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人心里虽然有数,可也明白这个家说话算数的人不是他们,于是也装着什么都没听见不说话了。
姚老爷子倒是“呵呵”大笑了起来,连声道:“好,好,夏家的种,就该这样!”
夏染听得嘴角微抽,心底却也有几分理解姚老爷子。
虽然他在前世从未庇护过她,但夏染却一直明白,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姚老爷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肯庇护夏染,于情方面,虽然是对不起夏染父母夏思和林嘉然,也对不起夏染的祖父;
但于理方面,姚老爷子并非夏染的监护人,在夏染父母死后夏家和姚家也没有利益关系,他不管夏染,夏染只会更加看清楚姚家人的品行,却不会怨恨姚家,当然,更不会对姚家真正下什么情感功夫,把姚家当做恩人或是长辈那般敬重仰慕,而只会用利益和姚家互相依仗。
各项手续办的很快,毕竟是姚老将军亲自来了,部门的相关负责人自然也会给几分面子,夏染很快就拿到了那笔财产的让渡书。
夏染微微眯了眯眼,拿着让渡书,看向姚家众人道:“多谢姚爷爷,姚伯父,姚伯母,姚姨,还有景然哥,景平哥,温柔姐了。夏染能拿到这笔钱,一定会好好经营的。
我听小舅舅说,先父先母生前就很喜欢景然哥,景平哥和温柔姐了,所以,如果娱乐城的股分红利,我会替先父先母特意分出一部分给几位做聘礼和嫁妆的,还请大家不要嫌弃,这原本就是先父先母的意思,夏染只是代替他们完成这件事情而已。”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夏染绝对不相信,姚家人会因为她的父母长辈而对她有几分照顾,相反,她更相信这样实质化,金钱化的东西,才能让她和姚家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中,让姚家心甘情愿的庇护她的生意。
果然,姚老将军的儿子儿媳妇听了这话,很快就舒展开了眉头,股分红利,这种东西,不再一时的多少,却在长久的利益。虽然这钱不是直接给他们的,但他们都已经是年过半百之人了,给他们反倒不如给正年轻的儿子女儿划算,毕竟,他们能拿钱的时间会更长久。
“想不到,夏思妹子还有这份心,只可惜她走得太早……”姚家大太太第一次为夏染的母亲流了眼泪。
夏染面带微笑,只道:“等娱乐城盘下来了,各项手续都办妥了,夏染再请各位来一起签合约吧。”
有了夏染进一步的承诺,姚老将军面色尴尬,他年老成精,完全看明白夏染根本不信任他们家,不信任他这把老骨头是看在夏染的祖父和父母的份上对她好,可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偏听偏信,硬是为了小女儿的一面之词,不管好友的孙女十几年来在墨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夏染不信他,那也是他活该。
和姚老将军不同,他的儿子儿媳很满意夏染的上道。
姚景平也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夏染一个被关了十几年的小女孩,能有什么作为?还不是往娱乐城里砸钱么?什么股息红利,最后别让他们反过来掏钱就是好事了。
姚景然依旧面无表情,姚温柔却调皮的笑道:“也有我的份吗?那我和哥的钱是一样多么?”
一室无声。
姚景然是姚老将军长子的独子,姚老将军的次子却有两个孩子,而独女姚璇,却是无子无女。
夏染轻笑道:“自然,男女平等,温柔姐和景平哥的钱是一样的。现在,就等着姚姨给咱们生个弟弟妹妹玩了。”
夏染一句话,却点明了三房是一样的,男女是平等的,姚大太太和姚璇心底的那一丝不对劲也没了。
果然,利益才是永恒的。
夏染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心底暗自想着,把这一条深深的刻在脑袋里面。
事情都解决完,皆大欢喜。
夏染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是很平板的手机系统自带音乐。
姚温柔歪头看了夏染一眼,暗自想着,夏染啊夏染,你可真没情趣,不过,这一点倒是和景然哥很像,姚景然的手机铃声也是一律的系统自带。
“喂,你好。”夏染往旁边站了一下,接了电话,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走到姚老将军面前低声道,“姚爷爷,我家里出了点事情,现在必须回去,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
姚老将军正感慨着对不起老友,此刻对夏染的关爱之情正是满满的,听到她的话不禁问道:“你家里的事?你家里不就你一个吗,能出什么事情?”
姚老将军身体极好,嗓门……也极大,这会说话的声音,也是哐当哐当响,引得众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夏染微微踌躇,脸色微赧:“是墨家的云珠姐,还有秦阿姨的侄子秦伯品,他们两个在我家……我出来的时候,好像忘了关门了。”
“没有关门?”
姚温柔听了,立马出来解释道:“是我硬要拽着染染出来的,当时秦阿姨和墨云珠都在,我哪知道他们会那么没礼貌,竟然私闯民宅呢?我还以为,他们会帮染染帮房间门给关上来着。”
姚温柔的母亲立刻瞪了她一眼,只是姚温柔神经向来大条,根本什么都没察觉到,她只继续抱怨着:“爷爷,你不知道那个墨云珠有多坏,她明知道她那个表哥秦伯品不是个好东西,眼睛直黏在染染身上了,墨云珠还在背后使坏,把秦伯品往染染身上推,要不是我眼神好,力气大,一脚把他给踹飞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占染染的便宜呢。”
或许是隔代遗传的原因,姚温柔也继承了姚老将军的大嗓门,她一开口说话,整个大厅的人都听到了。
姚老将军脸色极差,秦伯品那个小辈,他向来看不上,小小年纪就把自己身子都掏空了,对女孩子也只会用强,那种人,要是搁他们那年代,早就定了流氓罪拖出去惩罚了。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姚老将军指指儿子儿媳几个,“该干啥干啥去,让他们几个小的陪我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我们染染家欺负染染!”
这对姚家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众人也都应了。
偏偏夏染清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的道:“姚爷爷,恐怕真的不方便。大家还是不要去了。”
只是众人哪里肯听她的,姚温柔拽着夏染就牛气哄哄的上了姚景然的警车,警车开道,不过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夏染家楼下。
2726 捉奸
夏染在路上又接了几个电话,那边的说话声极小,就是姚温柔坐在旁边也没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夏染接完最后一通电话,车也停到小区楼下了。
“姚爷爷,您老还是别上去了,太辛苦了。我自个儿上去,把云珠姐和秦伯品一起叫下来见您就好了。”站在楼下,夏染面色微红,迟疑着不肯让几人上去。
姚景平站在一旁,眼睛享受似的眯了眯,用手肘捣了一下姚景然,吊儿郎当的低声道:“嘿,这个夏染,别的不说,长得倒是蛮好看。”脸蛋儿红红的,跟树上刚成熟的桃子似的,诱人心肺。
姚景然面无表情的看了姚景平一眼,淡淡的道:“你要想玩,爷爷那关你过不去;你要想弄假成真,你|妈那边你过不去。姚景平,长点脑子。”
姚景然说完这话,也不管姚景然的脸色多差,就自顾自的走到了姚老将军身边,听着姚老将军中气十足的道:“我年纪虽然大了,可是身体好得很,别说这楼里肯定有电梯了,就是没有电梯,我老人家爬也能爬上去!”
夏染被姚老将军弄得哭笑不得,心中微动,依旧劝阻,一副不想让姚老将军上去的样子。
姚景然用警车开道,一路警笛长鸣,早就吸引了小区里不少人的注意力。此刻见姚老将军下了车,纷纷下楼打招呼。
姚老将军不太喜欢那么多人围观,于是直言不讳的赶了不少人,但最后还是有三四户人家跟在姚老将军身边恭维着。姚老将军虽然人不在军界了,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下属和孩子仍旧在军政两界,所以,有些面子,他不能不给。
“染染,走罢,咱们一块上去,看看秦家那小子去你住的地方做什么?”姚老将军一摆手,让夏染避无可避,就是为了澄清自己也必须也带着众人上楼去了。
能跟在姚老将军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在B市颇有地位的人,此刻听了姚老将军的话,不免轻视的瞥了夏染一眼,当然,他们都是有地位的人,讽刺的话,还是不会说的,尤其不会在姚老将军面前说。
“姚爷爷,你们,真的要跟我去吗?”电梯升到夏染住的那一层,她忽然又按住了关门键,愁眉苦脸,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看向姚老将军。
“都到地方了,干嘛不去?”夏染越是不想让他去,姚老将军心里就越是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缘故,直接下巴一抬,姚温柔就笑嘻嘻的拽过了夏染,打开了电梯门。
夏染适当性的挣扎了几下,就任由姚温柔拽着出了电梯。
众人出了电梯才发现,夏染家的门半开着,门外站着几个物业人员,正指指点点的看着夏染家半敞着的门,那门里,正传来一阵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和低吼声。
如今各项信息传播的如此之快,门里面发生了什么,大家自然一清二楚。
姚老将军脸色黑了黑,一脚就踹倒门上,忽然转头看向外面的物业人员:“你们在这做什么?”
那带头的人就道:“我们是曾先生请来为夏小姐修理水管的,曾先生说了,我们修理好了水管,还要负责把夏小姐家里的各项电器安全等查看一遍才能走。咱们拿了钱,总不好不办事,但是……里面的人也在办事,咱们怎么叫都叫不起来,也就只好在这等着了。”
他所说的曾先生自然就是曾少游了。
众人听了无不低头窃笑。怎么叫都叫不起来?这里面的战况看起来很是激烈啊。无论是上流人士还是普通百姓,对于这种风月之事,都有一种强烈的八卦之心,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人到底是曾经的A市首富之女的什么人了。
姚老将军重重的哼了一声,一脚走了进去。
夏染在门口迟疑了一刻,就被姚温柔给扯了进去。
大家一看,两个年轻女孩都进去了,那剩下的夫人和纨绔公子,自然也当仁不让的走了进去。
女人的娇吟声,男人的低喘声,还有时不时的“啪啪啪”声,这是大家都能想象得到的事情,可是,众人想象不到的是,床上的两人,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嫡亲表兄妹!
“墨云珠,秦伯品!你们,你们两个,这是乱、伦么?”姚温柔颇有些兴奋的叫了起来,甚至天不怕地不怕的叫了两个人的名字出来。
床上赤条条的男女这才醒悟过来,连连拽被子盖住自己的重点部位。
墨云珠傻了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突然看着秦伯品就觉得这位表哥其实长得蛮不错的,心神微动,觉得让秦伯品去“教训”夏染,实在是太委屈表哥了,然后不知怎么,想着想着,两人就走到了床上……
没有逼迫,只是她顺从了情|欲而已。
秦伯品也懊恼了起来,他刚刚也不知道为何就看着墨云珠顺眼了,凑巧当时墨云珠正半跪在夏染的床上翻找东西,S型的曲线,雪白的大|腿,挺翘的臀|部……无一不诱惑着他,所以,他一个激动就扑了过去,然后的事情,就是众人看到的样子了。
甚至他这次为了夏染所准备的“好东西”,也用在了墨云珠身上。
“混账!”姚老将军最看不惯这种事情,气冲冲的从桌子上随便拿了几个杯子就往秦伯品脑袋上砸了过去,“你这混小子,要做坏事儿也给我滚回家去做,现在私闯民宅,跑到我们染染家里来做,你丢不丢脸?立刻给我滚回去,让你老子来给染染道歉!”
几句话的功夫姚老将军硬是把裤子都没穿好的秦伯平给赶跑了,而剩下的那个抽抽噎噎的墨云珠,则听着众人嘀嘀咕咕自以为小声的话。
“哎,这不是墨家那姑娘吗?竟然和自己表哥搞到了床上,真是的,现在的女孩子啊。”
“就是,上床还上到了别人家里的床,啧啧。”
……
其实跟着姚老将军来的几人,礼貌素质方面还是比较过关的,所以他们所说的话相对于墨云珠做的事情也不是那么过分,可墨云珠又何时受过这份委屈?
她双眼通红的瞪着夏染,裹着床单就踉跄着跳下了床,指着夏染道:“是你!是你,这全都应该怪你!”
夏染心头一跳,她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谨慎了,墨云珠竟然发现了?
不对!
夏染不动声色的问道:“怪我?为什么要怪我?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云珠姐,祸从口出,请慎言。”
墨云珠发疯了似的尖叫了一声,尔后就要往夏染身上扑,幸好姚景然一把拽过了夏染,让墨云珠扑了个空,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床单微微滑落,墨云珠的半个后背都露了出来,引得姚景平吹了声口哨。
墨云珠依旧愤愤然的半趴在地上指责夏染道:“都怪你!夏染,如果不是你不回墨家,如果不是你不乖乖听话,如果不是你非要走,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应该是你!”
墨云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立刻又道:“我是说,如果你不走,待在你家里的话,现在,现在就是咱们姐妹俩躺在床上说悄悄话了……”
墨云珠的弥补相当的不给力,所以夏染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话柄:“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做,如果我刚刚不走,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为什么我会躺在床上?我一没有生病,二身体不虚弱,三,夏染也没有交男朋友,云珠姐,我想请你说清楚,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染心中骇然。她知道秦韵竹也好,墨云珠、秦伯品也罢,他们对自己肯定是存着几分见不得人的恶念。可是,她到底也没有想到,他们现在就打算彻底毁了她。就是刚刚,秦韵竹三人就一手主导了一场戏,如果不是她机警的叫来了姚温柔,那么现在躺在床上的,可不就是她夏染?
就像前世一般,被下了药,让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躺在床上任由秦伯品侮辱亵玩?
夏染双手紧握,指甲深深的陷在了手心里,双肩微微发抖。她只是打算给秦伯品和墨云珠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毕竟,她用在房间里的那种类似蚊香的东西,也是墨瑾宣用在她身上的,只有轻微的迷、情作用而已,只要两人不进她的房间,只要两人的自制力稍微好那么一点点,那么他们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所算计的,不过是秦伯品和墨云珠的能不能忍。两个人如果肯忍,那么这次算计就这样算了,如果不能忍,那么,这就当做她夏染送给秦韵竹的挑衅宣言好了。
她这样“善待”他们,可是他们给她的,却是这样一份“大礼”,恐怕参加当初那场算计的人,也不止是秦韵竹和秦伯品,大约还包括了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墨云珠。
夏染微微眯了眯眼,原本她还以为,墨家并非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现在想来,果然是她错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入V,三更,求支持喵(>^w^<)
28脏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墨家大小姐墨云珠和表哥秦伯品在床上“交流感情”的事情,很快被传了出去。
原本人们对风月之事就很感兴趣,墨云珠和秦伯品的事情,又涉及到了乱|伦,虽然只是表兄妹,也足够沦为一时笑谈了。
甚至这场风月之事,一下子就压过了曾经的A市首富夏家之女已经成年继承遗产的事情了。
“混账!”墨老夫人将手里胡乱调侃的杂志往桌上一摔,瞪视着秦韵竹就质问道,“不是让你解决这个事情吗?怎么现在这些杂志还在报道这些?”
秦韵竹也委屈,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她当然心疼墨云珠,可是,心疼归心疼,为女儿洗清名声需要大量的金钱,即便墨家在军界有些地位,可有些事情,不给些实质性的好处费,谁肯为你卖命?
“妈,家里钱不够了。”秦韵竹叹气道,“那些人虽然会给锦荣面子,但他们要办事也要花钱,可是咱们家现在……”
自从墨瑾宣把秦韵竹母子三人的卡注销了,墨家的各项花费立刻捉襟见肘。原本秦韵竹还指望着把夏家的财产弄过来自己用,结果夏染却找上了姚家和王家这两家的靠山,她现在就是想把夏染弄回家,也必须要好好思量一番了。
“没有钱了?夏家当初给的百分之十的抚养费数目有多少,我老婆子心里有数。”墨老夫人讽刺的笑了笑,“云珠是你的女儿,你要是不心疼她,任由她这样被人指责,那我老婆子也没话说。云珠现在这个样子,你最好快点平息这件事,也快一些把云珠送出国去躲两年,免得留她在国内被骂得更惨,一大家子出门都抬不起头来。”
这种事情,终究是女孩子吃亏一些。
墨家和秦家两家已经言行拷问过两人了,知道两个人当时是自愿的,并没有一方强迫另一方的事情发生,既然如此,那墨老夫人原本想把罪名推到原本就人品不佳的秦伯品身上的打算就落空了,墨老夫人也是极为看重名声之人,可事已至此,她再想挽回也不成了。现在她能做的,就是让这件事尽早的沉下去,让大家尽快忘掉这件事情。
秦韵竹被骂的只能答应下来。听到墨老夫人提到夏家当初给的百分之十的抚养费,这一件事,倒是让秦韵竹眼前一亮。
“妈,夏染要认王家做干亲的事情,他们已经订了日子了。”
秦韵竹缓缓说道,“夏染拿到遗产也有些日子了,可咱们谁也没见到她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抚养费送到咱们家里来……云珠的事情,您说得对,不能让云珠的事情再宣传了,想要让云珠的事情淡化,咱们也只能用另外的流言蜚语代替它,妈,您说呢?”
墨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暂时押后,我老婆子亲自去接染染,我就不信,染染会不给我的面子,会忘恩负义到不肯回家,不肯嫁进抚养她长大的墨家!”
秦韵竹眼神闪了闪,可墨老夫人的话依旧说了,她想要让墨云珠的事情淡化,只能再另寻他路了。
墨老夫人说道做到,第二天一早,她就亲自去了夏染暂时住的地方了。
夏染开门的时候微微一愣,墨老夫人有多注重礼节,注重辈分,别人不知道,她这个自小在墨老夫人长大的人自然知道。墨老夫人肯这般纡尊降贵的来看她,夏染着实受宠若惊,心里也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墨老夫人看着夏染暂住的地方,布置的简单奢华,看得出,布置房间的人也是用了心的。
再看夏染,眉宇间明显少了在墨家时的郁郁寡欢和小心翼翼,多了几分神采飞扬,背脊挺直,下巴微抬,完全没有了几个月前的那份她们着意培养出来的那非怯懦和自卑了。
墨老夫人心里“咯噔”一声,眼睛眯了眯,仔细看了一眼夏染看她时的目光,原先的那份孺慕和依赖之情也消失不见了。
夏染才搬出来不到两个月,怎么会转变的那么快?
夏染自然是不知道墨老夫人已经转了好几个弯了,她微微一侧身,让开门,就道:“墨老夫人,您请进。”
墨老夫人动作顿了一下,扶着墨家管家容姨的手就进了客厅。是了,不知道何时,夏染依旧不再叫她奶奶,而是直接以“老夫人”称呼。
墨老夫人初时也不在意,心里甚至还有些满意夏染的识时务,毕竟,她再怎么喜欢夏染,也改变不了夏染是借助在他们墨家的外人的女儿,是依仗他们墨家才能健康长大的,十年媳妇熬成婆,夏染要做他们家的童养孙媳妇儿,姿态放低一些,难道不应该么?
可是现在看来,夏染这称呼,着实讽刺。
墨老夫人,看似是尊重,其实还不是夏染对墨老夫人的不再认可?她已经不再相信这个带她长大的墨老夫人了。
“染染啊!”墨老夫人一把抓过了夏染的手,亲切的拍了拍,“你以前都叫我奶奶的,怎么现在改了称呼?你以后可是要嫁进我们墨家的人,你叫我奶奶是应该的,应份的,以后,可不许再叫错了。”
墨老夫人后面的那句“不许”语气特意加重了,夏染明白,这是墨老夫人在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还像不像过去那样的“听话乖巧”。
夏染唇角勾起,低着头,轻声道:“老夫人,温柔姐和旭阳哥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温柔姐……她性子虽然骄傲,但是难得在她一心一意的喜欢旭阳哥,非旭阳哥不嫁。温柔姐对我也好,无论如何,夏染都不能跟温柔姐抢旭阳哥。姚爷爷一家待我那么好,夏染不想他们因为我难受,所以,老夫人,我和旭阳哥的事情,您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听到夏染满口的把墨旭阳和姚温柔凑做一对,墨老夫人脸上不自觉的扭曲了。姚温柔从小就跟男娃娃一块长大,能打能跑能跳,稍一不如意就要动手打人。她现在和墨旭阳只不过是谈个恋爱,就已经让墨旭阳三天两头的带伤回家了,要是以后真让他们俩结婚了,那墨家老宅还不是要被掀翻天吗?
在不同意姚温柔做墨旭阳妻子的事情上,墨老夫人倒是难得的和秦韵竹意见一致。
“染染啊,奶奶知道你是生旭阳的气了,气他招惹别的女孩子。”墨老夫人重新捉住夏染的手,表情慈祥而亲昵的道,“可是染染,男孩子嘛,哪有几个年轻的时候不胡闹的?等旭阳长大了,他就会知道,娶妻当娶贤,染染性情乖巧,人长得漂亮,又待的住家,不会往外面乱跑,是最适合当妻子的人。”
夏染嘴角抽了抽。
性情乖巧,是因为她寄人篱下,不得不看人脸色,发不得脾气;长得漂亮的人也不止她一个;待的住家,夏染眼中闪过一抹讽刺,她呆得住家,是因为墨家根本不许她和外人交流,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有上辈子的那场悲剧?
见夏染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墨老夫人抬手把鬓间的白发拨到耳后,叹息道:“哎,人老了,就不中用了。想要时常看到自己中意的孙媳妇儿都不行了。染染啊,你不用担心姚家。你伯父的位置虽然比不得姚家,可是婚姻之事,都是两厢情愿的,只要咱们家不同意,他们也不能硬把女儿塞过来。”
墨老夫人说得肯定,夏染却是不信,前世的时候,姚温柔不就是在墨家一派反对的情形下嫁了进去么?
“老夫人,我不能做第三者。”夏染突然反手握住墨老夫人的手道,“温柔姐和旭阳哥虽然还没有定下来,可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整个B大都知道两人是一对,如果老夫人坚持让我和旭阳哥在一起的话,岂不是陷我于不义?再说了,我们夏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如果可以的话,夏染希望将来生下的孩子姓夏,而不是别的什么姓氏。”
墨老夫人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想到,夏染会用第三者和未来孩子的姓氏来反对她的说法。说起来,这还是夏染第一次当面违背她的话。
“染染啊,你小时候多乖啊。现在怎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奶奶不是让你去做第三者,只是让你暂时忍耐一下,等他们分了手,奶奶就立刻让你和旭阳订婚,到了年龄就结婚,这样不好吗?旭阳对女孩子温柔体贴,你嫁给他,绝对不会错的……”
夏染忽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墨老夫人道:“墨老夫人,您的意思,是让夏染给您的孙子做备胎么?”
墨老夫人脸色变了变:“染染本来就是旭阳的童养媳,哪有什么备胎不备胎的说法。”
“可是据我所知,墨家对外所说,是把我当做养女养的,根本不是童养媳。墨家也从未对外公开过我和墨旭阳的婚约吧?”
夏染飘忽的笑了,“墨老夫人,您的孙子是宝,可别人家的女儿也不是草。夏染从未喜欢过墨旭阳,之前肯默认嫁给墨旭阳,也只是以为墨家认可了我和墨旭阳的婚事,可是现在看来,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既然墨家没有认可,那么,夏染也不会再承认所谓的‘童养媳’的身份。”
“夏染只是被墨家抚养而已,并不是墨家的童养媳,也从来不敢当童养媳这个说法。所以,老夫人,请不要再以童养媳的标准来要求夏染。”
夏染的一番话让墨老夫人无言以对。她终于想明白了,夏染已经挣脱了风筝的线,彻底摆脱了墨家的束缚。
“打电话,让夫人把话放出去罢。”墨老夫人坐在返回墨家的车上,闭目对身边的管家容姨命令道。
既然夏染的人已经不肯回墨家了,那么,墨家至少要拿到那笔巨额的抚养费才好。
很快的,曾经的A市首富之女,在继承遗产之后,不肯认辛辛苦苦抚养了她十三年的墨家,也没有将抚养费双手奉上的流言,很快在B市风传。
29脏水
“墨家养女长大后,拒不认墨家”的粗体字大喇喇的印在报纸上。
这条消息中,详细写了墨家收养了夏染之后,对夏染如何精心培养,为她请各种家庭老师在家辅导,甚至说,还为夏染请了工笔画大家教夏染画画等等,而夏染在领到遗产之后,却一句要报答和孝敬墨家的话都没有。
没有孝敬倒也罢了,夏染甚至直接忽略了夏家父母遗嘱中,特意注明的一句话,收养夏染的人家,能够得到夏家百分之三十的钱财(不包括不动产),其中百分之十已经在收养夏染的当年付清了;可是夏染成年拿到遗产后,却绝口不提要归还剩余百分之二十的抚养费,甚至说,自从夏染离开墨家,就从未再回过墨家看将她辛苦养大的墨家长辈。
这条信息中并未点名夏染的名字,只说曾经A市首富之女夏某如何如何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不知孝顺等。
如果是其他的人不孝顺倒也罢了,偏偏这信息中的每一条都指向了那个为A市ZF捐了不少钱的夏染,偏偏夏染所继承的遗产数额高到了一个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夏染不孝的传闻,很快压过了墨云珠和秦伯品乱|伦偷情一事,秦韵竹趁机将墨云珠送到了M国,而秦家也将秦伯品送到了M国的另一个洲,距离墨云珠较远。
夏染将报纸放在桌上,拿起手机转了转,站在飘窗钱,打了个电话给曾少游。
“小舅舅,你在M国的人脉如何……不用特意,他们两个的自制力没有那么好,只要让他们互相见面了,剩下来的事情,小舅舅就不用费心了,我相信,他们会忍不住自废前程的……”
墨瑾宣从卧室出来,就听到了夏染的电话。
他听得明白,这是夏染要对墨云珠和秦伯品下手了,即便两人在B市的名声已经臭了,夏染依旧不甘心,还要继续对付他们。
墨瑾宣微微拧了拧眉。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墨云珠串通秦伯品,想要对夏染做那种事情,反过来却被夏染设计,两人之间倒有了苟且之事,墨瑾宣从未想过要帮墨云珠,或者是要求夏染放过墨云珠。因为墨云珠想要毁掉的人是夏染,墨瑾宣尚且不愿意伤害夏染一分一毫,又怎么可能任由墨云珠串通别人害夏染?
更何况,夏染和他们的孩子前世会死,墨云珠居功甚伟。夏染只知道她的死是墨老夫人把她推出去当了挡箭牌,可其中的细节和阴谋,现在也就只有墨瑾宣一个人知道了。
所以,夏染算计墨云珠,墨瑾宣根本不会有半点干涉。他之所以会拧眉,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夏染似乎记起了一些关于秦伯品的事情,她现在根本不能容忍他靠近她,更别说碰她了。
前世墨瑾宣最恨秦韵竹的地方,莫过于她算计了夏染,对夏染下了药,让秦伯品侵犯了夏染。即便那件事秦伯品没有做到最后,墨瑾宣就发现了不对,可是他对秦家的恨,却是半点不少。
所以早在夏染动手之前,墨瑾宣已经开始对秦家动手了,只是秦家根基深,墨瑾宣想要的是彻底毁掉秦家,让秦家再也爬不起来,因此一时之间,秦家倒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暂时还撑得起场面。
“染染。”墨瑾宣见夏染讲完了电话,他才走到夏染身后,伸出双臂抱住了她。
就如之前一样,夏染的身体立刻僵住了,然后很快推开了墨瑾宣。
“我还有事情,出门了。”夏染说完,就要拿着包走人。
墨瑾宣自然不肯放她这样离开,他一把拉过夏染,将她压在了沙发上,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唇,望着夏染开始发抖的身体,苍白的脸色,墨瑾宣立刻不敢动了。
“染染,我不动了,小叔叔不动了,染染不要怕。”墨瑾宣低声在夏染耳边重复道。这几天一直都是如此,他一碰夏染,她就会忍不住的发抖,害怕,眼中闪过的厌恶,墨瑾宣连看都不敢看。
夏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平常倒是没有什么,但是,自从她想起了秦伯品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她就觉得自己脏了。洗澡时会把皮肤搓到破皮才停止,面对别人的碰触,即便是同性她都会感到莫名的恐惧和厌恶,墨瑾宣的拥抱和亲吻,就更让她受不了了。因为墨瑾宣的脸总会在她眼前慢慢扭曲,最终变成秦伯品的模样,让她不禁恶心的想吐。
“我走了。”夏染见墨瑾宣站起身,不敢再碰她,她也起身拿过包,就要出门。
“对不起。”在夏染出门之前,忽然听到了房间里传出了墨瑾宣的话。
她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她道歉,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夏染都决定把这三个字过滤掉。
她原先还不觉得,可现在看来,她的敌人是墨家人,墨瑾宣也是墨家人,他不能对着自己的至亲下手,因而根本帮不了她半分,却也同样阻止不了她对墨家报复。她和墨瑾宣之间,仿佛越走越远。
夏染这次去了王家。
那个想要认她做干女儿的王家。
“染染来了!”因为今天是周末,王爱青和她的丈夫王爱国两个人都在家。
和墨家、姚家不同,王家并不富裕,他们住的只是一座普通公寓而已,不是别墅。
“干妈好,王叔叔好。”夏染将她在路上买的礼物递了过去,顺便送上了她自己的一副工笔画。
王爱青为人爽利,也不推辞,直接接过了夏染的东西道:“叫什么王叔叔,叫干爹!呃,这个称呼现在不好了,听着都有歧义了,染染还是叫王爸吧!”
一边说着,王爱青还返老还童的对夏染眨了一下眼。
夏染愣了一下,王爸?王八?
王爱国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一眼,无奈的说了句“胡闹”,然后就转头看过夏染道:“称呼什么的不重要,染染还是叫我王叔叔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另一个家了,我和你干妈没有孩子,都会把你当亲生孩子看待的。”
王爱青子|宫有问题,天生不能生育,王爱国也从未嫌弃过她。两人虽然也攒下了一些钱,可钱都被喜欢孩子的王爱青给捐到儿童基金会去了,所以他们才只能住在普通的公寓里。
午饭是王爱青做的,夏染想去帮忙打下手,但是她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王爱青就直接赶她出来陪王爱国说话了。
王爱国也没有把夏染当做小女孩娇养着,只问些什么谈没谈恋爱的事情。相反,王爱国穿着一身半旧的军服,腰身习惯性挺直的坐在沙发上开始一一询问夏染将来的打算,学业上药如何,事业上药如何等。
“染染才十八岁,学还是要上的。”王爱国顿了顿,问道,“染染是打算读一年高三,自己去考,还是走别的渠道进学校?”
王爱国自觉问的很委婉。实际上如果对方不是夏染的话,王爱国直接就把对方踢出去自己考试去了。
可是夏染的情形很特殊,她在墨家长大,墨家对她的教育很畸形,像是物理化学这些理科课程,夏染从未接触过,就是数学,她所学的也不深。夏染最擅长的,是古代大家小姐似的琴、书、画,这三样和现在的应试型教育完全不符,让夏染直接去参加高考……那根本就是自取灭亡,根本走不通。
夏染显然也明白自己的情形。她自己也看过那些高考的内容,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实在太困难了,如果给她几年的时间,或许夏染真能考出一个差不离的成绩,可是很显然,夏染没有时间。
“我觉得,”夏染抿了抿唇,很诚实的道,“读一年高三,我也考不上大学。而且,王叔叔,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准备高考,把重心放在学业上。”
夏染接下来就把她和姚家达成的协议告诉了王爱国,王爱国初时还皱眉,后来听夏染说到,她打算盘下一家娱乐城,授人以渔,让那些退役军人和军人家属有所归,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王叔叔,我没有接触过高考的课程,考试肯定不行。而且,我也不觉得我有必要去学那些东西。”夏染慢慢说道,“虽然那些东西很重要,但我要养很多人,真的没有时间去学习那些。”
王爱国叹了口气,终于道:“也罢,不用去考试了,只是大学还是要读的,无论如何,染染,你都要拿到一个大学文凭,这对你来说,也算是最后的底牌。”如果夏染的商业天赋真的渣到了无可救药,把所有的钱都赔进去了,那么夏染的文凭,就是她立足社会的根本了。
夏染郑重的点了点头,虽然是第一次见王爱国,但他的确是在为她考虑,这份心意,她自然会记在心里。
王爱青很快做好了饭,三人忙着把饭摆好,正要热热闹闹的吃饭时,王爱青家有客来了。
王爱青皱着眉头开了门,来人衣着华丽,她虽说是上门求人办事的,但口气却是不小,一看到夏染,就“啧啧”了几声:“呦,这就是那个不孝顺的夏染吧?都说生恩不及养恩,韵竹把你当亲生女儿似的,把屎把尿的拉扯大,你就一点也不念着你养母的好,连你亲生爸妈许诺的抚养费都舍不得给你养母?”
那人说完,仿佛没看到王爱青和王爱国夫妻难看的脸色似的,又讽刺道,“知道来讨好你干妈一家,你就不知道去孝顺孝顺养了你十三年的墨家一家吗?真是白眼狼……”
不等她说完,一碗热汤就泼在了她的身上,顿时让她形象全无,烫的满地跳脚。
30脏水
敢泼对方热汤的,自然只有王爱青一个人。
她性子原本就爽快泼辣,哪里受得了来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说夏染?如果是之前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夏染要认她做干妈了,眼前这人还敢找上门来,不泼她泼谁?
“白眼狼?你长不长眼睛,有没有脑子?我们染染在墨家过的什么生活,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不成?秦韵竹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你就一点都不动动脑子,想一想她说的对还是不对?”
王爱青指着来人的鼻子,一边骂一边把她赶到了门口处,“墨家对染染好?他们哪里对染染好了?一不让她接触人群,二不让她上学,三从来不告诉她,她在墨家根本不是白吃白住的,她的亲生父母明明给了墨家大笔抚养费了,可是你知道墨家怎么告诉染染的吗?他们一边心安理得的花着染染的钱,一边还要讽刺染染死乞白赖的赖在墨家吃白食,你说,这算是好?”
王爱青喘了口气,叉着腰继续骂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染染的时候,染染脸上就顶了个巴掌印吗?我第二次见染染,染染就被秦韵竹关禁闭,抄什么佛经吗?你说墨家对染染好,那你跟我说说,他们倒是哪一点对得起染染?对得起染染的亲生爸妈,对得起他们的良心?对得起他们花的夏家的钱?”
夏染来的时候,身后就跟了几名狗仔队,这会正潜伏在王爱青家的楼道里呢。他们原想着能拍个夏染和王家人的合照就算不错了,倒是没有想到,这会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而且这消息还是B市妇联的王爱青王副主|席泼妇骂街似的骂出来的,这一趟,他们果然来对了!
王爱青显然也看到那几名狗仔队了,她原本没打算这样骂人的,可是既然有人愿意做传声筒为夏染洗白,那么她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夏染心中微动,看向王爱青的目光也柔和了起来。她没有想到,王爱青肯为她这样舍弃形象。
“干妈,应声虫似的人,咱们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夏染上前,把王爱青劝回了餐厅。
王爱青又抱怨了几句那些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那样是非不分就指责一个小女孩,太不要脸了云云,然后在王爱国的几声咳嗽下才渐渐停了下来。
王家就王爱国夫妻两个,也没什么饭不语的规矩。王爱国心里觉得不踏实,虽然墨家的确亏待了夏染,但是夏染是由他们抚养长大的也没有错,那笔钱,如果真的打起官司,论起道理,夏染是输定了的。
“染染,你爸妈的遗嘱具体是怎么说的,如果说得很清楚明白,那这笔钱,咱们还是要给墨家。毕竟,遗嘱在那里,虽然墨家不讲情义,对你不好,但要是上了法庭,这钱怕是还要给墨家。”
夏染放下筷子,认真听完王爱国的话,才笑道:“王叔叔放心,我爸妈的遗嘱上写的是,‘收养夏染之人’,法律程序的收养,可不止是简单把我养大那么简单的,不是么?”
王爱国很快听懂了夏染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幸好夏染的父母多留了一手,不然的话,夏染还真的要白白送给墨家那么多钱,让人听着都膈应。
吃完饭,夏染从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来,硬是要王爱国夫妻在文件上签字。
“王叔叔,干妈,这些钱,横竖我也保不住。”夏染抿了抿唇道,“我爸妈留给我了百分之十的财产,就足够我过的富足了,如果再多,那些人怕是真的会坐不住,对我将来的婚事,学业,事业诸多干涉,那样的话,也就违背了我爸妈的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