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几声,半空中,白风已接住了那几人的攻击。黑衣亦不是凡物,脚下速度又快,闪身间连个影子都难捉到,白风凝神于耳于眼,全神贯注,每剑都是精准无比的将黑衣的攻势挡了回去。
巫峡山顶,乌霾减退,崖下的风旋旋升起,高处云雾缭绕间,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团白烟被一股庞大的黑烟笼罩在内,偶有几道寒光闪过,兵刃争鸣的声音,此起彼伏。
‘噌’又是一道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
白雷闻声心中当时一沉,凝神看去,被刺中的原是一个黑衣,只可惜,白风的一剑虽刺在了他的死穴,那黑衣却仍是一副不痛不痒,力道与速度也是丝毫未减。
“你那大师兄,便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胜过我这群‘冢卫’。”宁斯看透了白雷的心思,淡淡的说了一句,侧目时,又略到了白雷身旁那一支断手,凝眉微蹙。
这么多年来,能削下‘冢卫’这铜皮铁骨的,白风也算是第一人了。
可宁斯心中仍将那当做侥幸,未几,又向白雷身旁移了两步,又道:“肉体凡夫,总会累,总会疲的,‘冢卫’不但是不死之身,而且永不会累,更不会松懈,这战……胜负分明。”
宁斯的身体刚靠近白雷一分,白雷便退开了一分,双眼直直地看着那黑白难分的雾团,对宁斯的话,只是充耳不闻。
‘嘶’白雷闻声双目一睁,只见那转瞬即逝的一团白雾中,落上了点点鲜红。
那洁白中的鲜红,像一把利剑,将白雷的心一刺。
“大师兄——!这群怪物的皮和野猪皮似的,反正杀、杀不死,干脆把他们踹到崖下去!”白雷慌乱中朝着打斗处的师兄喊了一句。
宁斯眉头一揪,转目再看,那团白雾果真脚下疾风更利,道道都是冲着那些黑衣的胸口而去。
‘噌’一道划过,一剑先是落在那黑衣的肩膀,疾风扫过,又一脚正中那黑衣的腹下。
宁斯大惊,只见那团黑雾中果然飞出一道黑色的身影,飞过了悬崖边境过三五丈的距离,黑衣手脚乱挣,却也只落的个摇摇坠去的下场。再回眸,围绕在白色周围的黑雾,渐小了一圈。
白雷心中一喜,只可惜他双手被缚,只得用双脚在地上边叫好的连踏了几下。
宁斯忍不住地凝视着那团白衣,双目红的溢血,转又朝着那团黑衣吼道:“混蛋!饭桶!快,更快,要更快,要更准,取人性命,不过一瞬之隙,你们还是我精心调养出的‘冢卫’吗?你们丢净我的脸了!简直没用!”
山顶的黑雾渐渐扩大,掀起一阵寒风,扫的近处的白雷脸颊生疼,他不由的转了转手下,见那绳索捆的自己的手腕泛了白,凝气于指,欲以软骨之法从那绳索中缩出来。他手腕的骨头一缩,却见那绳索也跟着一紧,手指间一退,那绳索又将退路封死。
尼玛,这绳子居然是会伸缩的?
身边的宁斯侧目看他,欲伸手上前帮他解开,谁知白雷一脸的苍白还未褪尽,身子一侧,躲过了他的手。
宁斯叹气,却也只能眼看着他继续与那绳索奋战。
正当这时,果真如那宁斯所说,白风毕竟是肉骨凡胎,只是稍稍一个缓和气息的瞬间,电光般几剑扫过他的头顶,脚下又一记暗袭从身后击来,白风的一膝,鲜血又染。
白雷两手一攥,再顾不得什么疼痛了,两眼直盯着那山间激斗的两团雾气,心中祈求连连。
白风不敢再松懈一丝气力,即便额上细汗涔涔,他仍竭尽全力地对抗‘冢卫’的每一记必杀招。
终于,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白雷亦是半身的汗浸透了后背,盼了许久,终于看到那圈黑雾中,竟同时被甩出了两道身影,先飞出的那个,整个头颅都被巨力扭变了形,飞出崖外约一丈的距离,同样,飞速坠去了崖下。
白雷眼见那黑衣消逝在眼前,心中却是莫名的一突,恍然间,竟盯着那深渊看愣了眼。
猛然被那呼啸而过的风声惊醒,眼中那悬崖边的景色也清晰了起来,白雷一惊,猛地收回了脸,正在同时,正看到那黑雾中飞出的另一个黑衣,掉落在了崖壁的边缘,白风击他的力道不够,被他侥幸躲过了一击,他一手紧扒住岩壁,半个身子正从那边缘挺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风一个疾步而来,一剑正是朝着他半起的上身而来。
可偏偏,就是那时,白雷苍白的小脸终于因看见一丝的希望而渐露了一丁点的悦色,那一瞬里,他突然感觉耳旁的风变的急了,两只手腕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拉向一边,脸前,宁斯那张白皙的长脸也在那一瞬变的惨白,他张嘴,似乎喊了句什么,只是,那时的白雷始终未听清。
那一瞬的事发生的太快,几乎是一个眨眼的时间里,白雷巨睁的瞳目因惊慌和恐惧而变的清透起来,清的看不到一丝杂质,透的,看到了那刚刚被他忽略的真相。
原来……
刚刚那个被白风击的头颅变了形的黑衣,那个先坠去崖下的,白雷看他看的走了神,白雷为他莫名地慌了心,而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他终于记起,刚刚的那个黑衣,就是前时将岸上的绳索拴在腰间的人,白雷刚刚看见他坠下的一瞬,也曾扫到他腰间的那一抹绳索,而那绳索的另一端,此时,正在自己的手腕间,绑的死死的,扯着他的整个身子,向悬崖边飞去。
白雷眼前的画面,在那一瞬间模糊了,隐隐中,好像看到宁斯向他奔来,伸出了一手,可空白一片的脑中,除了茫然,他只能任由那巨力将他拖下崖去。
眸光一闪,眼前,又是大师兄那张熟悉的面容。咫尺之遥,两人间的距离,只是越来越大。师兄疾步奔来的身影,短暂的映在白雷的双目之中,记忆里,那曾是温润的好似三月春风一般的容颜,这一刻,倒映在白雷眼中的,却是模糊了的苍白,与惊慌。
白风快如疾风,总是如此,却,还是慢了那半尺的距离……
白雷欲喊,却像有什么卡在了喉间。身体,又是那种疾风中断了线的感觉,心像掉入了无边的海里,压抑的让人窒息,像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渐渐淹没。
而最让他心痛的,还是,坠落那一瞬,消逝在眼前的,师兄的那一脸的茉白,从前是那张脸,现在,依然还是他。五年里,似变,原来,还是未变。
白雷的心无法抑制的揪痛起来。还是那人,还是那让他无法释怀的一副悲恸的表情,看着自己,却直到消逝的那一刻还是无言。五年前,是那人一脸坚决的将他推下,却又是那人,带着一脸的悲哀和悔恨,凝视着自己。就是那张脸,让那时狠狠坠下深渊的人,无法安心的闭上双眼,即便是永无止尽的坠落,无边的恐惧,白雷,却始终无法将眼合上。
或许,那就是所谓的不能瞑目吧。
至少,是否可以让他知道,那些缠绕在他心中多年的问呢?
‘师兄?若那时将我推下去的,是走火入魔的你,那么……这些年来,是否,也曾后悔过呢?将我推下的那一瞬间,以为我死去的那一瞬,师兄那一脸的悲恸,是否,是在为我的死去而悲伤呢?其实,师兄……也没有那么讨厌我的,对吧?’
白雷听到耳旁的风声,有一瞬的停歇,被巨力拉扯的身体,短暂的静止,他知道,那是他已经滑出崖边的一瞬,那短暂的停歇后,迎接他的,将是无底的深渊,和死亡。接着……
呼啸的风声像把利刃,刺入他耳中,激风刺痛他的皮肤,心,开始狠狠地向下坠去,眼中是明亮的天空,悬崖边的景色急速退去,全身因那种熟悉的对失重的恐惧而麻粟的一动不动,好似一个木头人一样,直直坠下……
颤抖的唇间,却乘着风,轻轻划过了二字:
“师兄……”
连白雷自己也不知道,这二字,是否算的上遗言呢?
风扫过他的眼角,眨眼间,泪水滑去了上方。白雷看着那串褪去到崖边的泪珠,正此时,眼中却猛地略过一道突兀的颜色,让他浑身一怔。
他眨眼,凝目,眼前更加清晰,是事实,那不是他的幻想:
隐约间,有团白色,靠近了;
于是,有个身形,清晰了;
再后来,白雷朦胧中的双眼,拼命地凝视着眼前的身影,却,连那一张熟悉的面庞也辨不明了;
或许,是不敢辨吧。
直到……
那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安又让人神往的淡淡的檀香,充斥进白雷那酸涩的鼻中。
当眼中的泪水被风扫去,眼前的白衣变得无比清晰,不只是眼中,还有那冰凉的锦衣,那扬起的发丝,青带。还有那,第一次,紧紧包围着自己的臂弯。
白雷被绳索紧扯住的双手猛地一松,双臂再次恢复了自由。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像这样在无边的恐惧中体味着坠落的感受,然后,那翩翩白衣出现,然后,紧拥他入怀。是,那明明只是一个梦的,白雷从没想过,梦,有一天会成真。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了。因为眼前的现实,已是他最大的满足……
白雷感受到,那人正将自己紧紧的抱在怀中,下坠的心,好似被施了魔法,就在贴近那人胸膛的一瞬间,无边的海洋,变得温暖起来,好似被那水中的一弯月亮,稳稳地托住了。那永无止尽的下坠,和深深的恐惧,也因为这一点魔法,找到了立足之处。
似乎永久的黑暗,只为了在坠落中寻找那一寸地面,好让他脆弱的心,有处可藏,让他颤抖的身子,有怀可依。
五年前的那一瞬,白雷从生,到死,都无法闭上的一双眸子,在这一刻,在那白衣的宽阔胸怀中,双手回抱着他…
轻轻地合上。
缠绕他五年的噩梦,让他恐惧了五年的诅咒,在这一瞬的现实中,终于得到了安详和解放……
紧抱着白雷的那一抹无暇的银白,用身体和头紧紧地护住怀中那幼小的脸庞,风掠过起他的白衣,风声让他们的耳中轰隆不清。
白风久闭的双眸,半起,又落,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他只能用手间的巨力证明着臂弯中那人真实的存在,那巨力,像要把怀中的人揉进骨和肉中一般。久久,嘶哑的低声,悄然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知这样的低语,又重复了多少遍;亦不知这呼啸的风声,又是否放过了那微弱的话语。
许久后,紧抵在怀中的脸庞,微蹭了蹭,只淡淡吐出一句:
“我呀,从来……都没有怪过师兄的……”
白衣微抖。嘴角,是苦涩至极的一抿,齿间死咬着下唇,鲜红欲滴。短短一句,是他等待了那么久的一个‘原谅’,也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答案’。原来,不过是一场无果的痴迷……
白雷笑着,寒风中,破寒而落,滚热的泪水,落去了身前白衣的一角,水痕浸透了锦衣,浓成了一圈……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啊!果真三更啦!有木有!带血的三更啊!!!!!!)
你们这群潜水地娃儿们,阁子这次难得理直气壮带着一脸血地看向你们呀,说实话,这次是真滴有点感人,有木有?!有木有啊有木有?!(不是说剧情!是说我这码字劲头啊!)
【PS 之 不得不爆的一料:】下章会有一个你们绝B想不到地大大大人物出现哦!那叫一个带着一脸血的登场啊!什么?你们已经猜到了?哎哟,不要啦,不要啦!“噌!”(阁子持刀一脸血地看着你们,不许猜到,不许猜到。)
最后,阁子本来是DYM第一天,怎么就变成脸上一滩血了,shit~重口了~遁去鸟~(好痛,好痛,肚子好痛痛~)
☆、生死一屁,却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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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爹不认,姨妈上阵
“何方妖孽!”
“你、你你……”那怪人看了白雷半天,直到白雷的半个身子已露出了水面。他双目一瞪,凸出俩大牛眼,两手颤抖着将脸前的头发一甩,两只铮亮的眸子恶狠狠地一瞪,黑乎乎的脸上怒意四射,一只黑手指着白雷的小脸吼道:
“妖尼玛孽!我是你亲爹啊—————!”
“……”
“…………”
白雷头发上的水珠,顺着一路肌肉抽动的脸庞嘀嗒嘀嗒的落去了他的肩上,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白雷盯着身前那黑呼呼脏兮兮的一张脸,沉默了半天。然后,渐渐开始接受这个现实。
旁的不说,单是那瞪的跟死牛一样大小的两眼珠子,还有那邋遢到人神共愤的模样,以及那肮脏到鬼哭神嚎的作风,尼玛,可不就是活生生光溜溜的狗儿爹那厮么?
“是……师叔?”白风无疑是此时三人中心理素质最好的一个了。当他从那人的脸上寻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后,带着欣喜的口吻,用那清风拂面般的低沉的嗓音,轻声唤道。
“真的是白辰师叔……”
白辰呲出一笑,接着用一副正受着万人敬仰般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朝白风微摆了摆手。
至于此时的白雷,依旧还是沉浸在石化雷劈的状态中,颤抖着一只手,二话不说,朝着自己湿漉漉的小脸,‘啪’地拍了一下。
不是做梦,疼。白雷嘴皮子一抖。
白嫩的皮肤上果真微微泛起个粉红的巴掌印。
白辰见状,不禁一怔,接着抿起丝苦笑,淌着水两步走到那白雷面前,朝双手掌心儿处吐了口唾沫,甩开膀子,抡起胳膊,举起大掌就朝着白雷的脸上甩去……
“啪——!”好是清脆的一声。这一掌下来,白雷噗通一下又坐回了水里,还未回神,就听到脸前的人嚣张又道:“丫丫的!不是做梦!你老子我还没死呢——!”
白风双肩一怔,侧目瞧见白雷一脸呆状的坐在水中,半个小脸被打的通红,若是平常,这家伙早就哇哇乱叫的在地上打起滚了,可此时,只见他眼中迷茫中泛着点红,小鼻子一红,竟又从水中站了起来。
手指一伸,指着白辰那一张黑脸,骂道:“你他奶奶的,我在外面都快被人玩死了,你、你丫要死了就算了,你居然他娘的活的好好的在这儿给我做野人?!”
白辰看着白雷一双通红的眸子泛着晶莹,先是一怔,接着若无其事的撇开眼,一手抠着鼻子,一手挠着屁股后的破布,一面敷衍地回道:
“我寻思着……就你这不孝子那抠门劲儿,待我死了连个石碑都舍不得给我立,肯那个破树皮□坟头就不错了,哼!我才没那么笨,想想,我还歹趁着年轻力壮,再生他几个……”
白雷一手‘啪’地砸在那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小脸鼓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生个毛!你就是再下十个‘蛋’,也都是坏的!”
“哼~”白辰一扭头,转眼看着那湖光山色,继续抠……
白风额上一丝水珠滑下,远远看着,就好似一道冷汗。
白雷说话,向来十句里有七句是假的,剩下三句还是走了味儿的,可刚刚说的这句,倒真让白风没话可说了。
这白辰师叔要再生几个出来,无疑,只是再为这世上填几个‘坏蛋’而已。所谓,鸡生鸡,鸭生鸭,乌龟下的像王八,应该就是这意思了。
身为师叔一手栽培起来的弟子,这么想他虽然有些不地道,可不幸的,事实就是如此。
白风一面想着,一面打量着眼前三年未见的师叔,正巧,白辰那四下乱窜的眼眸正跟他撞到了一起。白辰横眉一弯,将手指从鼻孔中一抽,在身上蹭了蹭,又对白风扯出了个猥亵的笑容。
“啧啧啧……话说,几年不见,老大你出落的……真是越来越标致了,刚才乍一看,师叔我心里几只小鹿四处乱窜,撞得那叫个头破血流啊。哎哟哟,真是怎么看……都是活生生我年轻时候的翻版啊!”
“啊——我呸——!”白雷啐出一大口。被白辰被他无视,他本就有气,眼看一年不见的老爹一见面就按着旁人夸,心中更是不爽。“狗儿爹!你又是想女人想疯了吧!说起来我就有气,你在外面惹的桃花债,要我给你擦屁股,你知不知道……俺差点命都没了!”
白雷的话似是根本就没传到白辰的耳朵里,白辰仍是一副淫|笑的嘴脸,将水里的白雷当成透明的,只朝着白风挥了挥手,笑道:“这水虽是温的,我瞧老大你细皮嫩肉、冰清玉骨的,别着了凉,走走走,师叔带你到洞里烤烤身子去……”
说罢,拉起白风的腕子就往岸边‘拖’。
白风下意思的看了师叔那握着自己手腕的那手,好巧不巧,正是他刚刚从鼻子里抽出的那只。
“师叔……”算了,好在不是他刚刚抠……咳咳,的那只。
其实这父子俩打打闹闹的情景,白风的童年,曾是看过不下千百遍的。白雷的奔流嘴,向来厉害,可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譬如这白辰,偏就不吃白雷那一套。白风看着白雷还坐在水里,眼中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可师叔的盛情又不好拒绝,一时为难,摇着头,叹了口长气。
“不许走,你,你,你……你这狗儿爹!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白雷看着那半裸着身子的老爹拉着大师兄渐行渐远的背影,和他那张对着师兄笑开了花的侧脸,鼻子一酸,泪就流了出来。
“混账老爹,无赖老爹,你,你……你干嘛这样对我!”白雷气的两手砸着水面,水花乱溅,眼泪刷刷往下掉。一时间竟也分不清他脸上的是泪还是水。
白辰依旧头也不回。白风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侧头道,“师叔……师弟这些日子,在外确是受了不……”不待他说完,白辰眸光一暗,脸色一冷。“与我何干……”
又是这句。白风蹙眉,作为一个外人,确实,他实在不宜对旁人的亲情,评头论足。只听到身后的喊声,越来越大,声中的悲意,也越来越浓。心中一紧,喉间一缩……
白雷从水中站了起来,一面大步踏着水,一面朝远处喊道:“既然不要,干嘛把我生下来!我又没求你!生下来你又不管,不是混账老爹你是啥?!你会的,啥都教给别人了,好东西,你都送给姑娘了!你当我啥也不知道哇,村里的夜香妹阿贵的生辰你都把我的木桶偷了去送他做贺礼,李铁叔儿子满月酒你把我菜刀当了换的银子,你,你……从小到大,你连个糖都没给我买过,你算哪门子当爹的?去年你走就走吧,刚立了春儿,大冷天的,我刚做的被子你都给我顺走了,你……你不是个王八蛋你是啥啊啊啊啊——————?!”
“师叔……”白风脚下一滞,脸色泛黑地看着前身的白辰。
白辰当是一怔,一滴额汗顺着他高挑的眉骨滑了下来,滑到下颚,汗珠已被染成了煤黑。
白辰啐出一口:“这小子……够记仇的。”
还不是你教出来的。白风如是想着,接着,又转身向后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当紧,整个身子,凉了一半。
白辰感到手中抓着的手腕瞬间一凉,侧头看他,却见那白风一双惊目直直的盯着身后某处,秀颜之上脸色却是白的吓人。顺着白风的眸光看去,白辰瞬间漂白了黑脸,老大的眼珠当是腥红一片。
白雷眼中的泪还未干,心中的怒气还未吐够,只见远处两人竟停下了脚步,还直直盯着自己……
下半身?
泪眼迷蒙的白雷愣愣地低头看去……
“嘶~”白雷两腿一抖,差点又落回水中,直觉自己浑身像被瞬间掏空了一样,麻麻的没了直觉,当然,也并不是真的麻,只是……瞬间遭受了太大的打击,生生把自己吓的。
只见白雷那湿漉的身子,温泉水散着道道热气,飘向空中,一身崇华的青衣长袍被水沾湿后变成了深灰色。然而,就在白雷青色腰带下的衣摆出,一滩刺目的鲜红正在缓缓晕开……
‘嘀嗒~’一滴被染成鲜红的‘水滴’从白雷的衣角坠落下来,融进水中,荡出一圈嫣红。
渐渐,白雷两腿间的那滩红色开始变浓,道道鲜红齐齐漫流下来,只是片刻,白雷所立的水中已被染成了一渠红色。
“我,我……”白雷的奔流嘴,彻底被塞住了,他完全搞不明自己是哪里受了伤,又是在何时被伤到的,看着身下那源源不断的血,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快要死了,心中一寒,两条腿更是软的哆嗦。
“别动!”白风回神,惊慌中疾步上前,心中更是揪成了一团,连脚下的轻功都提不起力。
“你别动——!”只听又一道比白风那声高呼更加嘹亮的喊声传过,只是那一个‘你’字,却是对着身旁的白风喊出的。
白辰一手拉住白风的身子,将他按在原地,不由分说,三两步如一道烟尘卷水而去,脚还未落定,一手点住了白雷身上的三处大穴。
白雷直觉一股暖流缓缓从下腹散开,慢慢向上涌来,向着四肢散去。一双满含泪水的眸子颤啊颤的,看着脸前模糊了的白辰的黑脸,一股泪水溢出,白唇惨道:
“师、师兄。我,我……我怕。我,我要死了……”
白辰闻言一怔,细眸朝着身后那愣在岸边的白风若有似无的略了一眼。白风回神,正要前来,却听到白辰又道:
“都别动!”缓缓,又不急不慢的侧头对岸边的白风说了句。“你要是过来,这小子……就真的没救了。”
白风果真不敢再上前。
说到底,这个白辰虽是个不靠谱的老爹,不尽职的崇华第子,不孝的徒弟,可是……白风不得不承认,这个白辰师叔,确实是整个崇华,不,甚至是当下整个皇朝……医术最高之人。
说他没心没肺虽是真话,可白风也深信他是不会拿白雷的生命开玩笑的。
白风没再动,只是远远看着那白雷的脸色岁依旧惨白,但身下的血,似是流的没有那么多了。
“师,师兄啊……”白雷轻声唤着,看到远处的师兄还在岸边,没有过来,颤手一伸,向着那方。
白辰挑眉,又朝白雷的颈下点了一下,手臂一伸,接着就将那晕去的白雷拖在了手中。
将他从水中抱起后,白辰淌着水走向岸边,再看那白风,同是一脸的茉白,垂在身旁的两只手更是紧的关节泛白。
“唉……”白辰叹气,低头看了眼,只见白雷那小脸上泪水几痕,两条晶莹的鼻涕在挂在人中上,虽是一副狼狈凄惨的样子,却又引人发笑。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白风小步上前,却也不敢靠近,远探了探白雷,轻声问道:“师叔,你方才说什么?”
白辰看着白风,目光闪烁。白风那一张俊秀非凡的面容一点不漏的略入了白辰的眼中,仙风道骨,无论怎看,都是一代英豪的料儿啊。白辰嘴角一扬,又是一笑,苦涩又浓,叹出口气:
“唉……我是说,果真是养出个‘祸害’来啊……”
此时正被老爹抱在手中的白雷,昏迷中只是眼皮一抽,梦中的他似是见到了什么骇人的场面。
是啊,此时的白雷又怎会想到,所谓的噩梦……只因为这一场鲜血淋漓,才正要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一定会做到的哦!】我昨晚回来的,为考试熬了几天,今天睡到了中午,一起就在码字了(拿命发誓)( ⊙ o ⊙ )!!可是我家贝贝要做手术,我亲哥哥的孩子,才四岁哦,要割掉扁桃体和增殖体,我今晚要陪床(我很爱我家贝贝的~)。不是阁子拖延,哦也觉得好对不起大家……【BUT~】偶发誓!我会带着电脑去的,明天一定补上。(不多说,继续码字~)
还请大家谅解,再给阁子一晚的时间~(鞠躬)
☆、身世之谜,父子之情
白雷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说它很长,因为这梦整整跨越了白雷十五年的崇华生活,而梦里的主人公,除了白雷,还有一个,那就是他的老爹——白辰。
白雷的童年里,对老爹最深的印象就是他高高大大的身影,那时的白雷总觉得,老爹的个头,和院子里那棵老桃树是一样高的。
说起前苑的那棵桃树,白雷小时候总是躲在那后面,偷偷巴望着。以前隔三差五的,白风就会来跟着老爹习武,自从山上多了老四和老五,这三个人都成了白雷院子里的常客。
老爹教他们的时候,模样总是特别的平和,不急不躁,在平日里,白雷是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的。有时候白雷兴起了,会偷着跟着他们练上两招,可如果被老爹发现了,下场总是很惨的。
“不许抖——!左手扳到身子后捉住右脚,右手一样!把腰拧成圈!把腚收起来,抖什么抖!再抖我抽死你——!就这两下子,还学人家偷师?!”
这就是白辰教育白雷时候的语气和态度,万年不变,其变态程度只有更高,没有最高。
白雷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师兄师弟们都在太阳下练着威风凛凛的剑术高招,自己却只能在黑漆漆的夜里把自己扭得像个麻花一样,练着这连个招式都没有的‘缩骨功’,那心酸,整夜整夜的折磨着他。
白雷记得有一回,那时真是他少不更事,傻乎乎的跑到师祖爷爷那里,跟他说了这么一段话:“其实我不是我爹亲生的吧?”
师祖当然生气。“你又胡乱想些什么呢?你可是你爹一手带大的,一个男人带孩子,你可知道有多不容易啊,些许是你爹粗心了些,你这么大了,也该体谅着他。”
“可是,我问下路村的老铁叔,他说,这世上哪有能把自己亲生的娃子丢到寒冬的冰窟窿里去的?要是有,那绝一不是亲生的。他要是我爹,能对外人都比对我好?”
“…… ……”
当时白雷的这么一段话,也曾在崇华上峰路的弟子间引起了一段轩然大波,一时间,八卦漫天。于是,就演变到了白辰不得不出面给师祖个交代的境地了。
白雷练了小十年的缩骨功也不全是没用的。就在老爹被师祖叫进屋里训话的时候,白雷早早钻进了墙角的鼠洞里,两眼一抹黑,只露着透风的半个耳朵在外面。
“你跪下。”
“……”“咯咚!”膝盖触地的声音。
白雷心中一阵暗爽。
“当年你带白雷那孩子回来的时候,我是如何与你说的?”
“这么多年了,我哪记得……”
“混账!”怒吼声。“当初你既然将他带回了,就该好好尽到你做爹的责任。当年我当你还年轻,想着你为人父了,也就晓得收敛些了。可是,这么些年了,你看看你,还是那么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教育孩子更是一塌糊涂,我、我真是……恨不能一掌拍死你!”
“师父,您老人家今儿来找我就是来拍死我的啊?哦,那赶紧,来,来,师父您年纪大了,功力见弱,来,往我这天灵盖上拍,保不准还能一击毙命。”
“白辰——!”一阵携着内力的怒吼一出,墙角露出的半个耳朵顿时落上一层灰。
白雷摇了摇,继续咧着半个下颌骨细听着。
“你、你,你莫要我说中了。是不是,这几年,白雷这孩子长开了,你跟旁人一样,都瞧着他眉、眼、鼻子,模样跟你一点都不相像了,你,也开始猜忌他是否是你亲骨肉了,这才对他不管不顾了?”
“……”
墙角的半个耳朵使劲儿往外一钻,又露了半截出来。
“白辰啊!你心中是不是还有怨?想当年,你本是我入室的大弟子,无论文武,医卜星相,你样样都是这辈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如果……如果那年我的生辰上,不是你将这个私生子带回来,我那时也不会气盛之下,降掌门之位传给了闻律。你是否……将这些……迁怒给了那孩子呢?”
“……”
墙角外露的一只耳朵,微微一怔,泛着丝青白。
许久后,才听到那沉默了半天的沉声,冷不丁的啐了一口。
“噗——!我说老爷子,年纪大脑子不好使您就歇着呗,我瞅闻律比您可强多了,您该退隐退隐吧!天天儿的搁这儿胡寻思,要不愁的你连腿毛都白了么。”
“你、你你!为师和你说正经的,你还在这儿给我没正形……”
“我就是说正经的啊!”白辰笑道:“首先,我是压根儿就没稀罕过崇华掌门的位子,额滴天神啊!一辈子不能成亲啊!现在连衡汝派那群老尼姑庵的掌门都允许成家了,崇华这百年不变的地狱式铁规,打死我也不干啊!再瞧瞧咱崇华那群弟子,那叫一个大火烧过野竹林,一片光棍杆子啊!一群男人身上的臭汗味,真真是叫咱提不起劲啊!这掌门的位子,你传给闻律,不但是祖宗有幸,我白辰更是乐的鞭炮锣鼓齐响哇!”
白辰笑了两声,正音又道:“其次,雷子确实长得……嗯,埋汰了点。我这炯炯有神的大眼没传了去,想不到连我这高大威猛的身板也没让他摊上。但是,师父,你大徒弟我在医药占卜上的造诣,您是最清楚的,师叔他老人家一身绝活全在我身上了,我今儿也把话撂这儿,回头你给大家伙说道说道。咳咳,白雷这货,真真切切是俺这优良种子培育出来的原版货——我白辰的儿子!您也说了,我是当爹的,那我咋教咋养,都是我自己的事儿,以后旁人啊……就别再说三道四的了,俺耳屎重,说了,也没用!”
就是从句话之后,白雷愣是在墙缝缝里半信半疑了自己是白辰亲生娃子的这个事实,不过,说来也怪,就在那一刻,不知为何,白雷有一瞬……觉得自己有这么个爹,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的……
…… ……
…… ……
“呃……”梦醒了,白雷晃了晃脑袋,还有点晕。
他坐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个山洞里,身旁有堆篝火,烧的正旺,烤的他身上暖烘烘的。
白雷巡视了四周,终将视线落在了山洞不远处一个角落里躺着的‘裸尸’上。
初看清时,白雷吓出了个冷战,直到借着火光又看仔细了,才发现那人身上还竖着几根银针。就在他想上前看个清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也多了几根针。
两条腿,胳膊,还有下腹,尤其是他的下腹,被扎了七八根针。
确切的说,不止多了些针,而且,白雷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换了。原本穿在白雷身上的崇华服正在篝火另一侧烤着,看样子,也干了大半了。而自己身上现在正穿的,却是一身黑衣。
看到这儿,白雷不禁侧脸又看了那角落被扒干净的那‘尸体’一眼。
‘阿弥陀佛,冤有头债有主。虽穿在我身上,可不是我扒的啊!’
念叨完了,白雷恍然又想起一事,他记得,失去意识前,他身上……流了好多血?!
于是,赶紧掀起衣服,发现腹部安然无恙,拉开裤腰,再向里一探,依旧没有伤口。
怪事!实在是怪了事了!
白雷一时间云里雾里的,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了,想起身探查一番,却又觉得下身无力,甚至有些不听使唤,两条腿沉沉麻麻的,抬也抬不起来。
白雷不愿放弃,两只胳膊撑着身子,向洞外挪动了两下……
…… ……
湖光月色映,烟雾似云腾。
巫峡山断崖之下的景色,真是有些出乎了白风的意料。入了夜,这里不再是浓浓的黑雾,也没有了刺骨的山风,而是一副明月当空照,温泉石上流的画卷。
白风坐在石洞外的一块大青石上,夜风吹着,身上的衣服早已干透。他侧头看了眼仰躺在那里的白辰师叔,只见他对月闭目,翘腿而卧,好不自在又惬意。
白风不禁松了一口气,看师叔这般轻松,看样白雷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正想着,不料那双闭目一睁,正对了上来。
白辰打量了白风一番,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唉……我真怀疑,当初我是不是抱错孩子了。我白辰的儿子,起码也要有你这副神韵才行嘛!唉,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
说到这,山涧恰一道寒风拂来,似是从那山洞中无端掠出的,不待白风扭头看去,却又听白辰道:
“不过还有句话说了,一物降一物。我养出个能降住高人的,倒也不坏……”说罢,露出了一脸的坏笑。
白风未明白他的意思,倒也无心细问,只是心中还有未解的疑惑,于是轻声问道:
“师叔,有一事……弟子不知当不当问。”
他侧头,一手伸进鼻中抠着,不经意地问道:“啥?有话直说。”
“其实白雷他……是不是……”
白风话未尽,白辰猛地一怔,一双大眼直直盯着他,便又听白风继而道:“他,可是有什么隐疾?”
白辰睁圆的双眼一缩,挺起的身子又倒了回去。讪讪道:“没劲没劲,真是没劲……”说罢,侧头又瞥了他一眼,说:“难得我挑起了一番要看好戏的心情,那傻子就算了,你小子就不能机灵点啊!哎哟,急死我了……快操死我这颗干瘪瘪的老心算了。”
“师叔何意?”
白眼一翻。“我终于明白为啥崇华是大火烧尽的野竹林了,尼玛!一个个都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四肢发达那啥萎缩啊!”
白风紧蹙的双眉越挑越高,记忆中,这个师叔似乎真的是一点没变,总是爱随性而语,有时还会自言自语,总是,常是旁人无法参透的。
见自己问出的问题石沉大海没了音信,白风倒也不急,抬头看了会儿月亮,待身旁喋喋不休的师叔念叨完了,这才试探的又问了句:
“师叔,你说白雷他机缘巧合下得了这‘心思神铰’是否,百病可除,百毒可解?”
白辰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不说还好!丫丫的!说起来我就有气!”
白风淡淡地看向他,白辰侧目一怔,清了清嗓子,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躺了回去。“咳咳,那个……是,是心思神铰!哼,这世上还有啥能破了我‘天一神针’的封针之术的?啐——!前年腊月里我给他占过一卦,说什么一年后‘枯木逢春,冬雪融泉,大利西南,身旺、运旺、桃花旺!尼玛!想不到……旺的,连‘心思铰’都让他弄了去了。’”
白风浅笑。“师叔果真是爱子,正是父子情深……”
白辰冷不丁打出个哆嗦,又白他一眼。“你平时和雷子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笑?也这么说话?”
白风一怔,不明。
白辰扯着嘴皮子。“这些‘渗人’的话以后少说,有时候鸡皮疙瘩起多了……人会颓的。”
白风依旧摸不着头脑,只能皱着眉头附和的笑笑。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和白雷说话,虽然唠叨,可起码沟通起来,要比这个师叔轻松多了。
“唉……我是老了,雷子以后是死是活,我也操不上心了。甭管亲的,拾的,我啊……也算没啥遗憾了……”往后一仰。
“他这一世,能有你这样的父亲,当是三生的幸事。师叔的用心,他终会明白的……”白风亦仰面,半块明月映进他眸中,如泉粼粼,柔而清冽。
白辰缓缓的转过脸来,看着他沉思的模样,一阵深思,轻声,问了句:“我就纳闷了,你凭啥……一直都认定雷子是俺亲生的?”
白风缓缓对上他诧异的目光,抿起一笑:“那不是很明显吗?”
白辰把嘴角不自觉之下流出的半条哈喇子‘哧溜’一下吸了回去,摇了两下脑袋,扑闪了两下桃花眼。
“师叔,你一走就是一年……连个音讯都没有,师祖和师父派了那么多人四方打探都没有找到你的消息,而走之前,你就只去过乾洞的‘地牢’,接着就没了踪迹。其实,这一年……你都在这里吧?你当初……也是来这巫峡山寻‘巫绝石’的吧?”
白辰的嘴不自觉的微启,眼中净是意外之色。
“所以我刚刚才会问师叔,白雷之前是否有什么隐疾。当然,以前弟子也只是怀疑,弟子医术又不如白晴,虽问过他,他也给过我‘无病’的结论,但……”
“那你咋知道的,那小子自己跟你说的?”
“他如何会跟我说这些。只是……我记得,几年前开始……他一到入夜的时候,总会跑到树下哭上好一会儿,而且,很明显的是,最近的几年……白雷的身体,除了脸部一些肌肉的细微变化,而他的五官还有身高,几乎都没有变化,虽说是比常人慢了些,但这……还是无法不让人怀疑吧?”
白辰心中惊异。原本当他是个绣花枕头,原来,这白风还是有些心思的。崇华派上下那么多人,连白洛英和白闻律都没能看出来,他却发现了。
很明显,不是白辰的‘天一神针’漏了破绽,而是……他观察的太仔细了,对于白雷每一个细节的捕捉,他,是真的用心在去看的。
白辰被他将了一军。无奈中,倒也只能苦笑笑:“哼!被你知道了,倒也无妨。是,我走前是去找过莫孤恒,他自然不肯交出‘心思铰’,哼,要早知道会被白雷这小子摸了去,我还用玩命儿的跑到这山沟沟里来找什么‘巫绝石’?尼玛!这老天果然是够坑爹的!这山底下都快被我翻遍了,就没见着个乌黑带磁的石头,还把爷儿折磨成这样,哼!亏大了,亏大了,这回真是亏大了呀——!”
白风看着白辰那抓耳挠腮追悔万分的样子,心中却是明了,这个别扭的师叔,只看他微微发红的脸颊,便可知……他只是在掩饰害羞的情绪而已。
“咳咳,我告诉你,别恶心吧唧的说我什么‘爱子心切’啊!实话告诉你!多年前,我在白雷身上施针,那啥……封了他几道没啥大用的穴位,我寻么着将来再给他解开,谁知他骨骼太过惊奇,不出几年银针封到了骨缝里,我花了三年时间都没解开,我,我是……眼看他一天比一天大了,口口声声喊着要娶媳妇生孩子的,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总不能眼看着他玩了自己又害了别人啊!我着急了,翻遍奇书异志,才发现……只有这心思铰才能解他体内的封穴,恢复他的女……”说到这,白辰猛地一怔,最后半个字像卡在喉咙里了,他硬咽了两下,吞了口下去,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