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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粉岚阁子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田紫荇这才缓下了脸色,又道:“我便只是气气。你想想,若是叫我姐姐姐夫看到了,你,刚刚对她那……你,你这命还想不想要了。”

白辰一抖,额上的眼正落到了眼角边,嘴唇一抿,赶紧点头道:“要啊,要啊!姑奶奶,你可别再吓我了。我,我绝对记住了,不会再犯了……”

“那就好……”

白辰的话是这般说着,可眼睛还是忍不住的朝着那院子外看了去。那里已没了白雷和白雨的身影,只剩满园满目的绿色盎然。

可是,那景色,又像极了此时的白雷,那个虽然已与他生活了十多年,如今,却又渐渐远去,渐渐……高攀不起的‘儿子’……

…… ……

…… ……

白辰这次真的没有说谎,今天的通阳大街上行人果真很少,白雷和白雨进了一家布庄,那里面,除了两个在割喜布的老妇人,一个旁的客人都没有。

那布庄的老板自打白雷二人进了门双眼就嗖嗖的亮了,话说这老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一双细柳眼银光熠熠的直瞅着白雨,旁的不说,就是他那双老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白雨的动作,白雷就忍不住的想伸手给他剜出来。

白雷几次想发飙,白雨却都拦了下来,叫他注意形象,白雷无法,只得唤退那个色老头命他不许靠近。直到那老板走得远远的了,虽然他那炙热的目光还没收回来,可也总算退远了,白雷这才收回了心思。

“嗯?!师姐,你买的这两件是男装?小姨娘是让我出来挑女装的。”

白雨点了点头,只兀自认真的抹着手里的衣料,又道:“嗯,你去挑你的吧。”

白雷纳闷的一歪脑袋,可师姐似乎没有要给她解释的意思,白雷走到女装那里随意的看了两眼,可实在是心思不在那上面,于是又两步走了回来,走到白雨的身旁,凑头说了句:

“师姐,这老花老料的,莫不是给我老爹买的吧?”

白雨闻声一怔,接着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白雷那清澈的目光,点了点头。

白雷回看着她,倒也不惊,只又问了一句:

“师姐,我爹是多大号的衣码?”

“六七。”白雨淡淡的回道。

“多大的鞋码呢?”

“二一半。”

“师姐,这些年来,我爹偶尔会有那么几件新衣,会不会,莫非,难道是……你给他的?”

“嗯,应该是吧。”

“师姐。”白雷挠了挠头顶,接着蹙眉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老爹?”

“是。”

“哦……”这下,白雷彻底没话说了,与白雨默然对视了一会儿,接着,又默默的转身走到女装衣物区愣愣地看了几眼,再接着,木木的转回身子,再次回到白雨身旁,深深提了一口气:

“师姐————!你是眼瞎了吗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白雨才缓缓,抿出了一抹笑。当她抬头再看向四周时,只见那店里的两个妇人,手中的布板掉到了地上,老板手里的算盘也全乱了,众人都愣愣的看着白雨二人。

白雨无法,拿着手里那件挑好的衣物,将银子匆匆拍在那柜台上,接着转身拉过那僵硬了的白雷走出了店外。

这一路走的,白雷几乎是同手同脚,要说他此时心中受到的震撼,那真不亚于当初知道了自己不是白辰的亲子一样。

想他二师姐何等翩翩仙子啊!江湖上何人不怜何人不爱?什么这山那派的公子哥,这衙那府的阔少爷,多少人连个侧室都不收,那净是眼巴巴望着她白雨仙子的呀!

江湖都道她是无情的冷美人,一生不动情不懂情,可谁承想,这仙子,那是另有所爱啊!

“师姐——!!”白雷显然是不会就这么让白雨糊弄过去的,他反拉住白雨的手一怔,停了下来,接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道:

“师姐!你,你……你一直以来,原来,说什么不嫁大师兄,说什么要嫁我,都,都是幌子。原来你中意的……从头到尾,就是我老爹?!”

白雨倒也不回避,只点头应他。

可白雷脸上的疑惑却是更重:“可……为什么呀?我老爹大你许多许多呀!他比你爹还大呢!虽不是亲生的吧,再者说,我老爹他人邋遢,又无赖,又……花心,哦不,是没心没肺。师姐,你这是要跳火坑吗?”

白雨忍不住的挽起一抹笑,只道:“是不是火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里面这么多年了,目前……我还没被烧死。”

“这是为什么呀?”

白雨将手里新买衣物裹在油纸里,接着有伸手点了点那个插在白雷头顶的梨木发簪,轻轻道了句:

“那你且去问问你师兄吧,问问他当初在雪山顶,为何要自断经脉……如今,又是为何负罪辞官,他若说的出答案,那个……就是我的答案。”

“哎哎,师姐,还没说完,别走啊……”

白雷欲伸手,可那时的白雨却也只留了个背影给他,远远的,朝着通阳大街的尽头而去……

白雷这一路追的,可是够辛苦,原本武功底子就不好,加上白雨是有意要避她,这三条街跑下来,白雨还是将白雷甩了数十丈的距离。

“不跑了不跑了……”白雷跑不动了,抬头一看,身旁正是个三层高的茶楼,门旁还树了个牌子:今日酬宾,竹青十文一壶。白雷本就跑的口干舌燥,一瞧见这个,赶紧调了头就往那茶楼里跑。

进了茶楼,白雷直奔三楼大堂,循着这凉风的来向,就坐到了围栏旁边的一个角落。接着,点了一壶最便宜得竹青茶。

白雷整壶的凉茶对着壶口就喝了起来,三大口进肚,这才缓缓松了口气。他探着脑袋看了看远处,整条大街上都没见师姐的身影,接着长长叹了口气出来。

“唉……作孽啊!狗儿爹。好好一个大姑娘,老爹,你这真是作孽啊……”

白雷倒了杯茶在杯内,好似喝酒一般,一副惆怅模样的一饮而尽,接着又意味深长的自言道:“弄了半天,不是师姐她无情无义,看不到旁人对她的爱慕,也不是她看不上那些世子才俊,原来……她眼里根本就是装不下旁人了啊。”

“啧啧啧,原来,那会儿说要嫁我,感情……她是想借着当我媳妇的名义……当我娘啊?!艾玛!这,这野心啊……”

白雷这边自言自语的正兴,突然就感到一道炙热,甚至可以说是火辣的视线朝着自己射了过来。正当白雷欲循着那视线看去时,却又感到一股刺鼻的浓香冲进了白雷的鼻间,那熟悉的味道打断了白雷的思绪,这一抬头,可不怎的?除了那三日未见的琴郡主,还有谁能引来这一阵骚香啊!

琴郡主立在一旁,身旁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小丫鬟。只见那小丫头的气质也是狗仗人势虎假狐虎威,一副高高在上的德行。

白雷只看了她们主仆二人一眼,接着撇过头,看着木栏外的白云,淡淡的说了句:“唉……中午吃的大蒜,几壶茶下去了,咋还是遮不住味儿啊。”

那琴郡主闻言果真是登时就后退了两步,两只手紧捂在了嘴上。

白雷好生得意的嗤出一笑。

郡主知道是白雷作弄他,放下手来就说道:“我刚在厢房里想静静的喝杯茶,就听见你叽叽喳喳的,吵死了,我说你的嘴还真是停不住啊!”

白雷又呲出一笑,无赖状道:“是啊!我嘴就是停不住,来来,郡主你来给我封住啊!”说罢就朝着琴郡主一路撅起了小嘴伸了过来。

“大胆!”琴郡主身旁的小丫头开始护住了,一个巴掌就糊了过来。亏得白雷眼急,这才险险避了开了。

“你这个无……”那小丫头正要开口骂,不远处却又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公子——!!”这是一道有点尖锐的男声,白雷循声看去,是一个一身鹅黄锦衣的白面公子。只见那公子哥细眼瘦脸,高高细细,手持着一把折扇,面带温笑,翩翩而来。

那公子身后还带着三个打手似的家丁,几人原是坐在这茶楼同层不远处的一角,似乎是看到这边的热闹然后忍不住来掺一脚了。

嘿!英雄救美的戏白雷见得多了,得!今儿白雷就当一把土匪流氓成全了这要救美的英雄呗。保不准,这琴郡主一个心花怒放就又转移目标了呢!

想到这里,白雷心里那无赖和流氓气息游荡的一角,恶气正盛。于是,白雷一只脚跺在身边的花木凳上,撇着嘴朝栏外吐了口痰,恶狠狠地对那黄衣公子道:

“咋着,小子,我的妞!你要霸是不是?”

白雷趁着那吐痰的空挡看了下楼下的情形,心想,还好,不算太高,一会儿要动起手来,逃跑的话,还能顺着二楼的棚顶跑一段。借着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斜眼又勾了勾那一旁的琴郡主。

那黄衣的公子走到了琴郡主的身旁,果真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琴郡主出于礼数也回了他一礼,接着,又见那公子温文尔雅的抿出一笑,手里的折扇啪啪的打在手间,于白雷说道:

“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位小姐一看就是身份高贵,你这般公然调戏于她,实在于理不合呀!”

说完,他又向着白雷走近了几步。

白雷瞅着他的目光,说是正义凛然吧,好像,又有那么点不对劲儿的地方。还未反应过来,又听那一旁被护了的琴郡主柔弱的声音回道:“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琴郡主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红润更是还没来得及晕开,突然,就见那黄衣的公子哥一个箭步上前,抬袖伸手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呀!琴郡主身旁那小丫头下意识的就一步上前护在了主子的身前,而奇怪的是,她闭眼等了半天,那魔爪居然没伸来。再一个抬眼,却是惊人的一幕正在眼前:

黄衣的正义公子此时正一手紧紧的握住已经呆若木鸡的白雷的一只细手,他另一只手中的折扇‘啪’的这么一开,摇摇扇在面前,对着白雷邪出一笑:

“不如公子……与我回府上一同饮酒、嬉戏、游水,如何呀?”

“嘶……”白雷登时猛抽了口凉气,刚才这家伙那一步快的,白雷甚至连翻墙的时间都没有啊!再对上他的目光时,白雷彻底明白了,这视线……可不就是刚刚他一上来时那射向自己的‘火辣辣’的那道光么。

待白雷的视线再落在他手中那折扇上时,脸上更是一黑。只见那折扇上只泼墨豪放的写了一个大字:

‘断’

可不就是那个断袖的断么?

这下不只白雷,连那一旁干愣住的琴郡主主仆二人也有点出神了,就当着混乱的场面有些难以控制的时候,谁料,楼梯旁渐渐现出了一个人影。

“师姐——!”白雷喊出这二字时,几乎是带了一丝‘历尽沧桑’的意蕴。

可当他亲眼目睹了他家二师姐毫无任何反应的坐到一旁悠哉哉看着这边的时候,白雷是真的有点伤到心肝儿了。

“公子,看来那边的那位美女,对你……也没有什么兴趣呢?我看,你还是随我回去吧,你放心……我一定呀,会好好疼你的……”当黄衣公子用转着腔的语气把这段话说完时,白雷已经抖了二斤的鸡皮疙瘩下来了。

白雷正要甩掉那只紧攥着自己不放的‘色手’时,谁料,那一直静候不懂的三个胖子家丁围到了白雷的身旁。

这下白雷不敢轻举妄动了,眼看这位断袖大哥另只手就要摸上自己的脸了,白雷当下就眼急了,抬着脖子扯着嗓子的就喊:

“救命啊——!当街耍流氓啊——!强抢良家妇男啦——————!”

白雷这话刚出口,脸前那黄衣的小哥就咯咯的笑起来来了。而那刚刚被白雷险些调戏了的琴郡主和她家的丫鬟则是同时间……抽了脸皮。

“本公子当街绑的男侍多了去了,像你这般反应的还真是头一个,有趣,实在有趣,不行……我可要多疼你几天才行呢。”

“师姐啊啊啊啊啊——————!别闹了,玩出人命了啊!”白雷眼瞅见那魔爪就在自己脸前一寸处的距离时,全身像个泥鳅一样的挣扎了起来。

这时,那久坐不动的白雨终于投了个笑过来,提声朝着这边喊了句:

“完了……”

完了?什么意思?

白雷和那黄衣的断袖公子同时看向了她,白雨却是缓缓抿着一笑,点了点头,对着那黄衣的人重复道:

“我说,完了,你要……完……蛋……了!”

就在白雨那最后一字落完,白雷感到迎面刮来了一道冰寒彻骨的疾风,接着耳旁听到了‘噌’的一道声响。

待他再回过头来时,围在白雷身旁的那三个壮牛似的家丁咚咚咚的倒在了地上,也看不清他们是伤了哪里,总之是抱着肚子满地的打着滚。

白雷再抬头向上这么一看,脸前那把又大又宽的折扇齐齐的从中间断开了,那刀齐的,看不出一点瑕疵,正正好好的,断了那一个‘断’。

这下真是‘断’扇了。

当白雷感觉到自己的那被人紧握的力道渐渐消去的时候,又听到了‘噌噌’两下,接着,就见那个刚刚还握着自己手腕的‘色手’皮开肉绽成一个‘十’字,鲜血哗哗的向外溢出来。

白雷这下彻底懵了,正要侧头四处寻寻,可那瞬太快,只是感觉身子这么一轻,接着,就从原地消失了……

“白……”琴郡主欲喊,却没来得及。她身旁的小丫鬟当是自己的主子被吓坏了,于是上前查探,琴郡主却愣愣的推开了她,接着呆目看着一旁还未离开的白雨,轻声问了一句:

“刚刚那个白影……是,是白哥哥吗?”

此时的白雨,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淡淡的寒意在扩散,依旧是冰冷的语气,回了句:“你的眼很快,不过……有些东西,慢了就是慢了。”

说罢,头也不回,翩衣而去。

…… ……

“师兄……”

“嗯。”

“这都走了一路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嗯。”

“…… ……”“敢不敢说个非语气词的?”

“好。”

“…… ……”“师兄!哎你要生气你就说嘛!”

“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说,你这一身呼呼往外冒的,不是气儿是啥啊?不是气我是气谁啊?说实话,被个人妖调戏了,我也觉得丢人哇?不说给咱崇华丢人,我都替我祖……”

“京城太杂了,不适合你。”

白雷一愣,接着,缓缓点了点头。“嗯,我也想回崇华了。”

白风幽幽的走在前面,距离贤王府正门已不到一个街口的距离了,他尽量的放慢,然后再放慢。“可是……你亲生的爹娘都在这里。”

白雷缓缓抬起头,看着白风的背影,那一刻,突然觉得那翩然的一抹白衣,虽是平日里的俊朗,可却又……染了那么一丝的寂寞在上头。白雷思索了一会儿,浅声回道:

“可我想去的地方……是有狗儿爹,有师姐,有师父师祖,有老四老五,还有……一定要有大师兄你在,才可以的啊。”

白风闻言,背影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似是一番隐忍之后,才缓缓说了一句:“可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有那么一点差距的……”

白风看着贤王府外那密密的一群身着官府的士兵们的身影,对白雷说道:“你的父母,已经到了。他们就在里面,师叔叫你去后院更衣,他们……在前厅等着你。”

白雷面色一白,双目直直的盯着白风的眼睛,可这一刻,他却没能对上师兄的目光,因为,那一刻白风急急的撤离了视线,他起身,继续向着贤王府的正门走去。

白雷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出了神儿。明明就在刚刚,大师兄还握着他的手带他逃离那个坏人的魔爪,不久前,是大师兄奋不顾身的陪他一起跳入万丈深渊,那是……同生共死的勇气啊,可此时,又是什么力量,让他的大师兄,离他远了呢?

白雷飘无可依的一颗心,悠悠荡荡,走进了贤王府的侧门,又朦朦胧胧的穿过了院子。

院中的景色依旧,花艳草盛,可是,那一切……都与白雷无关了。

…… ……

…… ……

贤王宴堂正厅的主座上,是一张凝重与忐忑相纠结的面庞,俊眉飞扬,鹰目如炬。那是一身素装的皇上,那是,一颗久寻自己失散骨肉多年终于如愿以偿的仁父之心。

在他身旁一直红着眼眶紧握着田紫荇双手的华衣妇人,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圣上唯一的正室,皇朝的国母——田绯莹。

只见她一双泪目早已尽显了疲惫与沧桑,而一直立在她身旁的田紫荇,相仿的面孔,只是脸上的泪,于她更盛。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啊啊啊……”

第一个念叨的,是田紫荇;而第二个声泪俱下而唤的,便是白辰了。

田绯莹一面摇着头,一面甩着泪,似是久难成声。一旁的皇上还留着几分的理智,于那二人说道:

“来时,我与绯莹已说好了,这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无论怪谁都是无用了。好在,这孩子……算是找回来了。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还未与你算,又怎谈过错呢?”

田紫荇和白辰一听那‘养育之恩’四字,二人同是一抖,那四字,犹如四把尖刀,字字割心啊!

“可,可是……”白辰正要开口,这时,一直在主座的贤王先他一步开口了。

“杭骥啊!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因为公主从小是被武林中人领养去了,这江湖上嘛,鱼龙混杂的自是诸多不便啊,所以白辰啊,自幼时,便把她当做男孩来养了。”

“什,什么?男,男孩——?!”田绯莹一听,当时就泪奔了,一手握着田紫荇,另只捏着官帽椅的手‘咔吧’一声就将扶手捏了个粉碎。(田家遗传……以前提到过捏。)

皇上一听也是一愣,可寻思一下,还是沉住了气,接着说道:“绯莹,无妨,便是豪气些,倒也随了我,她既是公主身,又有谁敢说他泼辣呀?无碍,无碍的。”

这话虽是为了安慰田绯莹才说的,可确也是起了一定的作用。田绯莹果真拭了拭脸上的泪,点了点头。

白辰见这架势,心中那久悬多日的石头先是落了一半,可就在他终于对今后的人生燃起星星之火时,突然,白雨的一段话,彻底将他雷了个外焦里嫩。

迟来的白雨进厅后,朝着正堂大略的行了礼,接着对一旁的白辰说道:“师叔,白雷她不在屋里,后院也没有,我以为他来了前厅……可是,他,似乎不见了呢。”

“啥——?”白辰一个跳脚,当即蹦了个老高,凑头到白雨耳旁悄悄问了句:“尼玛的白风那小子呢?尼玛,这节骨眼上,是要给我来私奔吗?”

白雨缓缓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接着,白风的声音传入了白辰的耳内,淡淡只几字:“师叔,我送她回来后,就一直在这里了……”白辰这一回头,才见那正厅的一角,白风早就立在那里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白辰这下慌神了,颤颤巍巍的转过身,老眼满是泪水的对着那堂上的二人,说道:

“皇,皇上,那,那,那孩子……有,有点儿……怕生,呵,呵呵呵。”干笑出几声。

“你那是什么意思?”龙颜一震。

白辰吓得赶紧埋头跪了下去。

正当这时,白风不着痕迹的走到了正堂的一个窗户旁,缓缓推了开来。向外探了探,接着回目说道:“他在这里……”

众人闻此言,争相恐后蜂拥而上,而这时,最先探出身子的白辰一个猛子就翻出了窗外,边喊道:“哪儿呢,哪儿呢?雷子————?!”

白辰之后,是白风、田紫荇,连皇上和皇后二人也相搀扶着翻出了窗外。

可窗外空空荡荡,只在那窗下的泥土旁,躺着一只灰灰旧旧的鞋子,那鞋子里面,还缝着四枚铜板。(白雷专利)

“我,我……我的女儿的?”田绯莹用几乎绝望的口吻对着白辰和白风唤了一句。

可白辰脸色白过了又白,在白无可白之际,只缓缓道了几个字出来:“吓,吓跑了吧?”

此时,就连那镇定的皇上也急了眼,四下看去,盛怒道:“这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能跑到哪里去啊?”

白辰黑着脸,看了看一旁的白风。只见那白风沉重的点了下头,接着,白辰缓缓移开了身子。指着自己身后那墙角边的一个只有脑袋那么大小的狗洞说道:

“从这儿……跑了。”

“…… ……”

“…… ……”

“我!我发誓,这本事真不是我教的,这,这玩意儿他生来就会,这丫是遗传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没有更,今晚我把二更合一了,算补偿哈。知道好多人又要骂的,今晚这字数,还算对得起大家吧?

☆、怨也是你,恋也是你

  皇朝北玄武门外,金戈铮亮,铁马嗒嗒,一片尘土扬来,御林军队一片呐喊之声,声声震天。

战鼓转快,左右二翼先开而合,是谓之‘夹翼之术’,皇朝一二等大将莫不是点头含笑,对着自己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卫,满脸皆是得意之色。

“停——!”

只听那校场上一声龙威高喝,御林勒马而止,众人惊目而来。

“圣上……”老将军一脸愁容,正不知是何处错漏引得了龙颜盛怒,正待这时,宋帝拂袖而起,一手重重的拍在那城墙的石壁上,蹙眉叹道:

“想我坐拥千军万马又如何?便是你们一敌百,万夫莫敌又能如何?我,我却是……连我自己的女儿都……”

说罢,宋帝长叹出一气,转身再坐回了龙椅之上。明晃晃的袖角一挥,淡颜道:

“算了,继续,让他们……继续吧。”

“是……”几名老将之间互相探视了几眼,接着,令旗一出,训练又起。

…………

这是一场历时半年的御林军苦驯的成果演习,每当这种时候,自幼便善习兵法的宋杭骥总会十分兴奋的看着那支自豪的军队,可这时,对于他来说,任何事都无法让他感到兴奋了。

因为就在前天,原本以为就要到达他这一生兴奋之最高点的宋杭骥,猛地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凉水下来。

整颗心,除了寒,就是凉。

当上书房中沉静了半日后,那一扇朱漆大门再次被人缓缓的推开,一抹白衣,轻脚而入。

那时的宋杭骥还是一脸的落寞,仿佛一个刚刚被人遗弃的孩子,他无神的眼睛扫过了堂中的白风一眼,接着淡淡回了句:

“今天没有心情跟你吵……”

白风微上前了两步,接着,附身而道:“皇上,我寻到‘她’的踪迹了……”

闻言,宋杭骥赶紧抬目而来,眼中的火光刚要盛起来,却又陡然暗了下去。

“便是寻到了又如何?你那日没看到吗?她怕我,她……她躲着我,那孩子一定还……恨着我们呢。”说着,宋杭骥双目一红,微泛了莹光。

“皇上,或许,是你想的太多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宋杭骥微抬目看了白风一眼,只见他一脸的沉稳与淡颜,似是胸有成竹般的坚信着什么。又问道:“是啊,你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啊,谁承想,在你身边来来回回那么久的人,就是我苦寻多年都未果的亲生女儿啊……”

“那,白风,你说……她,她见了我为何要跑呢?就因为我是皇上?可她就是公主了呀?天底下多少姑娘做梦都希望自己能一夜之间成为公主,飞上枝头做凤凰啊,可她……为何要逃呢?”

白风淡目,久久,才道了一句:“皇上,你只觉得那些都是好的,便一味的给她,可是……谁又曾问过她,她到底想不想要呢?”

天底下不乏喜欢做凤凰的乌鸦,可是,也有喜爱着自己一身黝黑的乌鸦啊?

白雷是羡慕凤凰,可他,却也从没说过要做那‘凤凰’……

…………

没错,一直以来,白雷过的日子,虽说是有些阴阳失调了,可他起码都是随着自己意愿顺着自己的步伐走的。

如今,冷不丁的就从天上掉下了一个皇帝爹爹皇后娘,这梦,美是美,可白雷明显有点吃不消了。

旁的不说,就说那皇宫深院吧,这么多年来,白雷也只是听说书的讲过几回,连那宫墙有多高,他都没亲身量过……

“唉,朱老爹,你说这皇城的墙有多高啊?”

西街口杀猪圈的第一把刀——朱成柴,将手中磨了半天的剁骨到放到一旁,豪气的一笑,对着白雷数道:

“咱哪知道那墙有多高啊,不过还是看得出来一点:就你这小身子骨啊,就是十个摞起来也抵不过那墙高。”

白雷似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接着又转过脸,一脸认真的再次问道:“朱老爹,那……你说这皇城的墙角会不会有个狗洞啥的,老鼠洞也行啊。”

朱成柴一愣,接着仰天哈哈大笑了一番。“我说白大兄弟啊,你这两天可是没少问我关于这皇城城墙的事儿,你……莫不是有个相好关在里面吧?你是寻着法的往里冲啊。呵,听大哥一句,那里面可是龙潭虎穴啊……你就是只老鼠,钻的进去,却也活不下来啊!”

白雷闻言浑身激起一层疙瘩,接着摇了摇头,正待这时,街口上几个提着菜篮的妇人正向着这边走来了。白雷眼尖,赶紧抄起手里的半月寒刀嗖嗖的在掌心转了几圈,接着‘啪’的一声,剁在了菜板上,一面提着嗓子喊道:

“上好的,新鲜的,土养小猪仔了啊——!凉拌清爽不油腻,榨油喷儿香啊——!另有成年老猪后脚骨,炖汤大补,以形养身了啊——!”

那朱成柴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白雷,暗自点了点头,说道:“起初还怕招了个童工来,这么一看,你这小子还真能干,会切会卖的,还真是我老朱捡了便宜了呢!”

白雷朝着他挤出个俏皮的笑,接着扭头回去继续招呼那上门的几个妇人。

朱成柴愣了愣神,接着莫名地摇了摇脑袋,一面转着身子,一面悄悄的自言道:“刚刚莫不是花眼了,怎……好像看见个女子似的?”

话说白雷此时应征的这个‘猪肉摊子’,其实就在距离贤王府不算太远的西北角的一个旧城巷子里。只是,这里大都是些廉价的早市,摆摊的都是私贩,卖的都是老百姓的生菜生肉,人多又杂,倒也给白雷提供了个藏身的好去处。

许多人会好奇,白雷究竟为何会在那样的场景下一走了之,其实,换位思考一下,白雷的所行,却也不难解释。

首先,从心里角度上来说,白雷是有些生气的。你想啊,每天在一起朝夕相对的人有那么多,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亲生父母就是当今的皇上和皇后,可是,直到要见面了,所有人都是瞒着他的。这种被众人背叛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啊。

再来说说,白雷对于‘公主’这个身份的思考。没错,白雷是个很爱财的人,可那种爱,是一种近似于为生活添姿添彩的小趣味,可当这种小趣味被现实无限的放大化了,那么,当这些‘物质’与他鲜明得性格特质相碰撞时,究竟是,是快乐多一些还是压抑多一些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白雷当然想的通。

最后一点,是关于他大师兄的。

直到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那一瞬间,白雷终于想明白了那天在贤王府门前与师兄分别时,师兄那番话的意思,还有,师兄那时显露出的那个清寒的背影。

如果白雷的真选择了去做那众星捧月的‘公主’,那么,师兄的那个微寒的背影,就是他留给白雷最后的东西了。

即便是繁琐的礼节束缚着白雷,枯燥的日子等待着白雷,可是……他却还是想为自己找一个‘出路’,哪怕就是一个鼠洞。

如果有那么一天,当她梦到了大师兄那个清寒又写着‘寂寞’的背影,哪怕是给她一个鼠洞,她也会穿过去,跑过很远的路,去寻他,去找他。

可是,这宫墙真的好严密,真的好威严。她寻了每一个角落,却仍……没有一丝的漏洞。

每每想到这个完美到让人心寒的宫墙,白雷的双眸就不禁黯淡了下去。

“要二斤白肉……”

耳边一道女声突然打断了白雷的思绪,白雷这才将视线再次落回了手中的猪肉肉上,头也没抬,只用刀尖划了划猪皮上的一层,回问了一句:

“夫人是要上白肉还是里白肉啊?啊,您直接说是炼油还是煲汤就好了……”

稍待了一会让,那女子微显了清寒的声音才又起:“我要的白肉,是姓白的白,人肉的肉……”

直到这话一出,白雷双肩一抖,手中的砍刀猛地就落到了菜板之上,缓缓抬头探去,果不其然,正是白雨师姐那貌若天仙儿般的一副面容。

“师姐,我说……你,你牛也要有个限度,我藏这儿你都能找得到?你,你是在我身上藏了东西了么?”

白雨微微斜出一笑,回道:“不用藏,只是想想也知道。你那么守财,一不会住客栈二不会民宿;你又没有武功又怕死,所以不会露宿郊外或荒庙;最后,你唯一能在京城靠自己手艺有地儿住又有饭吃的活儿就两件,要么去偷,要么就是做屠户……偷你不敢,所以,我只寻了两条菜市,就看见你了。”

听到这里,白雷出于本能发应或者说是下意识的就将右手的大拇指翻了出来,并在师姐的面前颤了好几下。

白雷正要开口赞她两句,猛地又想到一事,接着探了探师姐身后的各个方位,见无人跟来,这才缓下一口气。

“你放心,就我一个人来的。”白雨给了他一记定心丸。

白雷一脸感激的朝白雨点了点头。

“可是,我能想到的,我猜……那个人也能想得到,所以,离他赶来这里……应该也不远了。”

“谁?”白雷一脸惊色。

“除了你大师兄,还能有谁?”白雨这话,明显是把他老爹白辰抛到了九霄云外。

白雷先是一愣,脸上复杂之色交替不定,只听得白雨又道:“要真正了解你,懂你……还要,关心你的人,才能找得到这里呀。”

白雨这话中的意思,白雷自然听得懂。不待白雷做出反应,脸前的白雨突然伸手拍在了白雷的肩上,接着,长长叹出一气。

“果然,好快啊。雷子,来不及了……”白雨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就听到那菜市的尽头处一声响彻整街的巨吼:

“赶紧跑啊!暴力巡差来扫街啦!大家赶紧撤啊——!”(约等于=C管)

这声刚落,整条街上众人静默了一下,下一瞬,哇啦啦的人群就抱着提着拉着自己的贩摊往街的另一头跑,就在这时,猪肉摊的老板朱成柴急声对着白雷吼道:

“雷子,别光看美女了,一会儿那群衙差来了,要是逮着,可就踹脸拔牙了啊!赶紧跑啊!”

白雷闻言,赶紧回头朝着师姐喊了一句:“师,师姐,几十年的感情就看今天了啊,我还不想见大师兄,我,我再流浪两天啊。那啥,我先闪,你那么聪明,日后一定还能找到我的。”白雷一面将肉摊子上的大肉往怀里揣,一面扭头对白雨喊着,可只见那白雨师姐既没有拦他也没有劝他,只是,用十分同情的目光对着他摇了摇头。

当白雷不顾一切转身就要随着人潮跑去时,这一个扭头,猛地就撞到了一个软软的怀里。

抬脸的瞬间,正迎上了师兄那如春拂柳一般的双眸,浅映着自己的模子,就在那透亮的眸中。

这一眼看去,白雷总觉得,在上一次还这样对视着师兄的双眸与他坐在屋顶上谈笑的那一幕,似是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这时的眸子,这时的话语,都显得……有些陌生了。

“师兄……”白雷手中的肉,一块块落去了地上,耳边时渐渐远去的猪肉摊老板再疾声呼唤他的声音。

可此时的白雷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走不掉了。

“你来带我去那里的,是么?”白雷轻轻的问道,话语间,却是字字刻在心头,尖尖是血。

白风微微的垂下眸,点了点头。

白雷瞬地跨下了双肩,似是还想再与心中的那一点‘可悲’做最后的抵抗,几番隐忍后,又问了一句:

“要是我不愿意去呢?你还是……要带我去吗?”

白风微怔,未几,依旧点了点头。

这一瞬,白雷咬着唇角,双手紧攥成一团,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眼眶不要酸,不要红,接着,狠狠了点了下头。

扯出个有些走味儿的笑容,抬头对白风说道:“好。师兄你要我去,那,咱就去……!”

白风闻此,垂下的双眸缓缓睁开,那眸中的光几乎要再次明亮起来。他回视着白雷,依旧只是,给了他一个‘点头’。

白雷走在白风的身前,当白风与一直立在那里的白雨错肩而过时,只听到白雨淡淡说了一句:

“你替他选了一条……你自以为对他好的路,以后……若是后悔了,也莫要忘了今天的痛啊。”

白辰回看了她一眼。那时白雨的目光,像极了半月前在崇华山顶,白雨步步紧逼的追问着白风伤害了白雷时的一幕,一样的阴冷,一样的,毫无感情。

白辰终是带着白雷渐渐走远,巷子口站了两排御林军而不是什么衙差,白雷上了一顶看上去与自己完全格格不入的轿子,接着,凝着一脸的苦笑,落下了那华丽到可笑的轿帘。

白雷寻到了。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贤王府,白辰和田紫荇以徒步却胜于马匹的速度直奔皇宫……

话说天公总是很会看时候来添气氛的啊!当皇宫里皇上和皇后都华衣翘首盼望着亲子归来的时候,雨点噼啪奏响,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豆粒变成了玉米雹字,源源不绝的砸向了地面。

白雷乘坐的那顶轿子设备齐全,雨小时,外面下的雨一点都没沾到他,可雨渐渐的变大了,地面也滑了起来,这不,那八人大轿的一角,一个轿夫脚下一个打滑,整个轿子就歪着载了下去。

“咯咚!”一下,正是那轿子里的人脑袋撞在了轿身的声响。

白风一慌,顾不得一身的雨水,探首看去,果真见那白雷眼睛微红,一直手直揉着半边的脑门。

“停一下吧!”白风唤着那些轿夫。“去那茶楼外避避雨再行。”

接着,一行人就冲到了就近的一个茶楼里,白雷出来的时候,手还是捂在脑门上的,白辰想去看他的伤势,却叫白雷推开了。

这一群人就被大雨阻在了茶楼外的檐下,雨水噼啪的打在那停在街中间的华丽轿子上,轿顶的水穿成两条线直落去了地上。

“天意不要我去呢……”白雷撅着嘴,暗暗的唤了一句。

白风侧头看他,未几,突然对白雷说了一句:“你的头发怎么散开了……”

白雷原本没发现,因为头顶的发髻被雨水打湿了,这会儿,水一干,散发便掉落了下来。

“啊!”白雷一怔。“刚刚摔那一下,碰掉了!”话刚说完,白雷拔腿就向外跑。

那速度,甚至连近在他一旁的白辰都未来得及抓住他的身影。

白雷跑到雨中,钻进那轿子里,可是过了许久都未见他再出来。白风疾步而去,赶到轿子旁时,才发现,白雷坐在轿子里手中拿着断裂的那根桃木簪,一脸的落魄与愁色。

那根簪子,正是几天前,白风在一条巷子后买来送予白雷的那个。

“这里漏雨了,先去那边吧……”白风欲带他出来,却不料,那白雷一下躲开了白风伸来的那只手。

“唉……”白风抬头,看着那轿顶渗下来的水一颗颗都滴落到了白雷的头上,于是伸手为他接着那些雨水,一面劝他离开。“会着凉的……”

可待白雷再抬起头来看向白风的时候,谁知,同样也是满脸的水了。

白雷红着眼眶,狠狠的目光瞪了白风一眼,接着将那手中的断簪收进了怀里,从师兄的身边的缝隙一下就钻了出去。

白风紧跟在他身后,却见白雷不是去那茶楼的方向避雨,而是冒着大雨,直奔皇城的正门。

“你做什么?会病的……快随我过去。”白风说着,就要拉他。

可白雷好似泥鳅一样,一个缩手就避了开来,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张着嘴巴喊了一句:

“不是要我去那里么?去!咱这不都照着你们的意思往前走么?”

“你不要闹,白雷,你听我说,那里……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师兄,我现在好气你,好气好气,所以,你现在……暂时不要理我。我怕我会忍不住扑上去,咬你一口。既然你要俺进城,好啊!那就进呗。”

白风知道白雷是生自己的气了,一面是心疼他淋着雨,一面,却又不敢强行把他拉回。两难之间,却也只是满腹的心痛。

白雷大步一停,猛地转过身子,雨中模糊了的视线依旧能看到师兄那种微皱着眉头的脸。

白雷深吸一口气,对着他喊道:“师兄!你知不知道我什么喜欢杀猪?为什么要在崇华做屠户,而且,一做就是那么多年?”

白风看着他,却没说话。

“我告诉你!因为……‘杀猪总比杀人好’,因为我不喜欢杀人,杀猪也是用刀,可不用背债。所以,即便是不赚钱的营生,我依旧喜欢干,我甚至愿意干一辈子。”

“师兄,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学着打扮成女人?因,因为……师兄你是男人呀?为了这个,要我做女人,我就去做!”

白风回看着她,眼中,是跃跃欲出的光亮,破暗而来,久久,不能消散。当雨水划过他的发,坠落到身旁,那一瞬间,又好像带走了他浓浓的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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