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从那群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一样装束和打扮的黑衣间,走出一个身披锦袍金冠束发一身贵气的中年男子。
玉面星眸,剑眉冷光。
他便是当今最负盛誉的贤世王爷,整个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上的人上人,也是,他宁斯这一条贱命的真正也是唯一的……主人。
宁斯看着他身旁跟着一个蒙面的黑衣,只这二人,渐渐走出了黑衣庞大的人群,阔步而来。
宁斯知道,即便是万无一失的计划,他,还是不相信自己,还是,要亲自来看着这一系列计划的执行,而这一切,又都是为了那个‘她’。
认识贤世王爷的,当然不只一个宁斯。白辰认得,白雷认得,甚至,连这个崇华十多年没再入世的师叔白辰,也认得。
白辰看着这山顶乌压压一片的‘冢卫’群,禁不住地嗤出一笑,朝着那近在脸前的和自己一样有着一张中年俊颜的贤王,如此说道:
“我看你真是‘穷’的养不起活人了,拉着这么一帮‘死人’来给你撑场面?呵!得,您人多,一人一巴掌也把我们爷儿仨打成猪头了。我们认怂还不行?来来来,悉听尊便,煎煮烹炸,你是要哪样?”
白雷还未从这一大群黑衣的压迫感中缓过来,心中却也知道这群人便是宁斯的顶头上司,来来去去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身上那个没见过的心思铰。寻么着可能还未被发现,于是往师兄的身后躲了躲,影子都不敢露出一点儿。
白风自然是一脸无惧,听到师叔这一段求饶的话,却也未阻他。白辰这段话不无道理,几十个‘冢卫’,凭白辰这懂得‘神鸠术’的内行人加上白风,或许还可以拼拼看,但一百个,实在太多了,甚至于,连招式都过不到几下,已经死于人海战术的乱剑之下了。况且,这师叔侄几个,还刚刚经过了一场耗时耗力的攀岩,体力内力,都是消耗贻尽。说是‘拼命’,其实也与‘送命’无异。
无法硬碰硬,白辰的软招也不见得能奏效。白风一番思量,仍是提了一气,对着贤王抱拳而道:
“王爷,罪臣虽已离开朝廷,犹记得先帝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明令禁止使用‘神鸠术’,王爷身为皇室一员,如此知法犯法,又当以何面目去见皇上?”
贤王本一直是盯着脸前的白辰看的,听到白风这般话,似才记起在场的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于是笑着侧了下身子,朝着白风回道:
“爱卿啊!我是真想不通啊,你白风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大好的官职官位等着你呢?宫中有人说,你是误伤了皇上才被罢了官,本王,当真是不信啊!”说着,他又负着手向白风踱了几步,一脸莫测的深笑,又道:
“我那时候就问皇上,你那么喜欢的兵,从夺位一直留到现在,你怎么舍得让他走呢?皇上居然说了这么一句,他说,‘白风是好,但是,他留在我身边是为了报他家族的深仇。我以为,拿他的仇恨,能将他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可是,原来他还有比那恨,比‘仇’更重要的东西。他现在,为了那个,抛弃眼下的一切……’”
贤王的这段话刚说完,听闻这段话的白风微微一怔,目光忍不住的向着身后的一抹黑衣,略过了一眼。
而就在此时,白辰趁着那专注着和白风说话的贤王没发觉,猛地转过身子,向着贤王的勃颈处伸手而来。
能抓住这贼头头,能活着离开这里,能保住他那败类儿子的小命,他才不管啥君子不君子呢!
话说白辰的身手何其迅猛,正当他那黑爪再几寸就要碰到贤王身体的时候,猛地,一个黑物附在了他的脸前。
正是那时,跟在贤王身边一起走出人群的那个贴身保镖。白辰收手,侧身,扫腿,于他赤手间过起招来。这时,那一直垂首半跪在地面的宁斯,微抬了头,双目,却是紧紧的盯着那针锋相对的二人。
贤王自始至终,就没有回过一下头。甚至,他早就料到了白辰会偷袭,连一点的惊色都未显露,他依旧笑着,浅踱着步子,直到……
走到白风身边时,他探身,越过了白风,目光,落在了白风身后的那个正抖着身子,半蹲在地的,白雷的身上。
脸上的诡笑又深:“白风啊。我是真的想不通啊!以你的才学,你的名气,你的身手,这世上……你要什么,你得不来啊?你为何?偏偏会为了这么个,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就,就放弃了眼前的大好前程呢?”
白雷那细颤的肩头,终于猛地怔住了,他听到那阴冷含笑的声音已靠近了他的耳边,他缓缓的转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回看着那贤王。
贤王看了白雷那愣大的一双眼睛,眸中闪过一道鄙笑。“你叫白雷?呵!崇华那做了几十年掌门的白洛英也真是老糊涂了,居然给自己门下养出个‘败类’来呀!你这惹祸精,可是知道……”
“你数月前在江南梅镇惹出那么个……火烧虹玉灭门惨案一事,那消息一传进京城,就在当天,你的大师兄……在皇家狩猎场上,失手伤了当今的圣上,也就在那一天,被罢了官,贬回了乡……”
白雷盯着贤王那一双又深又暗仿佛无底深洞一样的眸子,不知为何,竟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告诉他这些,更没想过,这些近似于美好的东西,是从一个反派的口中说出来的。最最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原本应该会让他觉得很开心很幸福的事,此时,从这个人的口中听到时,却觉得……
那么的残忍。
贤王看着白雷那一双渐渐变红,渐渐蒙雾,甚至渐渐凝晶的眼睛,不但没有一丝的同情,反而笑的更欢。
“哟?!你不该觉得高兴吗?白雷!你可知道这皇朝上下,宫墙内外,多少男女老少对你这大师兄垂涎欲滴啊!以你这样的条件,能被你师兄这般疼爱,还不马上受宠若惊的应下,你,倒是哭个啥啊?”
白风一听道白雷哭了,赶紧回头探视,这才见,所在他身后的那个瘦弱的家伙,果真一脸的呆滞,眼眶里全是泪,小嘴哆嗦着,似有说不出的委屈和不满。
这一瞬,白风一身的寒气似是散了个淋漓尽致,一步退去,正挡在那贤王的脸前,前时恭敬的一双眸子,这时却冰冷如冬。
宁斯一回神的功夫,正瞅到这么一幕,当是起身而来,同样护来了贤王的脸前,与白风那双寒眸对上,竟也分不出个上下。
原本和那突然杀来的黑衣打得火热的白辰,远远也听到了贤王的话,一记凌厉的腿刀杀到那人的颈下,正冲着那人的天池大穴的封针而去,一面喊道:
“哎——!那边的老头子给我听好了!管你咸王、甜王,还是尼玛的咸蛋王!我告儿你!敢把我儿子惹哭,我就让你去见——阎王!”
“嗵!”地一脚,正中。
只是,那被打到的黑衣竟在瞬间,以拳相挡,虽被白辰那一记重踢后移了几丈,却也未伤到他要害。
只是,白辰这一到脚风,还是伤到了那黑衣的脖子,疾风略去,更是将他面上的黑巾,扫了下来。
束发在后,黑发间却是斑驳的银白,老目无神,眸中皆是一潭死水,脸上是难掩的死气,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中年的老者,只是……
那却是白辰,无比熟悉,却又……似乎陌生了的一张脸。
“师,师叔……?!”
白辰几乎颤抖的说出这二字,脸上除了惊异,还有无法抑制的愈来愈浓的悲伤……
宁斯听到了那一声轻唤,侧目而来,暗眸中,隐隐泛了红。
白风和白雷亦听到了,同时看去,同事间,又听到身前的贤王,阴冷的口吻,又道:
“差点忘了,你们还是同门。既有个这么龌龊,下贱的……师叔,师祖,呵,倒也真难怪……会出了今日这样一个货色了。交出这么个‘败类’,你这做爹的,同样是人中之渣了。”
白辰那边,依旧还在惊诧之中,脸前这个有着和他师叔白孽霜同样面孔的黑衣人,正挑起了他心中埋藏最深的那段记忆,脑海中的那些与师叔有关的画面,排山倒海般的涌了上来。
白辰对面的那个黑衣,显然并不认得白辰,只稍待的功夫,又击了过来。而此时的白辰,虽急身速避,却未再有一招的攻势。出于自保,他翻身几悬,终在险中夺过了对方手中的那把长剑,他持剑只防,依旧不攻。只是,盯着那黑衣的脸,再未移开。
白雷收回了目光,看着脸前那个微微切齿甚至有些愤恨的贤王,他正欲说些什么,身前那白衣一侧,又将他挡了个严实。
白风直对着贤王的怒目,蹙眉而道:“王爷做了那么多事,花那么久的时间养了那么多死士,又安排了这一切,可不只是为了来讥讽我们几人吧?”
“呵……”贤王将头上的金冠扶正,笑看着白风,回道:“是啊!我来这儿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这个。可是,我还是好奇啊……我怎么都想不通呀!白风,你当满足本王个心愿如何……”
“你给我个答案,我,今日便放你一条活路。怎么说也是我那亲侄子的爱将,要我下狠手,我也有些不忍……”
不忍?白风心中泛起一抹苦笑。旁的不说,只是这他这一队的‘神鸠术’,那便是搭进了多少无辜的人命啊!
贤王见白风不回他话,未怒,只探头对着白风身后又道:“‘败类’!本王也有话问你呢!你……知不知道你大师兄在宫中是何职位啊?你又知不知道,宫中有多少大臣想把自己的千金许给他啊?你更猜不到吧!其实皇上生气罢他,不是因为白风伤他龙体,而是因为白风,执意要走……更因为他,拒绝了郡主的婚事……”
白雷躲在白风的身后,便是不看,只是听着那贤王如同阎王催命一样渗人心脾的声音,他也可以想象得出,贤王此时的那张嘴脸。
明明心里恨透了这个王爷,打定了心思不能让他得逞,可偏偏,当他听到那些关于师兄的事……
以及那些,平时从不在意的别人对自己的贬斥……
白雷眼里的泪,滴溜溜地滚出了眼眶。
“别说了……”白风寒目相对,手附在了腰间的配剑之上,同时间,与他相对的宁斯也展开了待战的架势。
明明是一触即发的情形了,可偏偏,那始作俑的贤王,又给心中忐忑难安的白雷,下了一剂猛药:
“我真是好奇啊,好奇!我这一辈子,还从未为一件事如此执着的抱有一分好奇之心过!白风啊!你当是只应天上有的仙人入世,可是,为何偏偏……会为了这么一个,一个,放在市景都好似‘烂泥一堆’的‘东西’,就……入了邪路,乘了断袖的左风呢?哈哈哈……”
直到贤王那最后的二字说完,白雷浑身一抖。他感觉到耳边发凉,这山顶呼啸的风声似也变大了,‘呼呼’的,山洪咆哮一般,涌进了他的脑子。将他脑中一片片的碎片,搅乱,然后,揉成了一团,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噌——!”
白风闻声猛一侧目,宁斯亦是,只见一‘暗器’直朝着贤王的双眼而去。
宁斯急扑,才将那‘暗器’挡下,低头一看,落在地上的,竟是一个裹了油蜡的松木枝子,一头圆,一头尖,与其说是个‘暗器’,倒不如说是个……发簪。
众人还未回神,就在那同时,白风的身后走出一人,细颤的手指直指着贤王的脸,便道:
“去你丫的咸蛋王——!!!我呸尼玛、尼爹、尼大爷——!!”
白雷披散的头发被山顶的大风刮到了肩后,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气’拱的呼啦啦作响。他扔出的发簪虽然没有成为扎瞎贤王的暗器,却也一脸的无惧,甚至是拿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勇气,泪眼中怒面喊道:
“你,你是王爷,你有钱,你可以拿造船的铁来铸铁链,你可以养上一群高手,你可以出入我崇华圣地如无人之境,杀人掳人你,你可以骂我,你要我认,我也认!没错!我是‘败类’,给我老爹丢人;我是没用,给崇华几百年声誉抹黑。可是——!”
白雷深吸一气,一面抹净脸上的泪迹,嚎道:“你不能说我老爹是人渣,你,你……你有没有儿子?你有没有亲手养过儿子,你知不知道养孩子要多久要多苦?我,我……”白雷的眼中像是开了一个闸,泉水源源而下。
“呜唔……我,我,是我爹把我捡回来,是我爹给我把屎把尿,是我狗儿爹把俺当成亲儿子养,除了我,没人能说他不是好爹!”
“你,你也不能说我大师兄——!我师兄就是天神,就是谪仙!就是你们所有人万分之一你们也比不上的,挖干净你丫的狗眼给我看看清楚——!”他纤细的手指穿过那凌乱的头发,握住,一紧:
“去你们丫的牛蛋眼——!去你娘的左风————!你们姑奶奶我是女的!我白大雷,从小到大,自始至终,俺都如假包换——纯娘们儿啊啊啊啊!!!”
‘呼……’一道山风吹过。
山顶死一样的沉寂。
‘咣——!’一声脆响。远处那石像一般的白辰,大嘴开着,兜着山风,手中的长剑愣掉到了地上,差一寸,就砍到他脚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这些天阁子肿么消失了?!
阿弥陀佛,阁子确实是出门了,不过不是远门,是长居我哥哥家,陪伴俺宝贝‘贝贝’。
汗,别说码字,连上个厕所都有人把门。(再汗,巴拉巴拉小魔仙,我都快背过了……尼玛整看了三遍啊三遍?!(⊙o⊙))
话不多说,总算周末,嫂子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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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白雷的身世,盗墓女侠 ,有啦有啦~下章见分晓啦~\(^o^)/~
☆、非黑即白,默默偏爱
每年的立夏的初一,白雷就会开始算计着日子了。
初一一到,十五就不远了。立夏十五那一天,就是师祖爷爷白洛英的寿辰。这一天整个崇华都是喜气洋洋的,上下山门的访客络绎不绝,琳琅满目的各种稀奇珍宝堆满了库房,迎着武林各路的来宾,崇华第子也是各个脸上有光。
而这种热闹的气氛里,白雷总会总人们的视线里遁出。
这天他的心情,往往都不会太好。
有时候想想,能和江湖中有着泰斗之称的白洛英同一天生辰,未必是什么荣幸的事。
那天白雷一大清早就赶着推车到下村集市里去摆摊子,傍晚的时候,袋子里是赚来的四十六个铜板。不算多,但足够他今晚点个烧肉,蒸俩馍馍再烫壶米酒的了。
酒足饭饱后,白雷心情也好了不少,摸摸口袋里余下的十几个铜板,脸上泛着的红润倒是更艳了。
一路哼着小曲刚走到院子口,白雷就瞅到茂密的桃树下蜷坐着个人影。那人一身崇华服,垂脸埋在膝间,看着他的侧影,却是让人觉得有些清凉。
“大……大师兄?”白雷看不见那人的脸,直接觉得这里是白风平日里常来的地方,于是试着唤了一句。
那人依旧深埋着脸,白雷走近了才看到,他的肩膀细细的颤抖着,似是久坐在寒风中冷地发着抖。
“是师兄吗?”白雷伸出一手,轻拍在那人的肩头。
于是,那久掩的面目终于转了过来。
不是大师兄,而是……白雷的老爹——白辰。
只见他,一脸的鼻涕,确切的说,是一张看不清哪是眼泪哪是鼻涕的老花脸,薄唇颤抖着,双眼皆是迷离之色,一开口,口中便是浓浓的酒味。
白雷惊得倒退了两步,脸色是比‘见了鬼’还要惊慌的苍白。
“狗、狗,狗儿爹,你这是……喝多少啊?”想他老爹好喝酒那是出了名的,二斤三斤的老白干对于他来说,基本就是‘白干’。瞧着老爹此时一脸的醉意,还真是有些酩酊的意思了。
白雷欲将他搀进房里,可还没把老爹架在膀子上,就感到一把巨力捏住了自己的手臂。
“难受啊,俺这心里……真真是,难受啊!”
“……”白雷未语,眨巴了几下眼。眼前这个一脸醉意的老爹,是他没见过的,就连老爹此时一脸的悲凉,更是他没有见过的。这对父子,平时打打闹闹的多了,倒是这种时候,白雷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难受,就回去……早点睡了吧。老头子生辰,你喝那么多干啥。”白雷移开目光,不再看他那一脸的鼻涕眼泪,一把抽出胳膊,扶起他,就往屋里挪。
白辰是真的喝多了,白雷感到自己像是在背着块石头向前走,脚下都没劲儿了,实际上却根本没几步路。
白辰一个石头就压在白雷的小肩膀上,呜呜隆隆念叨了几句心法,绕着绕着,嘴唇一抖,眼泪又簌簌掉了下来。接着,白雷便听到他醉言道:
“师父。俺也不想骗你啊……真的,是,是俺对不起你啊师父。”
白辰的话,白雷似听,又似是没听到,只顾拼着死劲儿,抬着白辰那烂泥般的身子向屋里走去。
白雷扶着白辰走到屋外的门槛,绊了一下,白辰摔在了地上。白雷也是一个狗吃屎。
“师父,我,我是你捡回来的。我心里,最尊敬的是,是我师叔……可你,你是我半个爹啊,打小,您就是俺白辰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我知道你心里记恨着我,怨我不成器,你二十多年的精力都放在了我身上,你,半头的白发都是我这……不孝的徒弟,催出来的。呜,呜呜,当年,若不是我带着雷子回来,你也……不会,那么失望吧。”
白雷伸出去的手,停留在老爹颤抖的肩头,一下子,滞在了当空。
白辰仰面躺在地上,泪顺着侧颊流到了地面。“师父,也是这一天……立夏的十五,我带雷子回来。你与我说‘你自己都是个孩子,怎么照顾他啊。’你还说,若不是自己的,就寻个好人家养吧。师父,我,我心里难受啊——!”
“难受啊——!”白辰一个挺身,喊了一嗓,当中的苦涩,却是比他口中的酒气更甚。
“要是能送,俺,俺早就送了啊!师父,你没瞅见,我把她抱到村口李婶家,他巴掌大的脑袋一个劲朝着我晃啊,小手揪着我的衣服,扯都扯不掉。我一转身,她哭得跟打雷似的,我,我……我可能真是个孩子啊,师父,知道雷子跟着我……过不到好日子,知道俺浑浑噩噩没有样……”
白辰的声音越来越小,醉意朦胧的双眼,扑闪了几下,终……缓缓的闭上。
只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几不可闻的,轻轻吐了几字……
“师父,俺是个孤儿……师父,雷子也是,所以……你不会明白的,有个亲人靠,那……是个啥滋味儿啊……”
直到老爹完全睡去,白雷愣在那撒了遍地月光的屋门内,愣愣地,坐了很久。
那年他不大,才八岁,可从那时候开始,白雷就学会,如何去尘封一段记忆,如何……去守住一个秘密了。
所以,当白雷在巫峡山的断崖上对着那贤世王在气急的状态下,说出自己是孤儿的真相后,他还是有那么点后悔的。
因为,他以后再也不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假装自己是白辰的亲儿子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盛怒中的白雷,还是不忘偷偷的瞅了那一脸石化状的老爹一眼。
白辰被白雷那滚圆的大眼一瞪,浑身一个机灵,石化结束。
“等一等!”白辰明显有些跟不上这败类儿子的激进作风了。一手持剑胡乱的与对面拆着招,一面腾出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他一脸扭曲又挣扎地摇了好几下,一脸诧异道:“就,就算你小子……半夜扎我脚底板子来过什么‘滴血验亲’之类的。好,我认栽,问,问题在于……你,你小子这,这披着一头乱发说自己是个女的,又是毛状况啊?”
白辰的印象中,可是一从来没有对白雷提过一个‘女’字的!
难道,这真是传说中的天性,难道,白雷表面上装疯卖傻,实际上,早就无师自通了?!
白雷原本义愤填膺,意气风发的一张肃脸在对上老爹如此畸形的一副模样之后,彻底破功了。
他下意识的,带着一丝丝心虚的眼神,稍稍向后瞟了一眼,余光正掠到那一角迎风而起的白衣。
白雷把心一狠,硬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铁咬一口:
“咳咳,看什么看?!难道要我一个大姑娘在你们面前脱衣服给你们看嘛!”理直,而且气壮。
众人当是无语。
那贤世王也不得不承认,他也碰在了这小败类的钉子上了。
只是那立在白雷身后原本同是一脸怒意的白风,秀颜上,云破盈光,如霁然中一笑,那暖意,溢满了全身。
其实就连白雷自己也没有想过,他一辈子总结了那么多偷奸耍滑的招式,都不及,他偷师回来的这一招,啧啧,瞧这阵仗,瞧这效果,真是屡试不爽啊……
…… ……
同一时间,崇华山的内院房里,白雾一脸苍白外加点惨白的靠在床边,手中的药碗一斜,洒了一半药汁。
他看也未看那药碗,只一双惊目盯着脸前的白晴,又重复了一遍:“你说白雷那小子,他,他知道你,你的……”预言,却又难以言明。
白晴赶紧接过白雾手中的药,一脸的心疼,这碗药他可是煎了很久呢。
看了看师兄一脸的愕然,无法,只得坦白道:“就是三年前,你和我不是同去墨玉山庄为六皇子,哦,是为圣上挑铸址,说起来,是那时候,那个藏剑阁的大小姐……还有个什么表小姐,就,就盯上师兄你了,我起初没注意啊,后来你记得不,三师兄奉了师父的命来送剑,就是三师兄看出来的。”
“然后呢?”白雾显然根本不在意这些过程还有八卦什么的,脑海中对于那个墨玉山庄的两位小姐,更是模样都记不清了。他在意的,从头到尾就只有……白晴,而已。
“然后啊,师兄你这眼拙的,就,就把我和老三害惨了。你还记得不,那会儿墨大小姐和他们表小姐要邀你去什么什么山里游湖,结果,我记得我遇上个无赖什么的,被师兄你打的好惨,接着师兄你把那两个大小姐扔在湖中间就拉着我回来了。再然后,你肯定不知道了,因为你就跟庄主去探铸址了,结果,我和三师兄在墨玉山庄里吃了好多好多苦头……”
白雾看着白晴一脸的无所谓,好似只是在说些萝卜青菜那么简单,心中不禁有些急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向床边一拉。白晴本在给他盛药,一下被他弄了个措手不及,药勺掉到了地上,他纤弱的小身子一下就跌坐在了床沿上。
白晴的长睫毛上上下下,此时此刻,四师兄那棱角分明又茉白的一张脸近在眼前,呼吸间,彼此都能感受的到。
“我问你……为何会露了你的身份?”白雾一字字,轻吐道。
白晴对上了他盈盈的眸子,心中一慌,稍向后移了移身子,侧脸又道:
“我,我,我当时,有些气急了,要是她们几个,只是欺负我便罢了,她们还总欺负三师兄,还笑他身上有猪圈味儿。这些我都不计较了,她们,居,居然还说师兄你有病,说你是,你是……断袖,说你好男色!说你,喜欢的是我和白雷这样的小白脸,幼童?!你说,我,如何不气,如何不恼?”说着,白晴竟真的一个猛子,就着心中的火气,直起了身。
“然后呢……”不知怎的,白雾脸上的怒倒缓了几分,似还带着点笑意,弯眸又问。
白晴一手掐在腰上,一手猛地伸过头顶,只听‘吱溜’一声,青色发带紧箍住的长发,一股脑如瀑而下,乌黑及腰,幽幽间,竟还带着几缕清香。她面如白玉,肤如凝脂,樱唇微启,带着点嘟嘟的音色:
“我就这样啊!我说,瞪大你们狗眼看清楚了,我是姑娘!如假包换!”
白雾眼中的笑意猛地一滞,双眸凝视着散发的她,一晃,竟已多年未见她这般女子的模样。相视久久,幽瞳中,几缕近似火光的微亮,跃跃欲出。
白雾几近难舍的,悄悄的移开了目光,嘴角的笑容又起,继续重复着刚刚的话:“嗯,再然后呢……”说着,他自己倾身,拿过桌边的那碗药,移到嘴边,仰面喝药,药碗正遮住了他那如火的目光。
白晴扑闪这一双明眸,贝齿微微一露,接着噗出一笑,悄声在师兄耳边说道:
“然后啊,连我都吓到了,我那话刚说完,一旁的三师兄二话不说就把头发上的木枝子给拔了,甩着一头跟狮子似的乱发,对着那墨家大小姐叫道‘没错!老子也是姑娘!’……噗,四师兄啊,笑死我了,当时啊,我记得那两个墨家的大小姐,盯着三师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咳!咳咳……”白雾一口苦药蹿进了气管,呛得他眼泪直流。“咳咳咳,咳咳!”
白晴一惊,生怕他这一阵剧咳又会将身上的伤口挣开,于是上前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白晴俯腰,长发垂落到白雾的脸旁,丝丝分明,那发间的幽香,扑鼻而来。
白晴只觉身子一晃,再回神的时候,已被人紧紧抵在了怀里。
白雾缓缓闭上眼睛,带着一脸满足的笑意,掩面在那密密细细的发丝间,呼吸几番,才浅浅道:
“以后除了我,不许再让任何人看到你这幅样子。更不许,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白晴还发着懵,只得在他肩头点了两下,似又想到一事,这才呆呆的说道:“三师兄呢?他已经知道了。”
白雾脸上的笑却是更甚,脸更贴近她的发丝,噙着嘴角那一抹深笑,缓缓道:
“他就算了,那家伙……自己的雌雄,还没弄明白呢……”
“嗯?”白晴不明。
白雾却将手下一紧,要她动弹不得,白晴微微一动,他便说:“别动,伤口,疼……”
于是,白晴就软下身子,索性将脑袋倒在了师兄的颈边,再无动作……
白雾脸上的笑更浓,似连前时的哪一点茉白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 ……
这世上,聪明的人有很多种,有一种,叫腹黑;
这世上,痴情的人有很多种,有一种,叫默爱;
很多时候,决定能否成事的,不是你对她默默爱的程度。
现实就是,还是要看你有多‘黑’……
…… ……
山风如水,随物赋形,起落几番,终停在一角洁白锦衣之前。
如此纯白的,当真是一点‘黑’字都靠不上啊。而如此洁白的,正是崇华一子,白风。
此时在他的心中,正有着难以言语的喜悦之情,这种感觉,就好像,原本很饿,正在发愁要不知如何,结果,天上一个馒头就砸下来了。这么说虽然夸张了点,但是,对于白风前时的担忧来说,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情一旦好了,就连看着寸草不生的巫峡山,也觉的顺眼了几分;明明是生死一线的关头,却也觉得,脸前这个又嚣张又阴险的贤世王,似乎……也没有那么厌恶了。
白风凝着脸上的那一抹笑,看着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瘦小的背影,笑深,笑柔,周遭的一切,都为他这一笑,而变得美好……
宁斯就在他的对面,白风那样的笑,他怎会看不到呢?
被宁斯护在身后的贤王,开始还为白雷的话一愣,这时又瞧见白风这么一副模样,即是摆在台面上的事,便是不言而喻了。
可偏偏,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事,那个一脸大义凛然之色的白雷,却是肩头一晃。看到眼前两个大男人不但不为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惊讶的掉出眼珠,居然,死盯着他身后的……
大师兄?!
白雷心中一道急光闪过,顿时明白过来。披头散发间,一个跳脚,闯入众人凝在白风脸上的那一道视线之中。好是煞风景的喊了一句:
“尼玛——!你们别想了!就我是,我大师兄还是货真价实的纯爷们?!你们这群龌龊的东西,肮脏!太肮脏了——!”
这话一出口,不光那脸前的宁斯和贤王,就连立在白雷身后的白风,脸上的柔笑也是登时一抽。
原本幻化出一道桃花漫天的美景,瞬间跌倒了冰洞,一个横眉怒目,另外三个,默默无言……
“叮——!”
那是兵刃对峙的声音。
就在众人分神的空闲里,一直忙碌着的,就只有白辰这苦逼的一个……
“尼玛——!那边四只!打不打,活不活的你们倒是给个话!我这把年纪了,累啊……”
白辰一面扫剑与对面那变成冢卫的‘白孽霜’对峙,正要再对白雷那不孝子骂上两句,一个纵身间,余光却掠到了一物……
巫峡山上,艳阳之下,只见一只浑身散发着朦朦光亮的‘鹰鸟’正展翅于天边,遥遥,朝着这边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看了半天,让你们纠结了半天,从一开始,阁子就没打算让白雷做个有‘自知之明’的女主。
嗯,不过,知道自己是女人,是假;
可对大湿胸的感情,嗯嗯,雷子你再纠结,那也是假不了的啊……(话说,大湿胸乃一世聪明,要是肯学学你们老四,往腹黑的路子上稍稍那么一偏,啥啥样的,你弄不到手哇!!!)
抱头,阁子蹿,这是乖乖的一更…… ……
☆、两个女人,两个男人
田紫荇从来都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人。从前不肯,即便是经历了被家族驱逐,被朝廷通缉,被爱人抛弃等诸多的惨痛经历,她毅然觉得,只要努力了,总有天,会守得云开的。
可现实是,当她把满满的希望寄托在一只模样奇怪似鹰非鹰似鸟非鸟的动物身上,并且不眠不休的跟了它三天三夜,直到……
这鸟将她带到了一个万丈深渊的边缘,屁股一撅,朝下飞去的时候……
这一瞬间,若不是有个人在身旁拉住她,或许,她就真的一闭眼,跟着跳下去了。
“你冷静一些……”那是一张虽冷却又美丽无比的面庞。这三天来,跟她同样不眠不休的,就是这个,叫做白雨的女子。
白雨扶着她做到一块黑石上,接着兀自勘查起四周来。
田紫荇无法做到她那么镇定,平时一天三场的泪水席不说,两条鼻涕此时也探出了一半。毕竟,她曾经真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只鹰鸟的身上了,当希望破灭,这一瞬间,正如她再次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起点。
猛地,一只纤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上,还沾染了些鲜红的血迹。
白雨说道:“血还没干……崖边有条锁链,这里,还有打斗的痕迹,他人,应该还没走远……”
“……”田紫荇几乎不敢确定她的话是否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说的。只扑闪着一双泪眼,回望着她。
“我门都到了这里,难道……就不能靠靠自己么?”白雨冷面肃颜,居高俯视着脸下的田紫荇。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田紫荇心中那即将湮灭的一团微亮,被眼前的这一抹微风助起,再次燃成了一团。
“走……”白雨向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嗯……”几乎是出于某种无法抗拒的下意识的自然反应,田紫荇缓缓地对她伸出了一手,然后握住。
白雨拉着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两个女人,缓缓而去。
田紫荇在这一刻,望着白雨的背影,莞尔抿出一笑。
这样的自信,自强,沉着,淡定,眼前的这个崇华派的弟子,不过小小年纪,却有着长者一般的心思。
这便是崇华里养起来的女子啊!是呀,如果那孩子到现在还活着,亦是相仿的年纪,应该,也会像白雨这样的优秀吧?
若是这样,她这一辈,似乎……也不是那么失败呢。
(这里省略一段作者内心的吐槽,大家,自己体会吧……阿弥陀佛。)
…………
田紫荇那般的美梦,从见到白雷的那一天起,碎的连点渣渣都看不到了,当然,那也是后话了。
因为在进展到那一步之前,白雷和白辰,还要经历另一段磨难——受制贤王府。
话说在那巫峡山上,贤王的百人冢卫将白雷三人团团围住,当贤王说出要众人将白雷剁成肉酱然后从渣渣里挑出‘心思铰’的时候,白雷是真的浑身寒了那么一下下。
而故事的发展总是向着中心人物的。
当大师兄那坚实的胸膛挡在白雷身前,将他严严的护在身后,那一刹那,白雷的身上再次由寒转暖。
最令人瞠目的还在后头,那个宁斯,好巧不巧,竟拎着脖子上挂的那两只黑泥鳅,如此对贤王说道:
‘有了传闻中的巫绝石,这事可以更简单的……王爷当是回府,从长计议。’
白雷觉得有人拿着两条鱼干当宝石,这宁斯定是被‘脑框子挤了门了’,可最诡异的是,那个看似腹黑无比精明无比的贤王,竟然真信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白雷真的忍得很辛苦,这么不靠谱的事,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吐槽啊!可是为了保命,为了师兄,为了老爹,他,咬着牙就给忍下来了。
再次进京,白雷顶着一脑门子的黑线。第一次坐轿子,他却完全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抬轿子的居然是四个‘半死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他前师叔祖白孽霜的‘尸体’,这轿子坐得,那叫一个如坐针毡啊。
他频频的想伸出头去探探老爹和大师兄的身影,可偏偏,脑袋还没伸出一半,就被宁斯那没有轻重的巴掌拍回来了。
白雷鼓着一肚子的气,无法发泄。好不容易和大师兄‘和好如初’了,好不容易和老爹团聚了,他们三人现在本该在崇华享受着天伦之乐的,可偏偏,麻烦的事儿,又来了。
“尼玛——!”
白雷在轿子里,板起脚丫,脱掉鞋袜,仔细盯着脚底板上那针尖尖大小的一个小红点,眉头皱的老高。
这就是真凶!这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啊!
“老天保佑!希望它能像个鸡眼一眼,挑挑就出来吧!”
白雷与它交涉的正起劲儿,直觉整个身子一晃,轿子‘砰’地一声就落了地。
眼前的帘子被挑开,宁斯那张皙白的脸伸了进来。朝着轿子里的白雷微微挑起一笑,开口道:“我们到……”
可惜白雷不待他说完,袜子都没穿,一个猛子就往外冲。嘴里边喊:“我大师兄呢?我狗儿爹呢?”
他那两下子,当然突不了宁斯这铜墙铁臂。宁斯噙着一笑,就这他那小身子的冲劲,胳膊一抡,就将他扛在了肩上,大摇大摆的朝王府内走去。
被数十个冢卫团团围住的白风,他身子本就比常人要高挑一些,远远,便看到了那只被宁斯扛在肩头四肢乱摆的白雷。
手间凝力一握,脚下微移……
瞬地,一直携着内力的大手落在了白风的肩头,只悄声,对他说了一句:“老大啊,收收气,你的气若都用在这些地方了,往后……谁救雷子去?记住,这是哪儿啊……”
白风紧握的双拳,关节泛白,一双怒目中,正映入了宁斯那一张望过来的笑脸……
白辰附在白风肩上的那只手,不禁一颤。白风这小子,不愧是崇华入室的大弟子啊,瞧着他这一身强劲逼人的内力,或是连白辰这个师叔都不及他呢!
白辰也暗暗盘算过,凭着白风的这一身内力,要逃离这百人的冢卫队,也是有可能的;可偏偏,以白风此时腹中的这口气,无论是大局还是小局,这家伙,都不会离开这贤王府了。
“唉……”白辰忍不住的叹了一口长气。一半的喜,还有一半,却是忧……
…………
宁斯这个人,要说他是反派,可又让人觉得他可怜。
白雷从老爹的嘴里得知,原来这个宁斯看起来是王爷的狗腿,其实,却是他的亲儿子。
白雷和白辰,是没有血缘的两父子,但白辰可以为他翻山、跳崖,只为去寻那巫绝石。这个贤王,也是有心人,为了自己昏迷多年的妻子,他甚至利用禁术,养冢卫,铸冰室,他一心要那心思铰,只是为了救那个沉睡了十几年的女人。
可是,他眼中那么多的痴情,却偏偏看不到,这个为他付出了一生的儿子。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戏剧。白雷也曾经许多次的幻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是杀猪的?养猪的?还是卖猪肉的?(某作实在忍不住:。。。。。。)
可是,当看到了宁斯,他又觉得庆幸了。因为,至少他的狗儿爹,是疼自己的。
“看够了吗?”宁斯猛地抬起头来,看了那出神的白雷一眼。
白雷赶紧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撇了撇嘴。
可当白雷的视线移到了一旁,这才看清,前时宁斯手里的那两只晒成干了的那两只黑泥鳅,被宁斯又是煮又是蒸的这么折腾了一番,竟,竟真的缩成了两团圆溜溜的石头。
“这,这是……”白雷不禁觉得有些诡异,毕竟,这些个玩意儿,白雷曾当做食物的吃下不少呢,老爹就更不用说了,估计在那山底下,迟了歹有个百十斤了。
宁斯笑着将那两团石头递到了白雷面前,说道:“我师父当年说道,巫绝石的原形本就是常年师巫水而长成的黑鱼,这些鱼的体内积蓄了巫峡山石壁之中的那些黑水,在鱼的体内和体表,久而成药。我依法引之,这俩块,就是天下人望穿秋水却都未曾探到的‘巫绝石’了。”
“尼玛!这,这,这玩意儿我老爹……吃了一年呢!”白雷脸色发白,惊道。
宁斯笑着,正欲开口,可房门一下被人推开了。
白雷眼看着脸前那一身青蓝色锦衣红色长袍的贤王,脸上还是忍不住的暗了一下,心中吐道:
尼玛!又换了一身啊!啧啧,连鞋和裤袜都尼玛换了呀!是不是,出门半天,你连里衣裤也要换啊!
王爷,你这是不是洁癖了,是病!是尼玛的有病啊——!
那贤王自然不知白雷心中所想,鄙视的目光与白雷对视了一会儿,从牙缝里呲出不屑的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