没有想到,她那时也是默认了这个做法的。

只是晕厥过去的墨老夫人想明白了夏染的目的,别的人却是不明白。

秦韵竹听着夏染字字清晰的承认要把该给的钱给墨家,正要高兴,就见墨老夫人忽然晕了过去。秦韵竹面上紧张墨老夫人的安危,心里却埋怨起了墨老夫人,什么时候晕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晕?

夏染脸色亦是微变。墨老夫人晕厥了,这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如果遗嘱的事情现在不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难保墨家不拿着这件事情作怪。

她神色不明的看向了秦韵竹身边的那个女孩,那女孩微微朝夏染眨了下眼,就凑到了秦韵竹身边劝道。

“秦姨……刚刚那个夏染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如果您不乘胜追击,逼着夏染把钱交出来……下次再逼她拿钱,咱们可就没立场了。”

女孩见秦韵竹虽然意动,但还是没有认可她的话,不禁又劝道:“夏染今天的确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遵从父母的遗嘱,把钱给收养她的人,但怎么个给法,什么时候给,她却是没有说。

秦姨如果今天不把钱要回来。等到明天,后天,所有人都知道夏染和墨家之间的事情……他们又会偏向哪一方?即便有人愿意站在墨家那一面,可若是夏染说,手头紧,延后再支付的话……夏染身后站着的可是姚家和王家,又有谁会站在秦姨的立场考虑?这钱,到时候怕是一分都要不回来。”

秦韵竹果然被女孩说动了。即便从遗嘱的角度看,墨家是占了上风,夏染不给不行。可从现实的角度看,只要夏染说延后给,墨家也是上流人士,难不成墨家还能逼着夏染立刻给?威胁她不给就法庭见不成?

墨家显然不可能在委屈了墨家血脉之后,再这样威胁已经脱离墨家的夏染。法庭上索要钱财,这件事,为人最好面子的墨瑾荣绝对不可能同意。秦韵竹想要顺利拿到这笔钱,要么是夏染在事后主动给,要么,就只能趁现在,紧追不放了。

“对,你说的没有错。”秦韵竹眼神微闪,“现在不要,等以后,是非更多。”

秦韵竹这次没有自己开口,反而在墨老夫人身边哭诉道:“我知道您老人家一定不愿意逼迫染染,逼迫染染非得把那笔抚养费给咱们家……其实,您不愿意逼染染,我又何尝愿意让染染受委屈?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拿来那笔钱?咱们家虽然不算大富,但也不曾缺过钱,那笔抚养费,染染就是不给了,我们一家子也不会多说一个不字的!”

秦韵竹这话一出,果然有人小声嘀咕道,墨家再不济,也把夏染好好地养大了,这钱,到底是夏染父母的意思,不给不成体统啊。

若是别人家遗产的百分之三十,众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现在站在台上的,却是几代单传,富裕了好几代的夏家。那百分之三十的遗产,恐怕比在场好多人家的全部财产都要多得多,倒也难怪墨家撕破脸都不愿意放手了。

这小声的嘀咕声渐渐越传越多,家庭医生也很快给墨老夫人看了病,确认墨老夫人并无大碍,这宴会才开始继续,也有人真的站了出来以长辈的立场教导夏染。

“以德报怨,方为上策。再说,墨家到底养大了你,染染丫头,你还是要好好遵守你爸妈的遗愿啊。”

夏染心中轻哂,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您说得对,我一定会遵守先父先母的意愿。”

夏染嘴上说完这句话,就没了下文,秦韵竹心中着急,却只能求助别人,墨家丢人早就丢到姥姥家了,她要是在说话,才是真的足够笨。

秦韵竹身边的女孩闻弦歌而知雅意,立时站了出来,很不满的对着夏染道:“你既然知道,又确实打算遵守先父先母的遗愿,那怎么还不把钱拿出来给秦姨家?要知道,那钱现在可不该在你名下了。”

夏染闻言,才笑了。

“先父先母的遗嘱明确说了,要把百分之三十的金钱遗产赠与收养夏染的人家。夏染却是不知,在夏染丧父丧母的幼年时,并未有人收养夏染,这笔钱,夏染又该去给谁?”

见众人一片惊讶,夏染又道,“我原也希望把钱赠与抚养我长大之人,可先父先母遗嘱明确说了,要把钱赠给收养夏染之人,所以……秦姨,真的很抱歉。”

秦韵竹涨的脸色通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夏染竟然在这里等着她,等着她跳入陷阱,上前一步,退后一步皆是不能。

“原来墨家都没有收养过夏染?啧啧,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只不过,一个收养手续而已,墨家为什么不肯办?”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帝国的法律上明确说了,养子女和亲生子女享有同样的遗产继承权,要是墨家收养了夏染……那么他们家的财产,可不就要多一个‘外人’来分了么?”

“竟然是这样……可墨家除了墨少,怕是没一个有钱的吧?就是分出去一部分遗产又如何?再说了,他们真的不愿意,就立遗嘱好了,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哼,这事是不麻烦,不过他们不愿意做罢了。恐怕,他们从来就没想过,夏家这丫头,会有脱离他们掌控的一天。你想啊,如果夏家丫头一直被关在墨家,那个曾律师一直被困在国外,王家没有认她为干女儿,姚小姐又迟迟不肯出面的话,这夏染,哪里会有今天这副风光?她现在怕是跟那书里的林妹妹似的,干脆被逼死了,那夏家的遗产,还需要什么遗嘱吗?还不都落到墨家手心里了!”

“……你说的对。哎,钱啊。啊,也不对,也许她就被墨家卖给什么人当情妇了也说不准,这丫头,漂亮着呢。”

……

不说众人对墨家是如何改变了态度,单单是秦韵竹也再没有了待下去的理由。墨瑾荣和墨旭阳也都是羞愧的低头,旁的时候,他们早就把夏家的遗产当成了自己家的东西,根本不觉得逼迫夏染有任何的不对,反倒觉得夏染不知好歹,非要脱离他们家才是不对。

但今天事情被完完整整的剖开,他们才越发明白,将夏家独女困于墨家,任由家人限制自由,限制思想,甚至还打算将来拿走她的全部家产是怎样一个错误,那对夏染,又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就是姚家,姚老爷子和姚璇,脸色也是分外难看。夏家处处为姚家着想,夏染这丫头就是知道了他们当年不帮忙的事情,也没有半分的怨恨,这样的情形,几乎都让两人忽略了,夏染被墨家困于墨宅,这其中也有他们视而不见,任由墨家欺辱的功劳。

对夏染,他们真的是欠下了许许多多。

墨瑾宣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知道夏染恨他,恨墨家。他也知道墨家做得不对,他的家人做得足够过分,但他的家人,他的母亲和亲哥哥,亲嫂子到底做得如何过分,他却从来不敢深想。

今天夏染毫不顾忌的将所有的事情摊在众人面前,才逼得墨瑾宣不得不去思索,如果当年他没有发现墨旭阳出轨,没有去把夏染接到自己家,那么夏染前世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或许真的会被墨家逼的走投无路而死。

也或许,就像有的人所说,会被秦韵竹干脆卖给别人当情妇。想到前世他逼的夏染不得不跟他在一起的情形,想到他金屋藏娇,把夏染锁在他身边的情形,想到他前世对墨家人无限制支付的花费。墨瑾宣微微苦笑,夏染可不就是被“卖”给他了么?

她恨墨家,不愿意跟他回墨家,不愿意认可他,有何错之有?

从来只有墨家欠夏染,根本没有夏染欠墨家的。

原本应当晕厥的墨老夫人眼皮微动,却不敢睁眼,只隐蔽的掐了一下抱着她的墨瑾荣一下。

墨瑾荣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站起了身,打算离开。

秦韵竹这会也没脸留下了,墨家除了墨瑾宣,全都速速离开了。

这副景象,在众人看来就是夹着尾巴逃跑了。

王爱青和王爱国眼里里闪过满意之色,他们这个干女儿,倒是足够狠心,直接将墨家逼的不得不离开,今晚的事情,想来明天就会变成众所周知的流言,只要好好加以引导,那么将来墨家绝对没有可能再利用“孝道”和“养恩”困住夏染。

认亲礼很快继续。

墨瑾宣从角落处起身,准备往中间走去。认亲礼结束,就是开场舞了。

姚景然自然也知道接下来是开场舞,也知道夏染早就知会过他,开场舞不需要他这个“男伴”,可姚景然还是桥没声息的站在了夏染身后,长臂一伸,就紧紧的将夏染的腰锁住了。

夏染身上一僵。

“景然哥,我不记得我有邀请你做开场舞的舞伴。”王爱青还在一旁说最后几句场面话,眼看着她就要说完,开始宣布开场舞开始了,夏染不禁有些懊恼姚景然的不守承诺。

不远处的墨瑾宣眯起了眼,面色不善的盯着姚景然。

姚景然冲着远处的墨瑾宣微微一笑,就低声对夏染道:“为什么我不行?染染,为什么我那时轻轻一碰你你就会恶心的想吐,可墨瑾宣他那样抱着你,你也只是使出力气去咬他,而没有半分的恶心感呢?染染,做人要公平。你就算要偏心,也不该偏心你的仇人。”

夏染脸上表情一滞。

为什么她那时只让墨瑾宣碰她?为什么墨瑾宣碰她的时候她不会感到恶心?

夏染也是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亦或者说是,姚景然逼的她不能逃避,不得不去正视这个事实。

夏染的目光看向墨瑾宣,见他正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自己。她不知道心里应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发病时,连同性靠近都会厌恶,但独独面对墨瑾宣时不会。

她对他,已经习惯了么?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在她的心之前习惯了那个男人了么?

夏染心中惶然,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身体的僵直,还是让她身边的姚景然感觉到了。

姚景然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竟然那么冲动,把夏染刻意忽略的问题就这样点了出来,让夏染正式意识到这件事。

姚景然很少勉强女人,夏染这样对他戒备,他也只好慢慢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王爱青宣布舞会开始,看着墨瑾宣穿着一袭黑色礼服施施然走上台来,优雅的弯身,邀请,看着夏染脸上挂着最完美的笑容,伸出手放在墨瑾宣的手上,开始了今晚的第一场舞。

佳人配美男,原本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可如果这个佳人和美男辈分完全不同,佳人又刚刚得罪过男人的家人的话,这赏心悦目的事情,就变成了让人窃窃私语的事情了。

不管别人作何感想,墨瑾宣只在乎他怀中人的想法。

“怎么了?刚刚姚景然说了什么,你似乎,不太开心。”墨瑾宣双臂紧紧地扣住怀中人的腰肢,仿佛要把刚刚姚景然搂住夏染的情形刻意抹去一般。

夏染怔了片刻,方低声道:“没什么,你的家人都离开了,你留在这里没问题么?”

墨瑾宣欢喜于夏染对他的关心,立刻道:“无妨,妈刚刚也醒了,只是她不好意思睁开眼而已。她那边有大哥大嫂在,没什么的。”

夏染低低的“哦”了一声,身子慢慢的放松,尝试着往墨瑾宣的怀里靠近,越发的靠近。

她想知道,她的身体真的不会对墨瑾宣排斥么?不会对这个仇人家的人恶心么?

墨瑾宣却不知道夏染靠近她的缘由。只是佳人投怀送抱,又是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儿,墨瑾宣根本没有可能拒绝。

不远处的姚景然双眼大睁,瞪着大厅中央郎才女貌的两人,竟是将手中的杯子差点捏碎。

姚温柔无精打采的走到姚景然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把酒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畅快了一些。

姚景然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姚温柔。他微微收敛了怒气,对着这个唯一的堂妹,神色温和的打趣道:“谁欺负咱们家大小姐了?告诉哥哥,哥给你报仇去。”

姚景然不问还好,他一问,姚温柔眼睛里的泪水“唰唰”的流了出来。

“我有什么不好?他为什么偏偏不肯和我在一起?我刚刚说要和他一起去照顾他的奶奶,他都不愿意。”姚温柔边哭边道,为了墨旭阳,她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还有,我刚刚带他去见爷爷,还有我爸妈,他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我姚温柔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么?哥,你说,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他喜欢吗?”

姚景然嘴角一抽,墨旭阳人长得是不错,性格也好,颇有些女孩子喜欢的“男闺蜜”的样子,偏偏性格优柔寡断,墨旭阳有了强势的奶奶和强势的母亲,他的性格自然而然带了几分软弱。

姚景然觉得,墨旭阳被性格强势的女人给吓怕了,根本不可能喜欢姚温柔的霸道强势,可这话他偏偏不能说出口,只好道:“你不是打算招赘么?把墨旭阳招到咱们家里来,不就行了?墨家先如今……只要你立场坚定,其实,招赘也不是不可能的。”

“招赘?”姚温柔眼睛亮了一下,“是啊,染染不是也让我招赘么?他反正不喜欢我,我嫁给他他不愿意,我招赘他也不会愿意,我早给想到的,反正都是强迫,哪一样强迫不都可以么?染染说了,我的愿望一定能达成的,墨家肯定会求着我让我招赘的!我相信染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姚景然愣了一下:“染染说的?”

夏染,她又做了什么?她若当真毁了墨家,墨瑾宣还能无动于衷么?

41反击

姚温柔点了点头,随即后知后觉的道:“啊?不对啊,如果让墨旭阳巴着求着要跟我在一起,那只有墨家出了墨瑾宣都搞不定的事情才可能,难道墨家要出事?”

姚温柔说完又瞪大眼睛道:“染染怎么知道墨家要出事的?她……难道墨家出事和她有关系?”

姚景然无比庆幸他们是在角落处,并没有几个人听到两人的对话。

姚景然扶了扶额,缓缓道:“我相信染染不会做栽赃嫁祸,违法的事情。”

其实毁掉墨家,最直接的莫过于毁掉墨家唯一在军界有一定地位的墨瑾荣的位置了。

夏染想对墨瑾荣出手,只要把墨家一些私密的消息散发出去,想来就有墨家的政敌自愿出头了。这件事,夏染自始至终都不会沾手,也根本不算是冤枉好人。甚至严格来说,她做的还算是好事。

姚温柔也不蠢,她只是暂时被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而已,现在听到了姚景然的提示,也顿时明白了夏染可能或者已经在做的事情了。

姚温柔傻了一下,方才慢吞吞的道:“那……墨家真的毁了,我爸妈还能同意我和墨旭阳在一起吗?”

门当户对,姚老将军年纪大了,看得透,可姚温柔的父母却不一定了。

姚景然只远远的看着正结束了第一场舞的夏染和墨瑾宣,仿佛没有听到姚温柔的问话。

夏染被墨瑾宣的大手一只揽着,面上一直微笑,心底却开始发苦。

没有恶心!

她在靠近墨瑾宣的时候,的确是浑身僵硬,恨不得立刻跑开,可是夏染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种想要跑开的原因,是畏惧,是害怕,是对异性的排斥,却偏偏没有半点恶心甚至厌恶。

夏染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竟然已经那么习惯墨瑾宣的存在了,甚至在她发病之时,都只允许墨瑾宣一个人的靠近,可夏染却分明的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件好事。

墨家前世将她害死也便罢了,偏偏他们还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这样的仇恨,她又岂能原谅?

只是对夏染而言,能得到自由,享受现在的生活才是最最重要的,所以,夏染只会用墨家人做过的错事去借机惩罚他们,让他们得到该有的惩罚,陷害亦或是别的手段,除了秦韵竹,夏染没打算对墨家的其他人做这些。

秦、韵、竹、

夏染胸口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一想到秦韵竹设计让她被秦韵竹的侄子秦伯品侮辱猥亵,夏染就恨不得让秦韵竹也尝一尝这一种滋味。

“去休息一下罢。”墨瑾宣不舍得将手臂从夏染腰上挪开。

一曲开场舞便罢了,旁人还能把这当做墨家对夏染的示好。但他若是做的再多了,怕是物极必反,那些人精,定然能瞧出些什么。

夏染微微点了点头,就径自走到一边。

姚景然见了,很快舍弃了姚温柔,走到了夏染身边。

他刚想和夏染聊天,曾少游就插了进来,笑眯眯的对他道:“我跟染染要谈一下基金会的事情。”

姚景然嘴唇抿成一条线,僵硬的答应了。

“舅舅有事?”夏染只看了一眼离开的姚景然,就转头看向曾少游问道,“基金会的事情不是都交给您和姚姨了么?那些事情,您和姚姨自己看着办就好,不用问我的意见。”

不是夏染相信曾少游和姚璇,而是夏染的父母相信他们。

只是那些经费到底是夏染父母所得,她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曾少游摇了摇头,只低声道:“墨云珠和秦伯品……他们两个又对上眼了。染染说的果然没错,我们的人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他们互相见了个面而已,他们两人就自己又凑到了一张床上。”

夏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墨云珠本来就大胆,喜欢各种新鲜事物。秦伯品……则是对各种美人都感兴趣,原本没有破过乱|伦的界限就罢了,现在既然已经破了,秦伯品自然不可能把到手的美人扔掉了。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先下了手,让秦伯品开始沾上毒瘾了。”曾少游眉头拧了拧,道,“咱们的人那时还没开始动手来着。”

夏染愣了片刻,就想到了墨瑾宣。前世的秦伯品,手指头可是一根一根被剁下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一世没有碰过她的秦伯品,墨瑾宣又会使出什么手段对付他。

“没关系,应该……是墨瑾宣动的手。”夏染低低的道,眼睛却没有再看向曾少游。

曾少游敛了敛眉,神色有些凝重的道:“墨瑾宣……染染还是尽量不要和他走太近了。他那个人,并不单纯。”

如果真的是墨瑾宣所做,曾少游虽然觉得这样的墨瑾宣才算是个男人,知道为自己的女人报仇。可是墨瑾宣下手的对象,却是他亲大嫂的内侄,冷眼旁观的对象,则是他的亲生侄女。

这样一个男人,他在乎你时,就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肯捧来,不在乎你时,怕是脚底的烂泥都比你顺眼。

曾少游心中叹气,再加上墨瑾宣如今身份莫测,他真的不愿意让夏染再跟墨瑾宣接触了。

夏染呆了一下,才露出一个苦笑:“小舅舅,我从来都不想和他走的太近。只是我们有约定在先,如果不是墨瑾宣,我这会怕是还被困在墨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连见到小舅舅的机会都没有了。”

夏染不知道曾少游所说的不单纯是值得什么,她只知道,墨瑾宣不会真的伤害她。所以她也不愿意往这个男人身上抹灰,故意说他的坏话。

曾少游一噎,便也想到了他之所以能回国,也是拜墨瑾宣的帮忙。如果没有墨瑾宣,他或许真的这辈子都对不起他的大哥大嫂,更对不起夏染了。

“既然如此……”曾少游紧紧盯着夏染的表情,慢慢道,“那就只有让墨瑾宣对你失去兴趣了。染染,如果我找人去勾引墨瑾宣,你,会不会怪我多事?”

莫说曾少游不知道夏染到底喜不喜欢墨瑾宣,就是夏染真的喜欢墨瑾宣,曾少游只要想到夏染父母的事情,想到墨瑾宣现在的身份,他就不敢,也不允许夏染和墨瑾宣真的在一起。

墨瑾宣和夏染,必须分开。

夏染微微一愣。

找人勾引墨瑾宣?

让墨瑾宣对她失去兴趣?

夏染不知道她现在应该是怎样的想法,只是她嘴上却先道:“墨瑾宣不会被勾引的。”

话一出口,夏染还没有察觉到什么,曾少游却是呆住了,也真的无可奈何了。

夏染看到曾少游的表情,才后知后觉的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墨瑾宣他性子冷,怕是不好被引诱。而且,他平常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里呆着,小舅舅想要找人诱惑他,难不成还打算把人放在我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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