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关上了屋门。
老六漠河和老七漠岩本是一脸的欣喜,见过白雷这反应,互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走了上去。
“雷子!你咋回事儿,多日不见,怎么见着我兄弟二人就躲起来了呢?”漠河的老家在乡下,他爹是村儿里一个土财主。漠河没啥文化,向来是有啥说啥的性子,与白雷差不多。
老七漠岩则是山下镇子里商户人家的大少,心机重一些,寻思了一阵,和身边的老六说道:“师兄,我寻么着老三定是还没消我俩的气呢!你忘了,半月前在上峰路戒院里指证他在虹玉楼行凶的,可是咱兄弟俩啊!”
老六一定,登时反应过来,接着轻手拍了拍屋门,凑上前道:“雷子!哎哟,那事儿却是我们俩不对,可是……你们来那会儿,师祖和师父已经从山下打探回消息来了,我们不说实话也不行啊!”
“是啊,老三,一码事归一码事,当时听说你越狱,我俩可是将你好找呢!可担心坏了……”老七好言劝道。
门缝被悄悄推开了一点,缝隙里,只露出一只黑亮的眼珠,上下打量着门外的两人,缓缓,完成了一道缝。
白雷在屋里,浅浅嘘出一气。原本以为这两人大清早的跑过来,定是找自己的兴师问罪的。为啥?当然是昨天师姐的那一句‘嫁白雷’的玩笑话了!还好还好,看这二人的反应,绝对是还不知此事啊!
转念一想,师父和师父一个疼闺女疼的要命,一个护徒孙护的紧,这种有损白雨形象的事,自然是恨不能的捂一辈子了,又怎会在门中宣传开呢?
白雷终于安了心,将门打开,脸上笑容又攀,笑呵呵道。“嘿嘿,咱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要是师弟肯请我吃一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嗨!不就一顿饭么!成成成!带你去梅镇最好的馆子吃去!”老六一拍胸脯,那叫一个豪爽。
白雷得了便宜,赶紧卖起乖来,拍着老六的膀子,马屁拍的溜溜响:
“好兄弟,够义气,痛快!啧啧啧,我说我这出去水里火里走一遭回来,师父老人一见面说我还是不成气候,说我身上啊总比那老六老了些豪气,再历练也是小家子上不了台面的。哟哟哟,还真是,师兄就你这拍胸脯的动作,那气场,那架势,俺拍穿了胸脯都学不来!”
老六被那白雷逗的一脸乐呵,小胸挺的更好了,还在那老七面前晃了晃。
漠岩嘴角一抿,点着那白雷的脑袋。“你啊!没走几天,整个崇华上下都在说耳根子清净了好些……”
“哦,对了!”老六说道。“雷子!我俩这趟来,还有个事儿。师父说虽然虹玉楼的命案结了,可是心魔教莫孤恒被杀的事……”
“对,我都忘了。”白雷这才一愣,想起自己身上可能携带着心思神铰,立刻紧张起来。
“师父说,让我和老七两人最近搬来跟你住,说是虽然回了崇华,还是保不准有些信了江湖流言的,会找上门来对你不利。”
白雷见老六老七两人都是一脸的严肃,知道定是师父下了死命令给他们,心中不由的一暖,点头道:“那成!倒是委屈了你哥俩了,我这院子偏地方小,你俩身子贵别嫌弃俺就行。”
“这是哪里的话!”
“你少在这儿整虚的了,咱仨,谁不知道谁啊!”
白雷点点头,笑着将两位师弟迎进了屋里,一眼瞥见床上还散落着他从王府偷回来的那些玉杯茶碗什么的,赶紧三两步跑上去,掀起被子一盖。
脸色微红地笑笑。“那啥,瞧我这屋里乱的。师父也是,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说着,又将被子里的一包东西向墙角推了推,又道:“说起来,除了我们五个入室弟子,老六老七你俩也算是大辈的弟子了,派你俩来护我,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吧!”
老六打量着四周,随手拿起桌上的杯杯罐罐看了两眼,这才又道:“师父和师祖也是关心你。主要是你这事儿闹得太大,你刚走那会儿,中峰下路上聚集了好多邪教的人,都说是冲着你来的,这会儿是消停多了,可也说不好。”
老七点点头,也坐到了桌旁。“看得出,师父和师祖两位老人家都很关心你。他们两人今日下山,临走时交代的最仔细的就是你的事,说看咱们仨平时关系好,就命我们全天贴身保护你,你小子啊,真是窝里偷着笑吧!”
白雷一愣。“下山?老头子很少下山的,出啥大事了啊?”
老七摆了摆手。“不是。是贤王他本人亲临我们崇华了,说是来登门道歉的。前些天你们还没回来,王爷的礼就先到了,可人家贤王心中又觉亏欠,这不,亲自来给师父和师祖谢罪来了。可是吧,贤王身子向来不好,师祖也觉得去山下亲自招待好些,这不……一大早就带着四个入室弟子下山迎接去了。”
“是呀,是呀!”老六点着头。“我俩同时被师祖叫进去的,大师兄二师姐当时也在呢!啧啧,几年不见,大师兄这是要成仙儿啊!”
白雷以极快的速度白了老六一眼,心中不屑,明明前阵还为师姐的拒绝哭得要死要活,这么快,就又迷上大师兄了。奶奶的,害的咱,为了你这点花花肠子,差点把条命搭上!
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啊!
“说起来,咱们崇华这还是一次有皇室的人亲临呢!也难怪师父这么重视,还要师兄他们都不许佩剑,连平日离不了红衣的四师兄也换上崇华弟子服了。”
老七嗤笑一声。“老六,别这么俗了。拜见王公大臣卸甲取剑,那是最起码的礼仪好吧?”
白雷看着眼前的二人说的正起劲,自己心中却是不悦,眉头也越皱越高。“我说。那个什么贤王该谢罪的人,貌似……是我才对吧?我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嘛!还有,论入室弟子,我也是其中之一呢!”
老六笑着蹭到了白雷身边。“别不高兴了。人家贤王信中说了,此趟是专门向崇华掌门和前掌门二人来致歉的,不是向你个人。还有,山下一路迎人的队伍,光梅镇就是多少双民众的眼睛盯着呢!到时候师父师祖老人家威风凛凛往那一站,大师兄二师姐国色天香往那一凑,四五师弟压阵队尾……啧啧,那阵势……”
白雷看着那一脸陶醉样的老六,竟也跟着他一样幻想起来。想象着那么一副‘天外来仙’的场面,嗯,似乎……如果再填上自己……那仙境儿……
还真算完了!
白雷认怂地点了点头,咂巴两下嘴,接着又扬起一脸的笑,朝着师弟二人说道:“得!他们在山下吃香喝辣的!咱也不能亏了自个儿!今儿我就把圈里第一肥的朱青青饿上,晚上宰了,明儿给你俩做肚包鸡吃!”
老六一听,也乐了,拍手叫好。“行!雷子你那黑刀还利实不?我爹刚从域外给我寻了块上好的磨刀石,磨完的刀剑刃儿啊,削物那叫一个脆生!我这就回去拿去。”
“好!不急,先饿着它,空空胃。”白雷舌头一扫,两眼一亮。
“老三,老七,你们这杀猪的有了磨刀的也有了,那……我去村里打上壶好酒,再去点上几个小菜,今儿晚咱哥仨也好好聚聚。”
“好好!”白雷越说越兴,一个猛子蹦个老高,从屋门后掏出绳子就往门外走。
“你干啥去?这才早上呢!”老六问道。
白雷回头朝他嘿嘿一笑,扯了扯手中的麻绳。“老子先把朱青青绑了,这会儿……它可是跑不了了。”说罢,人一溜烟窜出了门外。
老六老七互相对视了一眼,笑着摇起了头。
这个三师兄啊,果然是走哪儿哪儿热闹……
…………
是夜,猪圈里被五花大绑的朱青青似乎已放弃了挣扎,只留半口气儿,一双眼巴巴的望着一栏只隔的母猪花花,满猪脸的泪。
茅屋里酒气四散,桌子上碟碟盘盘的摞了不少,桌边歪着三个人,分别是白雷,漠河,漠岩。
“呼~”一道鼾声,从老六漠河的埋头处传来。
对面一直紧闭的一双眼睛咕噜了几下,豁然张开,盯着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二人,细眸一弯。
“傻子,连我喝的是酒是水都分不出来!”
说罢,白雷一个猛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又伸着头细探了一番,直到确定他二人确是醉倒无疑,这才跑到床边,从床头底下摸出一把愣长的斧头来。
两支胳膊使劲一抡,扛在肩上,一脸满足地出了院子,临走时,还不忘顺手关了屋门,门缝里,他那双奸笑的细眼儿又瞅了老六一番,得逞地一笑。
“吱~”门被合上。
屋里除了老六的酒后鼾声,再无其他动静。
缓缓,又一双眸子张开,眸子映着那紧闭的一扇木门,黑暗中,却透着一丝狡黠……
…………
话说那屋外提了辟天大斧的白雷,卷着袖子挽着裤脚,一下接着一下,劈的那叫一个忘我。
又一滴额汗滑下,白雷深提了一气,“嚯!”地一声,猛地挥斧而去。
只听“咯噔”一声脆响。白雷终于落下了斧头,扬着一脸满足的笑,甩了甩一头的汗水。
白雷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将地上的一物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四下瞅瞅,见院中仍是空无一人,赶紧塞进怀里,拔脚跑出了院子。
白雷一路未停直奔上峰的隔苑,穿过长廊,院子里还有几个崇华小辈弟子在练剑,白雷只得轻手轻脚连钻了俩墙角洞,才到达了内院。
隔苑里住的都是在崇华修行的弟子,内院则是入室弟子的居处,这里地偏人少,外人鲜入。
白雷没独立门户干屠户之前,也曾住在这院子里过,所以对这里的地形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他沿着长廊穿过了几个亭子和石子路,又走了好一会儿,直到抵达了长廊的尽头,前方已无路可走,这才停脚,再转身,脸前正是一扇独门。
“嘎~”只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白雷抬脚进去,一双眸子开始四向的乱瞟,素布的帐子,禅木的棋桌,白瓷的茶杯,还有那把斜挂在床头的长剑。
一切都是熟悉的,从气味,到摆设。
白雷踮脚取下床头的长剑,又推开身旁的窗子,接着从怀中掏出了那布包的一物。
月光将屋里照亮,一块青花白斑的石头在白雷的手中,迎着月光,璀璨的耀眼。若是初见,定会当它是块宝石,谁又知,它竟是块……磨刀石?!
没错,正是磨刀石。老六那厮虽然人土(俗)说话土品味土,但是,这宝贝可是一点不土!
白雷可是眼见这东西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连那把顿的膈手的老寒刀都能磨得锋利出奇,这东西,还真是个宝贝啊!
为了弄断这么块东西,白雷可是折了两把菜刀一把斧头呢!辟天斧现如今都变爆花斧了!
白雷像供奉仙人一样双手拖着那青石,缓缓放在地上,接着抽出了手中的长剑,剑刃处偶见几处凹凸,剑身也是疵痕密布,可见,此剑的主人时常用剑,且与他对峙的,大都是些高手。
“唉……”白雷缓缓叹出一口气,接着蹲在那月光泻下的地上,小心翼翼地磨着手中的长剑。
若有似无的,一句低语。“被这么钝的剑砍到,那人……也会觉得疼吧。”
银色如湾,一个纤瘦的背影躬身在那里,一下一下,磨着手中的剑……
…………
“好累……”白雷揉了揉颈后,一阵酸疼又蹿。
当他走回猪圈的时候,夜里的风大了些许,吹着白雷一身汗透的衣裳,冷得他直打哆嗦。心想着回到屋里,定要好好睡它一觉,可脚刚迈进院子,便看到那猪棚口站着一人,向圈里看着。
白雷走进几步才看清楚,这不是刚刚喝醉的老七嘛,哟!醉的快,醒的倒也快。
上前两步,笑着唤出了声。“老七!看啥呢?等不及想吃咱的肚包鸡了?行!那咱现在就把它宰了。”白雷并非说笑,几步走来,手就伸到了背后要去摸那杀猪神器。
‘老七’回过头来,看了看白雷,笑着摇了摇头,俨然已不再是刚刚那酩酊大醉之状,倒是,多了一丝阴邪之气。
“怕是来不及了。”
白雷见他摇头,一愣。“啥来不及了?”
‘老七’又道:“三师兄,本来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再走。可是,上头……突然要我今晚就带你走,所以,遗憾了。”
话刚说完,周围院子外的树林中一片簌簌声,接着,几个黑衣蒙面人从四周翻进了院子,就连猪圈的棚顶上也冷不丁的跳下两个人来。
白雷大惊,心道不好,一双眼睛紧盯着脸前的老七,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那‘老七’笑着,伸手从颈下一撕,扯了一层假皮下来。老七的脸褪去,眼前这人摇身竟又变成了个美男?
浓眉凤目,梨涡浅显,一双眸子笑看着白雷,莹莹的要溢出水来。
白雷要不是看他胸前平坦坦喉下有凸出,真要当他是女人不可。可现在真不是夸人的时候,白雷四面楚歌,虽说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可靠的上的人都不在啊!
脚下发颤,却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你,你……你哪门哪派,报上名来?在我崇华派的地界儿上撒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说!把,把我六师弟七师弟弄哪儿去了?”
对面那人看着白雷一手指着自己,手指竟还颤抖不已,鄙笑着,说道:“别怕!你七师弟被我借用身份,人被绑在山下的客栈里了,至于你六师弟……”他用下巴指指屋里,又道:“他可是被你灌醉的,我可一根头发都没动啊。”
白雷听到这,那叫一个悔到肠子都青了。得!该醉的没醉,该醒着的,居然醉的不省人事了。
薄唇一抽,眼中酸泪袭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英雄,你想怎么样?你说,咱们万事好商量。”
那人见白雷硬脸瞬间变了软脸,倒是未奇,始终笑眯眯地垂头看着。“好,那我也不废话,听说你身上有‘心思神铰’,只要你交出来,这事儿就算和平解决了。”
心思神铰?怎么又是心思神铰?
白雷眉头一皱,脸上的委屈却是更重。“英雄,我要是说我没有,你也不信,是吧?可是,俺是真的不知道俺有没有,俺骗你俺猪狗不如啊!可是……您要不信,我,我也没法子了。”又一波泪涌下。
白雷周围的一圈黑衣人开始接近,而白雷面前那个易容的少年则是上前两步,一把捏住了白雷的下巴,往上一挑,那力气,疼的白雷两手抽筋式的哆嗦。
“哼!”那人猛然松了手,白雷一下又跌回了地上,又听他说道:“要不是看见你的喉凸,我还真当你是个女的呢,动不动哭哭咧咧的……”
白雷明白原来他捏自己的下巴是为鉴定身份,赶紧挣扎着扑到那男子脚下,蹭了两下,卖命喊道:“英雄!你要信我啊!我真的没有那啥神铰啊!我自己也是身患绝症,而且最近恶化的越来越严重了,我要是有那什么长生的神器,我的病早就不治而愈啦!所以,我真心没有骗你啊啊啊啊——!”
白雷故意高声喊着,伺机四周探了探,失望的是:即便是自己家门口,还是一个出来搭救的自己人都没有,瞬间那叫一个寒透了心啊!
那人半个嘴角一扬,似是看透了白雷的小计谋,却未戳透,露出个邪笑,盯着地上一脸泪水的白雷,淡淡说道:
“绝症?好啊!你让我看看你那恶化的病症,若是真的,我就信了你……”
白雷一怔,两眼瞪的老大,眨巴两下,咬着唇角,一只手……
哆哆嗦嗦地负在了胸前的领口……
作者有话要说: 【作】:阿门!有木有发现,每次白雷要杀朱青青,就出事儿了。。。。
SO,娃儿啊,你就不能分析分析,变聪明点儿。。。
☆、所谓恩怨,相报相还
白雷双手哆哆嗦嗦的负在胸前的领口处,正要掀开,双手却又是一紧。水汪汪的大眼向上看去。
“英雄,俺……俺怕你看了会长鸡眼的。”
装成小七的那人依旧笑着,眼中带着丝玩味:“再耍花招……我就戳瞎你的双眼。”
白雷一个哆嗦,嘴巴乖乖地闭成一条缝,颤手再次伸进了领口之中。得隙,白雷侧头看了看两侧,七八个黑衣人围成了个圈,白雷正被圈在了当中,唯一的一个缺口,正是白雷脸前的这个假小七。
白雷大半只手都伸入了内衣之中,猛然一个抽手,向着那青衣一扔,大喊一声:“看暗器!”
那人果然露出一脸的惊慌,倒退了两步,他这一退,白雷瞅准那缝隙,拔腿就跑。
待那人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白雷刚扔在他脚下的,不过是一块青花白纹的石头疙瘩(磨刀石),侧头又看了那跑的飞快的白雷一眼,嘴中抿出一笑,朝着那身旁的黑衣挥了挥手。
再说那跑的正欢的白雷,一手绝活“追仙人”可谓发挥到了极致,只可惜……
“呀——!”白雷飞纵的脚下一空,原来已被人拎在了手中。
白雷不禁一阵心寒,抬头一看,只见那提着自己好像拎只兔子那么轻松的黑衣高手,脚下步步生风,白雷跑了百步的距离,他不过十几步,已回到了远处。
“咚——!”白雷被狠狠地扔在地上。先着地的膝盖疼的他眼中泛泪,却也顾不得喊疼,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再看,景色如故,又是严严实实地被围在了黑衣人圈中。
白雷含着泪又扫了这群人一眼,莫名的,心中掠过了一丝寒意。高手,白雷真没少见,可是,这么多高手同时站在一起,而且各个装扮一样,身材相仿,竟连那唯一露在外的一双眼睛也是相同的神色,看着他们那黑洞一般的双眸,白雷只觉,寒,寒的出奇;冷,冷的渗人。
“你挺走运。”那黑衣的首领,就是前时易容成老七的人发话了。“你刚刚扔的,亏得不是真的暗器,否则,你现在一定不会这么健全,起码……也要少个胳膊少个腿的。”
白雷惨白着一张脸,一字不发,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伙计明显不耐烦了,如果……白雷再惹着他,绝落不着什么好下场。
“这就对了,省多少事啊!”说着,又向那群黑衣挥了挥手,道:“带走。”
白雷心中一片冰凉,彻底放弃了反抗,只觉后领一紧,又被一个不知名的黑衣提在手中。正那时,黑衣的首领还未走出几步,又听见身前的树林中,一道人声渐渐传来……
“夜观星象,北七星东三蛰而西略藏,三星黯淡,晦光盛而余光浅。当是一看,竟也真有些宵小,敢摸到我崇华山的地界上来……”
直到那最后一字说完,白雷闪烁不已的泪光再按耐不住,一排山洪涌下,四肢像船桨般摆动不停,一面朝那林中渐渐走出的身影喊道:
“老四——————!”
果然,一道崇华的青衣长袍御夜而来,发髻处,一条鲜红的丝带随风扬起,那一脸淡淡的笑意走近了黑衣首领的身前,月光下,两人脸上皆是笑中带邪,竟分不出个高下。
“崇华四子?”黑衣首领微挑眉。“听说今夜贤王设宴,未得令,是无法离席的吧?”
白雾细眸直盯着对方的双眼,丝毫不显退让。“惭愧,方才……借尿遁了。”
“哈!”黑衣挤出一丝嘲笑。“也就是……只有你一个?凭你,拦得住我们吗?”
白雾眸光微暗,略过身前八个黑衣人后,只浅笑笑,又道:“自是拦不住,但……以我之薄力,也可拖的了一时,胜负……犹未可知。”
白雷登时一怔,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是啊,就刚刚的目测,这群黑衣怪物各个都是顶级的身手啊,毫无一丝多余招式,而老四的身手,好是好,若对付一两个还可以拼拼,若是这么多……
无疑是以卵击石啊!
悬空的两腿一蹬,白雷白着脸喊道:“老四,你、你这呆子……不跑回去喊救兵在这儿瞎逞什么英雄啊!”说着,却又见那白雾一脸的苦笑,一副写着‘好心没好报’的脸朝白雷摇了摇。
“这群人来我崇华,伤人掳人,来去自如若无人之境,我若就这么看他们走了,今后又当以何面目见崇华列祖列宗呢?”说罢,薄唇微微扬起一笑,却是邪意不再,只带着些许的暖意,又道:“傻子。我若刚刚一走,天大地大,要去何处寻你啊?待那人问起我,我又拿什么赔他呢?”
这话说完,白雾手已深入了腰间,一道寒光乍现,竟是一把缠腰软剑。
今夜贤王夜宴,崇华第子一律不许携带兵器赴宴,连白洛英和白闻律二人也不例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白雾,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黑衣头领除了一脸的笑意,丝毫不为所动。他竖起三个手指,朝着那群黑衣挥了一下,接着点了点白雾,又将手指比在脖下,做了个‘咔嚓’的姿势。
三个黑衣猛地起脚,那速度,就连最近的白雷都无法看清,只听‘叮叮丁’三声,那三个黑衣已和白雾兵刃相触了。
此时的白雷,看着远处白雾那一抹疾驰凌风的身影,一时说不出话来,直觉一物堵在嗓子口,憋的难受,鼻子里酸酸的,直像被人打了一拳。淡淡地,说了一句:“呆子,俺爹都不要俺了,你还理他作甚。”
白雷想起多年前,那会儿白雾和白晴刚上山,一个被定了学理,一个则是学医。整个崇华派上下都知道,除了前掌门白洛英之外,门内最擅长‘五行术数,天象星卜’的就是白辰了,所以,白雾的一身所长,都是受之于白辰的。
所以白雷的心里也是很清楚的,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大师兄还是白雾、白晴,这些肯对他嘘寒问暖的几个师兄弟,都是看着他亲爹白辰的面子。白辰一身的本事都给了他们,一点都没有留给白雷,他们总会觉得亏欠的吧。
其实……白雷是真的不介意,从前是,现在也是。
…… ……
“咳,咳咳。”白雾咳了两下,啐出一口血,稳下错乱的心脉,持剑又来。
“看不出来,你这个四子……倒是有些真本事的。不过,再这么耗下去,可就真让你说中了……”那黑衣首领朝着身后又挥了挥手,一个原本立在他身后的黑衣纵身一跃,加入了战斗。
白雾勉强地扯出一笑,扫剑险险地挡开了那黑衣的一击,又道:“我看,你是怕……被我发现了不该知道的事,有点……毛躁了吧?”
闻声,那首领竟真的一怔,凝眉向着那白雾看去,只见他一身的青衣,左膝,右臂,领口,都被染成了鲜红,那白雾除了微白的面色,气息微乱,迎敌的招式却是一丝都没有退步,且愈加的犀利。
白雾趁着他分神,几步游走到他脸前,正待他大惊之时,白雾软剑游来,一击,不料,却被那更快他一步的黑衣,挡了去。
“嗖”身后三个黑衣再次袭来,白雾腾空翻越,这一招燕子翻身可谓发挥到了极致,只可惜,来人剑狠招绝,白雾避开了上下两剑,却还是被中路的横扫刺中了腰下。
“老四!”白雷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白雾翻身落下,腰间瞬间被鲜红染透。
而那中了白雾一剑的黑衣,明明是刺中了前胸,当是必死无疑,而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三两步,又回了队列。
白雾抿出一笑:“我果真没猜错……你这群,根本不是人!”
那首领推开挡在胸前的黑衣人,抬手命几人停止了进攻,同是一脸的邪笑,上前两步:“怎么?你打不过的,就不是人了?”
“哼!我与他们过招时已发现,他们招式生硬,但速度极快,那样的速度……几乎超出了常人的承受之力。当我的剑划破他们的皮肉,居然……感到生硬,那肉质的紧密度……完全不似人类。刚刚,我,看见了……”说罢,白雾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颈部,扬起一笑。
“他们的神庭、聚池、鸠尾……都被封了针,虽然那针细如牛毛,可惜……月光映下,便是无所遁形了。若我没有猜错……你养的这群‘东西’,用的正是朝廷封禁二十多年的‘神鸠术’。以针封住人的七情六欲、情感记忆,甚至痛觉,再下针在他们的经络之中,将常人的能力瞬间提高至最大,但是,这种只会卖命的‘东西’,最多只能活两年。肌肉长期受到外力的逼猝,衰败的也极快。”
“果真是‘崇华神算’啊!”细目盯着他又看了许久,缓缓,凝起一抹诡笑。“既然被你知道了,就……只能灭口喽?”
说罢,双臂一挥,一众黑衣人齐冲上前。
白雷领子一松,瞬间跌落到地上,眼痴痴的看着那被黑衣围在中间的白雾,半张着嘴,呆在那里,浑身抖个不停。
白雾即便再快,再狠,再准,七个‘不要命’的活死人奋力的合击之下,白雾一身青衣,不多时就被鲜血染红。
鲜红的,不再是他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战袍’。此时的红,像一把剑,将白雷一双眼睛,刺的生疼。白雷双肩一抖,泪水‘吧嗒’落在了地上,白雷双手扒着,用膝盖爬行了几步,手指紧攥住一角青色的衣摆,埋头说道:
“我、我跟你走还不成!放、放过我师弟吧,我求你了。”
说罢,白雷把头向着那人的脚边,磕了个头。
黑衣首领,只笑着,低头看了他一眼,任他抓着自己的衣角,继续看着脸前八对一的好戏。
白雾是真的撑不住了,只剩左手勉强的持剑抵抗,整个右手,几乎已被废掉了。他没有时间去看那边的白雷在做什么,但也猜了个大概,纸一样苍白的脸上,凝着一笑。
“三师兄,你不用担心,天象呈……武星破墨,腾空而出,大、大师兄和师父他们,已经快到了。”
‘噌’又是一道利剑刺入皮肉的声音。
白雷深埋脑袋,闻声又是一震。
那黑衣首领见那白雾都被逼到死路了,居然还敢要挟他,一时间,却也不敢判他话中真假。心中微慌,只盼那些手下速速将他了结。
而首领脚边从刚刚就开始颤抖不已的白雷,此时,竟缓缓抬起了头,仰面又道:
“‘心思铰’……”
听到这三字,那首领果真低头看来,谁知,这一眼,登时让他一愣。只见那脚边的白雷,一脸的惨白,确比那白雾好不到哪去,双眸坚决中带着一丝阴冷,半张的嘴中,切切的牙齿碰撞着,唇边还残留着些被牙齿咬破的血迹。
传闻,当人愤怒到极点时,身上的气流会向体外扩散,身上的毛发会竖起。而此时的白雷,正应了这副景象,不止头发,甚至连他身上的衣服也被一种无形的气流顶的呼啦啦作响。
巨睁的双眸渐渐凝上了血丝,白雷抖着双臂,紧握住他的脚腕,那全身的颤抖却不再是因为害怕,而是……十足的愤怒。
“‘心思铰’还是什么的,你们想要?现在,你……若是杀了我师弟,我可以发誓,拿我这条贱命发誓,我寻崖跳崖,见海跳海,宁愿葬身火海,粉身碎骨,我……也不会让你看见一丁点‘心思铰’的痕迹。若是觉得我说笑……你,且杀一个看看!”
白雷一字一字说完,对峙的双眼,却是决绝到了极致。
那人怔了一下,侧目又看,两个黑衣已制服了白雾,另外几人,正是举剑齐向……
“停手!”
他摆了摆手。远处的黑衣,果真一个个瞬间就收起了手中的剑,直立如木,定在了原地。
白雾一身的伤,一身的血,终于喘着粗气的跪去了地上,手中的剑已被斩断,他垂面,又吐出一口血来。“这般狼狈,竟还是没守了那人的约,真真……是不济啊。”
黑衣的首领扬起一笑,一把将地上的白雷拖了起来,一双眼笑眯眯的盯着他满面怒意,又道:“小子,我不杀他,不是因为你要挟我。首先,以他现在这样……不出半个时辰,还是一死;其次,你发狠的时候……不如你无赖的时候好看,看得爷儿不高兴。好,今儿就这样吧。”说罢,抬手一扔,就在白雷快落地的时候,身旁一个黑衣伸手接住,脚下一纵,众人行去。
白雷被黑衣人拎着,走到那血泊旁时,一双眼看着地上血衣的白雾,眼泪哗哗滴落下来,闭眼,扭开了头。“别那样看着我,你、你欠他的,还我做什么,还就还罢,玩什么命……”
白雾力尽,仰面倒在了地上,抬手间正握住了白雷的一角衣袖,紧攥,却……又被生生撕下。含血的干唇微微一扬。“瞧,我……真是尽力了……”
“呆子!呆子!”白雷被黑衣渐渐带远,眼前的红衣也模糊起来,他挣扎着,终在看不清那人之前,喊了一句:
“老四!别死,千万别死——!”
手上的鲜血染脏了指尖的碎布,白雾看着他眼前的暗红,嘴角的浅笑还在。
“我还是……太弱了……”
暗红变的模糊,月光变的黯淡,那一抹邪笑,也终成了……苦涩。思绪随着那一片模糊了的景象,渐渐退回了从前……
五年前,白雾也曾见过一个狼狈的浑身是血的家伙,倒在一片血泊中,也是这般的无助和弱小。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真正死一样的惨白,也不知他是真的快死了,还是见到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可是那天,白雾和白晴在雪峰山脚下发现白雷的时候,他就是那副模样。
万丈坠下,能存着一口气,已是奇迹……
那时白雾跑过去,想去扶起一身鲜血的三师兄,却发现,他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中,衣缝中露着一截白骨。那时,他便真的懵了 ,因为他知道那是一截断裂的肋骨穿破了皮肉。
乱动他一下,随时都会要了他性命。
白晴跪倒在血泊旁,他颤抖的从瓶中倒出一颗药,可连倒了两次,他都因接药的手剧烈的颤抖而掉去了地上,直到第三次,他强装镇定地给白雷喂下药,几乎是同时,那白纸的脸上睁开一丝细缝。
白雷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话。可刚开了个缝,齿间一股鲜红便争涌了出来,这一涌,又是大一片温热沾湿了胸前。
“三师兄————!”白晴失声痛哭起来,手边已沾上了师兄的鲜血。
“嘿……”白雷因为剧痛,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可他看了看眼前,直到认清了白雾白晴二人,缓缓,竟又撑出个笑容。
白晴也知他一身骨估计都碎了,不敢伸手去碰他,慌乱地摆着双手却不知该放在何处,哭泣中,他问道:“疼,疼吗?师兄,我……我给你吃止疼的,很快,就不痛了。”
说罢,小五又伸手取下背上的药匣,倒出了各式各样的小瓶,可越是慌张,他越是找不到。白雾上前,一通探寻,终找到了那药瓶,白晴泪眼模糊中,掏出三四颗药丸,一齐放入了白雷口中。
“师兄,好、好些了吗?还痛吗?”白晴问道。
白雷的呼吸,果真重了不少,前时因为全身的剧痛他连大口吸气都会锥心一般的疼,现在,确比之前好了许多。
白雾以为他果真好些了,便让小五在这守着,然后他去唤师父来。刚要走,却听见那白雷,终于吐出一字:
“痛……”
白雾一怔,转身看他,却看见白雷那往日嘻嘻哈哈从无正形的一张脸,惨白中,带着一丝绝望,双眼直直地看着雪峰顶,闭也不闭。
“痛?是哪儿疼?”白雾又拿起那药瓶,想从里面再倒两粒止痛的,却发现,那瓶子已空了。
白雷依旧双眼失神地看着天上,看着他摔下的地方,那里阳光正好,光射入他的眼睛,刺的他眼眶腥红。
“怎么办?没有药了……”白晴哭得更凶,内疚的一张脸深埋着,泪水一颗颗坠去了血泊中。
而那时的白雾,正看到,那白雷仰面含笑,嘴角那一抹笑直涩人心肺,一滴水痕从他映着雪峰的眸中滑下,久久,只说了几个字:
“是心……心好痛啊……”
合眸,再未启开。
白雾转回头,飞快地向山下跑去,那一路上,他永远记的那时的狼狈,跌跌撞撞,一身占满了泥土……
…… ……
师叔门外,白雾和白辰的手紧紧攥在一起,那里面,已有两个时辰没有传出动静了。
又过了许久,门被打开,却是师父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白晴冲上去想问,却见师父摇摇头,指了指门内。意思似乎是说‘生死未卜’……
那天,门外聚了好多崇华的上路弟子,都是来看一会儿,就又走了。他们当中,有的说三师兄全身都碎了,死定了;还有的说,不死,以后也是终身残废;还有几个,说白辰师叔医术高超,定能起死回生……
那时白晴紧着十指,面色白的吓人,一脸的泪水。:“师兄,是我太弱,是我……帮不上任何忙……”
白雾拍拍他的额发。“我们以后,会变强大的……”
“嗯,我们约定,一定要努力……努力变强,强到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身边的人。一定,一定要变强啊……寒笙。”
…… ……
寒笙。
寒笙?对了,我都忘了这个名字了,这个名字,早在选择跟‘那个人’一起上崇华山的那一天,就被抛弃了。
天上的星星渐渐隐去,一道薄雾掩住漫天的星辰。
白雾想抬手,却发现身下已无了直觉,除了寒冷,再无其他的痛觉可言。
想到自己定是快死了,白雾竟也凝出一笑,微叹:“原来,这时……心,真的会痛啊。”
“原来,这痛……只是不甘。”缓缓,眸光黯去……
不甘,确实不甘,他如何能甘心啊。七岁那年,那些话语,回荡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
“寒笙,那我不学武,我学医好吗?以后你若为护我受了伤,我就可以为你治疗了。”
“那你跟我一起上山吧!我们一起拜师,他们若不要你,我也不留,反正,我们两个必须在一起。”
“寒笙,以后你就是我师兄啦!你看,我们不用再逃跑,不用躲藏,我们有家了。”
“师兄,我要变强,总有一天……我也能保护你!”
…… ……
山间迷雾遮我路,
识君引我入凡途。
千年孤冢寒山外,
万里晴空对君笙。
作者有话要说: 【PS的话】:
神马?说我这是伪番外?哎哟,没有了啦~
这不是趁机就把白雷五年前坠崖的惨状给交代了嘛~
神马?英雄救美的应该是大湿胸?!
潜水的都不一定是霸王呐~为啥救美的就一定是男猪呐?
嘿嘿~男猪当初虐白雷,我还不歹虐回来?!不好意思~阁子最近……叛变……女主党!!!!
最后,关于小四、小五。没错,各位你们猜对了,崇华山上……一个比一个有背景啊!小四、小五,此二只堪称绝世大雷,看我轰不出你们这群霸王??!!(╬ ̄皿 ̄)=○#( ̄#)3 ̄)小霸王~旋风拳~~~~~~
☆、孽缘不死,贞操不保
崇华内苑一角,窗外的风吹着树枝簌簌地摆动,屋里的书台上一盏油灯正烬,天亮了,只是夜里的寒气还未褪尽。
屋门被人缓缓推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在前,身后还随着一个中年的,屋内浓浓的药味,地上散落着几个瓶罐,只见内堂的床边坐着一个,床上还躺着一个。
为首的白洛英,一身银白裘皮长袍,他轻手解下领扣,将袍子披在了床边那人的身上。
纤细的双肩感受到重量,一个颤抖,回头看来。“师祖!师父……你们来了。”
通红的眸子,微显浮肿的眼皮,此时的白晴,正是这副憔悴的模样。他欲起身,却又一把被师祖按了回去。
“你也是一夜未合眼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和你师父在,你可放心。”老眸熠熠含光,透着些许的心疼,更多的,还是心酸。
白闻律走上前,看了眼床上一脸惨白无色的白雾,双眼紧闭,呼气轻弱。不忍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在是保住了命,小五啊,能做的你也都做了,眼下你可要兼顾着自己的身体,若连你也倒下了,又如何……对得起你师兄的用心呢。”
白晴点了点头,却也未再多说什么,盯着昏迷中的师兄又看了一会儿,问道:“师父,派去的师弟们可有回来?有三师兄的消息了么?”
白闻律叹道:“毫无线索,这群人来无影……去又无踪,实在是……不知从何下手啊。”
白洛英见那小五的眼眶又泛了些红,伸手拍了拍,三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
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崇华二子白雨,带着一身的晨雾湿寒,携风而至。
“师父,有发现了。”
屋内三人同是齐目而来,只听那白雨又道:“四师弟昏迷前,居然……用血在地上写了几个卦符,我起初没看懂,适才大师兄说……应是四师弟留下的线索。”
白洛英一步跨上前来,老眸含怒,寒意逼人。“到底是谁?”
“从那符上,只得了三字。”她微顿,又道:“神鸠术!”
白雨说完,抬头一看,却发现脸前的师祖一脸的惊诧,白雨不明,于是又问:“师祖,大师兄说的这个神鸠术究竟是……”
白洛英脚下不稳,恍倒退了两步,白闻律上前,将他搀住,一脸的隐忍,只说了句:“不可能的呀?”
白晴猛地起身,见有了线索,便着急的要问个清楚,揪着师父的一角衣袖,问道:“师父,究竟那是什么?为何弟子从未听过这名字,伤、伤了四师兄的,又是谁呢?”
白闻律看着师父一脸的惊慌未定,于是长叹了口气,侧头于他解释道:“先前你们师祖有个同门的师弟,以五行和医术最为精湛,而他的经络针灸之术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想当年,我和你们白辰师叔也都受过他一番教导,尤其是白辰,他在医术上的天分极高,师叔更是想将一身所学尽授于他。只是……”
白闻律侧目,正瞧见白洛英的眸光黯去,隐忍一番,才又道:“只是后来我这个师叔,偏离了正道,渐渐走上了邪路,这个‘神鸠术’便是他所创。是利用活针和封针将人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封闭,使人达到无欲无求只一心听从命令的状态,且……这种行尸走肉一样的躯体,寿命极短。当时,他不顾门内各位前辈的劝阻,一心钻研这等邪术,直至后来……走火入魔,被赶出了崇华门下,崇华先祖也将他除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