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拒绝了陌陌的基因检测的事情,“陌陌的确是我的孩子,我见到陌陌的第一天,墨瑾宣就建议我去验DNA,确认陌陌的身份。所以当天,我就请人做了检验,她的确是我的孩子。至于那位代孕母亲,她似乎不会说华语,也不会说Y语,所以小舅舅,她应该是找不到孩子的。”
那位代孕母亲,是墨瑾宣精挑细选出来的,怎么可能出现差错?
“小舅舅,我爸妈当年的车祸,真的是意外么?墨家会在我爸妈死后就立刻收养我,那也是意外么?”夏染定定的注视着曾少游道,“我找到了曾经在夏家帮佣的几位长辈,他们都告诉我,我爸妈两个人虽然爱玩赛车,但是两人更注重安全,每次赛车前都会检查一番,从来都不会错过。依照我爸妈对车子的熟悉度和灵活度,还有车祸发生时当时的路况,小舅舅,我觉得我爸是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什么刹车不及导致车祸,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夏染语速有些快,神情焦急,却是一脸笃定。
曾少游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事情不妙,恐怕夏染真的了解到了当年的事情。
他心思百转,瞥了夏染一眼,就转过目光严肃的道:“染染,当年的事情,我虽然没能去现场看一眼,但是,姚家的姚老爷子可是亲眼过去瞧过的,旁人可能说谎,姚老将军不可能说谎吧?更何况,他没有理由帮着那时的墨家的,不是么?”
夏染沉默了片刻,脑中就想到了她监听到的秦韵竹和姚璇的那通电话。
那个电话内容里,分明是表明了姚璇和当年的事情也有关联。虽然夏染还没有查到具体是什么关联,可是夏染知道,她父母车祸那天,姚璇也是在场的,而且原本也要上场的她,那天不知道为何只站在一旁干瞪眼看着。
一个墨家,当然不足以让耿直公正的姚老将军说谎,可若是再加上一个姚璇呢?
夏染睫毛颤了颤,说不得,姚家当时还真的掺了一脚。
姚家也好,墨家也好,他们可能和当时的夏染父母之死有关,这些都是夏染能猜得到的,可是夏染想不明白,为何曾少游要帮着他们隐瞒?
夏染想不明白曾少游这样做的原因,不得不暂时放下。她拎起包,就打算出门。
“你去哪?”曾少游条件发射似的喊住夏染,生怕夏染做什么傻事。
夏染似笑非笑的瞅了曾少游一眼,“小舅舅,我只是去拜访一下长辈,小舅舅不用担忧。”
曾少游看着夏染平和的脸色,心中松了口气,就摆手让夏染离开了。
而夏染离开之后,的确是去拜访了一次长辈——顾家的顾老爷子,顺便还见到了阴阳怪气、一口毒舌的顾简,然后她又去见了另一位长辈——姚家的姚璇。
夏染的左耳里插着一只白色的耳机,手上翻着一沓照片,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就这么坐在咖啡厅里。
姚璇看到这样的夏染,也不禁松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夏染“啪”的一声,把夏染身前的照片给丢在了她的面前。
“姚姨,果然是好手段。只是夏染想不通,先父先母对姚姨自来信任,为何姚姨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他们的信任?姚姨,您真的是先父先母的挚友,而不是仇人么?”
姚璇面上倏然惨白。
64反击
照片上显示出的信息,由不得姚璇不紧张。
照片上显示的还是姚璇年轻时候的模样,自信嚣张,比起现在的姚温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上除了姚璇自己,还有另外几个人。
夏染的父母,墨瑾荣夫妻,全部都在这几张照片上。
夏染看到姚璇色变,唇角勾了勾,“我也是看了照片才知道,原来姚姨,当年是那么讨厌先父先母。”
夏染会这么说,是因为照片上完全可以看出姚璇当时的阴毒和嫉妒的丑陋嘴脸。姚璇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即使是嫉妒也不需要掩饰,所以在这区区几张照片上,每一张上都把姚璇对夏染父母的不友善表现的清清楚楚。
姚璇“啪的”一声,将照片摔在了桌子上,面上涨的通红,对着夏染却是勉强笑道:“染染你误会了,我那时只是和你爸妈有些误会而已,我脾气也不好,心里不高兴,对着他们时也就笑不出来了,但是你要明白,我不会故意害他们的!”
姚璇说前面几句话时,眼神中还闪过几分心虚,不太敢直视夏染的目光,待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却是盯着夏染,理直气壮的说的。
夏染心思百转,对姚璇说的话,没有全信,也没有全部否认。
夏染将照片重新拿了起来,这几张照片是她看过许多次的,每一次看到照片里姚璇的目光,她都会对姚家更加痛恨一分。
不过,夏家出事,对那时的姚家又有什么好处?
“这个……这个是墨老夫人?她也在场?”夏染忽然指着一张照片问道。
姚璇探头过去,见夏染指的,是照片上被误拍的一个手腕,那手腕一看就不是年轻人的,但保养得很好,手腕在翠绿的玉镯下更显得白净。
“这个……”姚璇仔细回想了一番,方才斟酌着道,“应该是墨老夫人吧。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那时的确是只有墨老夫人一个长辈到场。”
夏染顿了顿,又问道:“那墨瑾宣呢?他在吗?”
姚璇显然没有猜到夏染这样问的目的,只摇头道:“没有,我们只是去玩而已,没得带个小孩子的。”
“小孩子?”夏染忽的提高了声音,“谁告诉你不能带小孩子的?墨瑾宣那时有十七八岁了吧?连他都不能带,为何我爸妈那时会带了我过去?”
姚璇瞠目。
她努力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那次聚会,是墨家组织的。我本来不想去,但是秦韵竹劝我过去,家里老爷子也劝我过去,我才想着去一趟的。只是我那时怕尴尬,想带着温柔一起过去,温柔的年纪,和你差不多,所以就告诉秦韵竹要带温柔过去,结果……”姚璇拧着眉头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这才发现那件事的确有很多疑点,“结果秦韵竹勉强答应了,那天晚上,墨老夫人就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不要带温柔,免得到时候不好说话,她还说,想要劝和我和你爸妈……我听了才决定自己去的。”
姚璇说完,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她的思绪飘远,忽然起身高声道:“那件事真的不是意外?”
夏染心中转过十几个念头,面色却是似笑非笑的看向姚璇:“意外?是不是意外,难道最清楚的,不该是姚姨你么?”
夏染这样说着,缓缓站起身,双目锐利的盯着姚璇,口中一字一顿的道:“姚姨你故意和我父母吵架,甚至出言讽刺他们,激的他们没有检查车子就上了车,最后害的家父家母当场殒命,尔后呢?姚姨,你这位家父家母的‘挚友’,你做了什么?当场封锁消息,让姚老将军来善后;将小舅舅调离国内,让所有人都不敢谈起这件事情;至于我,则丢给了墨家,任由墨家随意苛待。姚璇,你当真是家父家母的挚友啊!”
夏染语气极重,她现在虽然不确定姚璇在那场车祸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姚璇存心设计,还是被人设计误入圈套,她只知道一点,姚璇,和她父母的去世,绝对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姚璇故意挑衅争吵,她的父母,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算计?英年早逝?
姚璇被夏染一声声的质问问的心神恍惚。她知道是她错了,错的离谱,错的可怜。
这些年来,午夜梦回,姚璇不是没有愧疚,她常常在梦里看到两位好友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望着自己,那么失望,那么愤怒……
她恨极了当年她的过错,恨不得可以重来一次,让她的两位好友完好无损的活下来,可惜老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姚璇愧疚至极,她只能选择逃避,选择忘记,选择不听不见,绝对不见好友的遗孤夏染一面,甚至姚璇会催眠自己,是夏染这个孩子命太硬,克父克母,是夏染的错,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
就是因着这样阴暗的心思,姚璇才会对好友的遗孤视而不见,甚至说隐隐有着敌意。
她不肯见夏染,仿佛只要不见夏染,她就记不起她当日的过错,记不起当日的过错,那么她就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天之骄女!
……
“对不起,对不起……”姚璇的心思被夏染一一戳破,她面带愧疚,痛苦的蹲了下去,双手抱头,一声一声的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故意挑衅,不该害的他们连检查车子的心情都没有了,我不想他们死……”
看着眼前的长辈,昔日的成功人士这样可怜兮兮的蹲在那里,夏染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将姚璇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如果姚璇所说的是实话,那么当年她父母的死,想来并不是姚璇故意陷害,而是姚璇被人利用,并且还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一心以为是自己的错。
夏染不同情姚璇,但是她也不希望自己查错了方向,找不到真正的罪魁祸首。
于是夏染慢慢弯下.身子,靠近姚璇,低声道:“姚姨,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是我希望你能尽快想清楚,能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全部告诉我。姚姨,您应该是明白的,只要当年不是您亲自动的手,那么夏染就会那你没有法子。夏染现在只是想要知道陷害您,让您痛苦了这将近二十年的凶手是谁,姚姨,您肯帮我么?只要您能证明,当年的事情,不是您自己的故意设计,那么,”夏染顿了顿,目光直视姚璇,清清楚楚的说道,“那么,我就代表家父家母原谅你,原谅你当年的过错,如何?”
如果说夏染先前那几句话根本不被已经陷入深深的愧疚中的姚璇重视,那么夏染最后的那句话,“代表家父家母原谅”她,就真的刻在了她的心上。
姚璇期待着自己被原谅,期待着有人告诉她,她的过错其实并不大,是可以,是值得被原谅的。
于是姚璇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夏染,“你说真的?你真的肯原谅我?你爸妈……他们也不会再怪我了?”
夏染抿了抿唇,“只要您能证明,当年的事情,不是您故意设计,故意要害死家父家母。”
姚家势大,夏染就是想要姚璇为她的父母偿命,那也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所以,只要当年的事情不是姚璇故意杀害她的父母,那么夏染就会用另外一种方法“回报”姚璇。
姚璇几乎是惊喜的看向夏染。她没有立刻将一切和盘托出,反而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夏染微微黑了脸。
她没有想到姚璇的心理承受力那么脆弱。
夏染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就看到了已经头发花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姚老将军。他看着自己痛哭的女儿,却没有上前安慰。
“姚老将军?”夏染显然是没有想到姚老将军已经防备她,防备到这种程度了,甚至不惜亲身赶来。
姚老将军面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冲夏染招了招手,示意夏染跟他出去谈。
夏染略微一顿,就跟了出去。
姚老将军也是当年的知情者。单凭姚璇一个人,是没法子封住那么多人的口,毕竟,姚璇那时和夏染的父母吵得厉害,是很多人都看到的。姚老将军担心传出不好的传言,自然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将事情布置的天衣无缝。
夏染当然也猜到了其中必然有姚老将军的手笔,因此也只是站在姚老将军身旁,再没有了曾经对姚老将军的恭敬和那一丝敬佩之情。
“当年的事情,”姚老将军终是开口道,“你父母做事一向谨慎,他们每次赛车前,都会很详细的检查车子。只是那天,阿璇心情不好,和他们吵了一架,又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这才激的你爸妈没有去检查车子。”
姚老将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夏染道,“就像你猜测的,他们开的车子被人做了手脚,不是他们的车技不好,运气不好,而是车子被人做了手脚,无论是再好的车手,那种情形下都必然要撞上去的。”
良久,夏染方才问道:“姚老将军既然知道是车子被人做了手脚,那么,做了手脚的人,姚老将军为何不肯交出来?那个人,总不会还是姚老将军的宝贝女儿了吧?”
夏染的话狠毒,姚老将军却只道夏染气急了,也没有为难她,只解释道:“车子那个时候也报废了,我们原也是查不出有人做了手脚的。只是你爸妈谨慎惯了,临时放车的地方也是有监控录像的,我们就是在监控录像上看到有人……只可惜距离太远,那个人全身穿的严严实实的,脸也被挡住了,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人。”
夏染猛然抬头看向姚老将军:“既然有证据,那么姚老将军为何不交出去?就算查不出真相,那么夏染至少也能知道生父生母的死因,而不是只能偷偷的责怪他们为什么要开车不小心,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性命葬送了?”
姚老将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夏染,心中愧疚,当年的事情,也是他一念之差。姚璇因着夏染父母死去,精神极度恍惚,每天寝食不安,姚老将军甚至害怕姚璇就这么跟着夏染的父母一起去了,也正因此,姚老将军对夏染的父母也存了一份怨怒。就是这份怨怒,让姚老将军昧下了查到的那份录像,干脆就当夏染的父母是自作自受,活该死去的好。
姚老将军没有想到,他当时把他的想法一说,姚璇的病症仿佛一下子就好了,神智渐渐清楚,姚老将军见了,哪里有不欢喜的?只是经过这件事,姚老将军就更加不可能把那份录像交出去了。
姚老将军声音沙哑的说出当时的一切。
他知道他那时做的不对,知道他对不起老友的信任,知道他根本没脸在夏染面前摆谱,可他在夏染凭着自己的力量走出墨家时,还是利用了夏染,让夏染继续为了姚家人费心费力,贡献钱财。
他错了那么久,终于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染染要怪,就怪我这个老头子好了。阿璇她……她是被我宠坏了,如果不是我故意纵容她,她也不会犯下那种错,害的你爸妈……是我老头子对不起夏家。”
姚老将军挺直的腰背缓缓弯下,对着夏染深深的鞠了一躬。
夏染没有开口,姚老将军就继续保持着这个动作。
夏染仿佛已经看到周围有人对着她开始指指点点了。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面对姚老将军。
若是说姚老将军错了,可他却没有直接害了她的父母,只是为着一颗爱女之心,将一些事情彻底的掩埋住罢了;若是说姚老将军没有错,可是他的故意隐瞒,却让夏染父母寻找仇人的脚步迟疑了将近二十年,让夏染寄人篱下,如履薄冰的活了十三年,如果不是巧合,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父母之死另有蹊跷,只以为是命该如此。而现在的夏染,就连能不能找到真凶,能不能为她的父母报仇都不确定。
“姚老将军,您,不必如此。”夏染掩住心中的怒火,见姚老将军依旧保持着九十度弯身站在那里,不得不轻声道,“姚老将军放下,夏染,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情。夏染只是希望,姚姨能把当年发生的事情的始末说清楚,希望姚老将军,把那份录像交给夏染,这样,可好?”
姚老将军这才直起身子,看向夏染,和蔼的笑道:“染染能想通,能不怪我们姚家,老头子很感激。至于染染要的东西,老头子会让景然把东西送过去。”
夏染听姚老将军的意思,却是不打算让她再见姚璇了。她当下顿了顿,只能点头:“好。”
夏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姚老将军看着夏染离开的背影,面上一片颓然。这样子欺负一个小女孩,姚老将军不能不自责。然而,儿女债,儿女债,他再觉得自己对不起夏染,也不得不这样做。夏染再无辜,他也无法让自己最疼爱的亲生女儿吃苦。
且不说姚老将军内心如何想的,夏染见过姚老将军和姚璇的事情,却是飞快的传到了墨瑾宣和墨家的耳朵里。
墨宅。
秦韵竹原本并不在意夏染去见姚璇的事情,毕竟当年的事,最忌讳的就算姚璇了,她可不认为,姚璇会自毁长城,把事情统统说出来——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姚璇说出当年的事情,最吃亏的还不是姚璇?那件事,她做的隐蔽,就算姚老将军当年彻查的时候,都没有查出真相来,她可不觉得姚璇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只是当秦韵竹在第二天看报纸时,看到姚老将军那深深的一鞠躬时,她才发现,有些事情,怕是真的要曝露了。
“妈,您看,这是今天的报纸。”秦韵竹期期艾艾的将报纸递给了墨老夫人。墨老夫人接过报纸,看到报纸上特意放大的照片时,甚至打翻了她的燕窝粥。
“这、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夏染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我不是让人去盯着她么?你不记得我的吩咐了?”墨老夫人比起秦韵竹可是聪明多了。她虽然知道姚家除了那件事情,旁的事情虽说也有对不起夏染的,但值得姚老将军一鞠躬的,也就只有那件事情了。
秦韵竹道:“昨天,夏染先去见了姚璇,结果把姚璇说的蹲在地上哭,然后姚老将军就出现了,再然后,就是这一鞠躬了。至于夏染的行踪……我们的人查不到具体的,夏染身边,还有阿宣的人跟着,我们手头上的钱也不够,能请的也只是普通人,所以只能知道夏染什么时间去了哪里,说了什么就完全查不到了。”
墨老夫人狠狠的盯着姚老将军鞠躬的照片,她比夏染看得清楚,这照片一出,将来夏染就是把她父母的死因弄得全国皆知,姚家也只有被原谅的份儿,可是姚家被原谅,那么……夏染查不出真相还好,若是真的查了出来,墨家又该如何自处?
夏染那丫头,一定会趁此机会将墨家毁得一干二净的!
“去,把旭阳,阿宣,都给我叫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他们。”墨老夫人死死的盯着秦韵竹道,“你不要再有别的想法,你做下的事情,没得让我们一家子都赔进去!”
秦韵竹慌了手脚。她之所以会被墨老夫人压了这么几十年,都只能在墨老夫人面前伏低做小,其中的缘由,不过是墨老夫人握着她的把柄,秦韵竹哪里敢有半分反抗?
“可是、可是您说过要保我的啊!”秦韵竹直接跪在了墨老夫人的脚下,抱着墨老夫人的腿就开始哭诉道,“您说过的,为了两个孩子,您也一定会保下我!再说了,当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了,夏染能查到什么?还有姚家,姚家难道不要面子吗?他们一定不会放任夏染查到真相的!”
听到秦韵竹的哭诉,墨老夫人表情开始松动。是了,她刚刚反应太过激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夏染还能查到什么?就算她怀疑,可是怀疑对她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只要夏染没有确实的证据,那么墨家就不会倒,旭阳就不会在姚家吃亏,锦荣也能在监狱里安安稳稳的!
墨老夫人想通了这些,才亲自扶起了秦韵竹:“是我想岔了,你说的对,染染是查不到任何消息的。只不过旭阳和阿宣还是要叫过来,无论如何,咱们总要把话串一串,千万别说的不一样。”
墨老夫人意味深长的道。
秦韵竹抹了抹脸,仍旧不甘愿的道:“旭阳……他知道也就知道了,可是阿宣,他的一颗心都在夏染身上,咱们把事情告诉他,若是阿宣再告诉了夏染,那岂不是,岂不是正好如了夏染的意?”
若是之前,墨老夫人或许会有这个顾虑,可是现在,她却不会了。
“你尽管去请,阿宣他就是为了孩子,也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
秦韵竹一愣,孩子?
她忽然福灵心至:“妈的意思是,那个孩子,是夏染的?怎么会?孩子出生时夏染不是已经出国了么?没有母亲,那个孩子怎么生出来的?”秦韵竹说完这话,就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难道那个孩子不是夏染生的?但却是她的血脉?”
墨瑾宣,竟然这么疯狂。
墨老夫人点了点头。她也没有想到,她这个小儿子,竟然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从来都只有女方带球跑,过上五六年再回到家里母凭子贵的,可她的儿子,她骄傲优秀的儿子,却是父凭子贵,用这个试管婴儿,换来了和夏染的重新开始。
“你去罢。当年的事情虽然是你不对,但是事关家里的名声,你还是尽快把阿宣和旭阳叫来,将那件事情彻底瞒住罢。”
墨老夫人留下这句话,就径自上了楼,她不知道留下楼下的秦韵竹的眼睛里透出什么样的疯狂来。
墨瑾宣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陪着小女儿玩。
“爸爸,你看陌陌画的好不好?妈妈会不会嫌弃陌陌把她画丑了呢?”陌陌异常担忧的看着自己真正的涂鸦之作,郁闷的嘟了嘟嘴。
墨瑾宣回过神来,将电话挂断,尔后把陌陌抱了起来,眼睛对着眼睛,很认真的看着女儿道:“陌陌,如果你.妈妈问你,是想要和爸爸在一起,还是想要和妈妈在一起,陌陌会怎么回答?”
陌陌呆了呆,脱口而出道:“当然是和妈妈!”见墨瑾宣脸色不好,陌陌又软糯糯的道,“陌陌已经和爸爸住了好久好久了,当然是要和妈妈在一起啦!”
墨瑾宣点了点陌陌的小鼻子,就严肃的道:“陌陌不能这样回答,你这样回答的话,你.妈妈就会把陌陌偷偷带走,带到爸爸见不到的地方去了。陌陌希望再也见不到爸爸么?”
陌陌当然是喊着不要。
于是墨瑾宣满意的道:“那你要记得,如果……你.妈妈这样问你,你一定要回答,一家三口在一起,她非让你选择的话……陌陌就哭,就像你当初跟爸爸要妈妈的时候那样,哭的越伤心越好。陌陌要是不听话的话,妈妈就真的会离开咱们了。”
陌陌被吓得一个激灵,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夏染回家之后,却没有问过陌陌这个问题。她只是抱着陌陌,看着陌陌画的一家三口,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墨瑾宣此刻并不在家中了。陌陌悄悄的抬头瞅一眼夏染,心里害怕又紧张,她舍不得妈妈,也舍不得爸爸,她不想从爸爸妈妈中间进行选择。
陌陌一直担心着,结果夏染一张口,还没有说出话来,就听陌陌巴拉巴拉的全招供了。
“妈妈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也不要和爸爸分开!我们一家三口永远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妈妈,陌陌不要妈妈走,哇……”
陌陌小小的脑袋里,只剩下要抱着妈妈不许她离开的念头了。她抱着夏染,一边哭一边抱得越紧,硬是不肯让夏染放她下来,唯恐夏染一放下她就跑了。
夏染被女儿哭的也难过起来。她看过了姚家送来的证据,也仔细分析了姚璇话里话外的意思,即便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夏染心中也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她父母的死去,和墨家是脱不了关系。
父母的死仇,夏染为人子女,不可能不去报。
可若是她去报仇了,那么就意味着,夏染会和整个墨家为敌。
整个墨家……那她的陌陌又该如何自处?她和墨瑾宣保持的那层表面和平的假象,又该如何破裂?
即便是夏染已经清楚了,当年的事情和没有在场的墨瑾宣无关,可那件事情却和墨瑾宣的至亲有关。夏染看重亲情,墨瑾宣也看重亲情,她想她已经可以猜想到,她与墨家为敌时,墨瑾宣抱着她的陌陌站在她的对立面的场景了!
65反击
夏染抱紧了女儿。
前世墨老夫人已经害她失去过一个孩子了,这辈子,她绝不会容许任何一个墨家人伤害她的孩子。
她要和她的孩子在一起,她父母的仇也要报。
夏染此刻无法不去恨墨瑾宣,如果不是墨瑾宣,那么她根本就无需做这种抉择。可是她又不能不感激墨瑾宣,陌陌是她的女儿,也是她的救赎。夏染无法相信没有陌陌的日子,她的生活,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墨宅。
墨瑾宣安稳的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墨旭阳瘦了许多,他此刻正在接受他母亲和奶奶的念叨。
“旭阳你怎么瘦了那么多?姚家那边,吃饭吃不好么?还是姚家给你气受了?”秦韵竹最疼爱的就是墨旭阳这个儿子了,此刻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脸,不禁道,“若是那姚家真的那么过分,那旭阳就搬回家来住好了。咱们也不是非得上杆子住在姚家的!”
秦韵竹说得好听,墨旭阳却是明白,他不能搬回墨家。一旦他搬回墨家了,那么他还在监狱里的父亲,就不定要遭受什么样的待遇了。
墨旭阳在姚家住了几年,寄人篱下的上门女婿,还是一个父亲贪污受贿被关进监狱的上门女婿,除了姚温柔的爱,他还能得到什么好的待遇?
轻视,侮辱,被人无视,暗地里使绊子,这些墨旭阳这几年都经历过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只想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阳光大男孩了,他开始变得成熟懂事,开始学着夏染在他们家时的样子,寄人篱下如履薄冰,努力讨好姚老将军,对姚温柔也越发关心了起来……日子久了,墨旭阳才慢慢在墨家站住脚跟。
当然,墨旭阳站住脚跟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只是这个代价,他不打算也不能对母亲和奶奶说。
“妈,你想多了,温柔有多喜欢你儿子你还不知道么?她就是亏着了她自己都不会亏着我,你放心就是了!”墨旭阳安慰母亲道。
秦韵竹依旧唠叨了几句,直到墨老夫人使劲咳嗽了一声,她才停止了唠叨。
墨老夫人看着家里剩下的四个人。
她的长子进了监狱,只剩下了长子媳妇儿和次子;孙子完全是“嫁”到了姚家,孙女则在国外,一心一意的打算和毒品过一辈子。
他们这个家,是真的散了。
墨老夫人叹了声气,终于开口道:“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染染在咱们家里住了十几年,我们一家都是把她看做家人来对待的,我也喜欢那丫头,她现在能和阿宣好好过,我也放心了。只是,有一件事,现在不得不提前告诉你们。为了家庭和睦,我希望你们知道这件事以后,就把这事烂到肚子里,咱们墨家,丢不起这人!”
墨旭阳眨了眨眼,不明白墨老夫人想要说什么。夏染的确是在他们家住了十几年,可是要说把她当成家人对待……这话的水分有多少,在场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夏染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小婶婶,墨旭阳不是不尴尬,不过,他亲眼看到过夏染出国后墨瑾宣的颓废和伤心,以及对夏染的全心全意的等待,所以虽然别扭,墨旭阳是真的打心眼里愿意认可夏染的。
只是墨旭阳显然不明白,墨老夫人现在提起夏染,还是在所谓的“秘密”之前提起夏染,又是为了什么。
“奶奶您说就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面子是不能丢的,这道理孙子明白!”墨旭阳笑嘻嘻的道。
墨老夫人看着墨旭阳说话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涩,她得了墨旭阳的保证,目光又转向墨瑾宣。她这个小儿子,夏染的丈夫,夏陌的父亲,还没有表明态度。
墨瑾宣仿佛此刻才注意到墨老夫人的目光,他微微沉吟,就点了点头:“墨家的脸面自然重要,妈尽管吩咐就是。”
墨老夫人这才满意了,而秦韵竹,这会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当年,染染的爸妈临死前开的那辆车,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墨老夫人语出惊人,惊得也只有完全不知道内情的墨旭阳。
“被动过手脚?奶奶的意思是,染染她爸妈,其实不是车祸意外死掉的?而是被人故意弄死的?”墨旭阳和夏染到底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他其实很喜欢夏染这个玩伴,“到底是谁这么卑鄙,竟然下这样的手?害得染染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十几年,奶奶你知道是谁做的么?”
墨老夫人尚且沉得住气,秦韵竹就忍不住道:“染染住在咱们家里,可不算是孤苦伶仃。”她下意识的为她当年的行为找借口。
墨老夫人瞪了秦韵竹一眼,叹息一声,异常惋惜和愧疚的道:“对那辆车动手脚的那个人,是韵竹的远房亲戚,他妻子当时生了重病急需用钱,这才会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情,收了夏染爸妈仇家的钱,所以才会做错事情,害得他们一家阴阳相隔。”
墨老夫人虽说需要和墨瑾宣、墨旭阳“串供”,但她也并不需要把所有的事实都告诉这两人,她只需要这两人不言不语,这样就算帮忙了。
“那个人做完这件事情也很后悔,所以,”墨老夫人的眼睛扫过墨瑾宣和墨旭阳两人,缓缓道,“所以那个人在妻子手术完之后,就畏罪自杀了。”
墨老夫人说的是实话,那个真正动手的人,是真的死了,也的确是自杀的。
秦韵竹这会也开始哭了起来:“是我不好,那时没能发觉那人有什么不对,要是早发现了他有问题,我肯定不会让他住在咱们家里帮佣,也不会害了别人的性命……”
墨旭阳反应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来秦韵竹和墨老夫人说的人是谁了。
“奶奶,妈,你们说的那个人,是白叔?那时在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的白叔?”
墨老夫人和秦韵竹点了点头。就是因着动手的人是墨旭阳和墨瑾宣同时都认识的人,而姚家扣下的录像里,虽然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是身形动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但凡是熟人,差不多就能猜到动手的人是白叔,在墨家住过一段时间的白叔。
也正是因此,墨老夫人才不得不把事情提前交代给两人,免得夏染把录像拿出来了,两个人就急慌慌的叫出了白叔的名字,到时候墨家就算想洗清楚嫌疑都难了。
墨瑾宣继续沉默不语。
墨旭阳看了看墨老夫人,又看了看秦韵竹,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墨旭阳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懒得思考的人了。他现在学会了自己去思考对和错,墨老夫人的这些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可事实上,白叔的妻子生病,他第一时间应当求助的不该是自己家么?为什么要被别人的利益威胁?如果白叔真的是一个会被利益所威胁、只认钱不认人的人,那么白叔之后又为何会愧疚的自杀?
还有一个问题,白叔动手是白叔的错,他们墨家为何要帮白叔隐瞒?墨旭阳一点也不记得,那时的秦韵竹和墨老夫人对白叔有任何的看重,他不相信墨老夫人和秦韵竹会主动帮白叔隐瞒过错。
墨旭阳觉得他已经想明白这件事的缘故了。他自觉愧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他的这两位亲人。毕竟,就像她们所说的,面子,墨家的确需要面子,就是他自己也是需要的。如果让外人知道,当年是墨家害死了夏染的爸妈,然后又将夏染收养到了家里,企图霸占夏家产业的话……墨旭阳觉得他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做人。
“为什么?”墨旭阳苦涩的问道,“我们家又不缺钱,为什么要那样对夏染?”
秦韵竹面上一下子就煞白。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们为什么要那样对夏染?我们难道对她不够好么?她在咱们家锦衣玉食的长大,也从来没人虐待过她,你去别人家问问,别人家收养的小孩子,哪个不是缺衣少食,非打即骂?我们能这样养着她,让她安安稳稳的长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秦韵竹强词夺理道,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墨旭阳隐晦的暗示。
墨旭阳颓废的抹了把脸,拎起外套就要出门。
秦韵竹当即就大叫了起来:“站住!墨旭阳你去哪?你给我站住!”
墨旭阳果然站住了,他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妈,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信不信?你害了夏染的爸妈,现在你的女儿,你的侄子,却同时染上了毒瘾,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我呢?委曲求全的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呵,妈,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身为上门女婿,墨旭阳心中何尝不苦?他一面往外走去,一面摇头晃脑的重复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是不报……”
秦韵竹被墨旭阳吓得踉跄着坐在了地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秦韵竹忽然就想到了五年前,她带着墨云珠去了夏染的住处,墨云珠提议让秦伯品过来好好“教训”一番夏染,那时她也是同意了的,甚至心中隐隐有期待,希望秦伯品干脆把夏染强、奸了才好。
结果呢?
结果夏染被姚温柔意外带走,成就好事的却换成了出主意的墨云珠和秦伯品,二人在床上颠龙倒凤,真正的乱、伦通奸了!
还有一件事,秦韵竹一心想要把夏染养成金丝雀儿,将来送给旁人做礼物,让夏染一生被人拘束,不得不伏低做小的讨生活;可是现在呢?真正伏低做小,为了家人不得不入赘到姚家的人,却是她的儿子!她一直娇养着的亲生儿子!
“啊……”秦韵竹忍不住尖叫起来,试图把一直在她脑袋里乱转的那句话给踢出去,“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报应,不是报应!”
墨老夫人看着秦韵竹不像话的坐在地上,嘴里又不清不楚的说着什么,登时就恼了,她甚至踢了踢秦韵竹,企图把她唤醒,然而秦韵竹正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里,根本不知道墨老夫人做了什么,只是一味的说着自己才能听懂的话。
墨老夫人这才有些慌了。
她还不想让秦韵竹变成疯子。
“阿宣,快,打电话,叫人来救你嫂子!”墨老夫人急慌慌的道。
墨瑾宣没有动。
墨老夫人又原地转了几圈,才发现墨瑾宣没有任何动作。
“快打电话啊!你难道想让你嫂子真的变成疯子?”墨老夫人不禁质问道。
墨瑾宣抬了抬眼皮,淡淡的看向墨老夫人:“妈,我只问你一句,那件事,真的是您做的么?”
墨老夫人佯作不懂:“什么是不是我做的?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再说了,就是我真的做了什么,难道我就不是你-妈了?你就真的不认我了不成?”
墨瑾宣看了墨老夫人好一会。
他记性很好。尤其是一些重要的事情上,他总能记得一清二楚。
比如前世夏染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死了以后,墨老夫人的推脱之词。
“这能怪我么?我年纪大了,跑不动,叫不得救护车,染染那丫头身子本身又差,命不好,克父克母克子,没了孩子,这不是正常吗?难道我就愿意这个孩子没了么?那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大孙子啊!”墨老夫人当时满脸痛苦的喊道,墨瑾宣险些就认为那是事实了,直到他听到还有一丝气息的夏染在低声求饶,一声一声,说出的话让墨瑾宣痛不欲生。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老夫人,我死了没关系,可是这个孩子,是你的孙子啊!求求您,救救他!救救他!”
墨老夫人和他都在场,将夏染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墨老夫人那时又是如何答得呢?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等你娶了媳妇儿,不怕没有孩子!再说了,孩子可以再生,老娘只有一个啊,阿宣你总不会为了这个没福气的孩子跟你老娘生疏吧?”
墨瑾宣面部几近扭曲了。
他甚至没有办法在夏染面前为他的母亲求情。
他们墨家欠夏染的,又何止是那十几年的冷落和虐待?
他们欠着夏染四条命。
夏染的父母,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夏染的前世。
四条命。
墨瑾宣忽然伸出手,将他的母亲送到了一楼的一间客房,然后在他母亲的面前跪了下来。
墨老夫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知道她这个儿子是不喜欢下跪的,过年时跪祖宗都懒得跪,现在他跪在了她的面前……这又是为了什么?
“阿宣你……”
“妈,您先听儿子说完。”墨瑾宣蓦地开口,将前世今生的事情假作做梦,一一说了出来,“……我那时就喜欢上了染染,只是你们一直说要把染染许配给旭阳,我才没有开口,结果后来,旭阳自己和别的女孩恋爱了,我才动手,把染染抢了回来。我动手的时候,你们正在商量如何把夏家的财产弄到墨家名下,我知道染染不愿意,也知道她保不下那些产业,所以我在抢染染的时候,把夏家的产业,也一并放在了我的名下。我那时想着,我总会娶染染的,我们到时总会有孩子的。等孩子长大了,再把夏家的产业交给孩子,这样染染就不会不高兴了……”
墨老夫人听着儿子的话,根本无法反驳。就像墨瑾宣的话里提到的,如果夏染没有提前离开墨家,那么他们为夏染安排的命运,可不就是夺家产,然后看旭阳喜不喜欢,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送人么?
“我一直都喜欢着染染,和她住在一起以后,我对她的喜欢与日俱增。”墨瑾宣回忆着当年的事情,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染染二十五岁那年,她终于怀-孕了,我那时非常高兴,然后跑回家告诉您,染染怀了我的孩子,您的孙子。您那时也是高兴地,可是过了几天,您脸上的笑容才变少了。我当时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您更偏心大哥一家的关系。可是就是我的不在意,才让您钻了空子,在带着染染出去散步的时候,让人捅了染染腹部一刀,孩子和大人,一个都没有保住。”
墨瑾宣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偏偏墨老夫人听得心惊胆战,她摇了摇头,想告诉自己的儿子,她是不会伤害她的孙子的,可是墨老夫人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那句话来。她想,也许她的心里还是明白的,以她的个性,为了墨瑾宣能够联姻,是真的做的出来那种事情,不是要杀夏染,而只是让夏染肚子里的孩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