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披块布,会少块肉吗……”
白雨走到清水台旁边,洗干净脸布,然后拧干走了回来,擦着白辰那乌黑的一张铜面。
白色的脸布不一会儿就被染成了黑色,于是白雨又换了两三次的面,这一番清理,白辰总算恢复了平日里的一张秀颜。
长长的睫毛,细长的眉毛,薄薄的唇,高高的鼻子。
白雨搁下手中的脸布,又盯着那微微细颤的睫毛看了好一会儿,盘着手坐在床边一只脚凳上,轻轻说了一句:
“你是想一直闭眼‘避’到我走吗?那你睁开吧,我现在就要走了……”
白雨又等了一会儿,见那闭眸仍无启开的趋势,悄悄叹了口气,接着起了身……
“等一等——!!!”
白雨还没来得及踏出一步,猛然觉得一道巨力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转头看来,就见那床上一双通红带血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
白雨正要开口,却听见那床上莹了泪的白辰,哑声喊了一句:
“二丫头……救,救,救命啊。你,能不能,能不能……暂时当,当俺闺女,唤,唤俺个‘爹爹’啊。”
“…………”满脸道道。
“求你啦,拜托啦,俺,俺……给你磕头啦!”热泪在眼圈中咕噜几圈,终掉下一颗,砸到了地面。
白雨不着痕迹地移目,字字铿锵:“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大雷子(⊙o⊙)】:啊啊啊啊啊!!!!无良作者!你坑谁呐?!%>_<%,我才是主角!尼玛我才是女主兼职‘男主’哇!尼玛我整章连个P都没漏哇!!!!
【某阁(扣鼻屎)】:纠正一下,你绝对露了,那个变态的说书小僮,你以为除了你,还会有谁哇?
【白大雷子(( ⊙ o ⊙ ))】:尼玛,我以为是你?!
☆、凝冰室内,有火冉冉
当宁斯把附着在巫绝石上的第七十不知道第几根针揪下来的时候,瞬间瘫下双肩,一副呆滞的样子,无语的看着白雷。
一方面,白雷太冷了,另一方面,脸前这位仁兄的目光实在太犀利了,总之,多方面原因之下,白雷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出来。
宁斯放下手中的石头,一下坐在了冰地上,叹了口长气:
“起初,我还有些羡慕你和你爹之间那种……哭笑不得的父子情呢,不过,现在我真的怀疑……”微顿,苦笑而道:“你老爹真的不是为了那你当……‘试验品’才收养你的吗?”
白雷一怔,接着喊道:“你丫才是(验)赝品!你全家都是赝品!”
尽管环境很冷,冷的宁斯都留了鼻水,可他的额上还是忍不住的挤出一滴汗,对着白雷那无可救药的样子,摇了摇头。
话说那白雷喊完之后,被骂的那个还没反应,他自己倒是愣了一下,碍于身上被绑着绳子,于是只得像个乌龟似的转了转脖子,接着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咳咳!伊伊,咿咿呀呀——!”白雷吊了半天的嗓子,如身遭雷击,提声就喊了一嗓:“尼玛?!我,我,我咋变声儿啦?!”
宁斯闻声抬目而来,看了一会儿,眼中猛地掠入一物,接着,疾手而来,一把捏住了白雷的下巴,往上一提。
果然,不是错觉。
宁斯清楚的看到,白雷前时那凸起的喉结,此时,已消失的没了踪影。令宁斯惊讶的,还不止这些。前时以为是在这冰室里太过寒冷,才看白雷的脸色泛了苍白,可细细这么一看,与其说是苍白,倒不如说……
肤如凝脂。
“呜,呃泥马,噢里噶嚎痛,里放搜,方搜哇啊啊!”白雷被宁斯那捏着脸的手挤得说不清话,可身上又被捆着,只能像个泥鳅是的胡乱摆动着身体。
宁斯只顾出奇的看着白雷身上那些细微的变化,才顾不上他的反应,又侧头看了地上那一地的牛毛针,恍然而道:“原来,你这爹……是用了八脉封穴的逆针之法将你……转性移声,天,如果……他百十根针,针针都是走穴而入,这个白辰……或许,他已经超过师父,这样的针法,简,简直……是天人啊!”
白雷不懂他那一副受惊的样子是为何,只觉得自己在这冰室里呆的太久了,浑身又冷又麻,旁的不说,尤其是这胸前。难怪都说热胀冷缩呢,这地儿一冷,身上的生子一紧,绑在白雷胸前的那层绳子简直勒的他快透不过气了。
可这贤王狡诈,知道白雷骨骼惊奇,偏偏用了这牛筋料的软绳,白雷缩,它就跟着缩,越挣,偏是越紧。结果,白雷挣扎了没几下,浑身已经虚脱了,红着一张小脸,侧倒在地上,气喘连连。
宁斯愣了好一会儿的神,转目回来,正看到白雷这副粉面急喘的样子,眸中一亮,心里更是冷不丁的一突。
白雷一面喘着气,侧目过来,白了他一眼:“看屁哦!你说,你忙活半天了,这一地的针,要你就赶紧拿去,他娘的,快冻,快冻死我了,松个绑总行吧?”
白雷一边说着,自己的心中却还是禁不住的纳闷,难道这嗓子冷了也会缩是不成?怎么,咱这宏亮亮的音色,就变得越来越细生了呢?
宁斯瞧着他那无助的样子,上前了两步,将他扶着坐了起来,白雷本以为自己可以被松绑了,谁知,宁斯那双手不是落在他身上的捆绳,而是……
他粉嫩嫩,带着点微红的小脸蛋儿上?!
白雷先是一怔,下意识的想要躲,可他脸一转,夹着他脸蛋的那双手就更用力。白雷看着宁斯那一副无赖的笑,脸上一层黑线:
“大哥,您手冷?”
宁斯看着他的眸子,一瞬间,突然觉得白雷的双眸也变得明亮了起来,粼粼的,好像还泛着些水光。宁斯凝视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白雷感觉到自己本来热乎乎的小脸瞬间就被那双冰冷的手给占据了,自己的热传到了他的手上,这种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白雷还真是有点儿不爽。
白雷一脸呆滞,撇着嘴道:“大锅,你要是冷,给爷儿松绑,爷儿就地给你拉一泡热乎的!你拿去当炉子烤都行。”
宁斯闻言,忍不住地就喷出了一笑。笑了好久,才能说出话来:“你,你真的……总是,哈哈,让人这样开心。可,可要是你能在含蓄,或者温柔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白雷怒,使劲儿摇了两下脑袋,欲再挣脱:“尼玛,拿我寻开心呢?放手,放手,那啥神铰的,你还取不取了,我可是积极配合了,再不成,赶紧放我我们一家三口吧!”
白雷这一通闹,宁斯到真是一怔,接着低头又扫了那地上的一片细针,方又道:“这些就是你体内,全部的针了,已经吸不出更多了。而这里面,真的没有神铰……都是些普通的银针。”说着,眸中明显一暗,低声又道:“或许,这就是命吧,或许……天意真的只能顺,不能逆。”
白雷见他刚刚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突然又满脸的落寞,眨巴两下眼,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接点儿啥了。
宁斯眼中的凄寒只是停留了那么一会儿,接着,又把脸靠近了白雷那不知所措的一张小脸,笑道:“怎么?替我担心吗?”
白雷一抬目,正瞅见那近在鼻尖的一张俊颜,吓得一缩,可又被蛮力拉回了原处,白雷一颗小心脏,吓得噗噗乱跳。
正当此时,冰室外哄哄一道声响,冰门缓缓升了起来,接着,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袍逐渐显露,最后,是那温润如玉而又淡漠的一副俊颜。
那是的白风,当眼前的机关门抬离了眼前,冰室中那二人的身影映入墨瞳的一瞬间,激光乍现。
‘噌’的一声利响,白风的长剑便已出鞘。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白雷看清了门外所立之人是大师兄的一瞬,也不知那虚脱的身体又从何处借来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不,是龙跃翻身,脸蛋一下子从宁斯的手中脱出,奋力一个向前,急速犹如闪电霹雳,一闭眼一咬牙顶着脑门直冲宁斯的面门而去。
“咚!”一声巨响。
便是宁斯这般利落的身手居然也没躲过白雷这一招必杀,被白雷一记脑门顶出一丈不说,手刚附到嘴边,一股热乎乎的鲜血就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宁斯这倒霉孩子,刚吃了白雷一记暗算,磕破了嘴皮不说,他那正急红了眼的师兄更是劈着剑就杀了过来。宁斯自然知道是自己拔了老虎身上的毛,想着此时的白风一怒之下使出个全力把自己杀了都有可能,宁斯不敢硬碰,只得见招而避,避不过之处,就跑。
一时间,这凝冰室里倒是像上演了一出猫追鼠。
宁斯自知不是白辰的对手,赤手空拳相搏,胜算不过二成,此时的自己没有武器,而且对面的白风还是在盛怒的情况下,形势极其不利啊。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宁斯身上已经中了三四剑了,中间几次他欲从冰室的正门遁出,可白风前一步就封了他的路,逼得他,如同是就地按着打。
宁斯一面回招相避,一面侧目看了那窝在角落一副做了坏事状的白雷一眼。心中暗暗一狠:
事到如今,也只能稍稍借用一下他了……
接着宁斯手借力于冰墙,直纵而上,白风当他是要下冲出招,只提剑相迎,谁料那纵到半空的宁斯一个转身,手指正触到了冰室正中的一个凸起的冰石之上,那石头被宁斯这么一按,‘轰隆’一声,地面一阵晃动。
这机关是当年贤王建造冰室的时候,为防止有人来犯,而特意设下的。此机关一旦触动,半个冰室的地面都会抽离,宁斯早有准备,自然安好的立在那墙壁的一处凸石之上。
白风何等反应与身手,转身起纵,也离了地面,可偏偏……这冰室的一角,还有个没有内力,不会武功,而且正被五花大绑的‘败类’。
白风急目而去,原本已立在那冰石之上的半只脚,一个回旋,闪身便朝着那下坠的白雷而去。
“轰——”那拉长的巨响在冰室中盘旋了很久,终随着那下沉而逝的两个身影满满消失。瞬时抽离的地面缓缓又合了上来,宁斯起脚落下,低头看着脚边的地面,叹道:
“有他护你……当时无碍吧……”
说罢,抬手,轻轻将那干涸在嘴角的血迹抹去,唇边,残留的只有那淡淡的诡笑。
…… ……
…… ……
冰室之下,是一个巨大的冰洞,里面堆放着各种还没有砌出形状的巨形冰块,但是从这里的环境来看,这里似乎是用来储藏冰块的。
冰洞里没有一丝火光,但又几处镂空的石壁上投进了几缕光线,日光映在晶莹的冰块上,冰又好似一面镜子,反来反去,竟将这整个冰室照的好似白天一样。
坠下的那一霎那,白风将白雷揽在了怀里,落地的时候,他大师兄那华丽丽的身姿更是美得一塌糊涂。一时间白雷竟也有些忘形了,只顾赖在他大师兄的怀中,闭目含笑,似乎一点儿要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白风看着她那微微含笑的模样,嘴边也漾起一笑,微一抬眼,却又瞧见了她额头上黑青色的一块印子,那青印泛在她白皙的皮肤之上,显得格外扎眼。
白风面上的笑一凝,浅浅道:“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你拿你的脑袋去撞别人的齿骨,下次……先破的就是你了。”
白雷闻声,猛地睁开了眼,眨巴两下,看了一会儿大师兄。不知怎的,明明只是半天没有见到他的脸,可是,他怎么会有种特别怀念,特别……思念的感觉的。
白雷就这样赤果果的盯着大师兄的脸看了好久,且完全没有一点看够的意思。
直到那抱着他的白风都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这才清着嗓音说道:“咳咳,没,没有伤到哪里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什么?”
白雷扑闪着眼睛,扬起一笑,干脆利落的回道:“没有伤到,他们就是拿着石头从我脚底下抽出好多好多针来,倒是不疼,哦,就是……身上这绳子,捆的我,有点疼。听,都变音儿了。”
白风听完他的话,低头一看,白雷果然光着脚的,又看他身上,密密的身子紧缚在白雷的四肢,真是捆的跟个蚯蚓似的。
白风将他轻轻的放在地上,接着脱下了自己鞋子,又松开了里面的布袜,然后默默的俯下身,拿起了白雷那只冻得发红的小脚。
白雷感到师兄那手指间传来的温热,赶紧一缩,不能摆手,他只能摆了两下脚,一面说道:“不用不用!师兄,俺皮糙肉厚的,不用啊!倒是你,又是翻山又是背着我,也没有好好休息过,再一着凉,不不不!你快穿上吧!”
白雷这一通乱摆,正踢到了白风的手,也踢掉了白风手中那套了一半的长袜,白风的手中一空,白雷却正好看到了他那一双有些‘面目全非’的手。
开始没有注意到,原来大师兄的两只手已经变成了这样。十根手指都是紫红色的,还泛着中了毒的青黑,手指的关节处偏又是尸白的那种颜色,十指的里端血肉模糊的一片,而就在手掌的两侧,还有两条好似蜈蚣那么长的伤口,那骇人的血口子已经结了血疤,可手指每动一下,还是能从那口子里看到翻出的白肉。
白雷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许多要说的要问的,好似都堵在了嗓口,上不上,下不下,塞的他,好生难受。
天知道,刚刚大师兄是如何用这双手舞剑且与宁斯对峙的啊!
白雷愈想,嗓口的那道堵就愈紧,不多时,一双清澈的眸子就滚上了泪。
白风先是一愣,接着似有所悟地也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接着拾起那地上的布袜子,轻轻的套在了白雷的脚上。
白雷很想拒绝那只手,可是,想到自己的一动可能会触痛师兄手上的伤口,几番隐忍之下,却也只能绷紧了全身,一丝不动。
白风抬头又看了他一眼。这时的白雷好似一个木猴子,紧绷绷的身子,瘪的瘦瘦的嘴巴,眼睛里,吧嗒吧嗒的掉着泪。可在此时的白风眼中,更多的不是可笑,而是……可怜,可爱。
白风手下的动作极轻,为她绑上袜子后,又将自己的鞋子套在了她的脚上。可白风的脚要比白雷大上许多,与其说穿,倒更像是挂在她的脚上。
“好啦,别一个劲儿的哭,一会儿渴了,可只有冰水喝。”
白风是想逗她笑,可听到白雷的耳朵里,却是更悲了,眼泪开了闸似的一个劲儿往外冒。
白风见越劝越哭,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为她穿好鞋袜,接着便想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可这牛筋绳白风之前也见识过,只能用解不能来硬的。
于是,他便耐下性子的开始解白雷身上的绳子,可几番巡查下来,才发现事情稍稍有那么点囧迫了。那绳子的结端,不偏不倚,正在白雷的胸前。
“咳咳……”白风刻意清了清嗓子,一面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为她解扣。
白雷脸上的泪还没干,前时哭的太凶,现在嗝起了气,可他每嗝上这么一下,那猛然抬起的胸前就在白风的手边蹭了一下。
没几回下来,白风面已泛红,额上显汗,手指……惊颤。
“咳,咳咳,先,先不要哭了。你这样……我解,解不好。”白风的声音,有些干哑。
白雷闻言,浑身登时一抖,急目看去。此时,师兄那面目全非的一双手正近在他的眼前。历历在目之时,白雷更觉心中酸痛难当,赶紧避开了身子,一面泪道:
“别,别解了,嗝!师兄。你,你手,我这样不难受,真的,挺好的……嗝!那啥,这样还能修修身呢,挺好,你别解了师兄。”
白雷心疼大师兄那手指,心里想着:别说是拿个东西或者动一动了,就是好好的瘫在那里,也会疼的吧,可谓,十指连心啊!
白风见他一直不肯配合的到处乱晃,一时间手指滑来滑去的,面上的红色更是快要胜过手上了,无法,只得作罢。
白风停下手,微侧目又看了白雷一遍,这是才发觉,明明之时分开了很短的时间,可是,再见的时候,这个白雷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就说这哭吧,以前的白雷哭起来,眼泪也甩,鼻涕也甩,可此时,她那微红的面颊,紧闭的莹唇,还有那闪着光的泪眸。
白风虽然知道这种想法很不实际,可是,脸前的白雷,似乎……真的有点贴近‘梨花带雨’这个词了。
白雷抬目,正对上了师兄的目光。白风一怔,避了开来,然而即便是错开了她的目光,那心中频如擂鼓的心跳,还是久久无法平复……
静默了许久后,白雷拱着通红的小鼻子,问了一句:“师兄,我老爹呢?他,他也没事吧?那王爷若是逮了他,可是会难为他的。还,还有那啥他师叔的‘尸体’,老爹顾忌着,都不肯下手,再对上,非要吃了亏不可。”
白风依旧没有看她,只微微点了下头,又道:“你可放心,来寻你的路上,我遇见白雨了,我想……有她在,师叔,吃不了亏的。”
“啥?!”白雷一惊,半个身子像蛇似的弯了过来。“师姐来了?!她,她她咋找到这里来的?”
“不只是她,还有一个,那姑娘有些面熟,可……不是我崇华门下之人。”
白雷还出自震惊之中,脑中略过记忆中的一幕幕,从他遇难,被冤枉,被追杀,回崇华,似乎,这个师姐一直都是他守护者这一阵营的啊。顿时,心目中对师姐的形象,又高大了数丈。
“师姐真是……唉,人冷心热啊!对,对咱这不争气的师弟的事儿,还真上心啊!”
白风远移了目光,石壁上正透着一道日光,打在那冰块上,耀的人不敢直视。他又想起了白雨当初对他说过的话,她曾见过五年前雪峰顶那一幕,所以,她恨透了白风。她从未直白的表现过,可是,她是打从心底,疼爱着白雷的。
想着,薄唇上微微浮起一笑。浅叹出一息,淡淡道:
“是啊,你这个师姐,真的对你很好……”
白雷也破涕中露出一笑,可下一瞬,猛又抽了笑容。惊慌失色道:“妈呀!当初师姐说要嫁给俺,不会也是来真的吧?她,她她,一直不嫁……莫不是……唉呀妈呀!”
白风一愣,脸上的笑却是变了种味道,带着三分的无奈,摇头又道:“嗯。你师姐不嫁,确是心中有人吧。可是,我想……她想嫁的那个,绝不是你。”
白雷脸上的惨白一缓,瘪嘴而来:
“那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儿捉虫啊!/(ㄒoㄒ)/~~
☆、公主屠户,云泥之物
田紫荇进了贤王安排的厢房,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梨木雕花锦缎玉绒的舒适大床,而自己也是几天没有合眼了,可这一刻,她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只没有睡意,她简直……兴奋的全身都在发抖。
十五年,她等这一天,已经整整十五年了。
她用十五年的时间去找一个人,去想一个人,去愧一个人,去恨一个人。她与这四个人纠纠缠缠,躲躲藏藏了大半生的时间。而同时,飞梭的时间流去,那个孩子,也已经长大了。
她还记得姐姐初怀身孕的时候,曾经这样对她说过:‘都说孩子一般是随姑姑,随姨娘的模子多一些呢。你小时候,可是个嘟嘟脸……’
那时候田紫荇还在想,还是让这孩子多随些姑姑吧,人家好歹是皇室的人,自己这山野村童长不大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现如今,也不知道那孩子,竟是像姐夫家的人多一些呢,还是,更像自己呢?
想到这里,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田紫荇一面擦着脸上的泪,一面咬着唇角说道:“宝宝啊!还是不要随我和姐姐了,田家的姑娘,都太爱哭了……”
说罢,田紫荇起身走到了的清水台旁,将清水撩到了脸上……
…… ……
而此时的白雷,那一脸的水,却也从未止住过。(作:呃,不幸随了娘家……)
“呜呜,呜……师兄,你,你别……你停手啊。”两条带着冰渣渣的鼻涕垂到了嘴边。
白风微白的面色,吐息间,气息都变作了一团团白雾,散尽这冰窟之中。
白雷见师兄脸上的白色又重,眼中的泪便更多了。一面吸着那半固体的两条鼻涕,一面微微扭动了两下身体,欲避开师兄附在他背上的手,泪道:
“师兄,你,你的脸比我还要白呢,别给我运气了,我好得很,那叫啥,皮糙肉厚啊!根本,一点都不冷……”
白风嘴角微微含笑,淡颜道:“你一点内力都没有,身上又被束着,不用多久,手脚便动不得了。我有内力,无碍的……”
白雷听着白风那风轻云淡的话语,余光又瞥了师兄那青紫色的手掌一眼,心中猛地一紧,揪得他生疼。
‘咔’一声脆响,打破了冰窟里短暂的沉寂。
白雷循声一看,原来是紧捆在身上的绳索裂开了一个细缝。或许是白雷刚刚全身绷得太紧了,也可能是这冰洞里的温度太低了,以至于那细微的一个裂缝,随着白雷使劲儿的外挣,咔咔几下,劈裂了开来。
白风也是一惊,运功的手收了回来,赶紧开始解他身上的绳索。
白风捏着那牛筋绳子,果然是因为寒冷的原因,那原本结实有弹性的牛筋绳子,如今却变得脆弱不堪。白风只是轻轻一拽,那绳子的中间便断成几截。
白风这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刚解完,白雷那边被紧缚许久的身体因为一时的松懈,瞬间就垮了下来,这一倒,好巧不巧,正栽进了白风的手臂间。
白风一颤,双臂间那熟悉的温软再次袭上心头。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双臂间所触之人,却是更加细软了。
白雷这不自觉的一倒,登时也是一愣。面上微红,正想直起身子,可当他感觉到颈间那微微扫来的轻柔的气息,前时起身的欲望,瞬间就消了个无影无踪。
白雷的脸就贴在师兄的心口处,依稀还能听到师兄那一拍接着一拍的有力心跳。虽是片刻的功夫,可白雷也觉得一直来赖在‘这’不太合适,几度想起身,鼓了半天的劲儿,临要抬起的那一刻,偏偏又像被扎了一针,浑身的力气,都泄了个干净。
就这白雷暗骂自己没出息的空挡,幽幽,听到身前一道轻柔的声音,淡淡道:
“若是累,就歇息一下吧。”
这话说完,白雷一颗上不上下不下的心,却是瞬间就稳住了。微微泛着一丝红润的小脸,稳稳贴在那白衣之上,好轻好轻的,点了下头。
有些情感,需要激昂的宣泄;可对于有的人,适合他们的,可能是含蓄的一个借口。
一个不愿意离开,一个不愿意放开,或许,只是给他们一个‘累’的借口,各得其所,各自,知足……
“师兄?”
“嗯……”
“为什么……为,为了我这样的人,放弃那么多,为什么,要为我,回来呢?”
白风自然知道,白雷所指的是那日在巫峡山上贤世王对他所说的那些话。原来,这个家伙一直在意着,甚至,自己偷偷的苦恼着。
白风的双臂只是垂在她身旁的两侧,并没有去拥住她。面上微微泛起一抹淡笑,浅浅道:
“不知道呢……”
白雷一蹙眉。“怎么会不知道?”他微微扭动了一下头,却也未起身。“老爹说过,你一直以来,那么努力那么勤奋,都是为了要进京,进朝廷,你有……很想很想做和必须去完成的事不是吗?可是……”
白风见怀中的人有离开的趋势,于是用手微拍了拍她的后背,直到那不安分的身体不再摇摆了,他才又道:
“嗯,事是如此,可是,我也是真的不知道啊……”也可能,是说不清吧。
白风嘴角那笑,微微又高。“可能是在那里,拼杀许久,剑锋却钝,终是……缺了个于我磨剑削锋的人吧。”
白雷闻言,肩头一颤。脑海中,闪过了过去那些曾经在夜里为师兄偷偷跑去磨剑的场景。
糟糕!一直以为隐藏很好的,原来,早就现形了。
“那么好的技术,京城都寻不到呢……”白风嘴角的弧度,又弯。
白风后面这句,摆明了是调侃白雷啊!本来就窘迫到极点的白雷,心慌面热,紧咬着嘴唇几乎见血。寻思了半天……
小眼一闭,脸皮一软。“呼,哈呼……呼,哈呼……”
唯有此策,装睡打呼。
白雷这边装的卖力,白风却是忍不住地笑得肩头都颤了起来,可是,却又顾着白雷的面子,不去拆穿他。两个人,寒冰窟内,又静默了好一阵子……
白雷演戏的功夫啊,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让人有些生敬。想他原本是打算装睡的,可装着装着,入戏太深,就真的睡着了。一嘴的口水顺着白风那洁白的衣襟,缓缓流了下来。
白风看到了他嘴角的那一串晶莹,只无奈笑着,抬袖为他一点点擦拭干净。
就像几天前,在下的那个石洞里。一样的轻柔,一样的,毫不嫌弃。直到将他嘴边的口水都擦净了,白风紧了紧胸前,努力不让冰窟中的寒气侵到怀中的人。手间微微的再次凝力,暖意,渐渐从白雷的身后传遍了全身。
白雷依然呼呼睡去,可他刚刚问起的那段话,有意无意的,却是进到了白风的心中。
对于离京这件事,白风虽是说的风轻又云淡,心中却还是难免有些愧意的。他依稀还记得那时盛怒的龙颜,沉声怒吼于他:
‘你居然要走?我,是朕,朕半个皇位都是你陪朕打下来的,想不通,朕实在想不通,都走到这里了,你还要退去哪里?’
龙颜二怒:‘好!你若要走,我绝不会叫你衣锦还乡,我,我要你带着罪臣之名,一世,一世都是!你就恨我罢!谁要你背叛我,离弃我!’
龙颜三怒:‘你拒了琴郡主的婚事?不是你自己说剑钝无光,长夜无人陪伴,浅尝寂寞吗?朕给你找了个郡主,哎!郡主哎!我亲皇弟的闺女,找个郡主给你洗脚,磨剑,暖床?你还不满意?’
龙颜怒至,怒无可怒:‘白风——!!!你小子别太欺负人啊!况且我还是皇帝老子!赐婚你都敢拒!你,你小子……什么意思?!郡主都看不上!难道你是想要公主吗?!啊啊啊——!气死朕了……’
…… ……
“唉……”
白风想着六皇子那一脸盛怒之下几乎扭曲了的脸,忍不住的,就是一道叹息。
低头看了一眼那怀中浅眠的一张睡脸。
白雷的嘴边,已吹出了一颗晶莹的口水泡泡。
没错,她不是倾国倾城,也不是生来富贵;她不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她甚至连个明确的‘女子’之称,都谈不上。
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没什么道理,没什么讲究的。
不是公主与屠户谁好谁差,也不是云与泥有何差别;
只是一个‘喜欢’,已涵盖了全部的理由……
…… ……
【这章量小,抱怨的孩子,嘘嘘嘘,阁子还有更。不过,要稍等了,没网。晚上更,呃,表骂!(⊙o⊙)】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这一页,我翻过去了。)码字万岁!!!
☆、紫荇思绫,女子难行
贤王突然觉得一个脑袋变作了两个那么大,现实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一下子都变作了最棘手的。
当他走进凝冰室,看见宁斯一身伤的坐在冰室的中央,心中还是没由的那么突了一下。
他疾步上前,看清了宁斯身上的都是些皮外伤,这才蹙眉问道:“人呢?心思铰呢?”
宁斯一手捂着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一面白着脸,用下巴点了点身旁的地面。
贤王见冰室内有打斗过的痕迹,赶紧走到那冰床旁,仔仔细细的查看着那冰床上闭目合眼之人。
似是连思朦头上的发丝都细细的清数过了,许久之后,贤王才直起身来,瞥了眼一脸苍白的宁斯,又道:
“那白风也被封到这冰窖里了?”
宁斯忍着身上的剧痛,恭敬地点了点头,又道:“是。”
“真是没用!输的这么狼狈……”痛斥完,贤王又记起大事,这才又道:
“心思铰呢?可有着落了?”
宁斯摇了摇头。“虽然有了巫绝石,可,心思铰毕竟是神物啊!之前也从未有过详细记载着如何取出那心思铰的记录。然,是属下无能,无法为王爷取得神铰。”
贤王面上的怒气倏地漫开,死盯着宁斯,切齿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我放弃?难道,你要我,要我接受……这几十年来,都是妄想,难道……你要我承认,她,她再也睁不开眼了吗?”
说着,贤王激动的双手扯住了宁斯的领口,伴随着他激烈情绪和言语的,还有他激烈的动作。
“你说话,你倒是给我说话啊!我养你这么多年,是做什么的?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我——?”
宁斯垂眸间,暗了一会儿,任由他发疯似的晃了一会儿,终,隐忍中低声回了一句:“王爷,或许,还有一法……只是,不知可不可行。”
“是什么?什么行不行!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哪怕只是一丝,也要去试!”
宁斯微点了点头,方又道:“多年来,王爷所培的‘冢卫’之术,甚至……欲行的‘起死回生’之术,都是沿袭于我师,不,是白孽霜当年所创的‘神鸠术’,此法之原理,早已超过千百年来针灸医术之最,只可惜,他最后……”
“你在这废什么话!提那人又是作甚?我要听的是你的法子,是可行的法子?!”贤王明显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
“若……那白孽霜的‘神鸠术’也只能唤起人肉体的反应而不是本体的,那么,如果加上……可以控制人神经,逆人之肉体的‘封针’之术……或许,双法并行之下,可以催之。”
“‘封针’之术?”贤王微遏下面上的激愤,蹙眉问道。
宁斯点了点头,随之躬下身,拾起地上的那一片细碎的牛毛针,点头道:“王爷也未曾想过吧,就是正困在府上的那个‘白辰’,当年白孽霜的嫡传弟子,如今,他所创的这套天行七十二脉‘封针’之法,已经……超越了他的师叔,此,才是‘行针’之人的最高之术啊!”
贤王闻言,当时一愣。
脑中果真就想到了那个衣不蔽体,坦胸露乳,没个正形的白辰。横眉微微一抖,皱成了一团,沉声问道:
“他?行……吗?”
…………
…………
“啊……阿嚏!”
‘biu~’一道细血从伤口的一个小缝中溅了出来。
白雨疾手上前,点住他脉下两道大穴,面上一黑,低声道:“就半条命了,动作就不能小一点么……”
白辰用手指揉了揉泛红的鼻子,撅起一副委屈的小嘴,轻声道:“打嗝放屁打喷嚏,这些自然反应,我咋控制啊?咋说,我一个爷们儿,动静不大,反而娘儿了!”
白雨狠狠白了他一目,白辰瞬间对上她那双凤眸的一刹那,浑身一怔,赶紧心虚地侧开了头。这时,便又听得白雨冷言又道:
“趁热,把药喝了,我去看看那贤王到底耍什么花招,白风去了这么久,怎么……也没有一点消息。”
白辰看着桌上的药碗,又斜了白雨那藏掖在袖里的双手,眉头皱了一会儿。唤道:
“二丫啊,地龙是干药,煎过了就损了药效,你这,明显有点糊了锅哇……”白辰一面探着鼻子使劲儿嗅着,一面小小声的抱怨道。
白雨已走到了门外,头也未回,依旧冷声,回了句:“别管药不药效,是毒药……也给我……喝下去。”
白辰脑袋一缩,赶紧老实实地坐到那木桌旁,一副崇敬又神圣的目光,直视着脸前那碗药。好似只耍宝的猴子。
待白辰再偷偷斜目看去的时候,房门已被人合上,白辰直挺的双肩一跨,方又叹了口长气出来。
“唉……这个丫头,唉……唉唉唉。”连叹数口,却又,只字未有。
白雨将门合上,停留在门上的手却还未离开,只见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上,几个被烫得发乌的红斑像烙在那青葱细指上的,看着甚是骇人,却只有那手的主人,依旧的一脸漠寒,无波无澜。
青纱微摆,花雨剑穗灿如蓼花,倾城眉眼之下,却是淡的……难以捕捉的一笑……
…………
这是个宁静的下午,却又可以说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直到晌午过后,艳阳正挂到了贤王府的正头顶,一袭夺目撩人的百花裙风风火火的踏过了王府正院的门槛。一场腥风,正咧咧而来……
贤王府正门内,两旁站了四路的下人侍卫一见来人,无不纷纷退开,面上惊色连连,似是见了妖魔鬼怪一般。
许久,只听来人娇声朝天怒吼道:“宋学钰呐——?!他,他死哪里去了啊啊啊啊啊——!”
这一嗓子,吊的可是够高,尾音更是绕在那正厅的梁上,甚要震下几片瓦来。不说旁的,就是那远在凝冰室内的贤王也是浑身冷不丁的一怔,打了两个哆嗦出来。
一个老管家哆嗦着身子迎了出来,颤了两下,勉强挺着腰板,轻声问了句:“思,思绫姑娘……您,您来了啊。老爷,他,他有点事在……忙……”
只是那老管家话还没说完,思绫一记微红的怒目就斜了过来,掐腰指着来人的鼻子就道:“忙?!你可别告诉我,只因为他在府里藏了个人,怕让我见着。哼!真当我思绫是深闺里的花枕头什么都不知道么?说——!宋学钰把白辰他藏哪儿去了?”
老管家被那一通怒喝,喷的眼前发晕,不由的后退了两步,眨巴两下眼,还没回话,谁料那火急火燎的思绫已经直奔后院的厢房了。
“白辰——!”
“白辰辰辰辰辰——————!!!”
所过之处,一片鸟惊四飞,花散叶枯,正是,贤王府乌云蔽日之兆啊!
…………
话说那时候的白辰,一碗从嗓子眼苦到脚底板的浓药刚下肚,那满嘴药渣的苦涩更是将他双眼呛得泛了红,正要寻杯清水来冲冲嗓子里的苦,谁知手还没碰到那桌上的水壶,屋门就被人一把推了开来。
“白……”门外那人,只唤了一字,后面,却再也喊不出了。
两双腥红的眸子,就这么对上了。
一个,凤眼含泪,摇摇欲坠;一个,苦涩难当,煎熬之极。
阔别了十五年的岁月,当年的天下第一花魁思绫和那时的天下第一的风流才子白风,再次重逢了,几经岁月的点染,风姿不改,只是,人已中年。
“居,居然……真的,真的是你……”思绫脸上的怒意,已退的丝毫不剩,剩下的,唯有那深埋了十五年的思念与心酸。
纤指捂在唇边,却是难掩那口中的呜咽,思绫人还立在门外,却已是泣不成声。
白辰自然认出了她来,瞧着思绫那久别后的面孔,倒也起了几分怀念,难耐他口中的苦涩,只能哑着嗓子,缓缓唤了个:“思绫……”唤罢,几步上前,抬手附在了那抽动不已的肩上。
如果只是以这样久别重逢的一幕作为完结,定当是完美无比的,可偏偏,天不如人愿。
就在那阳光明媚的厢房偏苑里,未多时,又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整发洁面后的田紫荇,当是迫不及待的要以一张最好的面孔来迎接她那久别十五年的外甥女。
可当她满怀的欣喜走进了厢房的偏苑,不见那贤世王的身影,不见她心仪的那个白雨姑娘的身影,偏偏,好生尴尬的就撞见了白辰和思绫执手相看泪眼这么一景。
思绫脸上明媚的笑容一抽,脚下一停。
白辰见到突如其来的她,此景之下,确也有些尴尬,当然他此时心中最忌的,还是怎么给人家赔个‘公主’出来。
白辰正要开口解释,却不料,那一脸泪涕正盛的思绫一个回眸,瞪了过来。
“这位是……”
“这个女的是谁——?!”
田紫荇和思绫二人,几乎同时脱口。
田紫荇一听这美艳女子语带犀利的声音,心中一惊;那思绫见眼前这个一身劲装,还梳着个‘妇人头’的女子,心中的警惕更重,结果,好巧不巧,二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你和她是……”
“你和她什么关系——?!”
白辰瞬间头就俩大,哦不,是四个那么大了。
原本嗓子就涩涩的难受,无法,他寻思了半天,终清着嗓子,试图,以最为概括的语言说了一句:
“咳,咳咳。都,都是……我白辰欠着的姑娘。”
白辰这句话几经艰辛,才从他那变了腔的嗓子里喊了出来,可想而知,话中的意思,也被他变了个味。可他话音刚落,无察间,院中恰时一阵寒风掠过……
白辰扫过脸前那两张同时挂满黑线的脸庞,继而循着那院中的一道凉风看去,这一路探寻,正瞧见那院子口的长廊下停着一抹青紫的淡纱,风过层撩,美艳,却又冰寒……
“…………”
白雨就以那样的寒意,和寒眸,在那站了很久,期间,对着白辰的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冰,最后,甚至连那置身在和煦阳光下的白辰都抱臂的打了个哆嗦出来。
白辰实在受不了了,颤巍巍地,苦笑着开了口:“二,二丫啊……可,可有你大师兄和三师弟的消息啊!”
白辰那目光中,分明带着三分的求饶和七分的救命。如此窘境之下,脱不脱的了身,明显是要靠这个外来的白雨了。
白雨本是沉着一副寒冰脸,可当她扫过白辰那胸前刚刚包扎好的厚厚的绷带下,还透着那几丝隐隐的鲜红,弯眉一蹙,抬步走了过来。
“田姑娘。”白雨对着身前的田紫荇毫不生疏的唤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