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奈何顾老爷子不是爱听虚话的人,他摆了摆手,就开始赶人道:“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罢。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这些事情也管不动了,只希望……有些事情,你们做了就不要后悔,这个世界上,不是你后悔了,就恰好有后悔药给你吃,不是你喜欢了,那个人就非得等在那里擎着被你喜欢的。”
墨瑾宣脚下一顿。他觉得顾老爷子这话分明是说给他听得。只是他却有些不明白,他如今有甚么好后悔的。
他喜欢夏染,要使出所有手段留住夏染,这样,也不对么?
心中踌躇,墨瑾宣的步子就迈不动了。
“顾爷爷,您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去想方设法留住她,不对么?”墨瑾宣喃喃道,“不留住她……”
顾老爷子闻言一阵怔忡,长叹了口气,方才道:“阿宣,有些人不是你想留就能留住的,即便你留下了她的人,有留不住她的心,那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要看着她一辈子不开心,一辈子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么?再说了,喜欢这东西,能有多长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再长也是长不过七年之痒的。阿宣,你何必去浪费彼此的时间?”
墨瑾宣默了默,“我喜欢她了很长时间了。”从前世到现在,足足有三四十载,小小的七年之痒,早就不知道过了几个了。
顾老爷子依旧不信。“阿宣,染染离开的时候,特意让我劝你,去看一看医生,你的病还没有好全吧?染染说,等你的病好了,说不得就会想明白了,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一种得不到的执念而已,她希望有一天你能真的想明白,到时候,你就不会再这样执着了。”
墨瑾宣没有说话。
他对夏染到底是什么感情,他自己知道就好了,即便夏染自己不信,即便顾老爷子不信,即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只是他生病下的执念,他自己却明明白白的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夏染,不是求而不得的执念,而是一种对温暖的渴望。
那种温暖,前世今生,他求了那么多年,也独独有夏染一人能给他。
他如何舍得放手?
顾老爷子见此,就知道墨瑾宣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叹口气,人总是要自己尝尽了苦头,才知道要回首去看,到底是哪里错了。墨瑾宣既然不肯回转,那这份苦,他也只能吃定了。
“罢了罢了,这种事情,都随你们年轻人罢。”顾老爷子叹道,“只希望你莫要后悔。”
墨瑾宣松了口气,敛眉道:“我不会。”
顾老爷子依旧摇头,“别的我都能管,那些人也好教训。只一点,染染那丫头的名声……阿宣,你该知道要怎么做。”
最后一句话,语气说的格外重。
男人都好面子,顾老爷子知道,顾简也知道。顾简一听顾老爷子这话,就知道顾老爷子是在逼迫墨瑾宣为夏染正名了。
“爷爷,您不是说了不管了么?”
顾老爷子瞪了顾简一眼,目光就看向墨瑾宣的方向。
墨瑾宣倒也没让老人家失望,他很快道:“顾爷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染染吃苦的。”
墨瑾宣果然没有让顾老爷子失望。
这一天的娱乐报刊,都刊登了墨家二少大手笔的“寻妻公告”。墨瑾宣在找夏染,他在公告里直接亮出了他和夏染当年在国外结婚的结婚证和照片,并且很直观的表示,当年是他追求的夏染。
“纵然我和染染有叔侄的名分,但血缘上没有半点关系,年纪上也不过相差了十岁有余。男.欢.女.爱,本就平常。宣喜欢上夏染,也只是喜欢这个人而已,正因为喜欢才会逼婚。无论是宣与夏染的同居,还是结婚事宜,皆是宣一人独断专行,夏染自始至终,也只不过是被逼迫而已。”
墨瑾宣在之后的内容里,很明白的写清楚了,从头至尾,都是他在逼迫夏染,逼她和他结婚,逼她与他同居,甚至说,逼她将夏家财产全部转移到他的名下。
而夏染如今的消失,也是因为对他这种行为的不满,这份公告的目的,也只是寻妻,希望大家不要被舆论影响,误会夏染,使得夏染更不会原谅他了。
一篇公告,写的就像是情书似的。
普通男人倒也罢了,一个多金又貌比潘安的男人的情书,又如何不会被感动的稀里哗啦?
果然公告一出,墨瑾宣的“情书”和自责加在一起,很为这场恋情加了分,不少人都对夏染本人有所改观。毕竟,那位墨二少可是写的清清楚楚,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一个男人再大度,也不可能曝光他逼迫女方,索要全部家产的事情吧?偏偏墨瑾宣做了,做的大大方方,让旁人想要指责他,都只能感叹一句“爱之深责之切”。
顾老爷子挑了挑眉,他显然也没有想到,墨瑾宣肯将他自己的单恋历程都写了出来。博取同情也好,影响舆论也罢,总之他的目的是真的达成了,至少那些一味指责夏染“勾引”墨瑾宣的话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墨瑾宣还不惜利用了兄弟一把,直接把顾简的风流韵事一扒,顾简顾大少的风头,很快抢在了墨二少的前面。
顾简闻言翻了个白眼,继续苦哈哈的开始为着那个插了他两刀的兄弟两肋插刀,寻找夏染的下落。
却说墨老夫人看到这份公告时,差点被气出病来。
虽然说这篇公告写的很苦情,但也没法子掩盖苦情之下的事实,墨瑾宣逼婚在前,强行索要女方家产再后,这两点,如今根本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就是墨瑾宣在英俊潇洒,再温柔多金,大户人家,也没有人敢把自家女儿嫁给墨瑾宣了。
秦韵竹看着这份公告,一时怔在了那里。夏思的运气好,碰到了两个深爱她的男人,一个为了她不顾名声的入赘夏家,一个为了她,娶了个媳妇儿当成摆设,毁了她秦韵竹的一生。
如今夏思的女儿,倒也是个有本事的,竟然让墨瑾宣写出这样一份“情书”来,随便一个人都会被墨瑾宣的深情所感动,乱不乱.伦,反而倒是没有人再管了。
姚景然看到这份公告时,不禁嗤笑一声。嗤笑之后,他却将报纸捏的“哗哗”直响。他终于明白,为何夏染的脸上明明看不出对墨瑾宣的情意,却偏偏要选择和墨瑾宣同居,同进同出,暧昧而亲密。
如果,如果他早一步知道,夏染是这样被逼迫着和墨瑾宣在一起的,他是不是就能早一步得到夏染的信任,夏染是不是也能早一步摆脱困境,而不是现在被逼的无论可退,消失踪影了。
“姚队,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墨少问问话,看他到底知不知道夏染的下落?”陈笑在一旁试探性的询问道,不管外面的舆论如何,夏染涉嫌的那起杀人案,总归是要了结的。
姚景然侧目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陈笑好一会,直接把陈笑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讷讷不言,方才开口道:“染染的事情,是你泄露的消息罢。除了你,我不相信还有人敢在我明令禁止之后,还敢把消息传出去的。”
姚景然说的极为肯定,陈笑原本张嘴想要反驳的话竟是说不出来半句。
她原本早就想好了一通篇的话,来阻止姚景然对她的怀疑,可是姚景然偏偏一句话都没有问,他直接很肯定的对她讲,他知道,他知道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就是她!
陈笑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是,是我。她原本就是话题人物,现在又涉嫌了这个案件,距离进监狱也不远了,早晚都会被人扒出这件事来,我家里又缺钱……姚队,对不起。但是我不觉得这件事情是我错了!她一个娇娇女,就因为吵了一架就能杀死一个亲密的室友,就因为想要拿到全部的遗产,就不管不顾的改了自己的生日,丢下收养她的家庭不管,我为何不能把她的丑事曝光?”
陈笑说了好一会,才发现姚景然没有接话。
她愣了一会,依旧为自己争辩道:“我没有错的。明明是她错了,那些事情,就是我不说,我不把消息卖出去,别人也会卖的。左右都会被人知道,左右都是她自己做下的丑事,我为何不能说?”
姚景然又抽了一只烟,缓缓道:“陈笑,她不是凶手。还有,这件事情,你没有做错,错的是我。”
错的是他,如果他早一步想到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早一步布置好一切,她或许就不会受到这场无妄之灾,也不会让墨瑾宣大出风头,做了一次真正的护花使者了。
陈笑愣愣的看着姚景然,惶然不知所措。
“走罢,去找墨瑾宣问清楚。”去问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夏染的下落。
姚景然这样想着,脚下就开了车。
只是结果注定是失望,墨瑾宣根本找不到夏染。
“你竟然也不知道夏染的下落?”姚景然冷笑道。
墨瑾宣没有说话。
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预感,在顾简又一次求顾老爷子手下留情,顾老爷子再次声明说他不会管,也没有再管夏染的事情时越发沉重了。
如果夏染真的没有被顾老爷子藏起来,那么现在,她又是如何逃脱的掉他们的追查,如何在外生存的?
要知道,她走的时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而顾老爷子的卡,也没有被陌生人消费的痕迹。
墨瑾宣莫名的有些害怕。如果他那时在夏染身上放些钱,如果他没有故意收起她的卡,那他此刻还能有几分的放心。可是现在,他除了担忧,就只剩下担忧了。
“姚队要是真的关心染染,不妨赶紧把这件案子破了,也免得染染还要背着这个名声。”姚景然不喜墨瑾宣,墨瑾宣同样也看不惯姚景然,说话亦是冷言冷语。
姚景然哼了一声,盯着墨瑾宣就道:“如果找到了夏染的消息,希望你能配合。另外,你真的不知道,夏染死了的那位室友,是为什么和夏染吵起来的?”
墨瑾宣顿了顿,他只记得夏染有一天心情不好,他追着她问,也只得到一个跟人吵架的答案,具体是为了什么吵,夏染也只说,那个人问她要钱,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给她钱,所以就没给,然后那人就给她跪下了,一通哭诉,这才闹得她心情不爽。
墨瑾宣想到了这件事情,为了夏染的名声,他也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姚景然立刻记下这个疑点,两个男人正打算结束话题,就见陈笑突然推门进来。
陈笑脸上有些扭曲,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
“姚队,夏染死了,畏罪自杀。”
作者有话要说:P.S.话说奉子成婚真的不一定美妙啊。有个朋友的妹妹,20岁前怀了孕,结婚也不到年龄,所以就直接搬到了孩子他爸家里,酒席也没办,婚也结不了,搬过去的时候,那位婆婆说的好好地,生了孩子就办酒席,到了年龄就领证。结果……生了个菇凉,酒席没了,证也没领,就这么过着,孩子也是黑、户……那位妹妹也不能怎么着,总不能真的不管孩子自己走了吧^^
这种事情,果然都是女娃吃亏啊,纠结脸
55反击
陈笑神色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墨瑾宣和姚景然,两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刚才说谁自杀了?哪个夏染?”姚景然率先控制不住,压抑着体内的怒火吼了一句。
墨瑾宣怔怔的站在那里,仿佛是在听一个玩笑一般。
陈笑脸上尴尬了一瞬,很快严肃了一张脸,声音里带了一丝可惜的意味道:“是真的。姚队,死的人,就是姚队认识的那个夏染,”陈笑顿了顿,瞥了墨瑾宣一样,道,“墨少的同居情人。”
墨瑾宣沉默了许久,此刻才有了反应,他慢吞吞的道:“夏染不是我的同居情人,她是我的妻子。还有,她没有死,她不会死。”
他的染染,前世受尽委屈孤苦之时,尚且没有为了逃避和懦弱而想过自杀,此刻就更不会了。
陈笑却看不惯墨瑾宣的一些作风,仗着年轻,竟仰着脖子反驳道:“夏染是墨少的妻子?怕是墨少的一厢情愿罢。咱们国家的法律可是明确规定了,只有在民政局登记过的,才是合法夫妻,墨少什么时候带着夏小姐去登记过?”
墨瑾宣冷冷的扫了陈笑一眼,陈笑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被墨瑾宣的一瞥,竟是没有了勇气。她讷讷的站在那里,依旧挺直了腰,认为自己没有错。
“墨少,夫人出事了!”
这一声,是墨瑾宣的助理推门说的。
他着急的满头大汗,甚至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颤抖。
墨瑾宣不相信陈笑的话,却不会不信他的手下,尤其是用了多年的手下。
“说。”
那助理顿了顿,随即语速极快的道:“近郊高速路上,今早有一辆跑车自己爆炸,死者只有一个,那辆跑车……是顾老爷子送给夫人的代步车,夫人没有住在顾家,而是被顾老爷子安排在一处小四合院里,顾老爷子家的佣人在四合院里发现了夫人特意留下的遗言。”
墨瑾宣脸色灰白,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染染她不会懦弱到寻死的,她最看不起自杀的人了,怎么可能会自己寻死?……不对,你刚刚说跑车爆炸,那也不能说明死的人就是染染,说不定,是有人找了替身……”
助理看到墨瑾宣这样,都有些不忍心了。这些年来,墨少待夏染如何,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亲自下厨做饭,出席任何活动,从来不带女伴,应酬也是能推就推,下班就回家,甚至可以参加二十四孝好男人的评选了。
只是就连他这个助理都看出来了,墨瑾宣和夏染之间,墨瑾宣从来不是占据主动地位的那一个,可即便如此,墨瑾宣也是心甘情愿的。
“恐怕……不是替身。”助理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道,“夫人上车时有监控录像,高速路收费口的工作人员也看到了夫人的容貌,正式确认了……更何况,顾老爷子送给夫人的车,谁又敢去抢?那个人,真的是夫人。墨少,我亲自去看得录像。”就是因为他需要亲自确认,所以这会才赶来汇报消息,生生晚了陈笑一步。
墨瑾宣面色铁青,心口钝疼,口中却生硬的道:“继续找人,染染她不会自杀的。”
那助理看着墨瑾宣的脸色,根本不敢再重申一遍他的观点了,只得点头,佯装继续找人了。
陈笑却没有这份“假装”的义务和涵养了。
“墨少何苦再找?夏染的尸体虽然被烧焦了,整张脸都看不出原貌,可验DNA还是没问题的,王首长和首长夫人亲自拿了夏染原先留下的头发丝去验的,整个过程我都在一旁看着,所以,死的那个人确实是夏染无疑。”
陈笑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一丝的幸灾乐祸。一个会勾引养父养母家的小叔叔的女孩,一个会更改自己的生日,只是为了得到遗产的女孩,哪里值得姚景然的如此关注?又哪里值得有人为她的生命惋惜?少一个这样没有廉耻心的富二代,不是更好么?
墨瑾宣根本不搭理陈笑。于他而言,这个陈笑不过是嫉妒心发作的普通女人罢了,他有他的信息渠道,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他自然会查清楚。他的夏染,是决计不会自杀的。而陈笑所说的“证据”,他也要亲自去验证才会信。
姚景然却是勃然大怒。
“够了!”姚景然忽然厉声喝道,陈笑被吓了一跳,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姚景然,怔怔的望着姚景然不出声。
“这件案子你不必插手了。你出去!”姚景然伸出手一指指向门口。他和墨瑾宣不同,他相信陈笑的话,陈笑虽然是有些嫉妒心,可她在处理案件时是不会无故说谎的,她既然说了验过DNA,证明是夏染的尸体了,那么夏染就是真的死了。
姚景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他该有怎样的反应,他心中仿佛堵了一块大石,难受不可自已,偏偏又没有立场去发泄。他是有些喜欢夏染的,可那种喜欢,不深不浅,他不会为了夏染而耽搁工作,却也不会没有半点反应。
陈笑没有见过姚景然为了一个女人,还是别人的女人愤怒时的模样,她呆了呆,转身就跑了出去。夏染死了,不管姚景然再怎么偏袒她,夏染终究是死了,还是畏罪自杀,顶着杀了自己室友的名头,顶着更改生日窃取遗产的名头而自杀的。就算她死了,她的名声也彻彻底底的毁了。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是陈笑。
王爱国和王爱青两夫妻同样也想到了。
夏染之死,他们夫妻心中悲痛,即便是内有蹊跷,可夏染的这个身份是真的没有了,而他们夫妻唯一的养女也不存在了,两人恨极了墨瑾宣,恨极了逼迫的夏染不得不“自杀”的墨家一家。
“我不管,染染是我闺女,她清清白白的来,也要清清白白的走,那种名声,绝对不能安在染染头上!”王爱青的手里抱着一个骨灰盒,眼睛通红,声音嘶哑的喊道。
王爱国向来是不抽烟的,可这会也是恼极了墨家一家人,拿着烟使劲吸了一口,叹道:“你说的对,染染的名声,不能让那些人毁了。他们不是要撤诉么?我们偏偏不许他们撤,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算人没了,不是还有赔偿么?我就不信,一个正常的家庭没了闺女,竟然还能忍住撤诉;我就不信,墨家污蔑的事情,就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首长和夫人说的有理,染染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感激二位的。”曾少游清淡的声音响起,他笑得温润,声音里的怒火却是一听便知,“只不过,在处理染染的名声之前,怕是还要有劳二位帮我们做一场戏了。”
曾少游的目光落在了王爱青抱着的骨灰盒上。
王爱青和王爱国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曾少游的意思,只是王爱青到底舍不得夏染这个干女儿,犹自踟蹰道:“这是染染的意思么?她真的舍得下这些东西?”
如果他们真的帮曾少游做了这场戏,那么夏染的身份和金钱,就真的全部都没有了。甚至说,她直接成了帝国的“黑户”了。
曾少游只道:“您放心,大哥大姐在之前已经为染染提供了另外一个身份,她这一次……就是请了顾老爷子帮忙……要不然的话,这件事情也不会这样顺利。至于她的那些钱财,也都已经处理好了,遗嘱我也拿到了,咱们就按照她遗嘱上的做就好,大部分的钱财……”
王爱青和王爱国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知道所谓的尊严和清高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如果夏染真的把所有的钱都抛下了,那他们才要担心。
因着王爱国夫妇的配合,夏染的灵堂很快就办起来了。
墨瑾宣到的时候,黑白色的灵堂前,已经有不少人都到了。或是真心或是假意,他们此刻脸上都带了悲伤,见到墨瑾宣来了,几乎所有人都抱了看好戏的心思。要知道,墨瑾宣是夏染的丈夫这件事情已经是众所周知了,这灵堂,丈夫不办,反而是夏染的干爸干妈来办的,如何能不让人八卦?
“染染没有死。”墨瑾宣紧抿着唇,脸色冰冷,他知道王爱青夫妇是真的对夏染好,夏染也敬重他们,因此他努力压抑着情绪重复道,“她没有死,请把灵堂立刻撤了。”
王爱青早就哭红了眼睛,她看着眼下一片青黑的墨瑾宣,立刻就扑了上去,像是每一个疼爱女儿的母亲一样,恨恨的在墨瑾宣身上捶打了起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舍得?那是我的染染啊,你怎么敢那样对她?她还那么小,那么年轻,她的人生可以有那么多的选择,你怎么敢就这样威胁她,逼的她只能嫁给你,逼的她走投无路,甚至还要抢了染染的家产,把她锁到别墅里面,你就这样恨她,就这样想把她逼上绝路,一辈子就这么毁了么?”
王爱青大声喊叫着,她原本就是有些女权主义者的倾向,此刻看到这个想要禁锢她的干女儿自由的男人,心中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没了自由,没了金钱,夏染就只能做墨瑾宣豢养的金丝雀儿,一生就只有仰人鼻息的份儿了。
全场哗然。
这些前来的宾客,根本没有想到,这一位衣冠楚楚的墨少,竟然还有这样变态的心思,恶毒的想法。如果是在小说里或是在电视剧中碰到这种禁锢情节,或许会有人感叹一句爱的太深,可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就是可怕而不是可怜了。
墨瑾宣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知道他的想法有问题,可是他控制不住不去那样想。他想要夏染,想要随时随地的掌控着她,那种心底深处的恶念,如何也退不出去。
“她没有死。”墨瑾宣艰难的张嘴道,“这灵堂不能设,她没有死。”
王爱青下手极其刁钻,特意将墨瑾宣的一张脸刮花了。
墨瑾宣自然不会反抗,但是这个灵堂——他今天必须毁掉。
“岳母,染染没有死。请您一定相信我。”墨瑾宣先示弱道,随即又道,“这个灵堂,必须撤掉。”
王爱青和王爱国如何肯撤?墨瑾宣和两人争辩许久,终于忍不住挥了下手,十几个黑衣男突然从隐蔽处蹿了出来,直接将灵堂砸了个彻底。
众人呆若木鸡。不就是一个女人么?何必为了她得罪王家人?
墨老夫人今日也来了,她看着已经疯狂了的墨瑾宣,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忽然开始庆幸,庆幸夏染真的死了,如果夏染未死,墨老夫人根本不敢想象,墨瑾宣会不会被夏染反过
56反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墨瑾宣真的敢砸灵堂,砸王爱国夫妻为爱女所设的灵堂。
在他们的印象中,墨家已然是昨日黄花,根本燃烧不起来了,墨瑾荣贪污受贿一案,虽然结果是墨瑾荣受了属下牵连,可事实上是怎么一回事,众人的心里自然是有一番算计的。而墨瑾宣,这个一直以商人身份出现的人,此刻却敢砸了这个灵堂,他所依仗的,又是什么?
墨瑾宣带来的黑衣人训练有素,很快就把灵堂砸了个彻底,一个中年年纪的黑衣人,特意取了灵堂中间,夏染的黑白照片,弯腰恭敬的递给了墨瑾宣。等这个中年黑衣人抬头的时候,这些旁观的人直接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不是顾老爷子身边的顾夜么?怎么现在跟在墨家小子身边了?”
“就是就是,顾夜,我一直以为顾夜已经退休了呢……”
……
顾夜慢吞吞的抬起头,冷冽的眸子扫过众人脸上,极其简短的解释了一句:“我现在叫做墨夜。”
由顾姓改为墨姓,显然是已经易主了。顾夜,也就是现在的墨夜的主人,只有墨瑾宣一个了。
众人皆惊,看向墨瑾宣的目光,除了审视,更多的却是不敢得罪了。一个能将B市第一地下势力顾老爷子身边的得力干将顾夜变成自己的影子的人,能是普通人么?更何况墨瑾宣现在年纪尚轻,不欺少年穷,再过上十年、二十年,B市的地下势力就竟姓墨还是姓顾尚未可知,他们可不敢过分欺压墨家了。
墨瑾宣拿着夏染的照片,轻轻摩挲了几下,方才将照片抱在了怀里,看着王爱国夫妻道:“染染没有死,小婿一定会把染染找出来的,希望届时,能请二位能参加我和染染的婚礼。”
墨瑾宣神色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就抱着照片转身要离开,语气神态间,仿佛真的认定了夏染没有死。
王爱国夫妻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只当这个墨瑾宣是为了夏染的家产,才会对夏染一直这样纠缠。毕竟,爱情这东西,说奢侈也奢侈,夏染在墨瑾宣的眼皮子地下长了十三年,怎么会在夏染十八岁,可以继承夏家遗产的时候才站出来,愣是把夏染带到国外,逼着夏染没有任何选择的跟他结婚了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墨瑾宣在之前的确是喜欢夏染的,只是那种喜欢,还不足够让他抢夺内定为墨旭阳的“童养媳”的夏染,就是前世,墨瑾宣也是在确定墨旭阳和姚温柔有纠缠,对不起夏染之后,他才出手,将夏染纳入了他的保护圈里。而这辈子,墨瑾宣会提前把夏染带走,其原因也只是,他前世和夏染在一起时七年的纠葛,已经让他对夏染的那份喜欢,变成了真正的刻骨铭心。
普通的喜欢可以退让,可是刻骨铭心……他如何能退?
王爱青和王爱国夫妻是相濡以沫之下的感情,他们不懂得墨瑾宣的感情,可这也不妨碍他们的隐形试探。
“把照片放下!阿宣,染染那孩子是真的没了,你这样……可是要得罪了不少人。何苦呢?”
敢现在站出来阻止墨瑾宣的人,当然只有墨老夫人一人了。
她压低了声音,十分不解的要求道。
夏染虽好,可也不至于让她的儿子这样的付出吧?夏染,值得么?
墨瑾宣勾了勾唇,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良久,他也低声道:“妈,染染没有死,她不会自杀的。当然,您不信的话也无所谓,只是,儿子不孝了。”
墨瑾宣一直以为,夏染或许有一天,也会看在他们未来的孩子面上,叫墨老夫人一声母亲。可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没有这个可能了。
前世夏染的死,夏染腹中孩子之死,都与墨老夫人脱离不了关系。夏染记仇……即便她会因为所谓的“养育之恩”忘记墨老夫人杀她之仇,她也不可能忘记,是墨老夫人推了夏染一把,硬是让那把匕首捅_进了她的腹中,是墨老夫人在事后不肯报警,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彻底流掉……
墨瑾宣闭了闭眼。
墨家和夏染,即便墨家肯接纳夏染了,夏染也绝对不会原谅墨家的。算计家产,杀身之仇,杀子之仇,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是墨瑾宣此刻也找不出夏染会原谅墨家的一丝可能性。
这样一个不可逆转的矛盾,他为何现在才想得明白?
染染,染染……
墨老夫人听得身形一晃。幸好她的身体一向不错,立刻就站稳了,两只保养得体的手立马抓紧了墨瑾宣的胳膊。
“什么不孝?阿宣,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忘了你老娘啊!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墨老夫人咬着牙,低声喃喃道。
怎么舍得?
墨老夫人前世杀了他的儿子和爱人,她那个时候,又如何舍得这样伤害他这个次子?
墨瑾宣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道:“您保重。”
言罢,墨瑾宣很轻松的就挣开了墨老夫人的手,带着一堆人离开了。
曾少游站在角落里眯着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忽然想起染染离开前的话,她走了,墨瑾宣对墨家必然要失望,她这个时候报复墨家,是最好的时候,一旦错过了……再想寻到墨瑾宣对墨家最厌恶的时候,恐怕就难了。
事情果然如夏染所设想的,当指控墨瑾荣贪污受贿和在职期间的证据再一次摆出来时,墨瑾宣很难得的沉默了,任凭墨老夫人怎么求他,墨瑾宣都没有为他哥哥的事情再奔波行走。
“他是你哥哥啊!你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监狱吗?”墨老夫人哭的毫无形象,相比墨瑾宣,她更在乎的是她优秀的肯听她的话的长子,次子显然是不会任她摆布了,墨老夫人总要抓住她的长子,“你救出来阿荣,以后我老人家就再也不用你养了!你想娶谁就娶谁,想要等夏染那个贱丫头多久就等多久,我再也不干涉你的婚事了,怎么样?”
墨老夫人拿出了她最大的“诚意”,许诺墨瑾宣的“婚姻自由”。
墨瑾宣面无表情。
“妈,法律是公正的,如果大哥没有做错事情,他是不会受到制裁的,您不用担心。”
墨老夫人一噎,她当然知道她的长子,她的长子爱惜羽毛,可是爱惜羽毛的结果就是手头没有多少钱。墨老夫人就算想要补给她的儿子,奈何墨瑾荣自尊心太过强大,根本不要他的母亲拿着他弟弟的钱来补贴他,是以这两次的贪污受贿,墨老夫人虽然觉得长子太轻率了,可也并不觉得他做错了,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不是么?
至于……墨老夫人眼神凌厉的削了跟在她身后哭哭啼啼的秦韵竹一眼,如果不是这个儿媳妇儿拴不住儿子的心,阿荣又怎么会寂寞的去那种地方?而且阿荣找的那个女人,别人不知道,墨老夫人心里却是最清楚的,那个女人的侧脸,像极了夏染的母亲夏思,墨瑾荣一生记挂的那个女人。
综上所述,不管墨瑾荣自己是否承认,墨老夫人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两件事,九成九是她的长子做的。
而墨瑾宣现在却说什么法律是公正的,这不是摆明了要墨瑾荣伏法么?
墨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道:“阿宣,你大哥年纪大了,他吃不了那个苦头,你……”
“对啊对啊,阿宣,妈说得对,你大哥真的老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秦韵竹抢先喊道,顺便还拉着她身边一脸惨白、双眼无神的墨云珠道,“云珠,你还不快跪下求求你小叔叔,让你小叔叔去救你爸爸?嗯?”
墨云珠吸食毒品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她目光呆滞,愣了半晌才被秦韵竹拖着跪在了地上,口中也说不出什么祈求的话来。
墨瑾宣盯了墨云珠好一会,才转开了目光。墨云珠会这样,明显是夏染的手笔。秦韵竹曾和墨云珠设计,让秦韵竹的侄子、墨云珠的亲表哥秦伯品玷污夏染,甚至在前世差点就得手了,这样的仇,就是夏染不出手,墨瑾宣自己也会出手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夏染会用这样的手段,让墨云珠从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秦伯品,亦被轻易地勾着走上了这条路。
墨瑾宣越发的确认,夏染没有死。
墨云珠在M国待了两年,现在才有机会回国——其中自然有夏染的干涉,墨云珠现在能够回国,并且在一个时间段里清楚的支使人控告夏染更改生日,更改遗嘱谋取遗产,而现在又明显回到了毒瘾大爆发的时刻,墨瑾宣绝对有理由相信,夏染一直在,她一直在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啊!”墨云珠忽然叫了一声,然后开始不停的喘息了起来,她跪坐在地上,抱着秦韵竹的大腿,厉声尖叫道:“妈,给我,给我打一针!快给我啊!你不给我,我会死的啊!哥变成别人家的人了,爸也进监狱了,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了,你要让我死吗?啊!”
墨云珠顶着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整个人骨瘦如柴,原本呆滞的目光,此刻才有了——满满的都是对那东西的奢求,这个样子,就像是多年的瘾君子一般,想让人不发现她的异状都不行了。
秦韵竹捂着嘴开始哭。
她自诩聪明一生,可是临了临了,谁又想得到,她的丈夫一辈子都记挂着别的女人,唯二两次的碰她,还是她算计的结果;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直接“嫁”到了别人家里,连来看她一眼都不肯;而她的女儿,居然被人引诱着有了毒瘾……
不对的,不对的,她的一生,不该是这样的……
“云珠,你这是做什么?”墨老夫人想要拉扯起来墨云珠,她潜意识里拒绝相信她的孙女也成了瘾君子,“这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么?还不快给我站起来?”
墨云珠“叽咕叽咕”的笑了,她不再拉扯秦韵竹,反而拉扯起了墨老夫人:“奶奶,奶奶,你救救我吧!给我打一针吧,现在您和我妈都只有我来孝顺了,我小叔也不管你们了,你快给我打一针吧!”
墨老夫人踉跄了几步,头脑一阵空白。
秦韵竹僵硬着脸,她知道她的女儿不止是吸毒了,墨云珠甚至还和秦伯品……她口口声声指责着夏染和墨瑾宣乱_伦,可到最后,她的女儿和侄子,竟然真的乱_伦了……
墨瑾宣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在想,他的染染,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呢?
染染,你报复了墨瑾荣,报复了秦韵竹和墨云珠,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呢?染染,快回来吧,就算是报复……我也不会拒绝。
57反击
墨瑾宣一心期盼夏染回来,夏染在国外看着国内的情形,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理智上,更不敢回国了。
墨瑾荣因着贪污受贿罪和公职期间的罪名被判了有期徒刑,墨瑾荣期间不是没有想过把贪污受贿的罪名洗去,毕竟,真正贪污受贿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合法妻子秦韵竹,只是墨瑾荣一来大男子主义严重,又自觉对不住秦韵竹这些年的夫妻之情,二来么,就是墨瑾荣根本不相信,他的亲弟弟,会拒绝救他出来。
夏染和墨瑾荣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深仇大恨。至少说,夏染并不知道墨瑾荣故意做过的一些事情,因而并不算非常厌恶他。
可是夏染却偏偏让墨瑾荣进了监狱,虽说是墨瑾荣自找的,但这其中,如果没有夏染的推波助澜,没有墨瑾宣的视而不见,墨瑾荣也没那么容易被陷在监狱里。
夏染前世最恨的,一是曾经试图利用自己的亲侄子、亲表哥猥亵侮辱她的秦韵竹和墨云珠,二是害的她腹中孩子死去的墨老夫人。
夏染恨她们,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偏偏现在是法治社会,夏染要报复,却也不愿意因此而失去这个难得的重生机会。
也正是因此,夏染才只会从这些人的弱点着手,设计将墨旭阳“入赘”姚家,让墨老夫人和秦韵竹亲眼看着自己养大的孙子、儿子成了别人家的人,而依照墨旭阳原本就不甚看重亲人的态度,墨老夫人和秦韵竹这种痛失爱孙、爱子的苦也只能打落了牙和血吞,墨旭阳是丁点不会感受到的。
而对墨云珠和秦伯品,夏染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他们既然敢算计夏染,让夏染受辱,那么也就不要怪她夏染设计墨云珠和秦伯品二人真正验证了“乱.伦”一事了。
夏染能做成这两件事,她很清楚墨瑾宣是不会阻止的。但是,对于第三件报复墨家之事,夏染却没有十分的把握,那就是把墨瑾荣绳之于法的事情。墨旭阳入赘姚家,于墨旭阳本身的人身安全没有半分损耗,墨云珠和秦伯品黏在一起,那也是二人心甘情愿的堕落才能促成此事,可墨瑾荣却是墨瑾宣的亲生兄长,夏染在离开出国以前,是没有绝对的把握的。
可是现在,即便她出了国,墨瑾宣真的照她原本的设想,为了讨好她暂时不去管墨瑾荣入狱的事情,夏染心中依旧有些疑惑。
“小舅舅,墨瑾荣的罪名……真的定下来了么?”夏染坐在电脑前,直接和远在国内的曾少游视频交流道。
曾少游也感到非常惊喜。他一度以为墨家的仇,要等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才能报,可是夏染给他的惊喜太大了,他没有想到,夏染这样一步一步算计来,看似没有动墨老夫人和秦韵竹两人,实则每一步,每一次算计,都是猛击二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就不信,墨老夫人和秦韵竹她们现在能好受到哪里去。
“当然!这件事真的定下来了,染染你不用再担心了。”曾少游嘴角扬起的弧度,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夏染顿了顿,迟疑道:“这件事小舅舅在帮忙查一下吧。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曾少游依旧笑得开怀,他还没想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墨瑾荣罪有应得,再说证人、证据全部都齐了,墨瑾宣又不可能再为了墨瑾荣做什么了,染染你还怕什么呢?”曾少游奇道。
“就是因为墨瑾宣不会为了墨瑾荣做什么才奇怪。”夏染面上又削瘦了几分,抿唇道,“就算墨瑾宣想要讨好我,对我示好,他也没有必要把他的亲生哥哥赔进去。按照常理来说,墨瑾宣上次把墨瑾荣从政界拉下来,让墨瑾荣变成白身,这应该就算墨瑾宣的底线了。再严重的话,墨瑾宣也只能忍受将墨瑾荣关进去教训几天便罢了,可墨瑾宣这一次却直接任由咱们把他的哥哥送了进去,这可不是关几天的问题了……小舅舅你不觉得奇怪么?墨瑾宣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其实没有必要舍弃那么多的不是么?”
曾少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现在听明白夏染的意思了。
夏染说的没错,如果墨家只是在夏染父母“意外”死后设计夏家的财产,故意养坏了夏染,那么墨瑾宣即便是为了对夏染示好,期盼夏染早日回到他的身边,也完全不需要为了爱人而舍弃兄长,要知道,这两项罪名一成立,那么等待墨瑾荣的,就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墨瑾宣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
然而曾少游一开始没有想通这件事,却是因为曾少游心中比夏染多知道了一些东西。墨家欠夏染的,又何止是肖想夏家遗产这一件事?墨家欠夏染的,根本就是这辈子都还不起了。
墨瑾宣没法子自己动手,将自己的亲哥哥、亲生老母送进去,就只能在夏染动手的时候袖手旁观了。
曾少游是旁观者,他看得更加清楚。如果没有夏染的决绝和,没有夏染的最后一招破釜沉舟,干脆连夏染这个身份全都舍弃了,根本不理会墨瑾宣的所谓神情,墨瑾宣也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
亲情和爱情,原本就难以抉择,就是曾少游自己,也不知道能否权衡好两者。
曾少游走了会神,方才清咳了一声,道:“染染不用担心。墨瑾宣,他那一家子人的确不怎么样,可是墨瑾宣本人,他对你倒也是真心的。”
见夏染不以为意,曾少游叹了口气,只好又道:“染染,你将来,再也不要回国了。”
夏染愣了片刻,她现在出国实属迫不得已,她生在国内,长在国内,从未想过这辈子都不回国了。
“小舅舅为什么这么说?我的家在那里,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回去的。”夏染低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