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吾本败类,大侠莫追》作者:粉岚阁子【完结】 > 【书香门第】吾本败类,大侠莫追.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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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粉岚阁子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白风和白雾听贤王如此安排得当,心中甚喜,对着贤王以茶代酒又敬了他一杯,而贤王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思绫,却悄悄走到了白雷的身边,欲言,又止。

“思绫姑娘……可,可是有话要对咱说?”白雷想起昨晚的那一坛毒酒,再看看脸前美得不可一世的一张娇颜,心中直呼: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白雷公子,思绫,有个不情之请……”

白雷心下一突。不会让我再来一杯吧?

思绫伸手入怀,掏出一方丝巾,轻轻展开,原来正是那块白云星辰玉,她小心翼翼地托在手中,问道:“之前我不慎将它丢在火场,后辗转落入公子手中,还望,公子能将它赠还予我。”眼中红雾又漫。

“公子当我是痴也好,傻也好,我只求此情铭记,不留遗憾于世,便是雪鬓霜鬟,黄泉之下,也可笑着回忆与那人的点点滴滴,甜滋心头,笑饮孟婆……”

白雷闻言,久久未动,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白雷的心底却像被一道悬天瀑布冲过一般,磐石之上的青苔尽褪,石身散发着点点耀眼的光芒……

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当白雷看着思绫眼中的一滴泪落到了玉佩上,她用里袖轻拭去那表面的水痕,那一瞬,白雷确信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会在那坛酒里下毒。

因为白雷相信她对老爹的爱,不是夸大,不是虚言,更不是空洞的幻想。白雷看看那玉佩,又想想自己这些天在凌烟阁所见到的,答案显而易见:思绫喜欢白辰,喜欢到可以用十年的青春去换他一面;喜欢到为他一句夸赞就驻容数年;喜欢到……他敷衍她随手丢出的一块石头都当成是珍宝一般。而这样极端的去喜欢一个人的女子,是断然不会伤害自己所爱之人的亲人的,白雷是,白洛英也是。

“嗯,你拿着吧。”白雷点了点头,未几,却又别别扭扭地加了句:“思绫姐姐,你给老四老五的那坛酒……”拖着长音,似在等待着对方的接话。

思绫擦了擦脸上的泪,忧郁的面容渐渐恢复过来,清着嗓音说道:“嗯,那个原本便是为你爹寻来的,他久未出现,我想也不要糟蹋了,有你带回崇华,正是再好不过。”

平淡的语气,自然而流畅,白雷完全找不到一丝破绽。于是,白雷最后还是决定相信思绫。

白雷点点头,终和思绫道了别,转身走去了师兄弟几个的身边。再回到餐桌旁的时候,白雷总感到有个视线跟着自己,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那贤王正和大师兄谈的起劲,目光并未离开白风半分,只是感到白雷在看他时,便笑着朝白雷点了点头。

白雷扯了扯嘴角,接着回头对老五白晴说道:“你那坛子酒还在我屋里,你要是不要了?”

“要!当然要!”白晴一跺脚,赶紧往厢房的方向跑去。

‘唉~’白雷吐出一口长气,这倒霉玩意儿,可算脱出手了。

小五再跑回来时,众人已经来回相送到王府门口了。那时以白风为首,崇华四个入室弟子齐给贤王鞠了一躬,那场面,后来贤王曾戏言:半条街的人都被凌空打了穴似的,呆着不动,隔了半时辰才清醒过来。

白雷始终是众人视线的盲点,他早习以为常,奇怪的是那贤王竟然多打量了他几眼,还满脸笑眯眯的。

白雷顿时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脸上,不对啊?黑痣拔掉了,麻子洗没了,浓眉也化开了,他这是看个啥啊?

于是就听那贤王,对白雷笑道:“我说小兄弟啊!以后不要把自己画那么丑了,这样多好,多清秀的一位公子啊……”

“噔”白雷一个慌神,脚下不稳倒退了一步,直勾勾盯着那贤王的眼珠子看了一番。

眸光明亮,清澈见底,绝|逼不是瞎子啊?

其实,夹在一群闪瞎人眼的师兄弟中长大的白雷,早就习惯了被人的各种忽视,而今天这般被人留意和夸奖,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嘿、嘿嘿。”白雷扯出个苦笑。“王爷,真是个风趣的人啊……”

那贤王闻言一怔,接着便是一串长笑,好了好久,才停下,对傻了眼的白雷挥了挥手,笑道:“哈哈!人才,真真是人才啊!好啦,好啦,你们,哈哈……赶紧上路吧!”

白风微蹙眉,垂首一鞠,再次道别。接着拉了一下还愣在那里的白雷,将他拖到了身后。“走……”

“哦。”白雷圆这嘴回道,边走,便又回头朝着门口的思绫使劲拜了几下手。

思绫扬起一个倾城之笑,深深,点了下头。

正那时,白风侧目间,望到那高立石台之上的贤王,敛手入袖,带着一脸莫测的深笑,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白雷的身上。

眉头又锁,白衣一斜,正掠去了白雷的身后。

白雷见师兄紧紧的跟在自己的身后,踩着自己的影子,用手紧了紧身后的包袱,仰头向后,说道:“师兄,你要是想打我,就说,别拿俺影子撒气,他也怪不容易的。”

白风抬手,用剑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快走,不许回头。”

白雾看了眼,甩了甩头上鲜红的发带,一笑:“三师兄,你包袱里怎露出个白玉杯子来?”

白风挑眉视去。

白雷赶紧将身后的包袱转到了胸前,紧紧抱住。“别,别胡说,那是个咸菜疙瘩……是你看差了。”接着偷看了身后的大师兄一眼,只见白风凝眉带怒,细目含恨。

“好,好吧,我就顺手拿了一个而已。都是搁在厢房里的,能是啥宝贝,王爷不会在意的。”

白晴小跑两步,跟了上来,粉面含笑:“刚刚我去三师兄房里拿酒坛,就见他桌子上的茶盘里一个茶具也没有,原来都在这儿呢!”

“……”白雷额汗滴下。你丫的小五,你这‘五’根本是啥也捂不住的‘捂’啊!

“白……雷……”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内力,从白雷的耳边缓缓划过……

…………

【贤王府内】

一身锦袍,翠玉华冠,俯身而立。手指缓缓划过一张冰玉石床,指尖却因碰触到那冰凉的玉石而渐渐泛白。

“要你打探的事如何?确定他喝下去了吗?”冷漠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黑衣蒙面之人抱拳半跪于地上,垂首道:“是,每个杯子里都涂了,他也确实是喝了,而且,还中了毒。地上的血迹被他用布擦了,那些脏布被他埋到了院里的杏树下,属下已经全部寻回。”

“中了毒,却……没死?”眼纹一深,细眸半合。“可以确定他身上的……是心思神铰了吗?”

“虽不敢十分确定,但就‘解天下奇毒,自我恢复至初’这一点来看,确是心思神铰特有的神力。”

“我不要‘不确定’,不要你的自以为是!我要十分的把握,我万分的确认!去办!无论花多少钱,动用多少人力,把你手下分散在各处的细作统统调回来,查不清这件事,就提头回来见——!”

“是!”黑影起身,脚下只微点,人已消于原处。

华服的主人微微吐出一气。泛白的手指无畏寒冷,依旧轻附在在冰石之上,长睫微微一合,柔声说道:

“思朦,快了,这次是真的……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完毕,今晚来更!】呼~最近阁子,那啥,自我感觉码字状态很积极啊,有木有~

主要是女猪终于开始像只女猪了,写起来,也有些动力了。

白雷!雄起吧~

白雷:尼玛,我师姐一会儿出来了,我还不瞬间就被衬成公鸡了。。。。

作:啊,我都忘了,是啊,白雨仙子要来啦。。。阿弥陀佛。。。。

☆、神女有心,襄王诧意

  晴空万里无云,树间林荫密布。重华山脚下,万物正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崇华派百年来分上中下三路,下路是村庄,也是上崇华山的必经之路,清晨时分村口处已是人群挤挤,各个皆是穿的鲜艳亮丽,岔路旁人声噪杂,众人的目光都向着中路的大道上齐齐探去。

“啊!来了来了!”

“在哪?在哪?”

众人噤声,向着一指视去,只见那远处果然现出了四个人影。

高低错落,却是并肩齐行。

白雷紧了紧肩上的包袱,看着远处一片红绿相应的村民百姓,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在眼前清晰起来,瞬间,眼中一股热浪袭来。

“苍天有眼啊!到家了,可算活着回到家了。”手指颤抖。

白风眉头一皱,斜去一眼。

白雾则是轻笑。“师兄,一会儿哭花了眼可不帅了。”白雷闻言赶紧拭了拭脸上的泪。

白晴在白雷的身旁,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崇华派上下都得知三师兄你沉冤得雪,看样下村路的村民也都得了信儿。瞧瞧这迎你的阵仗,多气派啊。”白雷闻言,果真乐开了花。

“嗯,也不枉俺这些年偷了山上不少好东西,贱卖给他们。顶着被师父、师祖逐出师门的危险替他们火里来水里去的偷渡货物,今日一看,算他们还有些良心……”暗暗点头。

一旁的师兄弟三人闻言,侧目投来一个白眼。

白雷未察,细目朝着那村口的人群又看,眼珠咕噜几圈终停在了一点。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红褥绿裤,两个圆包包的朝天髻,通红的脸颊,微胖的身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大嘴厚唇,一双机灵的大眼瞪得溜圆。

白雷忍不住地一攥,手指咯咯作响,深吸一气,挥臂喊道:“丫丫——————!”

白雷这一喊,不只朱丫丫,全村都听了个仔细,同时间认出了这四人的身份,接着就听那人群爆出一片欢呼声,绝尘奔来。

白雷激动的泪涕又下,眼看着那颤着一身肥肉颠颠儿跑来的丫丫妹,双臂一个大开,抬脚迎了上去。

“白……”丫丫肉嘟嘟的小嘴一启。

“丫丫——!”白雷小脸一红,伸臂抱了上去。

“白哥哥!”

“噌”白雷手臂一个划风而去,扑了个空?咧了一半的笑容还凝在脸上,缓缓转过身来。

众人前仆后继涌了上来,只能远看到丫丫那两个包子髻竖在人群最中间,恰也是,那大师兄白风的所立之处。

白雷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冻成了冰蛋儿。

“白哥哥,前几日都说你从京城回来了,怎么连崇华山也没回就又走了?知道你还会回来,丫丫可是天天在村口盼着呐!”

白雷一颗冰蛋心,瞬间碎了一地。

“丫、丫丫。”白雷苦着一张脸,试图拨开人群,却不料这群人挤得比石墙还结实。

“白风啊!还记得四叔不?四叔小时候可是抱过你的,哎哟,最后一回见你还是三年前呐!这才几年时光,小娃娃便长成这般英俊不凡的少年郎了,四叔真是不枉活这一场了。”

“白风,我是二婶儿,小时候你吃的鸡蛋可全是咱家的啊!瞧瞧,我家蛋就是养人啊,哎哟,瞧这皮肤嫩的,咋比我家二妮儿的还水啊?真叫人羡慕啊,哧溜~”

“呀!这不是白晴?瞧着小子娇得跟个丫头似的,也是好些日子没见了呢?”

“叽叽喳喳……”

“呜呜啦啦……”

再观那始终不得法冲入人群的白雷,早已是偃旗息鼓,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口中却是念念有词:尼玛,尼玛,尼玛,和尼玛……

挂在鼻下半根鼻涕条子迎风乱晃,不是前时感动的,而是此时……冻的。

一双粉紫绣鞋停在白雷眼前,鞋尖上绣着一只牡丹,鲜艳欲滴。白雷心中一喜,猛地抬头视去,半个‘丫’字还没出口,就迎上了那双凤眼明眸。

花雨剑在腰间,剑未出鞘,却已倾天下。凤眼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一合一开,薄唇轻启:

“你命还真大!”

虽受到了娇人的冷言冷语,白雷却依旧心中一暖,对着师姐那绝美的容颜扯出一丝苦笑:“师姐让俺活着,阎王他不敢收啊!”

白雨瞧着他那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唇角微微一抿,未几,又看了那远处的人群一眼,眸光一暗:“难怪师祖会派我下山来接你们……”

说罢,朱唇一闭,深吸一气,接着运力于丹田,行走了两个小周天,凝气一吐:

“诸位………………”(循环)

只是简单二字,却是凝着深厚的功力,倒也不是多大的动静,只是那道道语音携力而来,除了内力深厚的几个崇华第子,其余的百姓听到这声音通体都是一颤。

众人果真安静了下来,缓缓回过头,白雨闭眸泄气,缓缓再张开时,眼中却是透出了几道怒意。

“不好意思了诸位,家师有命,师兄弟几人一回山门即刻带去见他,所以……闲话还请大家以后再聊。”冷艳如冰。

虽是美艳的不可一世,却又是寒的无法接近。

几个为首的村妇肩头下意识地一缩,接着缓缓退散了开来。

“咳咳,那好,那好,咱们以后再聊……”

“就是,就是,反正白风人都回来了。”

当然,隐隐间,也有几句细声细语的:

“啧啧,白雨仙子定是吃醋了。”

“是呀,江湖上本来就有传言说他俩是一对,看样,空穴不来风啊!”

“原来如此……”

你一言我一语,众人依旧是面带笑容一步三回头地离了场。

白雷看着那散去的人群,原本碎了一地的渣渣心,一阵风卷过,灭的那叫一个不留痕迹啊。

五指颤抖着伸向那人群中的红绿一点,痴痴念道:“丫丫,偶滴丫丫啊啊啊啊……”

可惜,直到散场,丫丫的目光,都没落在白雷身上片刻。

人群散开,白风明显松出一气,理了理微显凌乱的衣袖,依旧是玉树临风。而站在他身旁的白雾和白晴,似乎牵连也不小,白雾一身红衣占到了不少尘土,身后护着的那白晴明显更惨,一头的蓬发,面露惊色,领口更显了几分松动。

这边的师兄弟三人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而明明是和他们同一阵线的白雷,却是一副未战身先死的悲恸状,只是,谁又知他:这般连前线都不曾有资格踏上的凄凉身世啊!

白风走过白雨的身边,稍点头。“师妹,多谢……”

白雨依旧寒眸回视着。“师兄,客气……”

呼啦,一阵寒风吹过……

白雷抬头看着这二人,明明一个是天姿国色,一个是俊秀非凡,两人这么一站,俨然就是一副壁画啊!偏偏,这二人从小都是性子淡薄,不太合群。想那老四和老五是同时上山的,所以两人从来都是出双入对,白雷呢,则是和那多金的老六还有贪玩的老七更为投缘。而白风和白雨,从来都是形单影只,互不相干。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们二人把‘结党营私’的时间花在了练武上,所以,这二人才成就了江湖上‘金童玉女无双剑’这一如雷贯耳的称号。

想当初大师兄还没闭关,江湖上、武林中,多少女子不是见过白风一面后便魂牵梦绕;师姐白雨亦然,那时单是家中挂着白雨画像的,就密布江南两岸了。除了那些目光猥琐的,大多还是将这二人当圣人一般看待的,即是圣人,普通凡夫俗子又如何配得上?寻来寻去,似也只有那世上独一份的‘倾国容颜’,才配得上心中的嫡仙偶像了。于是,各种‘天仙’‘绝配’的绯闻,不胫而走。

直到后来大师兄闭关,渐渐的,这些谣言才从江湖中淡去。而追逐白雨身后的各式痴男,便如滔滔骇浪般袭来……

“回去吧,师父和师祖还等着。”白雨说着,转身便走。

白雷回神,忙应了一声,赶紧跟在师姐的身后。脚下加快,面上却是眉头一蹙:难道是错觉?刚刚,师姐转身的时候,好似白了大师兄一眼。啧啧啧,果然是咱眼花了,不可能的吧!

白雷走后,白雾和白晴也唤着大师兄一起跟上。白风步伐又起,隐隐间,眉头却是一皱。

…… ……

【崇华山上路】

崇华上峰路的‘青霆居’是供奉崇华派历代掌门牌位的地方,白雷甚少有机会来这里。之前就算是为了打扫而来,白雷只要一想起这里有崇华那么多列祖列宗的眼睛从上面盯着,也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心虚之下,细眼四探,正堂中却并未见师父或师祖的身影。白雷又看看身前,一、二、三、四、五,今日还真巧,崇华五大入室弟子全到齐了,而这样的场景,白雷起码有五年没见到了。

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正堂终于走进了一个身着崇华服的小童,那小童微微一鞠,轻声说道:

“四师兄、五师兄,师父和师祖说连日来辛苦二位了,命你们先回去歇息,晚些时候再传唤你们。”

白雾和白晴恭敬地回了一礼,临走时白晴把怀中的酒坛推到了白雷的手中,说道:“便宜你了三师兄,就由你亲手交给师祖吧!”说罢,还投来个十分阔绰的眼神,好似对白雷说:不用客气,真不用客气。

哪知那时的白雷心中直呼:不用你丫啊不用!

烫山芋再次被丢回了他的手中,还不等他想个办法怎么推脱,却又听那厅内的小童说道:

“大师兄,师父有话要和你说,他在明月阁等你,请你现在就过去吧。”

白风微躬,说道:“谢师弟……”说罢,又掠了白雷一眼后,仰首阔步而去。

“师姐,师祖在明珠阁等你,你也速速前往吧。”

“是。”白雨回头朝白雷也留下一目,毅然离去。

白雷傻着眼等了半天,看那小童还不说话,有些急了:“唉!是不是师父和师祖忘了他有五个入室弟子了,没叫咱的话,那俺回去了啊!”白雷转身想走。

“不,师祖吩咐了,会完师姐后,自会唤你去明珠阁,你先在这里稍作休息吧。”说罢,那小童也离开了正堂。

人去堂空,白雷独立在堂中半天,啐了一口。

“呸!咱还真是烂糠子烂米,里外不受待见啊!”说罢,倒也没多失落,低头瞅了眼怀中那坛酒,眉头一锁。

是呀!这坛酒究竟该咋办呢?

虽说师祖老练,可保不准他见了佳酿一个激动难控,有毒也没发觉就喝下去了,那、那那那……

眼珠一抬,正瞥见那正堂上琳琅满目的金漆牌位,双膝一个哆嗦,差点跪下去。

阿弥陀佛。

白雷见四周无人看守,抱着酒坛一路踮脚而行。

未多时,走到了长廊的尽头,抬头一看,匾额上正是‘明珠阁’三字。白雷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坛酒躬下身,准备将坛子放在地上。

白雷的推想是:如果师祖传唤他进去,他就假装大意把酒坛落在了门外,事后若不见了,白雷容易推脱;若是被打扫的侍童看到了也定会询问师祖,到时候,师祖定会留心查探,若是无事了,白雷再来邀功也不迟。

正为自己的精心策划而暗喜不已,却不料,他这一双招风耳偏从那门缝内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正是那师姐和师祖二人的声音。

好奇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白雷躬身探上前去……

“你师父觉得不好开口,我这老头子倒是无所谓,我觉得横看竖看,这事儿都是锦上添花世人称赞的一件美事,要是错过了,老头子我只得抱憾终生了。”

柳眉一蹙,朱唇轻启。“师父和师祖从小便教育白雨当尊师重道,既然师祖觉得应当,那弟子也必定遵从。只是,不知是……”

白眉下的老眼当即挤成了两道缝,勾着眼纹笑道:“还是雨儿最听师祖爷爷的话了。”当即两手一拍,又磨了磨,一脸的慈笑:“这次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师祖和师父早从你俩十五六岁的时候就盼着了,唉,总算是盼到了呀,来来来,你瞧瞧这日子行不行?”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

白雨一撇到那刺眼的鲜红,心下一丝不祥划过,赶紧问道:“师祖?你说的安排究竟是什么?”

“还能是啥?当然是你和你大师兄的婚事了!”

“……”呼,一阵寒风,从厅中穿过。

恰此时,屋外也是一阵‘呼啦啦’地疾风过境,扫的园内一片树丛杂草簌簌作响。

白雨脸上一寒,莫名地扫了眼窗外,接着又回过头,说道:“师祖爷爷,只有这事……弟子无法听从,若师父师祖要降罪,弟子也甘愿受罚。”

“什么?”白洛英一头银发炸起,拍案而起。“雨儿!你都快二十了,你现在是还有人围在身边跑,可又有几个是真正了解你,能包容你的,再者说了,那些个贩夫走卒真真是配不上你啊!”

“师祖……只有这件事,恕弟子无法从命。”纱裙一撩,双膝落地。

“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你和你大师兄青梅竹马,感情当是无比深厚才是啊!见你们年小时互不对眼,我只当是你二人懵懂害羞,还想着要是你们能结下良缘,彼此当甚为欢喜呢!”

凤眼一抽。“回师祖,完全不是害羞,就是看不上眼!”

白洛英还是不信,依旧不愿放弃这段大好姻缘,蹙眉又道:“我可告诉你啊,雨儿。宫里传出的可靠消息,上到贵妃家眷下到大臣远房,可都眼巴巴瞅着你师兄呢!你要是一时赌气,以后误了终身,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明眸半合,嘴角微扬。“与我无干,任君取用。”

白洛英一脸白须气的呼呼乱飘,可又拿她无法,心中一狠,便又说道:“不行!便是你以后怪我也罢,养育你一场,总不能看着你变老姑娘,一身幸福就耽误在我崇华了。无论如何,二十岁之前,都要将你嫁出去!”一脸的坚决。

白雨闻此,先是一怔,接着缓缓起了身,掸了掸裙角的尘土,再抬头时,脸上竟不再是先前的寒凉。连那向来对自己视力极有自信的白洛英也不确定是否上了年纪看花了眼,好似……白雨刚刚,扬起一丝‘笑’?!

轻柔的声音,再次清晰无比的传入白洛英的耳中:

“师祖,这便不用您费心了。大师兄虽好,但却不入我白雨的眼,如果要嫁,我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微顿,接着,缓缓咬出两字:“白—雷!”

“嘶~”白洛英猛一个底气尽抽,半口唾沫卡在喉咙口差点没将他呛死。这时,却见那爱徒白雨上前一边俯拍着师祖的后背,一面风轻云淡的说道:“师祖,弟子绝不是在说笑!”

“呵,呵呵~”跑腔走调。白洛英通红着一张老脸,抽着风的扯出个今生最最难看的苦笑,多想他这一笑过后,眼前的爱徒会笑着回他句,‘师祖,人家骗你的啦’,然后扯出个俏皮十分的鬼脸儿。可是,他知道,那才是绝|逼的白日梦啊!正是因为她是自己最爱的弟子,所以白洛英更加清楚,白雨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一个穿堂风过,白洛英一身老骨头一个哆嗦,那瞬间,躬身垂首的他似是苍老了许多。

且说那一阵穿堂风还没过境,屋外恰时又传来一声巨响。

“咣当!”

白雨闻声探去,三两步上前将门一开,就看见那白雷,面如白纸,抖如幼兔,下巴大开,双目瞪出了框外,正是一副遭过‘天打雷劈’后的景象。

再观他那双颤腿之下,一地碎瓦玉液,风过时,酒香飘散……

作者有话要说:  “咣当”白雷还是把那坛子无价好酒给费了。

这下,倒是不用再为它有没有毒伤神啦。。。(因为更伤神的来了)

话说,阁子提示:认真地童鞋们定发现了,有毒的不是酒啊,此酒无毒哇,有木有!嘘~就表告诉白雷了,阿弥陀佛,可怜滴娃儿~

☆、一场相争,两处相思

崇华上峰路的‘青霆居’是一脉南北方向的断崖,势成斜坡,地势险要,却也是整个崇华山风水最好的地界。

明月阁地处青霆峰的最南头,这里供奉着崇华历代掌门的牌位,同时也设有现任掌门执政要务的书房,这一代的掌门是当年白洛英的入室二弟子白闻律,此人四十岁出头,终生未娶,只得一养女——白雨,更是将她视同己出如珠如宝。只是白闻律为人忠厚老实,做事循规蹈矩,相比他之前的掌门白洛英,自然是少了些魄力和霸气,然而他老实低调的作风,却又在江湖上得了个‘谦闻君子’的称号。

青衣长袍,掌门玉冠,往日里常年不变的一副招牌慈笑,此时却不见了踪影,微黯的脸上是一双紧蹙的眉毛。

“白风,你倒是说说雨儿到底哪里不和你心意了,你们幼年时青梅竹马,如今看来,无论是模样还是脾性,甚至是内在修为,那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为师不通,为师实在是想不通啊!”

白风跪在堂下,一身的凛然正气,久久,只回了一个。“师父,弟子不孝。”

“可是……”白掌门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皮上紧的发痛,正欲再劝两句,半伸的手指一抖,停在了原处。

屋子里划过一道若有似无的轰鸣声,说不出是具体的什么声响,可那震人心肝的内力,却是将这明月阁里的师徒二人好一震撼。

“师父的借力传音?”白闻律讷讷道。

白风侧头一听,亦点了点头,二人心中得到了统一的答案,同出了明月阁,欲探个究竟。

一路走来,长廊尽头那阵阵内力的传音,却是一波强过了一波。

白风二人还没踏进那‘明珠阁’的门内,就看见门外老老少少三人乱成了一团。

那时的白洛英一脸的怒气,银丝白发之下五官都扭成了一团,再不是平日里‘仙风道骨’的一副模样。再说那白洛英手中正提着的一‘物’,确切的说,是正被他撕扯在手中的,不是旁的,正是那崇华上下知名的问题人物——白雷。

白洛英一手撕着他的耳朵,一手狠狠地在他身上拧了几下,听到手中的白雷哇哇大喊也依旧充耳不闻。

白雨站在屋内的门边,依旧是神色淡然,看不出一点的情绪。

再观那明珠阁门前的地下,一片破瓦残浆,一股子陈年佳酿的味道扑鼻而来,只可惜,如此好酒,却便宜了土地公。白洛英、白雷二人的一番纠缠,更是将那洒了酒的地上踩的泥泞不堪。

“啊啊啊啊——!师、师父!大师兄!救命啊!耳、耳朵要掉下来了。”白雷一眼瞥见了廊外刚赶来的白闻律和白风,赶紧伸手求援。

白闻律一怔,身边的白风则是快了一步上前,先开口道:“师祖,不知发生了何事?”明眸微抬,正看见那一脸通红正在师祖手中四肢乱晃的白雷。眉头微紧,抱拳又道:“师祖,还请息怒,弟子听您已是心跳急促、血络胀塞,如此极不利您养生之道,还请师祖……保重身体。”

白洛英一听‘养生’二字,果然有所动容,这时白闻律也上前,同是一拜。“是啊,师父,前些天你思虑过重,身子弱了些,别再动气了。”瞥了眼一脸鼻涕泪水的白雷,叹了口气:“老三,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惹你师祖生气啦?这才刚进门,你怎么就……”

“呜呜,呜……”白雷见手中死捏着自己脸皮不放的师祖松了手,赶紧用手将脸捂起来,一面哭诉道,“日子没发过啦!在外面受一肚子冤枉气,回来,还、还联合起来冤枉我。这次,这次我也是受害者啊!”

白闻律一听,倒是蹦出一笑。“你受害了?你倒是说说,害你的是谁?”

没想到那白雷眼珠子叽里咕噜几下,落向了眼前,不偏不倚,正是白闻律一侧的白风。

“我?”白风亦是惊诧。

白雷却点了点头,委屈的小嘴刚一张开,却被身边师祖的一个佛掌糊了过来。

“别听你这劣徒瞎扯了,与白风无关。”说罢,身形一移,眼神中带着几丝忧伤,眸中闪光。“闻律啊!你养的好闺女啊!你天天儿的给她喂的都是些什么啊?”斜目略过屋内,正是那一脸淡然事不关己的白雨,目光收回,又是几番隐忍,才道:“你闺女不嫁白风就算了,她、她她她,说什么‘非要嫁给白雷’这样的混账话。你你你,你说这像话吗?”

“嫁,嫁……”后面‘白雷’那两字,生生被白闻律给吞进了肚里。一把推开那眼前的白雷,也不顾他一脸正要辩解的样子,三两步跨入了明珠阁的正厅,一脸的愕然:

“雨儿?此话当真?”

凤眼微扬。“千真万确!”字字铿锵。

她这四字一出,白闻律却是一脸遭了雷劈的惊骇状,细看了眼前仙子般的闺女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白雷。

只见那小子非但没有一丝的受宠若惊,反倒是一副吃了屎的模样,脸色臭到了极点,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快。

“这、这这这。”白闻律脸色愈白。

说道他这个羡煞旁人的养女白雨啊,外人眼里那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天身就是富贵命啊!每年又是武林中人又是朝廷中人,各种家世显赫的公子哥都快把这崇华的门槛踩烂啦!可偏偏,一年拖一年的,那些大家的公子们都已成了亲了,自己的姑娘却还是没有挑上眼的。

这五六年里,白闻律为人父可是没少操心啊,白天思着念着如何发扬崇华训导弟子,夜里一想到这闺女都快20了还待字闺中,那叫一个辗转反侧啊。前两年,白洛英这师徒俩合计了很久,寻么着这么好的姑娘一直不愿出嫁,定是心中早有人啊,猜来猜去,可不就落到这崇华首屈一指的白风身上了。思及白风这五年来不是闭关就是入仕,白雨哪还有心思看别人啊,好不容易把白风盼回来了,谁承想……

“骇人听闻啊……”一张慈父脸,瞬间苍老。

“不成,这事儿。我是肯定不同意的,闻律,不管你这做爹的怎么想?这婚事,肯定不成!”白洛英走进正厅,对着白雨,勉强挤出一笑。“雨儿啊,刚刚的话师祖爷爷就当你说笑,你看,你要实在不愿嫁人,那咱就再等等,这事儿啊,今儿就当没提过。”

不嫁,也比嫁错好啊。

白闻律似是意会到了师父的意思,白着脸勉强提力又道:“师父所言极是,是我这做爹的太着急了,瞧把孩子逼的。这事,我们就从长计议吧……”

“嗯嗯……”白洛英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点了点头,于是示意门下几个弟子离开。

白雷见事情有了转机,还不赶紧扭头跑,揉着身上刚刚被师祖掐红的印子,一路跑的呲牙咧嘴。

屋里白洛英白闻律师徒俩瞧着他那一副德行,更是红着眼牙齿咬得咯吱响。

“师祖,师父。弟子告退。”白风规矩的施了礼,后起身退去。

“弟子也先告退。”说罢,白雨也离开了明珠阁。

二人的身影刚出门外转去,屋里两个长辈却同时嘘出一气。两人互对了一眼,白洛英白眉一抖,苦笑一声:“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唉……”

…………

走出明珠阁的白雨和白风二人,一路上互不相看,一言不发。只是快走到青霆居的正门时,二人同时远远看见了那蹲在门柱下在地上画着圈圈的一个细小身影。

想这白风白雨两人凑对儿,白雷却无端受牵连,心中自然郁闷,又怕师祖厌恶,这才先跑到山路口上等着向师姐问个明白。他在地上画的专心,倒也没看到那远处走来的大师兄和师姐。

白雨脚下一停,凤眼微挑,向着身侧的白风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白风同时停下脚,目视远处,却始终未侧目看身边的人,冷冷吐出两字:“没有。”

白雨手中的花雨剑被巨力捏的吱吱响,眸光一凛。“你没有,我有!”说罢,两步走到白风的身前,目光相对,怒气又盛。“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白衣淡视着脸前的怒目,横眉微皱。“为什么这么问……”

“呵!”她挤出一丝讥笑。“白风,你好厉害,居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依仗师祖和我爹对你的器重,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吗?”说罢,朱唇紧闭,暗暗切齿。

白风却未回话,只是默默回视着她,淡眉淡目,却是惹的对面的一副娇容,更加愤懑。“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总是针对你?为什么我如此的讨厌你?好,那我告诉你……”

“我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让你那么恨他,可我却清楚的看见了,就在五年前。我看见他一脸的泪水,我看见他苦苦哀求,我也看见……你,绝情的,无情的,一掌将他推下了深渊。”

短短几句,怒目腥红的溢血。

只是那对面的白风,却依旧未动。

白雨身形高挑,却还是比大师兄矮了近一头,她挡在白风的身前,白风却依旧可以看到她身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纤细瘦小的身影,整整五年的时间,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好像比五年前更加细弱了。他蹲在地上,手指尖在土上指指画画,口中还在念念有词,时不时的,皱皱眉头或撅撅小嘴。

墨瞳中始终映着那一抹青衣的身影,时间好似停止了,只让他,很久,很久未动。

“白风,我不管你这次回来是为何事?我问过师祖,他根本没有命你回来,那么……你就是为他回来的?我不管你是出于愧疚也好,同情也罢,现在……你想做的也做完了,那么,请走,不要再出现。”

白风再抬目,却始终未回她一句,眼眸缓缓垂落,终不再看去那远处的一人。

…………

白雷抖了抖手上的土,拍了拍衣上的褶子,刚直起身就看见青霆居的山路上一个粉色的欣赏身影,刚欲上前唤她,没走两步,脚下一停。

这才看清,那不是一人,而是两人重合的身影,因为那二人身形都是修长,又靠的太近,容易教人看错。一粉一白,一高一低,白雷一眼望去,这才发觉那二人无论并排着站一起还是竖摞成一块,都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登对,一个粉的超凡脱俗,一个白的一尘不染。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一片土灰,人又矮,又穷,又挫,唉,直教人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唉,我就说嘛。”白雷低低说了一句。“师姐那气话哪能当真?”摇着脑袋,又用脚踩了踩刚刚地上胡乱画过的一片,回头再瞅了那远处的二人一眼,晃着袖子转身而去。

…………

白风再抬眼的时候,不知何时,门柱下空空如也,不见了那青色的一抹身影。

微微吐出一息,也不知是叹气还是松了口气,再对上眼前师妹的凤眸时,却已是清澈如前。

“你放心,我会走的……”

留下这淡淡的七字,为抚君心,又或是……

为抚我心。

…………

…………

是夜,月明无云。

崇华上峰的中路上,一个荒废好久的院子,菜园里杂草丛生,栅栏口的石磨上灰尘满布。院子里一颗花开正盛的桃树下,密枝的影子在月光下缠绵缱绻。

桃花树下,白雷赤脚盘腿坐在石桌之上,手里抱着个装满野果的陶土盆,伸手捞起一个果子丢进了口中,对着面前的一颗桃树,继续说道:

“所以说啊,这趟下来,咱还真是收获不小,别的不说,起码把命保住了啊!”

夜风晃过一阵,几片花瓣飘落而下,白雷一仰脸,一片粉嫩的花瓣却恰好落在了额尖。

薄唇微微扬起一笑。“你也觉得是啊!呵呵。”

桃树对无言,白雷却自顾自说的正兴,噘着果子,笑呵呵道:“所以啊,我总结咱这一辈子真是没白过,你说为啥?呵呵,我跟你说啊……”

“咱走过南,闯过北,名门正派跑过腿,邪教装神弄过鬼,火里来,水里去,生死全凭一张嘴。”

说罢,连自己都是一愣,接着爆出一串长笑,笑罢,还不忘加上一句。“哈哈,咱咋这么有才呢?”

风又在院子里盘旋一阵,卷地而起,掠上了屋檐。月光下,那一身的洁白被映成了银色,长发垂肩,迎风立于高檐之上。

耳边的笑声,眼前的画面,白风却是十分熟悉的,曾几何时,坐在那一抹青衣身边,听着这些絮叨话语的,就是自己。而且这一听,就是贯彻了他的整个童年。

那些年里,他只顾在那里调息,在那里运功,在那闭目养神,身边总会悄悄燃起一炷香,对面的奔流嘴一开就是整整一炷香,可香灭的时候,对面的啰嗦往往也就结束了。

原来只是需要发泄一通,然后纵他再坏的心情,再多的苦水,最后都会化成一脸的淘笑。

眸光远去,五年的时间,师叔院中的桃树果真粗壮了不少,在树下啰啰嗦嗦的人却依旧没变,只是,他已不再需要一个倾听的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学会倾诉了……

那青色渐渐融入了幽深的瞳中,沉入寒潭。也不知又过了多久,白衣收回那深远的目光,脚下微移,正欲转身离开,却又听得那桃树下悠悠的传来了一句……

“你说是吗?大师兄……”

那一瞬,青衣一脸开怀的笑容绽放在月光下,那笑容的对面,明明只是一棵伫立多年的桃树,而映在那明亮的双眸中的,却好似一道浅白的身影。

青衣笑着端起怀里的一盆果子,赤脚跳下了石桌,大步走开。

直到白雷起身离去,人去石空,原来就在他身子内侧的石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只剩余烟袅袅,香烬灰落……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俺们大湿胸树洞功效的,通通跑去温习温习13章了啦!!!!】

☆、好事不出,坏事进门

  白雷回到崇华的第二天,意外的起了个大早,闲着无事便到院子里的猪棚收拾干草。

这日清晨的阳光正好,白雷仰头看看那云雾中隐隐现出的雪峰,细眼眯成了一道,嘴角一扬。

“雷子!”

白雷寻声看去,院子外正走来两人,竟是多日未见的老六和老七这两只。白雷正兴,抬脚就准备去迎他二人,可没走两步,突又觉不对,脚尖一转,一溜烟跑回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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