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染语气略带遗憾的道:“谢谢姚姨,可是,我已经认了王阿姨作干妈的,就不能认姚姨了。不过,姚姨对夏染好,夏染自然会把姚姨当亲人看待。”
如果夏染的后半句话说得是,不能认姚璇了,但她依旧把姚璇当亲妈看,那么姚璇肯定是不会信这句话的。可是,夏染偏偏说得是一个条件句,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这样的话,不够聪明,却意外合了姚璇的口味。
“好,好,姚姨一定会对染染好的。”姚璇抱着夏染道,“不认干妈,那就认干爷爷吧。反正,你爸那会就差点认了我爸了,现在,让他的女儿叫我爸一声爷爷,他肯定也是愿意的。”
夏染这一次没有反对。姚江姚老将军的人品,她还是有所了解的,正直,护短,待人真诚。当然了,姚江老将军护短的对象,一直都不是夏染就是了。不过,如果姚璇能说到做到的话,沾了姚家的边,姚江老将军想来也也会对她照顾一两分罢。
墨瑾宣在一旁看着夏染,忽然有一种,她真的要飞走的想法。
她的世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她会见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会有更多的靠山愿意帮助她。如果他没有抢先一步先和她有了婚姻关系,墨瑾宣不知道,这一世他是否能够再留住夏染。
……
夏染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遗产领了之后,就去求了姚璇一件事——她要搬出墨家,名正言顺的搬出墨家。
姚璇愣了愣,就有些高兴的道:“这样也好,染染搬去姚家吧,正好还可以和温柔作伴。再说,你不是还要去读书吗?正好和温柔一个学校,你们两个还可以相互作伴。”
夏染不明白姚璇前前后后对自己的态度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她去问小舅舅,曾少游也只是说,有些事情,不清楚比清楚了来得快乐,与其去费力气知道十几年前发生的误会,还不如尽量享受姚璇如今对她的好。
夏染见从曾少游那里问不出什么了,也就不打算从他那里知道结果了。只是就像曾少游的后半句话,该享受的待遇,她还是要享受的。
“我想……一个人住。”夏染有些扭捏的道,“姚姨,我想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住,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想吃早餐就吃早餐,想画画就画画,不想画就把笔一撂,赖在床上懒洋洋的不起床……我也想出去逛街,一个人走在街头,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停下来看几眼,不喜欢的就一眼而过;想要吃什么,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指责这些食物是垃圾食品,而是可以尽情的吃,至少,要享受那一刻的快乐……”
夏染的话直接让姚璇愣住了。
她仔细看了一眼夏染,心中不禁有了一丝愧疚。夏染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她五岁到十八岁的生活,就像是被人硬性下了规定一般,必须要被关在那个笼子里,小心翼翼的讨好别人,寄人篱下,甚至不能有如此简单的想法和爱好。
姚璇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十八岁,又想到她的侄女姚温柔,她们的青春是那样的鲜艳明媚,肆意奔放,完全不像夏染,她从没有见过夏染大声笑过,也没有见过夏染穿过一件T恤、短裤,她所有的衣服,千篇一律的都是淑女装,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般。
如果之前姚璇还有让夏染去姚家联络感情的想法,现在却是没有了。因为姚家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夏染的家,夏染就是去了,也会过的拘束。
“这样也好。染染的成年生日,我还没送你礼物呢。”姚璇笑了笑,“以前你|妈曾经送过我一套房产,我们一起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现在我就借花献佛,送给染染好了。”
夏染眼睛猛然一亮。
她知道姚璇不是故意要送十几年的旧房子,而是这旧房子的意义所在,夏染母亲的房子,夏染搬过去,自然是情有可原,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好来。
B市,墨宅。
墨老夫人正在给墨瑾宣打电话:“……阿宣啊,你现在在哪出差呢?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瞅着你嫂子那里,怎么有一张你的照片,你怀里还揽这个女孩,那女孩虽然没被拍到脸,可我是看着染染长大的,那背影绝对是染染。……阿宣啊,染染可是我亲口定给你侄子了,你可不能,做错事啊。”
墨老夫人的电话确认了照片上的人的确是墨瑾宣和夏染。可是墨瑾宣给出的理由,却又让墨老夫人无法反驳。
“我正巧在A市有笔生意要谈就过来了。染染那天正好去祭拜父母,我到底也叫他们一声大哥大嫂,去看看,也是应该的,总不能让夏家大哥大嫂以为我们墨家慢待了他们女儿,甚至连祭拜,都一个人不肯陪着来吧……那照片,是染染看了父母之后哭晕了,我只能扶着她了,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
还能有什么问题。墨瑾宣说得让墨老夫人无从反驳。按理说,她想要夏染嫁给自家孙子,好歹的,也该让墨旭阳亲自去祭拜一番,告诉夏染的爸妈,我就是您们的未来女婿吧?尊重一点的说,墨家就应该由墨旭阳的父母去告诉夏染父母一声,咱们两家要结亲家啦,可他们家里,却没有一个人肯陪着夏染去A市扫墓。
墨老夫人很清楚,她的儿子媳妇儿一来是做了亏心事,不敢去看夏家父母,二来么,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夏染这个“儿媳妇儿”。而墨旭阳不肯去,则是根本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个功能。而墨老夫人也心疼孙子,自然,也就没开这个口。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墨家把夏家女儿欺负成这样了,就是墨瑾宣去祭拜,还是图个顺便,这样一个事实,让墨老夫人实在没脸再提。
“那照片纯粹是巧合。染染祭拜那天哭晕了,阿宣去扶着她,有什么错?那是谁拍下来的照片,竟然还传到你们手里了?嗯?”墨老夫人摆了摆手道,“我老了,想不起那些事情来也就罢了。可是韵竹啊,你还年轻啊,染染她爸妈,当年可是你们夫妻俩的好朋友,将来又是旭阳的岳父岳母,你们怎么没想着去祭拜一下,把染染的婚事告诉他们一声啊?”
秦韵竹被墨老夫人说的也不禁有些脸红,这不是羞红,而是气得。祭拜夏染的父母?她恨不得去剜夏染母亲的眼珠子,怎么可能去祭拜她?
墨云珠恰巧也在一旁,她见母亲被教训了,不禁为秦韵竹打抱不平,当场就打了夏染的手机:“喂,夏染,你现在还和小叔叔一起吗?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还要不要脸了?亏你走的时候还说什么名声长,名声短,你就是这样维护自己的名声的?”
墨云珠的话还没骂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响声了。
墨云珠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道:“夏染……她,她竟然敢挂我的电话!她好大的胆子!妈,奶奶,我不管,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我可是一句话也没教训错。夏染她不该骂吗?……我不管,奶奶,你快点把夏染叫回来,好好教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墨老夫人知道墨云珠的话过了,可是墨云珠的话再过,她也是代表了墨家,夏染现在敢挂墨云珠的电话,下一步就敢挂她的电话了。
她面色阴沉的想着,笼子里的鸟,果然只应该呆在笼子里,根本不该放她出去见识到不一样的东西。
1918 不安
不等墨老夫人和秦韵竹想要如何教训夏染,让夏染学乖一点,A市十五年前的首富夏家独女,按照父母遗嘱将夏家所留动产遗产的百分之四十捐献给了A市ZF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了B市。
夏家女儿多仁义,大度捐献财产的行为,一下子就让曾经的A市首富夏家和遗孤夏染火了一把。
虽然也有人背地里说夏染小女孩家,不懂事儿,把爹妈的财产都赔进去了,也有人说夏家财产那么多,就是嘴边省下的一粒米都是金色的,就是赔进去了百分之四十,夏染赚了名声,自己也能过的舒舒坦坦,将来靠着这么一大笔财产嫁个好人家……
但是不管这些人背地里怎么说,至少在面子上,夏染是真真切切的被很多人惦记上了,墨家想要再把夏染藏起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夏染手里还攥着夏家百分之六十的遗产,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些钱会是怎么个归属法。
墨家此刻也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就把话头引到了夏染身上。
“听说夏家的小女儿是你们家收养的?她有没有说要给你们多少抚养费?”
“呸呸呸,瞧你那话说的,这哪里能算抚养费?夏家女孩有钱了,她自然要孝顺把她养大的墨家,就是给钱,那也是孝顺长辈,该着的!”一位明显是在捧着秦韵竹的贵夫人坐在秦韵竹身边爽朗的笑道。
“该着的?”有人似笑非笑的斜了她一眼,“我记得上次见那个小女孩还是她六七岁的时候吧?你们有谁见过那个夏染吗?”
众贵夫人都三三两两的摇了摇头,她们是知道墨家收养了夏家女儿,可是她们每次提出要见夏染,秦韵竹都会已夏染学业繁忙给挡回去,所以大家都知道这个夏家女儿不爱见人,性子不好了。可是现在想想,一个寄居别人家的女孩,她真的有那个胆子说不见客人吗?想来还是墨家不许她见外人。
那开始说话的人就笑了:“咱们墨太太好生厉害,自己生的女儿活泼开朗,收养的女儿就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咱们这些墨太太的好姐妹都不敢见,啧啧,墨太太好手段啊,真不知道这夏家女孩从外面回来,到时候会用什么孝、敬你们一家啊。”
众人听了皆是一笑,秦韵竹的脸上的笑容则越来越僵硬了。
遗、产,秦韵竹明明记得夏染的生日是来年一月份,领取遗产的日期也是十八周岁以后,可是,夏染现在赠送给A市ZF的又是什么?
等众人都走了,秦韵竹把事情跟墨老夫人一讲,墨老夫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口口声声满是不信:“染染算是我带大的,她是什么性格你我还能不知道吗?如果她的生日真的不对,那她一定会告诉我的,她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一声,就自己去改了生日,领了遗产?”
秦韵竹在一旁撇了撇嘴,夏染平常是很亲近墨老夫人,可是,夏染现在已经领了遗产,并且拒接墨家的电话也是事实,她已经不是那个被他们牢牢掌控住的夏染了。
“妈,我知道您对染染好,可是,人是会变的。原来染染一个人多乖啊,要不是她认了那个王爱青做干妈,她现在肯定也不是这个样子。”秦韵竹在一旁循循善诱道,“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染染找回来,让她别再把剩下的遗产给捐了。那些,可是染染的嫁妆呢。”
秦韵竹在“嫁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其意味明显。
墨老夫人眼睛眯了眯,细细打量了秦韵竹一眼才道:“你愿意认染染做儿媳妇了?”
秦韵竹笑容满面的道:“当然,染染和旭阳的婚事不是早就定下来了,现在染染也成年了,给他们俩办订婚礼也是应该的。”说完,秦韵竹话锋一转,就道,“既然染染不肯接咱们家的电话,那就把他们两个小的的订婚消息先发出去罢。染染到时候听到了订婚的消息,肯定就知道回家了。”
墨老夫人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就点头了。
只是还不等秦韵竹把消息散播出去,B市晚报的娱乐版上,就登了一张女孩强吻男孩的照片,秦韵竹拿着那张报纸,实在发不出夏染和旭阳即将订婚的消息了。
因为这照片的男主角就是她的宝贝儿子墨旭阳,照片里,墨旭阳直接被女孩压躺在了地上,两人衣衫完好,但墨旭阳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情不愿。
当然了,如果照片仅仅如此,秦韵竹大约也只会当成是儿子的风流事,笑一笑就过去了,偏偏这照片的女主角,却是姚江姚老将军唯一的孙女——姚温柔。
尽管照片上能明显看出墨旭阳是被强迫的一方,可墨家的实力的确比不上姚家,无论如何,就算秦韵竹能看在墨旭阳不情愿飞份上不去攀扯姚家这门亲戚,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夏染和墨旭阳的婚事传播出来了。
如果姚家知道了,墨旭阳明明有了婚约,还和姚温柔牵扯不清,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到时候姚家和墨家,就真的要闹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夏染这边,她早就猜到墨家会有动作。墨家能拿出来威胁她的,一是这些年的收养之恩,二是长辈的名头,三么,就是她和墨旭阳当年不清不楚的“口头婚约”了。
前两者夏染直接拒接了墨家来电,他们就是想威胁也威胁不了,第三条,他们倒是完全可以先斩后奏。
好在她现在已经拿到了百分之十的现金遗产,股票之类的,夏染好歹有未来七年的记忆,因着墨旭阳怕夏染被他关出毛病了,偶尔也会教她一些金融方面的知识,权作调情了,所以夏染对于哪条股票会涨会跌,倒是有几分印象,索性她如今也有了自己身份证,直接开了户头,请小舅舅帮忙找了人,代她管理股票投资,只是最终到底要投资什么,自然还是夏染自己说了算。
夏染就是凭着手里的钱,买通了私家侦探拍了墨旭阳和姚温柔暧昧的照片。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姚温柔会那么“配合”,直接被私家侦探拍了一张如此高调的强吻照片传到了晚报上面。
“在想什么?”墨瑾宣有些不满夏染这样对着一张照片出神,不禁凑到她身边抱住了她,目光也望向了夏染手里的照片,挑了挑眉,沉吟了半晌,最后道,“这照片的角度,选的不错。”
夏染也很满意这张照片,也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有了这张照片,你们墨家就不能拿我和墨旭阳的婚约说事儿了。”
墨瑾宣身体僵了僵,他想告诉夏染,其实就是她什么都不必做,他也已经为她做好了一切。
墨瑾宣比夏染足足大了十三岁,夏染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得到。所以,他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秦韵竹所谓的“婚约”,根本不会发出去。
“我们……后天就回B市罢。”墨瑾宣想到了夏家父母的遗嘱,想到夏染将来会有的依靠,不禁有些不安,他不能放开夏染,“等回去了,染染也好看看我们将来的家是什么样子,不喜欢的地方也好改一改。”
听到墨瑾宣说“家”,夏染怔了一下,才抿了抿唇道:“我跟姚姨说好了,要住到我妈送给她的房子里,你安排的地方,我怕是不方便去住。”
空气中静默了许久,墨瑾宣轻笑了一声,笑声中透着不安,透着悲伤,透着决绝。他倾下|身,一把把夏染抱了起来,丢在柔软的床上,用自己的身体将夏染的身体一寸一寸全部覆盖,不给她一丝一毫翻身的机会,就这样掌控着她。
“染染,你又忘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必须住在一起。”
墨瑾宣说完这话,大手就触上了夏染的衣领。
2019 回京
月上中天。
屋子里没有开灯。
男人独自站在客厅的飘窗前,一根一根的抽着烟,手里的匕首,控制不住的往手臂上划去。
直到初阳升起时,男人才掐灭了烟头,一面打电话让人把客厅的烟头收拾了,一面进了浴室,把自己打理的一丝烟味都不见,才走了出去。
“墨少。”上来打扫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生怕这个男人会因为自己发现了地上的血渍而灭口一般。
男人的眼睛扫了一眼地上的血渍,只淡淡的道:“彻底打扫干净再走,一点痕迹都不准留。”
工作人员低头应是,看着男人披着睡袍走进了卧室,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
墨瑾宣走到了卧室,看着床上一脸酣睡的夏染,看着她即使是睡着依然皱起的眉头,突然就有了几分后悔。
他知道他昨天是有些冲动了。原本墨瑾宣是打算等到两人回到在B市的家中,再郑重其事的和夏染……正式在一起的。可是夏染昨天的话却激怒了他,让他一冲动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墨瑾宣看着夏染探出毯子来的手臂,轻轻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就把她的手臂又重新放了回去。
B市,姚家。
姚江姚老将军头一次对自己珍之如宝的独女发了脾气:“你说什么?你和林嘉然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你所说的林嘉然为了夏思那丫头抛弃你的事情是假的,夏思抢你的男友的事情也是假的?嘉然和夏思之所以会没有检查车子就上了车,出了事,里面也有你的撺掇?”
姚璇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张了张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只是低声哭泣。
当年的姚璇和夏染的母亲夏思是很要好的闺蜜,两人都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夏思的父亲与姚璇的父亲又是挚友,姚璇和夏思自然玩的很好。
夏染的父亲林嘉然性格很是阳光开朗,虽然是孤儿出身,但是能干上进,很被姚老将军看好,甚至姚老将军有了把独女许配给林嘉然的打算。姚璇当时也看上了林嘉然,偏偏林嘉然喜欢的人是夏思,甚至使出了浑身解数去追夏思,姚璇脸上自然不好看。
夏思原本是不舍得和闺蜜姚璇闹僵,所以就直接提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单身大杀器”,企图逼退林嘉然,顺便也把当时缠她缠得紧的墨瑾荣也吓跑,可谁知道,她的要求一出,墨瑾荣被吓跑了,林嘉然却仍旧大大咧咧的跟在她身边,直接退了伍,说是愿意入赘夏家,给夏思做上门女婿。
夏思和女儿夏染不同。夏染从小生活在封闭的环境中,如履薄冰的寄人篱下,而夏思则是在夏家的宠爱和精心的教导下长大,她是家里的独女,必然要接任夏家的一切,所以夏家从开始就是把夏思当做夏家的未来当家人来培养的,夏思精明果敢,骄傲自信,神采飞扬,她原本就没打算过结婚,只打算找个男人生个孩子就把那男人踢了,当然了,她会很善良的付给男人封口费和上床费的。
只是林嘉然的背景太过简单,感情炽|热而干净,夏思在林嘉然承诺愿意做上门女婿之后,很公开的将林嘉然的身份调查了个底朝天,发现林嘉然真的没有半点不妥,而姚璇当年又一副认定了夏思勾引林嘉然的模样,让夏思也恼了,真的和林嘉然结了婚。
幸好两人确实是合拍,婚后生活很美好。但姚璇却一副失恋和遭逢好友背叛的模样,直接让爱女如宝的姚老爷子慌了神,对自己看好的晚辈和好友的女儿也怪罪了起来,甚至在两人离世以后,碍于女儿,也不敢去看好友唯一的血脉夏染生活的到底如何。
可是现在,姚老将军的女儿却生生改了口,他看好的晚辈从来没有和女儿在一起过,又哪里谈得上辜负和抛弃?他好友的女儿,更是从未做过背叛姚璇的事情,反倒是姚璇的妒忌,害了夏思和林嘉然夫妇的性命,更害的他们二人的独女在墨家无依无靠的长大,其中受了多少委屈,姚老将军连想都不敢想。
“糊涂,糊涂!”姚老将军第一次对女儿扬起了手,一巴掌把女儿扇得歪倒在地上,“墨家那个小子也追过夏思丫头,那小子的媳妇儿能看夏思的女儿顺眼吗?你这个孽障,你当初既然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去学着弥补啊,可是你却反倒直接飞去南方,不管不问,不知道去赎罪,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啊!”
姚老将军手下没留情,姚璇的嘴角直接被打出了血丝,姚璇的两个哥哥倒是坐不住了。
“爸,妹妹毕竟是女孩子,面皮薄,再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咱们也不能把妹妹送去伏法吧?”姚家老大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如今咱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弥补夏思妹妹的女儿,至少让她快活的活着,不必再受墨家的控制了。”
姚家老二则在一旁闲闲的道,“大哥说得对。爸,存心要把夏染养废了的人又不是咱们家……爸,其实您也用不着那么愧疚。”
姚老将军对着姚家老二一脚踹了过去,语气狠狠的道:“你知道个屁!为什么老子会有钱让你拿去补贴你的军队?那些钱一些是夏思她爸送的,夏思她爸没了,夏思丫头也按着她爸的例,每年都往咱家送钱,就为了给那些当兵的做补贴。
你说他们夏家每年往军队里砸钱图个什么?要是图安慰,求保障,就你老子跟夏思她爸的关系,根本就用不着送这些钱,要送也不必送那么多,更何况,就是送钱,他们老夏家用得着每年都送吗?老夏家才是真正知道国家的苦,知道军人的苦,他们心甘情愿的为军人买账啊。”
姚家三兄妹听到姚老将军的话也不禁一怔。
国家看着是越来越富强,可是国家肯为军队尤其是退伍军人花费的钱财,却是极少。夏家父女能每年如旧的为军队送钱,他们心里或许是希望多个保障,但更多的,却是真心为军人着想罢。
姚老将军一生公正无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唯一的弱点就是小女儿,可现在,就是他的女儿,害得他对不起他亡故的好友,对不起曾经敬佩他、甚至在死前还信他如旧的小辈,更对不起那个因为小女儿的冲动和嫉妒,而生生失去了父母庇佑,寄养在他人家里长大的小女孩……
“债啊,这都是债啊。”姚老将军摇了摇头,叹息道,“等夏思丫头的女儿回来了,就住在咱们家好了,以后,她就是咱们姚家的姑娘了,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庇护她一生!”
姚老将军的话说的很重,姚家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就道:“只要咱们能顾及的到的,肯定不会委屈了那丫头。”
姚老将军盯着两个儿子看了半天,直把两个中年男人看的低下了头,他才又摇头道:“冤孽啊。”
姚璇抽泣了一声,才想起来道:“爸,染染说了,她长大了,要自己住,不住咱们家。还有,她认了王爱青做干妈,而且,王爱青承诺了,等染染回京了,就给染染补个仪式。”
姚老将军愣了一下,忽然就大笑了起来。夏家的种,就没有个孬的。
夏染回B市的时候,是一个人走出的机场。
因为姚家有人来接她,夏染也没打算过要把她和墨瑾宣的关系公开——尽管姚璇当天依旧看得清楚了,可没有挑明的事情,夏染从来当做没发生过。
夏染下飞机前,也试想过姚家会很高调的来接她,可是她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也不会想到,姚家兄妹,直接开着警车来接她了。
她还没看到姚家兄妹,姚温柔已经率先看到夏染了,她动作迅速立马翻到了警车上站着挥手:“夏染夏染,看这里!夏染夏染……”
姚温柔穿了一件鲜艳的红色背带裤,挥着手里的警帽,站在警车上大喇喇的喊她的名字;警车旁边,还站了一名二十八|九岁的冷冰冰的青年,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夏染,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青年冲她微微颔首,然后一个翻身,也上了警车的车顶,长|腿一扫,就把站在警车上招摇的姚温柔给扫下了车顶。
好在姚温柔也是手上有功夫的,看到青年毫不手软的动作也不害怕,单手着地,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就翻身站了起来,没事人儿一样的欢脱的跑向夏染,然后用她那只刚刚在地上蹭过的手,使劲抱住了夏染……
夏染觉得,她当时的表情一定特别囧。因为那冷冷的青年朝她走过来的时候,眼中都微微带着三分笑意。
“喂喂!大哥你做什么?你打扰我和染染说悄悄话了!”姚温柔被她的大哥单手揪着离开了夏染,不禁对她家大哥怒目而视。
“站好。”姚温柔的大哥轻轻扫了姚温柔一眼,“要抱也等你洗过手了再抱。”
夏染微微皱眉,一刹那就舒展开了。这样心细如发又敏感的人,一定不好相处。
“没关系,我刚下飞机,身上也没干净到哪去。”夏染笑得很温柔,中规中矩的向姚温柔解释道。
姚温柔恍然大悟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的。”然后她又冲夏染笑得狡黠,“染染,好妹妹,你以后可要乖乖叫我姐姐哦!爷爷可是说了,你以后就住在我们家,做我们姚家的姑娘了。”
夏染的笑容一滞,到底没能撑住,语气有些僵硬的道:“温柔姐,我想姚爷爷可能误会了,夏染一没有改姓的打算,二,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姚家做我的监护人了,所以,我不会住在姚家,也只是夏家的女儿。”
姚温柔呆了呆,就她看来,能做姚家的女儿可是很大的福气,譬如她,譬如她的姑姑姚璇,都比其他的女孩子更能肆意发扬的活着,做姚家的女儿有何不好?
“反正女孩子将来总要嫁人,虽然现在不大喇喇的说什么传宗接代了,但那些人不还是重男轻女?染染你将来的孩子又不能姓夏,你做夏家的女儿和做姚家的女儿有什么不同呢?”姚温柔挺喜欢夏染的,尤其是夏染还和自己喜欢的男孩一起长大,不禁劝说道。
夏染闻言一愣,她忽然想到墨瑾宣在她父母面前的承诺了,他说,他们将来的孩子姓夏……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夏染微微正色道:“家母当年是招赘,夏染自然也不能例外。如果想娶夏染的人不愿意的话,那夏染就不嫁了。”
姚温柔显然没有想到夏染还有这等“雄心壮志”,滞了一下,竟没有了下文。
反倒是姚温柔的大哥意外瞅了夏染一眼,伸出手,正式而简短的介绍自己:“姚景然。”
夏染自然是知道姚景然的,他是姚家长孙,B市刑警大队的副队,年纪轻轻就屡破奇案,只是不知为何,只肯待在警队,不愿意往上走。
“夏染。”夏染也学着姚景然的样子道。
姚温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正在握手的两个人道:“我刚刚发现,原来你们两个都是ranran,一个是然然,一个是染染,倒是相配的很。”
姚景然微微拧眉,夏染却是没有半点局促的解释道:“我的名字,取得是家父家母姓名中的各一个字。”她的父亲,全名林嘉然,夏染的染,取得就是然的谐音。
姚温柔笑得更大声了,她捉着夏染的手就道:“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认真的人,我刚刚是在开玩笑啦,染染不用那么急着解释啦!”
夏染:“……”是她想多了么?为什么那话听到她的耳朵里就仿佛是暗示和提醒了呢?
因为夏染的交际能力实在不佳,所以她苦恼了一会就放下这件事情了,尔后就和姚家兄妹一起上了他们临时开过来的警车,在夏染的坚持下,三人先把夏染为数不多的行礼送到了姚璇还给她的住处里,才启动车子去了姚家。
一路上,姚温柔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染染你也真是的,去我们家住多好啊,又有保姆,又有大厨,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擎等着张嘴吃饭就行了。你说你搬出去住,既没人给你打扫,又没人给你做饭,你以后回家晚了都没人照顾你……”
姚温柔嘟囔了半晌,见夏染还是不接话,她只好转移了话题,问到了她喜欢的人身上:“嘿,我听说你和墨旭阳是青梅竹马来着,你们两个……就没有看对眼?”
如果不是夏染有着重生的记忆,知道姚温柔对墨旭阳的独占欲,她也看不出现在一脸天真的姚温柔其实是在试探她。
夏染斜了姚温柔一眼,就道:“墨旭阳喜欢所有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自然也喜欢我。”姚温柔脸色果然一变,夏染装作没看到,继续道,“不过他肯定不愿意娶我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娶你?”姚温柔紧张地看着夏染。
“墨家一直对我说,要我做墨旭阳的童养媳,但是却不肯对外公布这件事。前些日子,我去A市以前,墨老夫人还提起过这件事,墨旭阳当场表示了他不愿意的想法。所以我自然知道了。”夏染很认真的说道,“温柔姐,我和墨旭阳一起长大,很清楚他是真的对女孩子体贴,但也是真的对所有的漂亮女孩都好。”
夏染的话点到为止,不肯再说下去。
姚温柔怔了一下,自然也明白了夏染未竟的话,墨旭阳的温柔并不独属于唯一一个女孩。
姚景然开着车,闻言特地看了夏染一眼。他也不赞成姚温柔和墨旭阳在一起,可是温柔的脾气他太清楚了,执拗,认准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他再怎么劝也不管用。如果夏染能劝得动姚温柔,那倒是好事一件了。
可惜姚景然完全不知道,单单是姚温柔上辈子指着夏染骂小三的场景,就足够夏染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不去帮姚温柔了。她现在的提醒,也只是因着自己势单力薄,不得不对姚家小小的表明一下态度,免得姚家事后追究,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墨瑾宣在看着夏染跟姚家兄妹离开后,也坐着助理开的车去了墨家老宅。
家里的客厅只有秦韵竹一个人在。她正在设想着,怎么让夏染赶紧回来,让夏染交出夏家剩余的遗产来,不曾想,就看到了现在应该和夏染在一起的墨瑾宣。
“阿宣回来了?”秦韵竹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急匆匆的走到门外看向外面,不顾贵夫人的形象大声质问道,“夏染呢?夏染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墨瑾宣淡淡的扫了秦韵竹一眼,冷漠的道:“夏染已经成年了,她想去哪就去哪,我为何要管?”
秦韵竹被噎了一下,心里先是松了口气,听着墨瑾宣的口气,倒像是没打算抢夏染和夏家家产,只是刚松了口气,她又想到,连唯一跟在夏染身边的墨瑾宣都回来了,她找的那几个私家侦探早不知道跑路到哪里去了,她再想找到夏染,可不是更难上加难了吗?
墨瑾宣看着秦韵竹变了又变的脸,不禁自嘲一笑。他现在,竟也能说出“她想去哪就去哪”这句话了,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墨瑾宣虽然同意夏染去了姚家,却并没有不管她,也不敢不管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5K+,算两更的喵(>^w^<)
2120 回礼
夏染三人很快到了姚家,毕竟,警车开道——想不快也难。
姚老将军的两个儿子都不在,但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倒是都在。
姚大太太和姚二太太出门来迎,两人拉着夏染的手,就开始追诉夏染母亲夏思的光辉史,边哭边说,结果等她们哭了半晌,才发现夏染一滴泪都没流,反而拿着手帕细细的为两人擦泪。
“两位伯母,逝者已去,您们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姚大太太和姚二太太皆是一愣。就她们从墨家得到的信息,夏染本性软弱,提到父母就会哭,根本不愿意见父母的朋友,原来这些也是假的么。
“好,好,染染说得对。咱们快进去罢。你爷爷可是等的久了,就盼着你来了!”姚大太太率先反应过来,和姚二太太拉着夏染就走了进去。
姚温柔这会已经恢复了,她扒着她的母亲姚二太太的肩膀道:“妈,姚景平呢,他怎么不在?”
姚景然是姚大太太的孩子,姚景平和姚温柔则是姚二太太所生。
姚二太太不客气的拍掉姚温柔的手道:“你妹妹在这呢,也不知道淑女点。还有,景平可是你哥,别给我张口闭口姚景平的,一点礼貌都没有。”教训完女儿才又道,“你哥学校有点事,晚上再来看染染。”
夏染垂着眼,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姚老将军和姚璇果然正在大厅里等着几人。
见夏染走来,姚老将军甚至站起了身子,往前走了几步,他刚要说什么,就见夏染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跪下了,双臂贴地,以额触地,干脆利落的磕了三个头。
“姚爷爷,染染替爸妈来看您了!”夏染抬起头时,笑容灿烂,水眸轻轻勾起,竟也有了几分夏思的模样,骄傲而笃信。
姚老将军一愣,随即亲手扶起夏染,连声道:“好,好,好!”
其余人也都看向姚璇。姚老将军为人古板正直,最重礼数。虽然说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但如果是知道他脾气的人,尤其是长久不见的小辈归来时,还是会恭敬的磕头请安的。虽说这规矩老套,奈何姚老将军最吃这一套,姚家人自然也顺着姚老将军的心意来,磕头就磕头。
只是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姚老将军如此另类的癖好呢?
姚璇微微摇了摇头,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一点。更何况,如果她说了,如果姚老将军有要夏染跪的意思的话,他们也肯定会准备垫子,而不是让夏染穿着裙子,光|裸|着膝盖就这么跪下去了。
夏染笑得开怀,然后从怀里拿出了她一直抱着的一个长盒子,双手捧给了姚老将军:“姚爷爷大寿的时候,染染还在墨家,没能送贺礼。这份礼物,虽然来得迟了些,但好歹是染染费了心思的,姚爷爷,您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姚老将军喜欢有礼数的孩子,没见到夏染时,她还以为夏染依旧被教养成了上不了台面,话都不敢说的女孩子,可是现在见到了真人,他也微微放下心来。这孩子,虽然言行间还有些稚嫩,但眉目间明显有了夏思的影子,想来也是个愿意独立自主的。这样就好了。
姚老将军拆着盒子,夏染看向姚景然:“为伯母、哥哥们,还有温柔姐,姚姨准备的礼物都在景然哥那里。有劳景然哥了。”
夏染为姚家两位太太,还有姚璇准备的是A市本地出产的特级燕窝,为姚温柔准备的礼物是一只M国仿迷你手枪,姚温柔先是一愣,然后看到夏染冲她眨了下眼,口中无声的道“墨旭阳”三个字,她才恍然大悟,立刻高兴了起来;而送给姚景然和姚景平的礼物,只是普通的高档打火机而已。
姚家一家都很满意夏染的礼物,只是最高兴和最意外的,却是姚老将军。
他将手里的画卷展开,这是一副虎卧图,一只硕大的老虎趴在桃树下,老虎看着有点老,皮毛不是那么的鲜亮,它有点懒散,仿佛老得不能动了一般,脑袋上被一直调皮大胆的黄鹂鸟站着,仿佛无力反抗一般。
可是如果细细看去,就能看到这只年纪依旧变老的老虎嘴边,却沾着从动物身上撕扯下来的血迹,身下则压着一块狮子的皮毛,睡眼惺忪却又目露精光。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姚老将军大喜。
姚家其他人不禁也看向夏染。想要讨好姚老将军的人很多,只是姚老将军本身的喜好特别,脾气正直又古怪,能够从年纪方面不着痕迹的吹捧姚老将军的人,还真的只有夏染一个。
好吧,虽然夏染的奉承有那么一丝的明显,可是,她这一分的刻意,却因为送的是图,而不是说出来的奉承话,而变得不那么招人厌了。
“这画……”姚老将军摇头大笑,笑声爽朗而痛快,“这画画的果然好!染染,好眼光啊。你可不要学那些人,听着老人家说话就烦,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家愿意说话是好事儿啊。”
夏染在一旁站得笔直,脸色有些发白,却丝毫没有不快的神色。
姚老将军看得点头,虽然身子骨不怎么样,可到底有骨子倔劲在,这就很难得了。
“来,来,来,染染丫头,过来和爷爷坐,给爷爷说说,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姚老将军珍而重之的让人把画递给姚景然,让他把画拿去装裱好再送过来,就开始拉着夏染“谈心”,并很鲜明的表达了他的意见,“染染啊,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外面不方便,倒是不如来家里住,你看,你温柔姐也在家里住。你现在还小,还是要去学校交些朋友……到时候让你大伯帮个忙,给你弄到温柔学校里去,有她照顾你,我也好放心……”
姚温柔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让大伯帮忙?我那时候怎么不肯让大伯帮我,非让我费力气自个儿考呢?”
姚二太太在一旁敲了她的脑门一下,姚温柔才歇了下来不吭声了。
夏染笑道:“姚爷爷,我已经成年了,应该要独立了。再说,我现在住的地方,还是我妈住过的,我想……住在那里。”顿了顿,她还是坚持道,“姚爷爷,小区里的治安很好,您不用担心。再说了,我现在已经离开墨家了,想去哪就去哪,姚爷爷只要不嫌我烦,我肯定会常常来看爷爷的。”
夏染半句也没提,姚家对她过去的十三年里不管不问的原因,语气中更毫无指责之意。
几人说了很久,姚老将军最终只能道:“那就让竟然搬去,和你住一个小区罢。”
夏染微微愕然,她转头看向姚景然,却见姚景然点头道:“可以。那里离警局也近。”
夏染立刻没了话说。只是想到墨瑾宣要和她住在一起……到时候,怕是迟早要被戳破罢。
等到和姚家吃完了饭,姚老将军的两个儿子还没有回来,姚景平倒是吃晚饭前赶了回来,姚老将军脸色铁青,他当着夏染的面就把茶杯给摔了。
转过脸,他对着夏染却还算和蔼,“染染啊,你爸妈给爷爷的百分之三十的钱财,你说足够贴补那些退役军人和军人家属吗?”
夏染脸色一正,肃然道:“自然不能。先父先母留下的钱财数量虽然不少,可是全国的退役军人数量也很多,而且,这个数量还是呈每年递增的势头往上涨,每年只多不少。更何况,军人家属……这个就更不必说,结了婚的要生孩子,生了孩子就要上学,上完学,长大了,他们就又会找人结合,生下代……这样算起来,先父先母所留钱财,却也用不了多少年。”
这是夏染仔细算过的一笔账。
她不能不算。焉知姚家就不是下一个墨家,会心心念念、贪得无厌的索求夏家剩下的钱财?
这件事就是姚老将军不说,夏染也会跟姚老将军挑明。姚老将军放任她十几年不管,尚且算是正直,如果他先故去了……那个后果,夏染不知道自己承受不承受的起。
姚老将军人老成精,夏染在担心什么,她一脸的郑重又是为了什么,他自然看得明白。如果他还活着,他完全能保证不让儿孙欺侮好友的后代,可是,他死了呢?就是现在,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孙子,都不肯看在他的面子上,特意来见夏染一面,那么,等他死了,等待夏染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