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风有些奇怪,可大概的意思他却是明白了。这个师叔,无非是在为自己‘疼惜儿子’的善举找个台阶下罢了。
“师叔,其实……还有个事,我若说了,你可不要生气。”白风带着一脸的浅笑。
“啥?”
双目含光,盈盈如月。“师叔也该记得,五年前,我曾因大病而闭关,出关那时,白雷身受重伤……卧病在床。其实,那时,我也曾暗自去过三回……”
白辰脸色一白,眸中窘色飘忽不定。“那、那,那又怎样……”
“第一夜,我去时,白雷昏迷,我见师叔守在床边,为他制药换药,未曾合眼;第二夜,白雷依旧未醒,师叔续半日内力,煎药喂药,未曾合眼;第三夜……”白风微顿,唇边缓缓抿起一丝,柔声又道:“那夜……白雷昏迷中高烧不退,师叔守在床边,施针用药,我那时……看着师叔紧握着他的手,听着师叔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数十遍后,泣不成声……”
“现在想起来,那……是弟子多年来,也是记忆中,唯一一次看见师叔……流泪的样子。”
“你、你你你你……你!”白辰此时已是一张猴腚脸,嘴唇更是红的发黑。只见他颤抖着手指对着白风那一副好是得意的样子点啊点的,却迟迟,骂不出一个字。只得在心中暗道:
好小子!拆我台?尼玛!没听过惹谁也别惹未来丈母爷嘛!想进我家门?到时候看我怎么加倍玩儿回来!
“哼!”白辰挑眉,用鼻子喷出一口热气,翻身从石台上跳了下去,三两步跑到那热气缭绕的温泉边,‘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咕噜噜’吐了几个泡泡,沉下好久,未再露脸。
白风看了会,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末了,扭头又看向了那火光微暗的山洞间,只见那里一团黑影在火光中细细的颤抖着,俊颜上的笑容,扬的更高……
…… ……
此时的白雷,哆嗦成了一团兔子,却不是被谁吓的。只见他一手死死的捂在他大开的嘴上,两行青白的粗条鼻涕顺着他的手流淌下来,白雷一双牛眼,此时更是腥红的吓人,眼中满满的泪水,一波又一波的涌出来,断也不断,早在脸下湿成了一片。
他虽用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呜咽的口,但无法控制的,还是有几声细细的‘呜呜’声,传了出来。久久,才在满脸泪水中,武侬道:
“脓、脓……侬这锅……狗儿爹……呜呜……”
白雷的肩头还竖着三四根银针,因为他全身的细颤,正摆动个不停,映着洞外那明亮的月光,跳动着,好似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阁子刚赶回来,妈呀,气都没顺呢~~~~先发吧~后话再说。
【想起个此时极为配合小雷子心情的图~】
呼~伦家这次字数很客观滴有木有~唉,欠文的感受真心不好~忐忑不安滴~(两头跑,阁子还是很不放心的。俺家贝贝手术完现在医生又说要在她耳朵里插个管子,不然后期很容易发炎。我感觉我现在真的要疯了,做梦都是她惨白惨白的小脸,心跟针扎似的。)
保佑!保佑!保佑我家贝贝快点好起来吧。
☆、非儿是女,身份曝光
那天夜里,打从听完白风和老爹的对话后,白雷就奔泪了,然后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半醒半梦间,白雷感觉到有只很厚很重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轻轻拍了拍,然后,那大手将他抱起,放到洞穴最里面的位置。落下时,白雷感到那股力很轻,很小心,很温暖,只是……梦中的白雷还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若那人身上没有那么臭……那就真的完美了。
白雷被放在一堆草垛子上,软软的触感,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深眠。
梦境总是仿着三分现实来展开的,于是,就有了白雷的这个‘美梦’。梦里,狗儿爹白辰掏出他今生全部积蓄,然后拉着白雷上村角的丫丫家提亲。梦里最长的片段,就是白辰在丫丫家一直说着自己的儿子是如何如何的优秀,是多么多么的难得。最后,白辰更是当着朱丫丫和朱哼一家人的面,打开个箱子,指着里面金光灿灿的珠宝说,‘都是我给俺儿的’!
‘嘿,嘿嘿,嘿嘿嘿。嘶~嘶嘶~’(口水声)一个梦下来,白雷也不知发出了多少次这样惊悚的笑声。
夜月无声,微风催梦。
夜过了一半,白雷再次蒙蒙欲醒的时候,明显感到身上重了些,眯眼间,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崇华服,是他自己的那套,此时已经干透了,有这件外衣盖在身上,果真暖和了不少。只是……不知是谁给他盖上的。
白雷眨巴着眼,看到墙上映出个人影,就坐在他身后的墙边,火光将他半身的剪影投在了墙上,动也不动,似是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白雷看着看着又有些犯困了,却听到寂静的山洞里,轻浅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他的身旁。
白雷微颤抖了两下睫毛,他想睁眼去看,却又因为太困,始终提不起力,结果,还是闭上了眸子。
这时,停在白雷身旁的那人,微鞠下身,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
接着,伸手附在了白雷的唇边。
那是比白雷的皮肤要凉上好多的一只手,轻轻的摸过白雷靠近地面的那半张脸,那手滑过的瞬间,将白雷前时在梦中流在脸上的口水,擦去了一大半。
白雷虽闭着眼,脸上传来触感还是彻底激活了他潜在的思维意识,他开始极度的纠结,纠结着是否要睁眼看看这‘为他擦去口水’的好心人。
可是,可是……纠结归纠结,他却始终未睁开眼睛,因为,就算真的睁开了,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脸前的人。
就在这时,白雷的脸上又传来了陌生的触感,那是很柔很柔软,类似于布料的东西,就白雷的经验来说,像是里衣的袖子一类的东西,那柔软再次轻轻的,擦净了他脸上剩余的口水印。
闭目中的白雷喉间一突,更是连喘气都忘了。
实在是太好奇了!白雷脑中如风过境,千思万绪都乱掉了,他恨不能立刻睁眼去看个明白,却……直到脸上的触觉消失,还是没有睁开。
当白雷在心中第一千遍骂着自己‘没出息’的时候,‘那只手’已游走去了他的发间,缓缓撩起他落在眼前的垂发,别在耳后,当那冰冷的手指蹭过火燎般的耳廓时,睡梦中的身子,轻颤了一下。
如何不颤啊!作为一个‘纯’爷们,白雷活了半辈子了,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这种感觉,这种……这么说呢,好似,有些熟悉,又好似……
唤醒了白雷心底……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白雷紧绷的神经直到那手指离开他肌肤的一瞬才松懈下来,原以为会松下一口气,可又在它抽离的一瞬间,白雷感觉到,一种近似于失落感的那种情绪,在渐渐攀上心头。
白雷微微睁开一个眼缝,看着脸前的墙壁,果然多了一个人的影子,可是,影子是看不到人脸的。再后来,那人影离开白雷了身边,静默的,像他来时一样,悄然的离开了山洞。
篝火还盛着,噼啪作响。
白雷紧了紧盖在身上的外衣,手间却平添了几分莫名的凉意……
没有人看到,就在白雷身边不远处本该睡着的那一双眸子,悄悄弯了一下,嘴角抿起个高高的笑,久久未落……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 ……
…… ……
断崖之下,天亮的时间总要比外面晚一些。
白辰习惯了等天大亮才起床,断崖下虽多了两个住客,其中还有一个是他亲儿子,不过,这并没有影响白辰的睡眠,日上了三竿,白辰终于抻了抻老腰,理了理身上唯一的一块遮裆步,眯着眼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直到适应了外面的光线,白辰才把手从额上拿了下来。这才看清在温泉水旁竟蹲着个黑色的身影,瘦瘦小小的,不知手里在忙活些什么,空中还隐隐传来些烤肉的香味儿。白辰忍不住的扬起个得意的笑容,甩着胳膊走了上去,一面清着嗓子吼道:
“哟哟!昨天睡那么多,今儿起的可是早了啊!你丫小样的,挺会享受啊!捣鼓啥好吃的呢?给爷儿也尝尝!”
说着,白辰迈了三两步上来,只见眼前那黑色的身影一个转身。
“咯咚!”白辰一脚没站稳,摔了个大跟头。
“尼玛!大白天的!你搞鬼啊!”白辰坐在地上,一手指着白雷的鼻子,一边熟练的骂道。
白雷无辜的撅着嘴,撇了老爹一眼,接着低头在身边的水中一照。白雷那平日里圆咕隆咚的一双大眼变成了两条细缝,远了看,还真像个在个肉包子上切了个口,而且,这包子还是黑红色的。
也难怪老爹会吓成这样,白雷自己用手戳了戳那肿的老高的眼皮,‘嘶’疼的他一阵吸气。
“你、你……你这是拿眼珠子敲核桃了?!”白辰探着头上来幸灾乐祸的瞧着。
要是平日里,白雷早暴跳如雷的和他顶嘴了,可今天,他偏是一反常态的咬了咬唇,一字没回。最让白辰瞠目结舌的是,白雷居然还给白辰递了一样东西过来。
“那啥爹。没,没捉到鱼,这,这水里……都,都是些泥鳅什么的,这只最大了,刚刚熟,你、你爱吃不吃!”白雷快速的说完最后那句,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将一只插在棍子上的烤泥鳅塞到了白辰的手里,一扭头,又跑去水边。
白辰眼也不眨的愣在原地,持在手里那黑乎乎的泥鳅,倒像是插在个石像上的。
一阵风起,一抹银白的身影从山间纵步而出。轻功如飞,直到落在白辰身旁,这才将手里拿着的几个果子放在了地上。
见师叔始终动也不动,像被点了穴似的,白风问道:“师叔,你怎么了?”
白辰僵硬的扭了一个脖子,嘎嘣嘎嘣的,脸朝着白风,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将手中的‘食物’递了过去。
“我是真没想到啊,不,其实,曾经我也曾想过有这么一天,但,但也……太快了……”
“出、出了何事?”
白辰晃了下手中的棍子,激动道:“谋杀亲爹啊!那小子给我投毒啊!这货绝|逼是要毒死我啊——!!!!”
白风面色一黑,看了看不远处在水中捞‘鱼’捞的全神贯注的白雷,又看了眼脸前义愤填膺的师叔,大概了解了师叔的话中意思,苦笑道:
“我看着他抓的,看着他烤的,怎会有毒……”
白辰一怔,又看了眼手里那瞪着俩焦黑色眼珠的‘东西’,摇了摇头。“尼玛!我不信!你瞧!这货本身就是带毒的!”
白风无奈,伸手撕下一块泥鳅肉,放进口中,吞了下去。
白辰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的将视线移了回来,侧头刚要看看那远处的白雷,这一看不当紧,一双老腿又是一软。
只见在立在浅水处的白雷,莞尔投来一笑,面上缀着两团粉红,肉包子眼眨巴几下,挑出个走了味儿的媚眼儿,接着又垂下了头。
“刚,刚刚那货是个啥?!”尼玛,我一定是瞎了。
白辰当时恨不能立马甩自己一耳光。碍于‘师叔’这层崇高的身份,他硬是给忍下了。
“额滴天神啊!白风啊!我昨晚下针的时候都扎哪儿了……”深深咽下一口。“过了一晚,这,这明显货不对版了啊!”
白风笑着,也向那平日里不常见的神情多看了两眼,浅浅道:“父慈子孝,这不挺好的吗?”
好毛!
白辰使劲儿翻出个白眼,挠了挠裸|喽的胳膊,只见上面密密一层都是鸡皮似的小疙瘩。
“俺娘哎……”白辰叹出口气,摇了摇头,一身沉痛的样子,转身向山洞里走去。
“师叔,你去哪儿?”刚出来,又回去?
白辰头也不回,只随意的摆了摆手,口间,微弱的声音,自语道:
“尼玛!歹赶紧把他身上剩下的针取出来了……这是要乱啊!再做不成女人,他这是要成妖儿啊!俺娘哎……”
白风远远看着那渐渐没入山洞的一副背影,不知为何,却第一次觉得……这个师叔,竟真有几分当爹的样子了。
在他不远处的白雷,还一面照着水面,一面练习着那抽风似的‘笑’。心中还暗自捉摸着:除了这双眼骇人了点,其他的,还是可以的嘛。
其实,这双肉包子眼,一部分,是白雷前半夜偷听了老爹和白辰的对话后,鬼哭神嚎哭的;还有一部分,是后半夜,心力交瘁失眠导致的。
白雷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耳廓,昨晚那冰冰凉凉的触感,依稀还在,便是想着,也让白雷禁不住的一抖。
到底是谁呢?
到底是老爹,还是大师兄呢?前半夜洞里睡着一个了,可白雷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这两只都是睡在洞里的,这就更难猜了。
如果说是老爹,放到以前,白雷肯定是打死都不信,可经过昨晚那番话,他开始重新审视过去十五年中老爹的为人了,他的狠他的绝,不过都是装出来的,事实是:他只是死要面子的把父爱表达的畸形了而已。
那么,老爹替儿子擦擦口水,替儿子,撩撩头发,完全……没什么的吧?
可是,如果,如果有那么种如果……一开始,睡在洞里的那个才是老爹,后来进来的……是……
“尼玛——!肿么可能?!”白雷面颊通红,猛地抡起胳膊,砸在水面,溅起了一片水花。
带着一脸的水,白雷侧脸向岸边看去。只见那石堆间,白衣翩翩,如谪仙临时,不必学佳人倾城一笑,只是那淡淡的眼眸看着这边,已是倾国之色……
白雷瞬间瘫了双肩,松出口气,向着水中的倒影一看,苦笑:“白雷啊白雷……醒醒吧。”
…… ……
那早上,白辰抱着半死的决心吃了那串凉透的烤泥鳅,那腥味儿明明闻着就蹿,他却硬是连鱼骨都吞进肚里了。
结果白雷跟犯了病似的挽着裤腿硬是在水里站了半天,盯着水里,眼放绿光,更是背上了‘巫峡山泥鳅杀手’的名号。
白风怕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想去阻止,白辰却说,在温泉水里多泡泡有益于疗伤,于是,且任由他去了。
岸边剩下的两个男人,终于冷静下里,开始思索当下比较重要和迫切的一个问题:怎么离开这里。
“师叔,你当初来寻巫绝石,只得了下来的法,就没考虑过如何上去吗?”
“咳咳,我自然考虑过……”白辰停顿了一下,思索一番,泄气地又道:“得得得!我认,我那会儿拿着牛筋索,数千尺数万尺都能任其上下,谁、谁料到……这山石间有腐蚀的毒液,绳子……半路就断了,那啥……我也是摔下来的。”
“……”
“看什么看!就算我是摔下来,那也是华丽丽的摔下来的,我进水的时候,那叫一个空中旋风大转体,斜切如水,水花小而轻,完美至极啊!不像你们俩,很山洪似爆发的……”
“……”白风点头,笑。
“咳咳,甭管出不出的去,都把这事儿给我烂肚子里。”
“是……师叔。”白风点头,继续笑。
“小子,你要是乖乖给我保守秘密,我也告诉你个秘密。”白辰挤着眉毛,凑上前来。“保你超值!”
“是什么?”
白辰目光向着不远处水中的身影一撇,转回头,得意地笑道:“呵!说出来!足以触目心惊,惊天动地,地动山摇啊!”夸张的排比说完,低声又道:“你可听好了,我其……”
“啊——!”“噗通!”水中传来一道呼喊。
白风反应极其迅速,只听得水边白雷的喊声,轻功点水而去,一手将他从水中带出,又是几步,回道了岸边。
“可是呛到了?”白风赶紧上前查看他上下。
白雷呸着嘴里的水,一手却指着天上,一脸的水,道:“啥玩意儿,抢我衣食,杀我父母,我,我与你不共戴天啊!”
远处的白辰闻言,登时脸一黑。“尼玛!你老子我还活着呢!”
此时白雷的话,只中了一半。就在刚刚他一手逮住了那老大的黑泥鳅,才刚捞出出面,猛地,一只不知哪儿飞来的大鸟从他手中夺走了那泥鳅,还把他惊到了水里。
抢他食物是事实,杀他父母……实属杜撰。
白风和白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有一只鹰似的大鸟盘旋在水面上。
白辰眼中一亮,用手吹了个哨,那大鸟好似真的听懂了,扑腾了几下就落在了白辰的胳膊上。
“这鸟你养的?”白雷惊。他惊的不是老爹能把鸟训成这样,而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放着如这次美味,他老子的居然没烤了吃?
不寻常,绝|逼的不寻常!
白辰从那鹰的脚上取下个小竹筒,然后摸了摸他的毛,一晃胳膊,那鸟振翅又飞。
白雷二惊。“这鸟丫是送信儿的?!有这货,这都一年了,你咋不给我们捎个信儿?”
白辰脸色一僵。“这鸟是这山沟沟里的,不认识外边的路。”
“那你绑在他腿上的是啥?”
“求救信。”
“啥?”
“当初我驯养它,就寻思着,放它到处飞,总能被谁看见吧?里面写着我在这呢,只可惜,一年多了……没人回过。”
白风悄悄移开视线,看湖光山色。
白雷嘴皮子一抽。‘尼玛!真想骂出口啊!你找人来万丈深渊下来救你,有脑子的都会骂你两句,碰上没脑子的,最多也就给你烧根香吧!’
“唉……靠不住!果然都靠不住啊!”白辰叹了口气,接着对白风又道:“事不宜迟,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啊。白风,走,我带你去这山后面看看,我就是从那儿摔……咳,攀下来的,我们一起去研究下,不久前我研究出条路线,也和我来参谋一下。”
“嗯。”白风点头。
“俺就不去啦,怪累的!俺……就给你们准备吃的,完了,那啥,我再回去歇会儿。”白雷说着,又朝温泉水里走去。
白辰刚要开口,欲说什么,却听一旁的白风快了一步,开口道:“先别弄了,我多弄些果子回来,你今天就休息吧,赶紧回去把衣服弄干。”
“啊?”对视了几下,脑袋一垂,应道:“哦……”
白辰微怔,未几,嘴角却是抿出一抹浅笑。
两人向着山后行去,白辰在前,白风紧随其后。
“对了,师叔,你刚刚的话未说完,你说,有个秘密……”
白辰未回头,凝着一脸的笑意,负手摇了摇头,只道:“那啥,我改变主意啦!我年纪大了,胳膊肘子可不能再向外了,经不起糟啊。”笑了会儿,又浅浅自语了一句:“这秘密,还是歹先让他本人知道啊,嗯,死就死吧,还不都是自己种下的祸,早死晚死,都一样嘛……”
“师叔,你说什么?”白风上前几步。
白辰却不再说了,笑着,脚下像个孩子似的跳着拍子步,左蹦蹦,右跳跳,没几下,竟又把白风甩到了后边。
…… ……
天色渐黑了,白辰心里一直揣着心事,于是吩咐白风去寻野果,自己先一步回山洞。
距离山洞还有数十丈的时候,白辰先闻到了那浓浓的烤鱼的香味,三两步跑上前来,只见在山洞口果真插着四五个烤好的大黑泥鳅,旁边还支了个火堆,给那几只泥鳅一直加着热。
白辰走到洞口盘腿坐了下来,一侧头,正看到白雷那湿了的黑衣就凉在洞外的大石头上,心想着,他必定还在洞里烤着火呢。
“咳咳!”白辰清了清嗓子,心想着来时练了一路的说辞,深咽下一口,才说道:
“那啥!雷子啊!老爹有个大事儿要和你说,但是吧!咱先说好,这事儿啊,有点儿……怎么说呢,反正吧!以前的事儿呢,以后我再慢慢给你解释,现在呢!你要做的就是相信你老爹的话,咳咳!明白吧?”
白辰竖起耳朵,听到洞里果然传来了‘咚咚’的几声。
白辰笑,又道:“哎!这就对了!咳咳,老爹以前对你,甭管咋着,你现在是不懂,反正都是为你小子好!说到底,以前我骗你,那都是有苦衷,都是为了……为了,你这个……”
白辰结巴了半天,舌头进进又出出打了好几个结,却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哎哟!”白辰索性一个起身,朝着山洞走去,迈了两大步,停在那洞口处,提了口气,正言道:
“雷子啊!其实你不是人!啊,不是!呸,错了,你不是男人,更不是无根之人,因为!你是个女娃子!真真切切,从里到外,你都是个女人哇!雷子!你是女的——!”
生怕重复的不够多,生怕里面的他无法接受。
白辰说完,瞪着眼,又等了很久,渐渐,山洞里,缓缓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雷子……”白辰看着他那张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小脸,难得有了几分不忍。
接着,白雷那双肉包子眼,渐渐清晰,在白雷的巨力下,那条细缝被他瞪成了露着肉馅的肉包眼。
然而,白辰的目光却不是停在那里,因为……
就在白雷细颤连连的脑袋下,横着一个铮亮的匕首,不偏不倚,正指着他颈间的动脉。而就在白雷的身后,同时走出一人,就是他用匕首挟持了白雷。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会有谁能来到这儿呢?
白辰的震惊还未停歇,山洞暗处,又走出了五个人,皆是一身黑衣,身材魁梧,虽是黑巾掩面,却都有着一双黯无神色的眼睛。
“你、你们……”
一张茉白如玉兰般的俊颜从白雷的身后移出,那是一双不同于他身后黑衣的眸子,黑暗中,亮得出奇,嘴角噙着一抹诡异难测的笑容,淡淡道:
“今天,老天爷怎的一次为我宁斯……准备了这么多的惊喜呢?”
“…… ……”
作者有话要说: 【PS的话】:阁子,真的不行了,眼睛都快闭上了,牙没刷,脸没洗,发上来我就要去睡了,明天哥哥陪床。我要补个觉。
☆、白辰追忆,宁斯之殇
白辰看着宁斯抵在白雷颈下的匕首,锋利直指动脉,白辰暗自提着一吸,却也不敢妄动。
“老,老爹……”白雷双腿开始打颤,因为这次真不是开玩笑的,他分明感受到那冰凉的匕首与他的小命就隔了一层薄皮的厚度。
白辰自然读懂了白雷那求救的眼神,眨巴了两下眼,接着又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摆了摆手。“那啥,你们忙,不打扰了……”说罢,转身就走。
宁斯含笑的眉头一挑,侧目看了眼白雷,只见他一脸惨白,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宁斯忍不住地嗤出一笑,提声道:“看来,你这个老爹不太疼你这个……‘闺女’啊!”
宁斯最后这二字一出,还刻意的加重了语气,听得白雷浑身一个哆嗦,惨白的脸皮上挤出个比‘屎’还难看的笑,说道:
“我、我那狗儿爹的话……我都不信,以、以你的智商……不会信了吧?”
宁斯笑着,故意从白雷的身后圈住他的腰,脸凑近他的耳边,吹着气儿说道:
“我这人……向来谁的话都不信,只信我自己实践过的东西。”
我雷感觉耳边被他的热气儿吹得发痒,浑身的汗毛更是根根直立,忍不住的歪斜了脑袋,就在他歪头的这一瞬间,白雷只感到一阵凉风略过脸前,又听‘叮’的一声,再抬眼,却发现脸前竟多了个黑衣。
事情发生的太快,白雷的拙眼自然没看清全部。就在他刚刚歪了脑袋的一瞬间,原本已退到洞口的老爹,出其不意的竟又杀了回来,也不知他从哪儿掏出来的银针,直冲着白雷身后宁斯的天门正中刺去。
只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
明明连宁斯自己都未发觉,偏偏,那站在宁斯身后的黑衣居然快得好似闪电一样,挡在了宁斯的身前。
结果,那银针正扎在了黑衣肉盾的额头上,黑衣动也不动,直到宁斯说了句‘退下’,那黑衣才横了两步,又闪到了后面。而那根银闪闪的针,还树在他的脑门上,像打在石板上的。
白雷是早就见识过这群‘冢卫’本事的,本也算见怪不怪,可不知为何,白雷还是有种感觉,这些黑衣,似乎比上次见到的那些,身手更快,皮肉也更加坚硬了。
白辰见自己的偷袭未成,倒也未怒,侧头啐了一口,碾了两脚。“我当我才离开没多久,江湖上又多了几号顶尖儿的高手呢!原来是些‘行尸走肉’……”
宁斯嘴角微扬。“我倒是差点忘了……这‘神鸠术’,崇华派也有个懂行的。只是……前辈你虽懂得‘神鸠术’的原理,实实在在的活体,这还是头次见吧?”
白辰双肩一怔,眼中一暗,细眼又将眼前的宁斯打量了几遍,面色微白,恍恍中轻道:
“你不但懂得这针法,还……知道它的名字。”双目一怔。“你、你说你叫……宁斯?”
宁斯莫名,却也未回。
被宁斯圈在手间的白雷朝着老爹一阵挤眉弄眼,这下,白辰却不再是装的,而是……真的对其视而不见了。
他将脸前的宁斯仔仔细细看过一番,口间,隐隐唤道‘神鸠术’‘神鸠术’‘宁斯’,直到……他终于将眼前这人的面容,与记忆力的某个片段,渐渐联系到了一起……
心中一片震惊。
其实便是只有这‘神鸠术’三字,白辰业已想到了他的那个前师叔——白孽霜。白辰十岁被带回崇华山,同年,拜在白洛英的门下,作为崇华当时的入室首席大弟子,他更是文武双修。白辰一身武艺都是承自师父白洛英,然而他真正最擅长和喜好的,却是师叔教他的医卜之术。
说道‘天下第一神医’这个名号,纵观皇朝上下数十年甚至百年间,只有‘白孽霜’三字,堪当此名。
俗话说,天妒英才。将这话用在他这个师叔身上,到也算应景了。
白孽霜这一世,在外人眼中,只得二字‘怪医’。他除了一门心思的钻研医术,别无所求,亦无所好。他脾气怪异,时而暴躁时而癫狂,教不教,教谁,都是看他心情而定,那时包括白闻律在内的一些崇华弟子都在背后唤这个师叔作‘疯叔’。然而,白辰,却是崇华派,甚至可说是这世上,唯一的一个,打心底里佩服他,敬仰他,还有……了解他的人。
白辰是白洛英带回门下的,所以,即便当初白辰动过想要拜入师叔门下的想法,却也未曾实现过。
白孽霜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医术而活的,白辰渐渐明白,师叔的严厉和对弟子的暴怒不过是他希望行医的人要更加严谨的对待生命,师叔的眼中不过是为了救人,为了活人。他自创的‘天行针’、‘百脉通络法’还有‘万血归一术’等一些医疗之法,至今,已不知救了多少将死或绝症之人。这些救人之法将流芳于世,千百年后,为人称颂。只是,又会有谁记得,那曾是一个除了‘怪医’,旁人连名字都唤不出的崇华前辈的毕生心血呢?
因为,他被崇华派除了名,甚至,死后连一个牌位都不能立。
师父曾说,人错一步,一生误。而在白辰看来,假若再给师叔一次机会,让他再选一次,他毅然、决然,还是选择那条路,就像他十年前那样……至死,不渝。
而害的他身败名裂,一朝沦为魔道之流的,便是这‘神鸠术’。遥记得当年……
‘师叔,你给我留下那么多医书,可、可这本神鸠术,为何里面是空的?’
‘疯子!这等邪术,你要学了,莫不是要和我一起入魔道?’
‘师叔,你救了那么多人,怎么会是魔呢?’
那时的师叔,一反了多年的常态,竟笑得好是慈祥,摸着白辰的稚嫩的脸庞,用一个长辈的口吻,对他说道:
‘你啊……还小,将来倘若有一天,你遇见个人,为了她……你宁生宁死,宁背千古骂名,宁遭天怒人怨,只为……守她一世,你却觉得,这世足矣。’
‘白辰啊,师叔我这辈子……够啦!’
后来,师叔就真的走了。他走那天,崇华派上下封门,没有一个人去送他,那时白辰翻了院墙,钻了狗洞,跑到村角,才见到了师叔最后一面。
白孽霜驾了辆马车,他坐在车头,赶着车。天下着小雨,他坠了一脸的水印,却含着笑,回头,不知对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白辰永远忘不了那一幕。他看了一辈子师叔的怒容,他的暴躁,他的狂,却……从没见过他如此畅快,如此……幸福的笑容,即便是那师叔习得世上最高深的医术,那笑,也未曾灿烂过今日。
而那个躺在马车里,那个能让师叔如此幸福的人,白辰更是难以忘记。因为,师叔的一套‘神鸠术’,害他失去所有的‘神鸠之术’,就是为那个女人,所创的。
从师叔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她就‘死’了,确切的说,是只吊着一口气,失血过多,心脉已无。师叔用了许多名贵的药,才将她的‘身体’保存下来。
为了找到让她起‘死’回生的方法,师叔……甚至不惜逆天而行。他挖了许多死人出来,将他们剖开,研究,然后施针、用药。直到有一天,他的针,不再停止于死人的身上,而转移到了活人的身上。
当他的‘神鸠术’利用到活人的身上,活针和封针可以停止人体对外界的一切感知能力,使人达到无欲无求只一心听从命令的状态,只是,这些‘半死人’的寿命极短,有的,只能活上几天。
这样可怕的医术,已不再是为‘救人’而立,自然而然,被打到了‘邪术’的行列。
师叔搭上了自己的身家、名誉、地位,甚至未来,却,只换来那女人的‘一世长眠’。而白孽霜却只留下几字‘这世……便够了’。
当白辰的思绪再回到现实,当他凝神细看着脸前被换做‘宁斯’的人。
白辰莫名感到一阵寒袭上胸前,双手一紧,眼中微蒙:“你是……她的……”
后面的话,却始终不敢说尽,只怕,这一切都只是自己荒谬的猜测。
那个女人的脸,幼年时白辰也只是偷偷的看过几回,可是,他却细细的记在心里了。因为那个,毕竟是毁了他师叔一生的女人。而脸前的这个男子,以他的年纪,还有他身边所带的‘冢卫’,这一切,由不得白辰……不疑。
白辰心中猛地掠过一个名字,那个……师叔在梦中一遍遍唤到的名字。
“你可……认得……思朦?”
这二字一出,宁斯登时一怔,连那抵在白雷脖子上的匕首都险掉到了地上。
白雷好奇的侧目一抬,却见那宁斯一脸的惨白,正如当初在崇华初见他受重伤时的面色一样。心中不禁好奇,这老爹一辈子识得的人,崇华之外的,不是女的,就是‘母’的,而且,多半都是和他这老爹有些孽缘的。想到这里,心中一道寒流飘过。
“你丫……果然又是你在外面惹了风流债了。”白雷朝着老爹就是一记白眼。
白辰却未理他,只望着那宁斯惊异的神色,心中的猜测,便是已应了大半。
“你就是那时的……那个孩子啊……”白辰一阵黯然的神色,似是又想起了记忆中那个痴情不渝的师叔。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认得我?”宁斯有些慌了,从对方的口中,他听得出,白辰是知道宁斯底牌的,而宁斯……除了知道他是崇华第子之外,却是一无所知。再加上白辰望着他,那一脸若有似无的同情之色,宁斯,难抑的有些暴躁。
这种被人看的死透,自己却没有一点头绪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抓狂。
白辰没想过要瞒他,随即摇了摇头,直截了当的回了他的话:“你自然不认得我,我曾经偷偷看过你一眼,那时你才三岁。但……我认得你母亲,思朦。”抿出一抹苦笑,那涩上泛,甚至让白辰有些难以开口。“她是我师叔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而你……是我师叔,最爱的女人的儿子,只是,却不是我师叔的儿子。”
“你这个疯老头!满、满口胡言的,你……”宁斯一时气冲上脸,鼓着通红的脸色,向身后的人一挥,三个黑衣,腾地跃出,挥剑直指白辰。
白辰脚下疾风,险险避过。
白雷这才看清,这次绝不是猜测,此时脸前的这帮黑衣,一个个的身手真是更加‘非人’了。看着老爹赤手空拳以一敌三的境况,额上的冷汗涔涔落下。
“都,都是熟人,还打什么呀!”白雷有些焦急,余光正瞄到那铮亮的寒剑扫过老爹头顶的一撮乱发,断发飘下,悠悠落地。
‘咕咚’白雷咽下一口。两只眼睛急的通红,两只脚也开始颤了起来。“宁,宁斯小哥,我老爹他年纪大了,不识趣,又好胡言乱语,指着儿子都能认成闺女啊!你当他傻子就是了,大哥,手,手下留情啊!”
“胡言乱语?”宁斯煞白的脸上,露出狰狞的一笑,却微泛了沧桑。“那就让他带着他的乱语,烂到地里去吧。”
白雷心中登时一凉,正欲继续求饶,却不料那边的老爹边打,边朝着这边吼道:
“我哪里是乱语了?!呵!”他挤出一声讥笑,身受三个绝世高手的夹击,却依旧游刃有余,他一人对三,然这洞中空间狭小,对方却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白辰笑罢,与黑衣对持间,又侧目向宁斯投来不屑的一目,口中冷声又道:
“十几年前,师叔被赶下山,他为了那个女人,真的是一生都毁啦!小子,你知不知道,从一代神医沦落成人人唾弃的‘魔道’,那种众叛亲离世态炎凉的滋味,那一落千丈,那放弃毕生所学所好的滋味,你可知道呀!就是为了那个……叫思朦的女人……”
“噌!”白辰一个游步,翻身间竟夺过一个黑衣手中的长剑,反手一击,正插入了黑衣的后背。
宁斯不禁一惊,再抬眼,却见那白辰,双目凝红,狠狠的将手中的剑抽了出来,眼,却死盯着宁斯的脸,没有一丝感情的说道:
“但是,你那个娘,你那个……毁了我师叔一世的娘亲,却,抛弃了我师叔,是啊,荣华富贵于前,哪个女人不爱,哪个女人能禁得住诱惑啊!”
白辰松懈间,那个被刺了一刀的黑衣,却勇猛依旧,猛地击出一掌,白辰踮脚又起,却还是中了他半掌的力。
“咳!”黑衣果真各个巨力,白辰只吃了他半掌,竟已呕了半口血。
“老爹!”白雷两眼一红,泪就彪了出来,连抵在在脖子下的刀都忘了,要不是宁斯手快,微躲了一下,白雷自己都要抹到那刀尖上去了。白雷未察,反倒激动地朝着白辰吼道:“别说啦!老爹啊!你是要……要我替你守孝嘛?好好打还打不赢呢,你还边说边打!”
白辰嘴角凝血,却朝着白雷扬起个得意的笑。“臭雷子!就会咒你爹……”
“那你就给我好好活着!”白雷挤吧两下眼,几颗金豆豆掉了下来。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口口声声的喊着‘狗儿爹’‘狗儿爹’,他还是很关心这个老爹的;原来,师兄总是说,羡慕自己,说自己不懂得珍惜,是真的……
白辰笑罢,流光转暗,再移向宁斯脸上时,嘴角带血的笑,却又变作狰狞之色:
“说起来……我师叔这一辈子,教我的,不止医术,他还教会我一样!他拿命给我上了一课,让我知道,女人……真真是是这世上最假,最恶心,最不能相信的‘东西’。所以,我白辰一世风流,采花无数,阅女无数,却从未……信过任何一个。”
“小子!我同情你!你知道为何吗?你明明是那王爷亲生的,他却不把你当做一回事儿,视你如野种。而我师叔,虽不是你亲爹,甚至……只因为你是他心爱的女人的孩子,就,把他一生最后也是倾注他毕生所学的‘神术’传给了你。宁斯,宁死?你爹好可怕啊!你娘是因为生你而‘死’的,他,宁要你死,也要保住你娘啊!如此活着……若让那女人知道?可是会心痛呢?”
白辰最后的那一道寒笑,凝结在脸上,映进宁斯那睁大的瞳目中,却如他的那番话一样,久久未去。
不只是宁斯,就连那时的白雷,也感到惊异。因为老爹那时脸上的一抹阴冷的,不带一丝生气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原来,便是老爹这般没心没肺的人,也有这样心酸的记忆;原来,老爹的玩世不恭,他的‘风流’‘多情’之名,都是源自那段过往的记忆。
白辰渐渐敛起面上的笑,手间肃杀之气又盛,游走间,剑尖直指黑衣颈下三分,‘叮’一声,一根银针被白辰的剑打飞了出来。
几乎同时间,那个被白辰打中的黑衣,手间的动作居然变慢了几分。
白辰却未停,继而直上,剑过之处,皆是黑衣封穴之位。眼中,却是渐渐变红,渐渐……凝雾。
过往的种种,画面,记忆,话语,一时间,排山倒海,如积压多年的阴雨袭来……
‘师父,我求你了,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要我习武就习武,你去求求师祖爷爷和师叔祖爷爷他们,让、让师叔留下来吧!他脾气怪,人又倔,他无儿无女,他一辈子都是在崇华过的,他若走了,可怎么过活呀!’
‘这是门规,这是祖宗的法,有规当守,法不依则乱。不是师父和师祖容不下他,而是……这崇华派百年来的精神魂魄,容不下啊!’
‘这是什么法?什么规?容不下师叔,也容不下天地间一个情字么?’
‘你还小,懂什么情啊?正道间,法不融情。’
‘呵!师父,如果守着这些死人留下的话,过着冷冰冰没有人气的日子,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的话。师父,这平坦大道,真是我这疯子……走不了的。’
…… ……
如果那一年,师叔没有离开,白辰没有那么伤心,或许,那一年文武全才备受瞩目的首席弟子白辰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