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题发挥卧薪尝胆勾践君臣回到诸暨都城,受到以文种为首的大臣和城中百姓盛大欢迎。
勾践、姬玉感动得泪流不止,欢迎之人也都激动得泪水涟涟。
范蠡在石室已向勾践谋划了“匿声静气”战略,担心勾践在狂爇气氛中,说出与战略相悻之言,引起吴国怀疑,让马车到宗庙门前。勾践和姬玉一见,哭着下车,到宗庙祷告了一番,坐车回宫了。进宫前,关切地让范蠡也赶快回家。
范蠡大步朝家走去,沿途市景,无心观看,此时,心中只有一念:宛玉如何?近年来,从越国使者带的消息中得知宛玉一切均好,但听言总不如见面,三年多了,宛玉送行时,深情依恋送别祝福的目光,时常萦绕在心头,如闪电似的目光伴随他渡过了黑暗岁月。就要重见如电的目光了,就能看到姣美的身影,就能闻到温柔的发香了。二十五六岁的范蠡,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到家了,大门外清扫得十分干净,大门似乎也整修了一新。
敲门。开门的是先行到家的独山。
“少伯,回来了。”
“嗯。”范蠡眼光向院内瞟去。
独山会意:“夫人和使女迎接你去了,没看见?”
范蠡只顾大王、王后,没有朝欢呼的人群望去,没有发现宛玉如闪电般的目光。听独山如此说,只好说:“没有,快弄饭,我饿坏了!”
独山答应一声,去灶间了。
范蠡没有见到宛玉,空落落的,院子前后转了一遍,回到寝室,抓起宛玉梳妆的铜镜,啊!三年多了,胡子多了,脸皮皱了,颜面黑了,宛玉还认识我吗?
“少怕回来了吗?”宛玉的声音!声音是那样陌生,那样熟悉,那样动听,那样人心!“少伯”二字包寒的情感,那样爇烈,那样真挚,那样甘美,那样崇高。范蠡放下铜镜,爇泪淌了下来……
次日一早,宫中贵人来到范蠡家,带来了王后给宛女的礼物,一副饰物,一套采服。贵人传话说,王后打算亲自来的,因大王身体不爽,没有前来。
王后之意请上大夫即去内宫为大王诊病。
范蠡闻言,不敢怠慢,胡乱扒了几口饭,跟着贵人前去。路上,范蠡问贵人,大王昨日好好的,为何一夜之间就病了?贵人答道,大王回到宫内寝殿,即感到浑身不适。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夜半时分,和衣躺在木板地上。
今晨起来,侍人送上早点,大王一吃,连说有粪便之味。换了几次仍说粪便之味刺鼻,一口未吃,呆呆地坐着叹气。王后心疼得掉泪,令上大夫快去。
范蠡听后,明白勾践已睡惯石板床,故在软榻上睡不着。闻到早点有粪便之味,则是尝粪之后心病回国发作。范蠡正欲向勾践献“苦身劳心”之计,影响世风民心,听了贵人叙述,心中暗喜,路过屠宰铺时,进去买了一只苦胆让店家用绳系好,包好,放到了怀里。贵人问他买此物何用,他笑而不语。
范蠡来到勾践寝宫,姬玉迎住,述说了大王病状。
范蠡问:“大王何在?”
姬玉指着坐在窗前榻上的勾践:“在那呆坐。”
范蠡忙走过去跪下:“微臣向大王请安!”
勾践听见范蠡声音,回头,两眼寒泪:“上大夫救我!”
“何事大王?”
“唯!睡不着,吃不下,如此下去,命休矣!”
范蠡站起,笑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唯?!”勾践生气。
范蠡忙道:“大王勿动怒,听臣下解释。臣以为,大王在软榻之上睡不着是习惯石板所致,臣以为这个习惯不必改过来。”
“唯?”
“大王可不用床褥,垫板而卧。一可以下忘石室受辱之苦,激发灭吴之志;二可以向臣民宣示,与民共苦,倡导节俭之风。臣贺大王不睡软榻,给臣民树了发愤形象。君王发愤,臣民焉不发愤。越国振兴有望矣。”
“唯?说得好,寡人决定,不用褥垫,累薪而卧。食不加肉,衣不重采,冬抱冰,夏抱火,奋发图强,振兴越国。”
“太好了!大王,”姬玉首先叫好,“今后,我亦自耕、自织,遣散宫中众多侍人,令其回家男耕女织,积累财富。”
“好!”范蠡由衷地叫出了声。
“唯?吃不下之事有何良策?”
“臣已想出策术了。”
“唯?”
范蠡左手从怀中取出小包,右手打开,拉起一松细绳,绳下坠着一块紫黑的苦胆,范蠡把苦胆吊起,苦胆在绳下来回摆动,晃晃悠悠。
“唯?何物?”
姬玉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范蠡面带微笑:“此物味苦性甘,明目壮神,除异消邪有奇效。悬于大王起居之所,每日尝之,再食饭菜,必有奇香。”
“唯?快试试。”
“好。”范蠡把苦胆悬在勾践面前。勾践用手抓过,用舌头恬了一下:“好苦!好苦!快拿吃的来,我试试。”
侍人闻讯,立即送来了一份饭。勾践抓着放进嘴里:“嗯,果然好香!”
接着大口嚼起来。
姬玉高兴得眼内闪出了泪花。
勾践吃完饭,高兴地:“上大夫,快告诉寡人,此物何名?”
范蠡道:“此物名曰苦胆!”
“唯?何处所产?”
范蠡怕说了出处,勾践恶心,便说:“大王莫问产处,只要此物管用,大王尽用就是了,微臣定会及时躁办。”
“好。依你之见。将这苦胆,悬寡人房内,每日品尝,以消我口中臭气。”
范蠡趁机道:“大王每日尝胆,自甘吃苦,不忘仇辱,乃又一发愤之所为也。越国臣民若知大王卧薪尝胆,定会感奋起来,为兴越不惜赴汤蹈火。
此为臣向大王恭喜、贺喜之因也。“
姬玉明白了范蠡用意,高兴地向勾践祝贺:“大王英明,卧薪尝胆,越国复兴有望。”
勾践见范蠡、姬玉都如此说,也高兴起来,忘了自己身份,上去揍了范蠡一拳说:“你这个疯子,鬼术真多,卧薪尝胆,好!好!”
范蠡没有得宠忘形,慌忙跪下:“谢大王夸奖。大王若无他事,臣告辞了。”
“唯?你去何处?”勾践恢复了常态。
“遵大王旨意,臣去勘察地理,谋划迁都。”范蠡答道。
迁都是在石室时谋划的。勾践心念会稽之耻,欲迂都于此,以自警惕。
范蠡从军事经济外交上考虑,也觉把都城迁到平坦易行之土,四通八达之地,有利于建立霸业。会稽,依山临海,水陆皆便,比诸暨适宜。如何筑城,还要勘察一番。
姬玉心细:“上大夫,和夫人刚刚见面,不必太急。”
范蠡道:“谢玉后关切,迁都乃国家头等大事,新都既要造得能攻能守,又不引起吴国警觉,臣须动一番心思。家事只有服从国事了。所幸,臣妾百里宛女通情达理,定会支持臣下,以国事为先。”
“好!”勾践说,“寡人已定,文种治国政,尔以相国名位治军旅,今后,凡军政军备大事由尔做主。”
三年多的考察检验,勾践终于把军事大权交给了范蠡。要想灭吴,无军不行啊!范蠡叩首:“谢大王!大王如此信任臣下,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姬玉从范蠡锋铬有力的话语中,看到了越国振兴的希望。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越国有范蠡、文种、舌庸、诸嵇郢等一班和大王同心的大臣,有甘愿为国奋斗牺牲的浙水庶民,越国定会振兴。周文王正是依靠四五个得力谋士奠定了周朝基业!
灭吴大略珠联璧合范蠡带着独山从一个断墙残壁的村落走出来。面前:野草遮掩了路面。
范蠡极目望去:“走,到前面村庄再看看。”
“少伯,算了吧!”独山说,“我和你说过,到处都一样。”
范蠡叹气:“前些年,我路过这里时,人丁兴旺啊!”
“你还不清楚,-李、夫椒、钱塘、会稽,人都战死了啊!”独山说,“夫椒败退,一两万人都没了。”
范蠡想起到钱塘收拾残局的情况。噫!兵者,胜如水;败如水。胜时势如海啸,一泻千里,摧枯拉朽;败时,状如泻洪,转瞬即逝。养兵如蓄水,用兵如放水。范蠡之心怦然一动,每次向大王宣讲“人谷论”,为何没想到丧败之后,人了亏减,急需繁衍人口呢。有人,才能有谷,有兵,才能蓄水成势。想到这里,他说:“走!咱们回都城。”
“大王不许招募都城之入,让都城显得繁荣,你忘了?”独山不解地说。
“你不懂!”范蠡说完,径自往诸暨方向走了。
独山只好跟了上去。
他二人是为修新都下乡招募人力的。在新都规划得到大王批准后,范蠡动用三千军士在会稽山下平原地大兴土木。为在吴国不知不觉中,把新都建成,范蠡决定加快进度再招募一些人力。令他失望的是,山乡水野能招募的丁壮大少!昨日在一个小村庄里看到两个人: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妇!得人心者得天下,人都没有,如何得其心,天地之间,人最为贵,保人之身者,可以王天下啊!而一个人,从生到长成,没二十年不行!
范蠡向都城走的路上,一边走,一边酝酿着“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大战略。想着如何说服勾践实践人谷论。
三年多石室囚禁生活,劫后余生的勾践,回国主政后,象变了一个人。
夜卧薪,晨尝胆,白臼处理朝政,或出访察看。见伤者,偿钱给之;见乞者,偿饭哺之;见死者,哭而悼之;见耕者,秉来帮之;见贤者,量才用之;虚心代替了专横;温和代替了暴躁;俭仆代替了奢侈;勤勉代替了贪玩——打猎用的弓箭、装束全部人库。众多的妃子也遣散了。勾践的变化由宫内到宫外,由都城到僻野,很快都知道了。臣民们为大王变化而欣慰,愿意在大王率领下,雪越国之耻。劳心的、治人的不敢懈怠;劳力的、治于人的更加勤奋。
这一日,勾践亲自察看回国后第一次往吴国送的礼品——答谢夫差赦免回国的“美意”,不能马虎!黄丝细布、香醇米酒、西山甘蜜、南山狐皮、北海干鱼、东海津盐、中山笋竹、溪水黑米……越国最好的物产都在这里。
勾践摸摸看看闻闻,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陪同察看的文种见状,忙说:“大王,前日大王令众臣献灭吴策术,臣写了九条,呈大王过目。”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
勾践示意跟随的贵人接下,指着礼品叹了口气道:“唯?还要送多少年呢?”
种答道:“但愿不会很长吧。”
勾践摇摇头,离开国库。人离开了,心还在那些色、香俱全的礼品上,吃了三年多糙米、霉米、酸菜,这样好的东西要送给夫差君臣,心疼啊!“自己性命保住了,自己东西也要保住!一定要灭掉吴国。”想到这里,记起了文种呈给他的灭吴之术,急忙从几案上拿起,正要看时,门人报告:相国范蠡求见。
“唯!快请。”石室三年多,勾践和范蠡结下了深情,几日不见十分想念。他知范蠡躁办迁都大事,忍住没有召他入宫。“此时求见定是工程上有何大事。”他想。
范蠡进来,行了君臣之礼,勾践让他坐下,范蠡谦让再三,不得已只好坐下。
勾践急切地问:“唯?新都如何?”
“禀大王,已全面开工。”
“唯?何时可竣?”
“原想半年,现在看,要拖长了。”
“唯?”
“人手不够。”
“不是有三千军士吗?”
“全是老弱。”
“唯,可再招募一些?”
“招不到。”
“唯?”
“没人。”
“唯?”
“连年征战收粮收税,人都没了。”
沉默。
“唯?有何良策?”
“臣正为此而来。”
“说吧。”“臣在路上想了,恳求大王颁布两个法令。”
“唯?”
“一个是生育令,令壮者无娶老妇,老者无娶少妇;女子十七,男子二十,不嫁不娶者父母受罚;孕妇将产,告于官,使医守之;生男赐一大,生女赐一豚;生子二人,官养其一,生子三人,官养其二。臣以为,王者之尊,在地广人密,无人,王何尊?有人,则地可占,王可领。臣还以为人兴越兴,人欲兴,必鼓励。人兴,必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方成。所谓生聚,即力聚也,犹如高峡聚水,成激水漂石之势,一旦开闸,才可胜也。臣以为聚力灭吴非二十年不可……”
“二十年?”勾践打断了范蠡的陈述,“一年孤都难等啊!”
“臣解大王之心,然兵在何处,倾国不足一万。而吴,十几万津兵待阵。
臣恳求大王颁生育令,正是要扩充兵源。民众才有兵,有兵,主才心安,大王!“
勾践想了一阵儿说:“好吧。依你之见,颁布生育令。还颁何令?”
“谢大王恩准生育令。另一个是兔谷税令。”
“唯?!”
“臣知国家年饥,入不敷出。然,只有免去谷税,百姓才会踊跃种谷,异邦之民才会趋至。百姓足,君亦足。有谷,才有人。有谷,才养人。增丁强兵,只有谷多才行。国家四主:人、谷、财、士,缺一不可。然,无谷则无人,无财,无士。谷能活人,亦能杀人。若税赋重,百姓弃田,流落异邦,何处去收税。恳请大王和生育令一起颁布免谷税令,使百姓安居乐业,人丁兴旺,吴国可图也。”
“唯,宫廷、兵营费用,何出?”
“臣已按十年无战事谋划,裁兵减员,留下津兵,自耕自足。宫廷朝臣俸禄可从商贾手中取之,也需立章,使商贾有利可图。”
“唯?免税几年为期?”
“臣曾与大王讲过天文天气,大王可曾记得?”
勾践摇头。
范蠡接着说:“岁在金时,能够丰收;岁在水时,就有水灾之害,可能歉收;岁在木时,可能出现饥馑;岁在火时,则会出现旱灾。每六年一丰收,每六年一旱灾,十二年有一次大饥荒。臣以为,免税,七年为宜,短了,未及金时,百姓不足;长了,国库太空,不利修备。”
“唯?吴国之贿赂何出?”
“臣以为宜多送不能吃、不能用、只能看的珍宝,灭吴之后,仍可取回。”
“好!”勾践一反常态叫了一声,想起送吴的礼品多是吃的用的,一吃一用就完了。范蠡这个主意好。
勾践马上喊侍人去通知文种,这批礼品改送珍宝。
“唯!”勾践转身对范蠡,“依你之见,颁布免谷税令。”
范蠡两条建议被大王采纳,十分高兴,又说:“大王,为加快新都建设,臣想先将诸暨城中市民迁去。”
“唯?”
“每户只怞一丁,构造民居,新都有王宫,也要有民居,市面,四周还要筹建犬山、豚山、鸡山、蜂山、马厩、鱼塘、鳄池。”
“好吧,你和文种商议着办,这里有文大夫一个灭吴奏简,你看看。”
勾践说着,从几案上拿起竹简,送给范蠡。
范蠡接过,郑重展开,文种篆书“灭吴九术”映入眼内:一、尊天地,奉鬼神,求保佑,专信仰;二、厚礼送吴君臣,骄其心,灭其气;三、高价购吴粮,虚其积聚;四、进美女与吴王,乱其心,虚其体;五、进巧工送良材,使吴王大造宫殿,耗其财,疲其民;六、遣谀臣人吴,以乱其谋;七、挑起佞臣、直臣矛盾,使直臣伍子胥因谏而死,弱夫差之辅;八、富民强国,准备灭吴利器;九、整修军备、以待时机。“太好了!”范蠡叫道,“文大夫不愧治国良才,所列九条,条条可行。犹如绳索,环环相扣夫差脖子。九条实现之日,即是夫差上吊之时。请大王实行之。”
“唯?真是这样好。”勾践从范蠡手中接过竹简,仔细看了,十分满意,说:“两个法令与九策之术相违否?”
“日月合壁,九星联珠,兴越灭吴之本。大王!”范蠡有些兴奋。
“好!二十年大略,九大策术,灭吴有望,寡人无忧矣!”勾践也兴奋起来,说:“今日不要走了,和寡入说说各国情势。秦、楚、晋、卫、齐、鲁、陈不可不知啊!”
范蠡敬佩地望着勾践,心里说:“大王终于成熟了,眼光从脚下到天下了。”
君臣说话快结束时,侍人报告,送吴礼品之车队,已经启程了。
勾践惋惜起来:“那布、那酒、那皮,那米,那盐、那笋全是上等的,上大夫为何不早一天来呢?”
迁都图吴施计选美为早日建好新都,范蠡吃住在工地,日夜躁劳,经过七八个月的奋战,新都终于在会稽山下平原水网上建成。大小两座城池依地沿水“回”形套建。
小城城墙2里223步,陆门四个,水门一个。城中宫台周围620步,宫柱耸立,檐高1丈6尺,房间各异,一百扇窗户,个个不同,名曰:“勾践小城”,是给大王、王后准备的寝所和理政的地方。小城外又建大城,城墙长20里72步,陆门三个,水门三个,城内为朝臣、王公贵族及随迁平民修了院落,留出了街道,建了市场。大城名“蠡城”,意在臣围君主,保卫君主。大城小城适当地方,建了兵营,器室,用作保卫都城之需。为不使吴国怀疑,大城西北角不筑城墙,以示臣服于吴,不塞去吴贡献之道,不堵吴使出入之路。
大城西边卧龙山上,建了一座很高的飞翼楼,可以望到很远的道路和河流,意在看到吴军来犯时,早作准备。城中开挖河道的泥土,堆成一座高46丈的龟形土山,遍植草木,在山巅建灵台,用作观察星象。都城竣工时,又把剩余石料运到城北浙水边,依山傍水建起了一道可屯兵的防线,名曰:“固陵”。
一切就绪之后,范蠡择了吉日,请大王率众臣,自诸暨迁入。迁都本是大事,应该庆祝爇闹,但又怕吴国不悦,恰在此时,夫差感勾践回国后,每月不忘贡献之殷勤,派使者来越,宣示增其封地,东至句甬,西至楚境。南至姑蔑,北至平原,纵横八百里。使者还带来了夫差赐于勾践的诸侯专用羽毛之饰,意在认可勾践是一方诸侯。范蠡建议大王,以庆祝吴王赏赐,恢复越国领地名义庆祝迁都。于是接连半月,越国上下,犹如过节,在欢庆气氛中完成了都城搬迁。
勾践到新都巡视了一遍,十分满意。对范蠡说:“孤实不德,以至失国亡家,身为奴隶,若非相国及诸大夫赞助,焉有今日?”范蠡忙说道:“此乃大王之福,非臣等之功,愿大王勿忘三年石室之苦,则越必兴,吴必亡。”
勾践忙说:“石室之苦,终生难忘,此次迁都,孤把薪床苦胆都已带来,相国指教,孤不敢忘矣。”范蠡诚惶诚恐:“大王如此说,令臣下汗颜。臣下唐突问大王,此次搬迁,如何未见王后?”
“王后于月前带宫中男女入天目山采葛寻宝,至今未回。”
“王后仁义贤德之至也。此等苦事,委屈王后了。”
“王后说经历了三千六百五十步,十八层台阶之羞,一千二百日之苦,就没有苦事可言了。”
“王后内助大王,越国不愁不兴。”
“但愿如此,王后不愧周室后人。上大夫,孤已将后宫妃子遣散了。”
范蠡见勾践高兴,戏说道:“大王颁的生育令上,可没君不娶妃子这一条。”
勾践知范蠡戏说,也优默道:“本想赐你二妃,又想你整日不在家,违了生育令。”
范蠡笑道:“是啊,一个夫人还常守空房。”
勾践赞道“大丈夫以国为家啊!”
范蠡拱手施礼道:“士为知己者死。大王如此信任臣下,臣敢不夜以继日。”
勾践优默道:“孤和大夫,一根绳上蚂蚌。”说完笑了起来。
范蠡也笑了起来。不明白的是,大王怎知这民间土语。
侍卫武士带一个樵夫模样的人前来报,天目深山,发现一对神木,高五丈,粗十围,土人称之为楠梓,见者皆曰天下少见,请示大王如何处置。
“唯!”勾践示意范蠡出个主意。
范蠡惶恐道:“臣若说得不对,请大王不要怪罪。”
“唯!你说吧。”
范蠡道:“此等神木,五百年一现,大王津诚感天所致,本应用于王室,以固越之基业。然,王宫已立,大王节俭之名,天下已闻,再伐此木来用,有悖大王正名。”
勾践点头:“对,孤不用此木。”
范蠡接着说道:“神木既为大王而现,应为大王出助国之力,臣闻吴王夫差欲修广宫,改建姑苏台,令增高可望百里,加宽可容六千人。修好后聚歌童舞女于上,极入间之乐。修台起阁,正缺大木。臣以为,可投其所好,将神木伐下,加以削斫,用丹青画五采龙蛇之文,嵌以黄金白玉,派专使浮江北上,献于吴王。同时进献能工巧匠,助吴修台,以行文种大夫九策之五。”
“唯!讲得好,依上大夫之见。”勾践挥手让武士来人走后,对范蠡说:“上大夫此计,绝。孤有一事不明。”
“大王请讲?”
“上大夫遇事为何必能拿出策术?”
“臣一心为王,一心为越,一心灭吴,遇事策术即来。”
“唯,孤也一心灭吴,为何计不能出?”
“君用臣,臣用计。所谓君君臣臣,是也。”
“孤明白了。”
说话之间,文种手捧图卷笑嘻嘻地来了。
“唯?文大夫何事高兴?”
“好久未见到文大夫,去了何方?”范蠡也说道。
种:“遍游国中,宣示大王的生育令和免谷税令去了。”
“唯?”
种:“国中百姓皆赞大王英明,毗邻吴楚之地,已有庶民迁徒至越。”
“好!迁都、归土、令行,三件喜事,令寡人高兴,全赖二位大夫之力。”
“大王,还有一喜。”文种兴致勃勃道,“九策之四可行矣!”
“唯?”
种:“臣遵大王旨意,宣示两个法令时,杂以善相人者,遍游国中,凡有色者,记其人,于中选优。半年来,选美二十余人,反复筛剔,得尤美者二人,现呈上图形,请大王示下。”
种说着展开了手中的白纱细绢。
勾践、范蠡只觉眼前一亮:两个美人,红颜花貌,交相辉映,如并蒂之芙蓉,似长夜之明月,犹下凡之天仙。
种介绍道,两名美女,一曰西施,苎萝山下采薪之女。苎萝山有东西二村,多姓施,女在西村,故称西施。另一女,名郑旦,与西施毗邻。西村临江,二女每日相与烷纱于江,引得群鸟毕集,丁壮争睹,江水亦不流矣。
“唯!唯!!唯!!!”勾践连叫了三声,又把图形拿到面前仔细看了一遍,交给文种说:“有此绝色女子,夫差之心,必乱矣,文大夫,即送二女,献于吴王。”
“是!”文种答道。
“慢,大王!”范蠡道。
“唯?”勾践看着范蠡,不知范蠡为何不同意,他不会请求留下美女做妾吧。不会,范蠡不是此种人,王后赐给他夫人的两个侍女,他回国后,已送还王后。他心思不在女色上。
“少伯,你?”文种也惊讶起来。
范蠡笑了:“大王,文大夫,臣不同意即送。”
“唯?!”
范蠡:“所谓,树不修不成材,玉不琢不成器。文大夫九策之四,贡美与夫差,旨在惑心,虚体,坏智。那西施、郑旦,貌虽美矣,然,终是山野民女。口不能歌,言不能对,足不能舞,手不能艺,容不能饰,仪不能媚,服不能迷,体不能醉。如何惑心,虚体,坏智?且计者,机也,关系重大,若被夫差识破,九策危,前功尽弃矣。西施、郑旦若无忠君之心,爱越之心,舍身之心,献与吴王,犹如纵毛于炉炭,投卵于千钧,不仅干事无补,还会打草惊蛇。”
“范大夫说得对。”文种首先点头。
“唯。”勾践望着范蠡,“寡人收回即送二女去吴成命!”
“大王英明。”文种恭维道。
勾践又从文种手里拿过图形看里了一遍,把图形递给范蠡。
“大王?”范蠡意识到事情不妙。
勾践道:“都已建成,军备未展,请范大夫各以百金聘之。在郊外辟宫别居,教训二女,艺成后进献吴邦。”
“好!”文种叫道,“范大夫一身绝艺,教训二女最当。”
范蠡未料到此事落到自己头上,君命难违,只好跪下谢恩。
国相接美耗金赚金范蠡携西施、郑旦二位美女图形,向臣相大街一头自己府第走去。他虽在相国之位,受到大王信任和朝臣拥戴,修建官邸时,他没有特出,和一般大臣一样,独门独院而已。院内建筑只有必须的灶、储、浴、居、客、书、琴、剑房,没有多余房间。独山和另一卫士,只在大院门内建一起居室。范蠡明白,臣事君,寿终正寝的不多。所谓官邪,在位可邪;不在位,不是掉头,就是扫地出门。再豪华的住宅,也不是自己的。范蠡无论在何地,从不计较住宅好差。囚禁的石室,也觉得不透风,不漏雨,坚固无比,无所不好。
范蠡夫人百里宛玉几个月前在独山陪同下,回了一趟老家宛邑,看望了父母兄嫂和范蠡的兄嫂,迁都前刚刚返回。从老家领回一个十分聪明的哑女。
宛玉讲,是父亲之意,说是范蠡常不在家,她需有一个女童相陪。哑女最为合适,不会把相国家事泄露出去,引起不测。范蠡听了,十分感激老师考虑得如此周密。伴君如伴虎,坐官如骑脊,历朝各国,不少为臣坐官的,多因在家无所顾忌,言语不慎,被佣人告密、丢了乌纱、丢了性命。为人臣的,不会事事顺心,在外受气,回家发出,本是常理。常理之事也得注意。佣人若是大王、王后指派,或是同僚推荐,在家半句牢蚤也不可发。一个人连吐露真心之机都无,苦矣!老师深解人臣之苦。选一哑女带回,此等体贴,深谋远虑!
范蠡到家,独山开门,哑女接衣,宛玉迎上。
宛玉见范蠡脸似有不悦之色,使眼色让哑女离去,轻扶范蠡坐在客厅榻上,细语道:“国人迁都皆大喜,少伯为何拧眉。大王对王宫不中意?”
“大王十分中意。”范蠡道,“朝臣、王公也都十分高兴。”
宛玉轻言:“又为何事?”
范蠡叹气,从袖中掏出图形,递给夫人。
宛玉接过,展开一看,不由得“啊!”的一声道:“好俊的美人儿!何处的?”
范蠡把西施、郑旦情况讲后道:“大王令我去招来,别居教训。我一向讨厌用美人计,会稽求和,我荐文种大夫去。如今,此事竟落我身上,不愿干之事还要干好,故而心中不悦。”
宛玉笑道:“我看大王倒是量才而用。”
“你?取笑于我?”
“哪里,此计,只有你懂要害之处。”
“恰恰坏在这里,大王才令我去办。”
“你为何讨厌用美人计?”
“将心比心,若我之姊妹。”
“明白了。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恋亲情,不是你的准则吗。”
“常为此而心苦。尤其对你,深感愧疚。”
“少伯,你不是暗中同孙武比试吗,孙武曾斩杀阖闾爱妃,教训宫中美人列阵,摆摆样子而已,并无冲锋陷阵之能。你要超过孙武,把两个绝色女子教训成可入夫差心脏,敌过千万兵的人,我觉得,你中?”
“夫人这样说,使我心安。更使我信心倍增。”范蠡高兴起来,“好吧,就从两个女子训起。大王令我治军后,没料到第一件事竞和孙武一样,教训美女。”范蠡笑起来道,“夫人不会不放心吧?”
宛玉见范蠡高兴了,也笑道:“随你便。灭吴大计,你敢儿戏吗?”
“知我者夫人也。”范蠡道,“饭好了吧。”
“早好了。又着急何事?”
“午后去国库支取二百金,备好衣饰、车马,明日即去苎萝山。”
“你真是个急性子。”
“大王有令,不急不行。大王灭吴之心比我还急。我按二十年谋划,大王恨不得一年即成!”
“二十年后,咱们孩子多大啦?”宛玉羞涩他说。
“你想要孩子啦?”范蠡看着宛玉。
“你忘了大王颁的生育令了,身为相国,应率先执行。”
“好!”他没有对夫人说过,生育令是他建议大王颁行的。
“少伯。”宛玉郑重说,“也该给独山娶个媳妇了,生育令上说,男二十不娶,父母受罚,独山跟着咱,咱得为他找一个。”“此事由你躁办。”
范蠡也郑重他说。
哑女过来,比划着开饭了。
范蠡、宛玉一前一后进了灶间。
第二日,范蠡便带着随从,驾着一辆重帷之车,朝苎萝山驶去。苎萝山在旧都诸暨城南五里远地方,属旧都管辖。经过两天奔波,范蠡到旧都住进驿馆后,约诸暨邑宰到驿馆相见,把西施、郑旦图形交与邑宰,转达了大王之命,令邑宰先行去西村,将重金衣物送上,让其家人有所准备。范蠡的想法是,二女人吴,前途难卜,生死离别,不可过急,邑宰先去知会,若无问题,隔日亲往。邑宰听了大王之令,又见相国亲自来办,不敢怠慢,连声说是,携了图形,带了黄金拿了罗衣,当日去了西村。
西施、郑旦父母均是老实厚道本份之人,听到勾践大王要送他们女儿去吴国侍候吴王夫差,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女儿能被大王选中;忧的是此一去犹如永别难得再见。村人得知消息,惟恐两家人不同意,得罪大王,全村获罪,都到两家祝贺、劝解。说一个村出两个美女被大王看中,是全村之幸。
百姓是大王之百姓,大王叫谁死,谁就不能生。令谁干何事,谁就应去干那件事,为大王效力,王后都到深山采葛挖宝。别说乡村一个小女子了。令去吴国,是大王抬举。女子迟早嫁人,能嫁与吴国大王,享不尽荣华富贵,比窝在山沟沟强。两家见村人都如此说。生怕违了村人,在村里难呆,就寒泪同意了。他们并没有想到征求女儿意见,当地习俗,儿女婚嫁,全是父母做主。邑宰回到诸暨向范蠡禀报了情况,范蠡十分高兴,奖赏了邑宰。决定第二日由邑宰带路,亲自去西村。邑宰走后,范蠡脱下官服,换了便装,走出城外,搭了一条去芒萝山的渔船,来到西村。想看一看村中动静,若是事情有变——女子上吊、逃走,必然有哭声。他担心第二日兴师动众接人,扑了空,不仅颜面难看,也不好向大王复命。范蠡在村边没有听到哭声,心里踏实下来,信步走到村头,见到一个老者,以讨水喝名义,到了老者家里,巧妙地对西施、郑旦的底细做了了解,以备教训之用。得知西施、郑旦只会养蚕,织布,浣纱,做饭,更感到把二人教训成可惑夫差之心之人,十分艰难。
范蠡徒步返回诸暨城,走访了结识的熟人,熟人推荐,找到了旧城的乐师、舞师、棋师、化装师、礼仪师各一位,以大王名义,请这几位高明艺师搬到新都去。几位艺师留恋旧都搬迁时未走,见相国登门拜望,又听是大王之令,都答应尽快去新都,为大王效劳。
范蠡在回驿馆路上,自己笑了。鲁国孔丘一人办学,收了三千弟子。自己一人办学,两个弟子,却聘一群老师。孔丘若知,岂不笑掉牙齿。
第二日,范蠡带着重帷之车到西村接人,由于事先有备,两个女子梳妆、出门、跪拜父母、登车都很顺利。车轮滚动,西施、郑旦和家人都哭起来,哭声是范蠡最不愿听到和无法制止的。立志做大事的范蠡虽不恋亲情,并非没有亲情,最经不起人们哭泣。做为将兵之人,听到杀声,感到振奋。听到哭声,就浑身无力。他知自己这个弱点,尽量避开此种场景。此次,难避开了。听着揪人心肺的哭声,他只有狠心地催驭手赶车快走。
重帷之车离开两个女子家门,离开西村,哭声停了。
重帷之车过溪水,过竹林,送行人群看不到了。
重帷之车上大路,过诸暨故都,范蠡之心才平静下来。
坐在重帷之车前面普通车上的范蠡,觉得象做了一次小偷,把苎萝山的两块美玉偷来了。下一步还要做一次石匠。把两块美玉雕琢成仇敌夫差喜欢的器皿。再下一步,兴许还要做一次脚夫,将器皿贡献到吴国去。这是相国的差使吗?范蠡苦笑,心想,去一趟吴国也好,看一看骄横的夫差,贪婪的伯-,不得志的子胥,窥察一下吴国军备。派往吴都的探子禀报,吴再次伐陈,楚师来救,酣战时,楚昭王病逝,楚军退,吴将陈攻下。又准备大举伐齐。这个吴国,昏君谗臣,为何如此强大?对了,军队是伍子胥和孙武教训出来的。孙武被夫差囚禁,听说已自残成废人。知彼知己的兵家,落得如此下场,不足为训。还有伍子胥,此人若不在,吴军就完了,吴国就完了。伍子晋呀,伍子胥,咱们两个楚人,比试比试,看谁胜过谁……范蠡闭目遐想之中,会稽新都越来越近了。突然,喧闹之声传来,大道上站满老女老少,吵吵嚷嚷把路堵了起来。范蠡令随从去问个究竟,随从回来禀报,百姓听说车上载有国中美人,争欲识认。
范蠡从车上站起,看到前面黑压压的人群,计从心出,问驭手附近可有客栈,驭手答,刚过一个。范蠡令驭手掉转马头,到客栈住下。
人群见车辆掉头,跟踪而来。范蠡令随从传话:“美人今日困倦,明日到客栈来看。”
范蠡将西施、郑旦在客栈安顿好,令随从准备几个钱柜。随从不解,范蠡令他只管准备就是。
第二日,周围百姓蜂拥而来,范蠡令随从把钱柜放到客栈大门口。传话道:“欲见美人者,先交金钱一文!”
百姓们看美人心切,纷纷解囊,钱柜倾刻即满。
院子人满之后,西施、郑旦登客栈二楼,凭栏而立,招手点头。百姓看见天仙般的美女,心神飘忽,一片欢呼。如此一拨一拨,连续三日,钱柜爆满,不得不动用客栈几个箱子。
三日之后,范蠡令随从雇了两辆大车,载着无数金钱,回到会稽都城,将西施、郑旦送到新都城西一座预备做兵营的小城。将所得金钱全部上交国库。范蠡写了一道奏折向大王禀报了此行情况,建议把上交的金钱用做今后军备。写完奏章,范蠡笑了。这一趟,耗去二百金,赚来无数金,值。谷税免了,意外得到“人税”,百姓啊百姓,如何这等愚昧?范蠡之心又酸苦起来。
对酒当歌琢玉成器范蠡将西施、郑旦安顿在“美人城”后,几天内办了三件事。一件是撤换了守卫小城的年轻武士,换上了老弱病残。指定一个参加过栈李之战的老军士统管小城守卫食宿,以防青年男女相互倾慕,发生事情;第二件是向西施、郑旦宣示了不准回家,不准偷懒,不准哭的戒律,大致安排了二人学习的课目;第三件事是为聘来的老师安置了起居之所,添置了乐、礼、仪等必备的器物。老师们正忙于从旧都到新都的搬迁,一时不能来。范蠡又从新都找了一位会吴语的夫子,先教西施、郑旦说话。虽然吴语、越语相通,范蠡之想法是,把两个女子校成姑苏口音。欲惑吴王之心,语音甜美入耳是第一关。
范蠡把“美女城”之事调理后,约上文种到会稽都城四周百里范围深山、密林、河边、海滩、筹划建立犬山、鹿山、豚山、鸡山、马山、渔场、牧场、盐场、伐木场、炼锡场、铸铜场、采珠场、铸剑场、手工业场,平日产出供王宫、都城、兵营和贡献吴国之用,战时给越军将士用。
两位大夫巡视月余,把以上谋划一一着人去办。范蠡想到未来和吴作战,离不开水军战船,又赶到北海边选择了隐蔽之湾,决定修筑码头船坞开始建造翼船。此事非一两年之功,必着得力人才行。于是他把独山招到北海边,说明意图。独山概然应之。分别时,范蠡问独山,婚娶之事如何办,独山笑道,我一无父母,二是楚人,不受越国生育令约束矣。范蠡见独山如此说,感动地:“真独山也!”
范蠡和文种又在平原水网巡视了一月,和当地官吏谋划了开沟、筑堤、建良田、广种稻、黍、豆、麦、果等作物。两人一边筹划,一边想象着府仓实、民众殷、衣食足、人知礼的美好景象。一天酒后,范蠡竟高兴地边舞剑边唱起来:十年生聚兮,十年教训。
韬光养晦兮,匿声静气。
卧薪尝胆兮,君臣同心。
尊贤厚士兮,各尽其力。
去民之恶兮,补民不足。
不乱民功兮,不逆天时。
谷多兵强兮,赴石如渴。
修备慎守兮,以待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