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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粉岚阁子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丫……”白雷想回他句‘你丫犯贱吧’,顺手还想捡起块石头砸过去看看准头。可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明儿还要靠这宁斯才能离开这绝境,于是,瞅了眼地上那两只还在垂死挣扎的泥鳅,闭眼猛吞了口唾沫,硬把那口气给咽了回去。

“哼!”他转身又走向水边,顺手把微松的裤腰又向上提了提。“给俺师兄烤个泥鳅吃去……”

山洞边的白辰,笑渐弱了,算是近入了尾声。

而那高坐在巨石上的宁斯,却自始至终,白面含笑,目光一直跟在水中的白雷身上,再未移开。

…… ……

…… ……

那时的山洞里,白风靠着墙壁,凝神静坐,虽说是静坐,他的心,却是一点都不静。

他负手到自己的胸前,那里……那种软软的,陌生的触感,和浑身不自觉的冲动的反应,那种汹涌而来的悸动,似乎,像是压抑了很久。

又想起刚刚胸前的那一团温软,白风腾地一下,面色又红。摇了摇头,运气两周。

待身上的温度渐退下了,白辰又想起了,刚刚相拥的那一幕。

他回忆着,微微地张开双臂。就是这双臂膀中,就在白雷坠崖的那一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只是……想要疯狂的将‘他’拥入怀中。

那曾是他连做梦都没想过能实现的一件事,就是能将怀中的那人,紧紧抱住,不顾一切,抛开一切,放弃一切。

曾经以为,只有到死,才能这样奢求了。或者最完美的下场就是共赴黄泉。

而如今,这些不再是梦了,因为……

‘他’,竟是个女子。

这一刻,白风无法抑制的,紧攥住双拳,指尖传来的痛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上天给他的,最大的惊喜。

而这个惊喜,让他等了太久……

遥记那年,白风还年幼,不爱笑不爱说不爱与人交流的他,心中,总是带着淡淡的殇,梦里,却是浓浓的恨,他忘不了灭门的仇恨,他,摆不掉过去的阴影。

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童年的记忆里,除了师叔院里的那颗开的很旺的桃花树,还多了一个在他身旁喋喋不休的瘦小的身影。

静坐入定之时,偶然也会因惊忆起那一场大火的画面,猛然惊醒,全身却是止不住地颤抖;

可是,有一天,他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天天都会在他打坐时跑来唠叨的师弟,就在他身旁,睡着了。

白雷的手边,有个小小的香炉,里面的香还没有燃尽。

白风知道,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白雷总会抱着个香炉跑来这树下,点一炷香,然后就开始谈天说地、拉东道西,待香尽了,他就走。日复一日,从未断过。

白风看着他那睡着的样子,睡的很沉,似乎是太累了。这个老三白雷,比其与他同龄的崇华第子,要瘦上许多,个子也小。可就是他这双纤细的肩膀,却从来不靠别人,凭自己的努力,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倔强的脾气,不服输的性子,还有各种偷奸耍滑的鬼主意。

白风,曾经羡慕着这样的师弟。

有一次,白雷抱着燃尽的香炉,正要走,白风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以前,只是听着,从没有回过一句的他,却向白雷问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天天来这里?”

白雷一愣,登时竟无言,他戳着手里的香灰,过了好久,才很小声的回了句:

“嗯……不知为啥,从第一次看着师兄坐在这里的背影,嗯……就觉得,师兄的后背好寂寞,好冷,我……好像不能就这么看着。嗯,具体,我也说不出来,但是……”他扬起一笑,回看着师兄,明朗的声音又道:

“反正,和师兄呆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寂寞了。”

那夜 ,风好不轻柔,将坠在地上的桃花瓣扬起,在空中兜过几圈,也不知在空中画了些什么,飘然,又落下。

“不过,师兄,以后我说我的就好了,你还是别回话,你一说,我反倒不知该说啥了?”白雷终俏皮地落下这么一句,接着匆匆跑回了屋里。

白风,也不知端着那一脸的茫然出神了多久,莞尔,才在树下抿起淡淡的一笑。

那是他来崇华以后露出的第一个笑。那晚之后,他们还是一个说,一静坐,只是,两个截然不合的人,在这短暂的一炷香的时间里……却不再形单影只。

白日里,他们仍是话都说不到一句的淡漠,谁也不曾提起过这么一件事,只是,那样一副对坐的画面,却深深刻在了白风的心里。

这种感觉,白风不知该如何描绘。

如果说,过去的白风,经历了那一场大火,人生已是一片废墟。然后,许多好心的人经过,对他嘘寒问暖,为他扫尽尘埃,为他铺砖搭梁,看上去,他的人生似乎已经重建了。只是,原本的那个白风,却被他自己深埋在了地下。有心的人,看透了,有的就想来拉他一把,可白风把自己埋得太深,谁都伸不到。

然后,就来了这么一个人,他不看墙不看房,他嘻嘻哈哈的,你也说不出他是聪明还是笨,可他,就是和你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人。他蹲下,看着石板下面的白风,对他说:

‘这样挺好,就让我陪你一起……这么呆着吧。’

于是,他不了解‘他’,‘他’也不曾去了解他;

两个人,各走各的,却又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将寂寞化作了陪伴……

‘当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孤单,你却出现,你却看穿……’

白风双手紧握在胸前,双眸缓缓从过往记忆的画面中抽回,幽幽吐出一口长气,轻声低语了一句:

“即是这般,白雷……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放开你了……”

星眸轻闭,长长的睫毛落下,山洞里,只剩呼啸而入的清风……

作者有话要说:  【ps的话】:什么?说我这两章有浑水的嫌疑?!那锅,真误会了~~~咳咳,阁子每章大纲基本上都是定好的,不然真的会跑偏,(我汗)甚至,有些句子有时都是早写好的,(如:一些白雷的脏字脏句(⊙_⊙))说咱这章虫虫多文不够细,咳咳,咱还是认罪的。

SO,木有大纲滴打开坑人,不是好写手……(好困!木有抗议地童鞋?ok~明儿继续啊,还有两章奉上。实话是,能有时间的话,阁子也是很想写滴,真滴,手会痒……%>_<%)~~~

☆、一纸恩怨,四人攀天

  春去花还在,

人来鸟不惊。

鹰眼如炬,长翎湛蓝。

白辰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鹰鸟’。因为他觉得这鸟既有鹰的锐目尖嘴又有飞鸟的柔软羽毛,白辰又说不出它具体是个啥品种,所以就将它当做是鹰和鸟的结合体来唤了。

鹰鸟利爪入木,紧紧的扒在榆木树枝的一根老树杈上,内睑扑闪几下,接着抖了抖身上的松毛,低头专心的舔着腹部的毛。

诗人常说的‘人来鸟不惊’大都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只是,对于鹰鸟来说,真真是,无论谁来,它都不惊。

白辰将它驯的很不怕生(天知道那是咋驯出来的),便是被生人靠近了它也毫不警惕,毫不抗拒。

就像现在这样,站在它面前的两个生人,一个目露狠光,凶神恶煞;另一个寒目凝霜,周遭泛凉。莫说是动物了,就是人见了,都会产生些惧意的。

可鹰鸟真是没给白老爷子丢人啊!即使被这样的两双‘如狼似虎’的目光注视着,它只兀自品尝着自己□羽毛的味道,视而不见,一脸的淡然。

接着,那两个神色各异的目光渐渐从鹰鸟的身上离开,相交到一起,火热对上冰寒,顿时,凌光乍现。

鹰鸟眼中,‘凶神恶煞’的那个,其实是个中年的妇女,说她中年或许有些过了,若只看脸,似乎也就是二十岁刚刚出头的年纪,可她偏偏盘了一个高髻的妇人头。只见她一身黑色紧身劲装,鲜红的腰带上镶着一块血红色的大玛瑙,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再说她脸色桃粉,一双星眸,便是一脸的怒容也难掩其中的流光溢彩。

而鹰鸟眼中那个浑身泛着凉气的,不是旁人,正是那江湖人称‘冷美人’的崇华二子——白雨。白雨今天着一身崇华服,洁白的劲装于内,外罩一流云青纱,长发高束,乍一看去,美艳之中还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勃勃英气。

白雨是跟着这只鸟,才从大南边的崇华找到这京城郊外的,她一路上不敢惊动了这只鸟,生怕从他身上得到的一点点师叔和白雷的线索会就此中断。可偏偏,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陌生女子,似乎也盯上了这只鸟。

白雨与她对视了许久,发觉她身上高深的内力不亚于自己,于是,她在提高警惕的同时,亦不敢轻举妄动。

白雨还在寻思如何与她交流的时候,岂料,那一身黑衣的女子已按耐不住的向着那鹰鸟伸出了一只手……

白雨倾身一挡,便将她的手拦下。可就在白雨触到她手指的一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这个女人的手,冰凉,凉的似乎与她那泛红的脸色不符,而且,她的手指极软,那手感,就……好像是摸到了一团棉花的感觉。

“这鸟是你养的?”那个黑衣的女子,一面打量着白雨,一面说道。

白雨寒面依旧,映着她的一双怒目,只浅浅道:“不是。”

她脸上的怒气似乎渐缓,又道:“那我要捉它,与你何干?”

“饲养这鸟的主人,是……我认识的,我需要它为我引路。”

那女子脸上一抹惊异之色闪过,沉思了一阵,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从里面拿出一条破旧不堪的脏布条,接着递给白雨,说道:

“你看看,这上面的笔迹……可是你那个朋友的?”

白雨接过那沾满了泥土的布条,细长的布上模糊的几个字:

‘既见此信,必是有缘。天不亡我,求大侠前来相救,我困在……’

后面最关键的字,随着那断裂的半个布条,已经看不到上面的内容了。

而白雨看见了上面的字,果然是一怔,细细又看过了几番,才点了点头,与那女子说道:“不知……这布你是从何处……”

可不待白雨把话说完,突感肩上一握,那个黑衣的女子竟抓着她的肩头,激动的晃了起来,两只眼睛,更是盈泪欲滴。

“真,真,真的?你认得?你认得这笔迹?啊啊啊啊——!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哈哈哈哈哈……”

被她的巨力捏的生疼,白雨想摆脱她,却发现这女人的力气简直大的出奇,似乎比男人还要有力。

那女人笑了好一阵,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物,接着将一张纸展开,她捏着那纸张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着,缓缓,伸向了白雨的面前,齿间颤颤道:

“姑,姑娘,那,那你看看,这,这上面的……可,可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白雨眼露惊色的看了好一会儿,原本是不想再与她纠缠的,看看着她那一双又红又湿的眼睛,却……没狠下心去拒绝。

白雨接过她手中的纸,那是一张普通的信纸,只是,似乎因经历了太久的年月而泛了黄,但依旧平整,只是那纸被折过的几个印子,已是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扯就要碎成几片。而那纸上的字,却只有一行,确切的说,是只有五个:

‘真不是我的’

这是什么话?单从这五个字,白雨根本没法猜到眼前这女人和师叔的关系,可是,事实却是……

“没错,这是我师叔的笔迹。”

‘咯咚’一声脆响。白雨抬目再看时,却见那个始终一脸怒意的女子,竟然跪倒在了地上。

白雨上前,正欲扶她,却不料,那女人一咧嘴,脸朝着天,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了起来。

“哇——!!!!!啊啊啊,爹,娘,姐,宝,宝宝啊!呜啊啊啊啊——————!”

白雨瞬间呆在了原地,前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双炯炯凤眼,侧看了那身边的鹰鸟的一眼,一人一鸟,相对无言。

这时,白雨的心底,不期然的划过了一道似曾相识的面孔,与眼前的这个女子,重叠到了一起。那是她小时候的一段记忆了,似乎,已过去许多年了,她却依旧清晰的记得……

那会儿是初雪,天气毫无预兆的就刮起了刺骨的寒风,大雪连降了几天,听说就是那一年,山下冻死了不少人。

那天,白雨跟着师祖爷爷在学雨饶剑的心法,然后,门外吵闹起来,是崇华最出名的那个惹祸精白雷闯进来了。白雷看着瘦,却是从小就被力气活练出来了,三四个崇华第子硬是没拦住他。他一进门,屋子里好几十个女弟子都眼巴巴的望着他,他跑到白洛英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拖。

那会儿师祖本就有气,上来就给了他一掌,当然,那一掌的力也不过是师祖爷爷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功力。伤,是不至于,但也足足把白雷那小身板震出了四五丈。

白雷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二话不说,又去拉,边拉还边叨叨着什么。可师祖在气头上,哪里肯听他说,又是将他一顿打。

屋内几个女弟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七八个男弟子走进来,将白雷往外架,架不成,索性就用扛的了。正当这群人正走到白雨身旁的时候,白雷一把就抓住了白雨的袖子,那力气生把白雨也拖了两步,白雷一双大眼直直的看着她,叫道:

“师姐,求你了,求你,你去对师祖说他一定会听你的。我老爹真的好烫,好像快要烧死掉了,煎的药也喝不下去,师姐……你帮帮我老爹吧……”

这段话,不止白雨,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当然,也包括那高高在上的师祖白洛英。

白须一起,赫然说道:“白辰那小子怎么了?”接着又吩咐门下的那几个弟子:“放了,放了,先把他放了。”

白雷一下就跌倒了地上,他弓着身子,手里还紧握着白雨的袖子,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眼睛里,吧嗒吧嗒的滴出了泪:

“我一进来就说了,我还说了好几遍啊,昨天来这儿我也有说啊,你,你们……只是没有听啊!”

“你这家伙!那你就干脆喊出来啊!平时那一包本事呢?你那奔流……”白洛英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了,自知是刚刚错怪了白雷,想着他小小年纪只当自己的亲人要死了,惊吓还来不及呢,又如何能把话说的清楚。白洛英浅叹出一气,这才轻步走了过来,一面问道:“你爹他身体向来好,如何会害了风寒?有何症状?”

白雷扑闪了两下眼,接着说道:“我爹三四天前还在院子里踹着我屁股骂我,那会儿也只是咳嗽,可到了前天,他就下不了床了,就躺在床上骂我。昨天早晨我给他煎药,听他骂的也少了,夜里还会,好似讲梦话似的……唤我两句。可今早,他连气都喘,喘不上来了。一,一,一个字都没有骂我了……”

说完那最后一字,他脸色一白,突然一个仰脸,嘴巴一张,‘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那哭声,可真是犹如野猫嚎叫,婴儿啼哭啊,好不刺耳又挠心啊。

那会儿,白雨就站在白雷的身边,自己半个袖子还被白雷攥在手里。那一刻,白雨真的很想伸出手,哪怕是摸摸他的脸,或是拍拍他的肩膀,可是,白雨只是那样想象了一下,久久……只能是在一旁,冷冷的,静静的看着……

白雨转回神,脸前的那个陌生的女人,她还在哭着,脸上除了泪水就是鼻涕,可她好像完全不在乎,或许,是白雨盯着她看盯得太明显了,让她泪眼中看了过来。

她抽搐着,泪脸说了一句:“看,看到……我这幅模样,你,你……觉得很可笑吧?”

白雨微微侧目,似乎是为了给她留一点面子。接着,看着地平线上渐渐升起的一点朝阳之光,闭目,只淡淡说了一句:

“没有,我一直觉得……能这样哭出来,像个孩子似的不管不顾的,那种感觉……一定很畅快吧。”

朝阳由一点,乍现出万丈光芒,将这一片荒凉之地,铺满了黄金……

…………

…………

地平线上的太阳正渐渐升起,而地平线的下头,天色还暗着。

宁斯果真没有说谎,他们,真的不是用绳索,可是用更为坚固的铁锁链顺着趴下来的,白辰曾经怀疑过,毕竟这里是万丈的深渊,他是从哪里弄得那么长的铁链呢?

可当他们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还真是禁不住一阵唏嘘。

白雷的脖子上搭着根绳子,绳子的两头还拴着两条泛着白眼的黑泥鳅。而他此时瞪的死大的一双眼,还真是与这一双鱼挺配的。

白雷上前几步,手摸在那一直在地上盘成了一座小山的铁链,瞠目说道:

“这,我说怎么那么眼熟?这,这不是‘锚子’吗?是在载客的大船上抛到水里用的,这些链子,不会都是栓船用的吧?额滴个神啊,这歹多少条船的链子啊!”

不止白雷,连他老爹白辰也是一双牛眼,半个下巴颌子都掉下来了,擦了把外溢的口水,接着说道:“尼玛——!款爷,真是款爷啊!瞧见没雷子?有钱人都是这么糟践钱的。”

白雷狠劲点了几下头:“老爹,能把这些也顺走不?”

白辰脸色一白,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跟两条泥鳅鱼那么轻啊,望脖子上一抡就走!你丫的!再说,这些船用铁是朝廷的东西,偷卖,是要杀头的!蠢儿!”

白雷听到杀头二字,果真把脑袋一缩,接着眼中的垂涎之色变作了一脸的厌恶,撇着嘴说了一句:“腐败?!忒腐败——!”

白风远立在后面,只静静的看着,眼中,皆是白雷的一颦一笑,只待白雷正转过头来似要跟他说话时,白风这才赶紧将目光移开,装作在勘查地形的样子。

“师兄!你昨晚休息的还好么?据宁斯那家伙说,这‘天路’,我们最快也要两天三夜才能攀上去呢?你可准备好了?”

白风始终没低头看他,只是看着那深入云端的长链,微微点了点头,却未回话。

白雷见师兄的精神似乎还是不太好,于是又两步跑到老爹面前,说道:“狗儿爹,要不歇息一天再走吧?”

白辰一听,摇了摇头,佯装一脸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样子,说道:“咳咳,最近天已经开始转凉了,若再拖下去,这荒郊野岭的连个被子都没有,你是要天天泡在水里吗?”

白雷说不过他,于是只能向师兄投去一个担忧的目光,心中更是暗道:嗯!一定不能再给师兄添麻烦了!昨晚,在水边,运了半晚的气,体内的气儿都排光了,这次绝对没问题了!

在白雷胸有成竹的分析间,白辰这边,却早已将他排在了行军队伍之外,他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宁斯必须放在队伍的最后。否则,谁也不能保证他会再铁链上做什么手脚。其次,白辰必须在最前面,因为这群人中,白辰功力最深厚,经验也最丰富,可以随时根据状况制定应急策略。

然后,考虑到白雷的独特体质(内力为零),所以,必须有人背,而这个人,初定的人选……就是白风。

“不行!我反对!”白雷抡着手里的死鱼,嚎了一句。心中将老爹那没脑子的骂了好几遍:想咱大师兄本来就染了风寒没好,这种累死人不偿命的事儿,怎么能让他干呢?

可老爹说的也有些道理,白雷这细胳膊细腿要撑三天,基本等于没戏。那么,反正要人背,老爹年纪又大,这种谁摊上谁倒霉的活,当然是要……

“宁斯,你来背我。”白雷朝着宁斯挤出一脸的坏笑,宁斯白脸上先是一怔,接着笑着回了句:“好啊,我求之……”

“不行——!”

“不成——!”

两个声音,齐齐传来。白雷一扭头,老爹和大师兄,都是一脸的惊慌,接着,就听到白辰这么说了一句:“小子!你傻啊,半路他要活够了,一撒手,你命可就栽他手里了。”

白风也缓了脸上的惊色,清了清嗓子,轻轻回道:“师叔的话,有理。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白雷,你,你过来……”说罢,未看他,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白雷惜命,自然是不敢再乱出主意了,可眼直瞅着大师兄的脸色,又泛了抹红润,蹙眉暗道:果然是伤寒没好啊……

就在距离白风三五步的地方,白雷猛地怔了脚,憋着嘴,摇了摇头:“师兄,你……你昨晚身上那么烫,这才一夜,你还这么虚,还是,不要你背我了吧?”

“哎哟!你这傻小子,你大师兄的身体……”白辰恨铁不成钢的正要过来敲敲白雷那不灵光的小脑袋,谁知,就在同时间……

“轰————————!”(请尽量夸大这道巨响的程度……)

白辰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脚下一晃,歪了半个身子。

白雷也被吓得两脚蹦了个老高。

顺目看去,只见那铁链山旁一块足有一人那么高的大青花石墩子,瞬间被击了个粉碎,石灰滚滚,翻腾如涛,山上更是一片落石尘土纷纷震下。

白雷下巴一张,脑袋一转,这才看清,那个正运气泄力,白衣翩翩,立如谪仙的……大师兄。

白雷咕咚咽了一口,两只手紧攥着肩头上的两只死鱼,两双死鱼眼几乎被他的巨力要捏爆出来。

宁斯见到白辰这一掌,也是一惊,许久,才缓出一笑,打破了几人间许久的沉寂:

“呵!你师兄这功力若还当得上‘虚弱’二字,白雷啊,你当这世上的,都是些死人么?”

白辰愣了半晌,终于也回过神来,可他却是当即一个跳脚,指着白风喊了句:

“额滴神啊!有钱的烧钱就算了,你这有劲儿的也不待这么烧的!老大,后面还要爬三天呢!你这帅了一把,代价忒大啊……”

“…………”

“…………”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啊,回来晚了,更的有些晚了~

☆、神功非神,幸中又险

  江湖上有个传说,崇华派的第一任掌门,也就是崇华派的创始人‘白岑菏’,有过这么个事迹。

那会儿崇华山还是荒无人烟的一座空山,而这个山的最高顶,就是现如今崇华第子们常唤的‘雪峰’。这雪峰就是因为地势极高所以常年白雪覆盖,它不只是崇华,亦是整个皇朝最高的山峰了。

话说那白岑菏带着一众弟子来到了这崇华山,一山之名就创立了这崇华派,那时崇华的弟子都居住在中路和下路,而上路一直到雪峰,依旧是无人区。

然后,有一天白岑菏宣布要闭关,后来就消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又回来了,而且向门下弟子郑重的宣布,他在闭关时修成了一套独门内功,有能者可学之。而这,就是后来被崇华一直奉为‘神典’的‘雪峰诀’。

说道这‘雪峰决’,看似简单,学,却真是要看天分。雪诀,主要是教人如何利用身体的几处大穴和体内气体的流动来凝聚气力的,小成之时,人可通过凝力打穴在短时间之内使内力得到提升;若修炼到大成,则可以将自己身体内的各种小力汇聚到某一个部位,甚至突破这一部位的极限。

那时的白岑菏就是利用这一心法,他凝力于手,使全身其他部位变得无力甚至缥缈,然后极大限度提高手部的力量。他在雪峰上,领悟到徒手碎冰,在上峰路的石壁上可以凌空直上。就是白岑菏的这一个心法,奠定了今后数百年,崇华于武林之中的不败地位……

…… ……

…… ……

白辰当年在学这一招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力气,小成就用了四年,大成更是用了十二年的时间。那代崇华的入室弟子之中,修此法的有四十二个,却,只有白辰和白闻律两个人通了,所谓通,就是可以活学活用了。白闻律前后加起来,足足用了二十一年的时间,就是当上了掌门之后,他的‘雪峰诀’也未有师父白洛英那一半的水平。

白辰虽然不满意自己费了那么些年去修炼一口内气,且对于实战没什么用处,可当他看到众人都不及自己的速度,甚至有些有心的还学不会的时候,白辰心里,倒是也高兴过那么一阵。而这一切,来时不易,破碎时,却又那样的干脆……

当白辰在断崖之下伸展了筋骨,正准备在儿子、师侄、外人面前露一手绝活的时候,他通络之后,凝立于脚,泄气于身,准备凌空在这石壁上走上个数十丈耍耍威风,可当他一个回头……

老眼登时掉出了一半!

“走啊,老爹,你干嘛呢?”白雷扑闪着一双大眼,趴在某人的背上,一脸的不满。“别净搁这儿耽误时间……”

白辰赶紧加快了脚步,他一边走,一边回头问道:“老大!你,这、这这招……你,你啥时候会的?”

白风一脸的平淡,却又几近残酷的……对白辰如是说道:

“九岁那年。”

“嘶……”白辰一口凉气进肚,浑身一颤。却又听得白风身后的宁斯,远远传来这么一句:

“哼!真不愧是崇华首席的入室大弟子,九岁?这一招‘雪峰诀’,我学了十五年,也只是小成……”

“啥——?”白辰实在忍不住了,咧着嘴,一张老脸惨白的再次扭了过来,这才看清,原来跟在白风身后的那个宁斯,竟也是凌空走在石壁之上的,只是,他的步伐没有白辰和白风的那么沉着。

是啊!白风这丫的怎么能这么沉着呢?

“尼玛!你小子身上还背着一个呢?!尼玛,就不能干点儿人类该干的事儿嘛?”白辰愤愤地自语了一句。

“老爹,你在那儿嘀咕啥呢?”白雷唤了一句。

白辰悄悄回头又看了一眼,只见那白雷光动嘴不动脚的赖在那里,乐呵呵的好不惬意,又想想自己风头没出成的这口闷气儿,心中暗觉一堵,于是撇嘴说了句:

“我说……儿啊,你可待把紧了,要不可是会摔死你的,知道不?你啊……一定,到、死、都、别、松手啊!”白辰刻意地强调了后面几字,那口气,似乎还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似乎,这么个百年不遇,哦,不!是千年不遇的人才,是真真的比咱要强啊!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白辰脸皮再厚,不认是不行了。可是,转念想想,要是以后能进了自家门,做了自家人儿……

这面不面子的问题,肯定就两说了。

白辰如是安慰着自己,回头要他们放慢速度,三个人,凌空之法行了有个半里的距离,接着,内力转之外力,开始徒手攀爬了起来。

说是徒手攀,其实,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悬。这都要归功于宁斯这个有钱人铺的好路,这贯穿上下的锁链,都是一环一环的铁圈所铸,那铁圈中间刚好能塞下一手或一脚的距离,所以,这几人此路直上,却也比那爬梯子,难不了多少。

起初,一行人还在为如此顺畅的旅途而窃喜。白雷更是殷勤大献,掏着袖子一路上又是给师兄擦汗,又是给师兄揉肩,这一队人倒也不会冷清。可谁也不知道,那石壁过后的巫峡山原本的坚石,才是真正的难关。

一个白天就这么过去了,天黑的时候,白辰找个块石壁间凸起的大石,四个人紧挨着,将就着闭了一两个时辰的眼,接着,摸着黑就又上路了。

第二天的时候,白辰终于开始注意到了:脸前这些石壁的颜色在渐渐变深,从原来的土黄色变的越来越接近于赤黑色,而且石壁上开始变得湿漉,用手一抹,都是黑水,闻起来,酸溜溜又腥腥的。他开始提高警觉,可即便有疑,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有前进,这一条路。

就在第二天的夜里,麻烦摆上台面了。

除了白雷之外的三个人,都出现了一种怪症,他们的手变得很红,而且微微浮肿,手指间会有像针扎似的疼痛,而且,疼痛在加剧。

白辰的症状最轻,而理所当然的,白风的手,是伤的最严重的。

“这就是那些把绳索之类的物品腐蚀掉的水渍,看来,这里的山石渐渐的转成巫峡山的黑石,这而腐蚀类的黑水,后面的还会更重。往后的路,可没那么好走了……”宁斯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迅速的缠在了手上。

白雷一看,又瞥了眼白风,赶紧弯下身开始解裤腰。

白风道:“你在干嘛?”

“给你绑手啊?我这带子厚,够你多绑几层的。”

白风摇头。“这些酸液布类的草类的,都会腐蚀,没用的。”白雷见他连布都不肯绑,心中有些急了,于是说道: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爬,我,我这都攒了一路的劲儿了。”说罢,便挣扎着要从白风的背上爬下来。

白风腾出一只手,将他按了回去,冷声喝道:“一个人也是这样,两个人亦然!有什么不同?别再添乱了!”

白雷一怔。跟大师兄相处了那么久,很少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和冰冷的语气,挺起的身子又软趴了回去。

他脑袋一缩,正好撇到了自己脖子挂着的那两只黑泥鳅,过了两天的时间,它们身上的水分变干,身体变硬,吊在那里就好像两块黑石头。

石头?白雷恍然一悟,接着从脖子上拿下那两只大泥鳅,伸手就要抛出去。

“你做什么?”说话的是在他和白风身后的宁斯,语气里,似乎不只是好奇,还有那么一丝惊惧。

“扔了啊!这玩意儿,也不轻呢!”说着,又要甩手。

“别——!”宁斯又道,接着,脸上的惊色一缓,又摆出一副笑脸,对白雷说道:“你要觉得沉,我帮你拿不就好了。你既然喜欢,我就先替你收着。”

白雷看着他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不知怎的,就是不想让他好过,可又一想,师兄不让宁斯背他,那,给他加点重量,咱心里也好受点。

肚子里的一道黑水开始止不住地上泛……

白雷马上换做了一张笑脸,屁股一撅,将手向下一递,唤道:“来来来!接好了,可别给我掉了,伸手啊,对,再往上点……”

这时的白风,正感到他背上一股力在向下拉,他手间那刺痛感再次加剧了,可一想到白雷在山下时说过‘要宁斯背他’的那段话,心中就是一阵揪痛,那痛,更胜于手。

而这时的宁斯,眼见白雷半个身子都伸了过来,他也伸长了胳膊抬着脑袋的凑了过去,手指刚勾到那串泥鳅的绳子,手这么一紧,突然,近在他脸前半尺不到的一物,发出一道声响:

“噗~~~~~~~”(不是很响,却是‘威力’和‘用料’很足的那一种,你懂的~)

待宁斯反应过来的时候,闭息已经来不及了,那一阵铺天盖地惊天地泣鬼神的味道,真真,将他熏得五官走位,胸中更是差点断了气……

“你,你……咳咳……”宁斯一边咳着,一手抓着锁链,可另只手里提着鱼,想捂鼻子,却也只能恨自己当初没多长只手了,低着头,连呸带吐的。

“哇哈哈哈哈!总算这一路的山风咱没白喝呀!哼!都跟你说过……你爷爷我……很记仇的。”

白雷的笑声,清脆的好似铃铛一般,幽幽荡过山涧。

忽然之间,他的笑戛然而止,身子一扬,指着头顶的一处喊道:“哇!师兄,老爹!看到山顶啦!我看得到山顶啦!”

众人顺着他所指看去,果然,就在他们头顶之上,蒙蒙云雾间,却,真的可以看到山顶处的那一角断崖了。

“我们……比原定快了好多啊!”白雷笑脸上似要开出花一般,接着,将脸埋到了脸前的肩上,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师兄,我们还活着呀……”

白风微侧了头,只看到一抹她的黑发,感觉到她倾在自己肩上的温度,白风握在铁链之间的手一紧,缓缓扬起了一抹柔笑。

轻轻,几不可查的,侧了一下脸,他的面颊终于碰到那靠在他肩头冰凉的黑发,终,满意的吐出一气,含笑道:

“是啊,好在……还活着呀。”

…… ……

宁斯就在他们的后面,那一点点细微的动作,他都尽收眼底。

白面含上邪邪的一笑,垂头又看了眼挂在自己胸前的那两只干瘪了的黑色泥鳅一眼。

笑容又盛。

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善儿难养,恶女天成

  巫峡山上这日的阳光正好,油黑乌亮的石壁被阳光晒得发烫。

白辰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一眼就瞄到了自己那通红又发紫肿胀的左手手掌。

肿,或许是应该的,因为两天的路都是靠手在爬,肿胀是必然的;而那泛在皮肉之下的紫色,却像是中了毒一般。这一路而上,巫峡山特殊的石壁上流着一些黑色的液体,那些看上去如墨水一样的污水,实际上,却在渐渐腐蚀着他手上的皮肉;而所谓的红肿,大多,却都是败了这艳阳光的所赐。

渐渐升起的朝阳,上到了三竿,正兀自熠熠而灿烂着,也在无形之间将这乌黑的巫峡山石壁和铁锁链烤的发烫,尤其是铁链,每触过一把,都是火烧火燎的烫人。

白辰看着自己掌中那血肉模糊的一块,目光,微微向下移了几分。

“老大,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咱们就得道升天了啊……”又是那平日里放荡不羁的一副口吻。

白辰笑着,未在回头,只暗自又加快了速度,向上爬去。

因为,即便不看,他也能想象的出白风此时那一双手的狼狈模样,他的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这些,全部都加在了白风那一双手上。腐蚀的刺痛加上灼热,想必那样的一双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吧。

想到这里,白辰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白雷这小子,是他的儿子啊。

然而此时此刻,白风的心里,却是没有一丝的抱怨,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师兄,疼不?热不?肩膀酸不?左边该累了吧,那我往右边趴啊!”说罢,白雷缓缓地挪了挪身子,将脑袋从大师兄的左肩移到了右边。刚稳住,又捻起一小块里袖,将大师兄那颈边的汗珠,沾了几下。

“好,好了,不用了。”白风握住铁链的双手一怔,接着微微侧了一下头。

白雷将手缩回,不敢再逆师兄的意思,正当他伸长了脖子准备向下方宁斯那里瞅上一眼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子猛地一晃。

不只是白雷,白风也是一惊,身子赶紧附在石壁上,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宁斯,手滑了一下,亏得他敏捷,双脚攀住链子,身子一挺,又荡了回来。

白雷见他没干脆摔下去,啐了一口:“要不说和我大师兄不在一个水平线呢!俺师兄还背着一个呢,两天了,也没见他滑一下……”

宁斯正为刚刚那瞬间的失手而慌了神,正重新调了姿势,稳下心绪,又道:“这回是我大意了,不过……也请你那个英明神武的大师兄行行好,能不能别把每根铁链上都沾上血,每个都这么滑,我能撑到这儿已经不错了……”

白雷开始是一脸鄙视的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狡辩,直到后面,说道一个‘血’字,惊得他浑身一怔。

随着白雷这么一探,果真看到,被白风握过的那些个铁链上,都沾了些黑红的液体,只是因为这锁链本身是黑的,所以,不太明显而已。

白雷这才明白过来,师兄手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了,这一路下来,他都是在忍着不说而已。

白雷将身子猛地向前一趴,接着,一把就握住了那脸前的粗铁链,紧紧的握住,死活不放。

白风见白雷那细嫩的手附在了铁链上,当是一惊,说道:“你疯啦!这,这上面的……赶紧把手拿开!”

白雷使劲晃了晃头,朝着上方的老爹喊了一句:“狗儿爹!我大师兄一双手就要废啦,你,你就这么瞪眼看着吗?”

白辰闻言,果真低头看了过来,眉头一揪,又回头看了看那近在眼前的山顶一眼。啐了一口,暗道:“哎哟,就差那么一丢丢啦……”

白风想去掰开白雷那死捉住铁链不松的小手,可快触到时,又一缩。因为白风伸去的那一只手,已经都是黑血和模糊了的肉,这样的手,如何敢去触她?

“你不要闹了,马上就要到了。”

“若是让你这手,还拖着我,真熬到山顶,也就废掉了!”白雷摇着头,眼里全是着急之色,他一面握着链子,一面向石壁上侧了侧,企图从师兄的背上爬下来。

白风哪里会肯,腾出一只手,朝着他颈下的一处大穴而去……

只待那时,忽觉一阵风迎头扫过,接着,白风感到背上一轻。竟是那白辰就地使出一招凌空飞壁的‘雪峰诀’。只见他脚下好似腾云驾雾一般轻盈缥缈,一手提着白雷的领子,大步朝着山顶处飞驰而去。

已经整整爬了两天的路,在众人几乎筋疲力尽内力耗尽的时候,谁又想到,这白辰居然还能凝立于脚,将这一招崇华的上乘心法发挥的淋漓尽致。

白风心中暗自佩服,却也未落下,运气调息一番之后,脚下生风,紧追而去。

倒是撇下那个最后面的宁斯,仰目间,微微扬起一笑,诡异难测……

…………

直到,宁斯的双脚实实在在的踏在了巫峡山山顶的平路之上,他终于笑着吐出了一口长气。

久别未见的,在此迎接他的,又是那些……他最最熟悉的‘黑暗’。

想这巫峡山的山顶,几百年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吧。宁斯所立之处,不只是先他一步登陆的白辰、白雷和白风这三人,还多了一群黑衣来客,确切的说,是一百个。

这些,都在宁斯的计划之中,只是,凝在他脸上的笑还未完全展开,忽地,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随着山顶的寒风,幽幽传入他的耳中:

“宁斯……”

‘怎么会是他?他怎会,怎会亲自到这种地方来呢?’

宁斯闻声瞬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几乎是出于反射一样,垂面间,暗声回道:

“属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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