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刻,白雷好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一下一下,渐渐变快,渐渐变强。也是那一刻,白雷听到了,一道声音,从心底滑过。双手微微攥紧,躬下的身子渐渐扬起,怒目盈光……
…… ……
“来人啊!抓住他,快,别让他跑了!”
“快抓住他啊!”
人群的喊声从甲板上传来,莫心怡和他的军师亦被惊扰到了,待他们跻身到夹板上的时候,只见一团灰黑色的影子,脚下似是乘了风一般,一个轻盈就踮在那桅杆的一侧,接着,“噗通”一身,人就不见了。
莫心怡一个回神,挥手喊道:“别让他跑了!射箭,给我射!”
众人间有的一手举着火把,一手向着那漆黑的海里投掷武器,有的慌乱的跑到仓房去取箭。待弓箭取来的时候,莫心怡心中已是盛怒,他操箭直指那不远处海中的一抹浮物,‘噌噌噌’连发三箭。
接着,火光耀及的范围之内,海面平平,再无一物。
“一群饭桶!”莫心怡愤怒地将手中的长弓一把丢在地上,正这时,他身旁的军师终于开口了。“教主,这毕竟是海里,且不说他连点武功都不会,还被饿了这么多天,想他能活下来的可能,实在是极小啊!”
莫心怡回头看了他一眼,回道:“我当然知道,可是,这里距离北岸已经很近了,谁知他会不会一个凑巧就溜上了岸呢!”
“那么,教主,为了您的大计,为了万无一失的情况,我们……必须要快一步到西岸了。”
莫心怡点了点头,抬袖又是一挥:“都给我提起精神!全速前进!”
“是,教主!”
…… ……
…… ……
海面上一道风过,拂过片片粼光。
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好似皮球一样的浮在漆黑的海面上,白雷从小到大只会一种泳姿,就是狗刨。
可现在的他,正用尽全力的努力让自己的狗刨能更快一点,能更像‘狼刨’一点。
小脑袋抬头看了一眼,呐呐道:“星,北极星。北,这是北……对,快,一定就快了。”
白雷确定了方向,两条腿和两只手便刨的更加卖命了。
想象白雷这几天,曾饿的头晕眼花,最饥饿的时候,他吃过木屑,更是把自己手指外的皮都啃过了一遍,可是,现在的他,感觉全身都充满了无尽的力气。只是有一道声音在他心中不停的喊过:
雷子,要快,要更快。
可是,前人的经验说过:欲速则不达。可能是因为白雷太久没有吃饭,也或许是他游动的太猛烈了,瞬间,白雷的就感觉到自己的右腿肚像是被狠抽了一鞭,疼的他喝了两口海水。
“嘶~”白雷忍着那疼,也顾不上是抽筋还是旁的了。腿不给力,他就把力都用到了手上。
漆黑的海面上,只有他翻起的道道水花,是凝着点点星光的……
“师兄,你那么聪明,一定……不会着了小人的道的吧?”
“老,老爹。你那么笨,应,应该找不到心魔那里去的吧?”
“北,北岸,北岸到底在哪儿呢……”
几串泪珠顺着白雷带水的脸颊滑落下来,而翻腾在他手边的那一一道道水花,却渐渐变小。
就在白雷身前的不远处,那微小的甚不及星光的一点光亮跃入白雷那乌黑的双瞳。
就是那遥远的一点灯火,燃起了白雷心中所有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大家的双更:此乃一\(^o^)/
☆、皇子紫月,白雷来克
宋紫月有个毛病,人群密集的地方会让他感觉窒息,而人生吵杂的地方,他会觉得头疼。
所以,他刚刚找了个借口离开那神袛的洞穴,极大部分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要如何与那么多人相处。
直到现在宋紫月还是感觉有些不适,所以他刻意屏退了身边的侍卫。他漫无目的的来回走在北岸海边的湿地上,低着头,只凝着自己的脚尖。
也不知这样沉默地走了多少个来回,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心中的那丝阴霾似是终于得到了缓解。脚下的步子渐慢下速度,一拍一拍,跟着他缓和的心跳,整回原有的节奏……
“噗——!”一声巨响在宋紫月身边不远的浅海中发出。
宋紫月刚缓下的心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愣是漏下了两拍,不止如此,他急目望去的时候,正见一团黑色猛地从海中腾起,那溅起的水花澎了他一身都是。这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吓,使得他一个后仰就倒在了地上。
“我噗……噗噗噗!”那从水中腾起的一物渐渐又矮了下去,噗噗地喷了几口水,‘它’挣扎似的爬了两下,终于上了岸。
宋紫月这才看清,那从海中猛然冒出来的,不是什么水怪,而是一个人,确切的说……
“是你?”
白雷刚爬到岸边,就看到了脸前那一张愕然中透着一丝惨白的宋紫月。可介于他刚刚才透支了全身所有力气,除了大口大口的喘气,白雷实在是一个字也回不了他。
“你,逃出来了?”宋紫月提气问道。
白雷大口喘着气,努力地回了他一个点头。经过几次吐纳,总算是理会了一丝力气,气儿足了,白雷二话不说,一个猛子站起身来就要往前冲。
可白雷这一起,何曾想到,身子还没站直,眼前一片雪白,整个脑袋嗡一下子,脸朝着地面,狠狠砸了过去。
“砰!”
还好。还好,还好。宋紫月手快了那么一步,疾身上前拦住了他那企图自杀式的倒地方式。
“靠,晕,晕死我了。”白雷闭着眼,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晕眩中缓过来。
宋紫月意识到,白雷定是连日来没有进食又体力透支过度才会产生的刚才的晕眩。
“你不要动了,休息。”宋紫月对他说道。
“不行!”白雷猛一睁眼,双目盯着他,急促中喊道:“兄,我,我大师兄,在,在哪儿?”
宋紫月不解的回看着她,如实回道:“心魔,神袛。”
白雷闻言,肩头猛地一震,巨睁的双眼也渐渐蒙上了一层雾色。
“赶,赶紧,去。那,那里,有,有危险。”白雷哑着嗓子喘着粗气,疾声喊道。
说罢,他一把按着宋紫月的胳膊,又要再次起身。这次,他刻意缓了缓才站起,待头适应了这高度,才立住了脚。可这一站,他还是没站住。身子向又一歪,又栽在了地上。
宋紫月也有些奇怪,向着她身后一看。这发现……
白雷右腿的小腿上,穿着一支长箭!箭穿皮肉,也不知是否伤到了筋骨。
宋紫月看了看白雷那拖着血的腿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白雷,眉头不禁一蹙:
“你中箭了,你不知?”
白雷闻言,这才顺着那无力的右腿看来。看到那直立在他右腿肉间的箭,自己当是一愣。
原来,不是抽筋,是丫的中箭了?
不看还好,白雷这么一看,自己也觉得那腿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刚刚还一副凛然的表情,此时就折起了眉毛。
可现在便是再疼,再累,终是抵不过那神袛里的几条人命啊。白雷看了自己那不争气的腿一眼,又看了看脸前的宋紫月,猛提起一口气,说道:
“你快去找我爹和我大师兄,那地道里有火药,赶,赶紧跑!”
宋紫月身子一怔,终于明了白雷为何拼命从那些人手中逃走,又为何拼命的想往心魔神袛跑了。
他点了点头,应她。
白雷以为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以为那宋紫月会直奔大师兄那边。可再一抬头的时候,只觉自己的两只胳膊一紧,身子一轻,接着,他就落到了宋紫月的背上。
这下白雷傻眼了:“你这是干啥?你赶紧去报信儿啊!”
宋紫月不急不躁,还把白雷那支受伤的腿小心翼翼的圈在胳膊下,将她向上搓了搓,这才背着她一起向回走去。
白雷见这家伙不搭理自己,随即挣扎了两下,想从他背上下来。
宋紫月死拧住他的腿,就是不让她下来。若是平时,养尊处优的宋紫月那点儿力气定是拧不过白雷的,可偏偏此时的白雷已是筋疲力尽的状态,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是徒然。
“来不及了,你这,背着我,还,还走得慢慢悠悠的。你是要看见我大师兄,我爹,我小姨他们被炸成肉饼你才高兴吗?”说着,白雷的眼中就急出了泪花。
宋紫月一步一步走着,似乎完全没有加速或者跑的意思,他呆了一会儿,低声回道:
“你留在这儿,还会有危险。”
白雷靠在他那不急不慢的身子上,一个大巴掌就呼在他肩膀上,继而喊道:“可,可现在,我大师兄他们会死啊!会死的啊!”
宋紫月知道白雷很着急,所以即便他很想道一句‘与我何干’,却还是给忍住了。
白雷也看出了他不肯妥协,于是挥着胳膊催促他:“那你就给我快点儿,再快一点!用飞的!”
宋紫月感到自己现在背的不是一个女娃子,而是一只虎,可是这只虎又偏偏是他老爹老娘的命根子。人人都说骑虎难下,可他堂堂一个皇子居然是背虎难下。宋紫月长叹出一口气,紧了紧胳膊,抬腿便跑了起来。
“你,你丫跑的咋和走的一个速度,没吃饭啊你,你加快点速度行不行?”
这丫头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啊!想他怎么说也是个皇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般待过呢?
宋紫月额上滑下一丝汗,沉声回道:“咳,这是我第一次……用跑的。”
白雷却丝毫没有同情他的意思,好像骑得不是一个皇子,而是一匹马,他拍着宋紫月的肩膀,直喊道:
“既然是第一次跑,那麻烦你认真点啊!快一些,再快一些……”
宋紫月面色一黑,只得加快脚下,一边跑着,一边心中暗忱:现在的自己,看起来一定像一头牛一样。
或许是跑的太累,宋紫月觉得身上又热又粘,恰时,一滴冰凉的水珠就落到了她的颈旁。他回头看去,正瞧见那脸色憔悴的白雷,满脸的泪痕。
白雷噙着眼里再次盈满的泪,抽着鼻涕道:“看,看什么看?跑你的!”
宋紫月收回头,跑了几步,接着说了句:“应该不会有事。”
白雷听到他的话,眼中的泪却是更凶了。
“你不知道。我啊,除了……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我,我真的是啥也不会啊……”
宋紫月抬了抬唇,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如何安慰别人,于是,索性继续沉默,向前跑着。
“我在师兄身边,只会让他受伤,只会……惹来麻烦,只会,让他更危险……我啊,真真是个败类啊!”白雷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将头掩在宋紫月的肩头。就在那声音微弱的几乎要消逝的时候,白雷又悄悄说了一句:
“听说,你是我哥。可,咱们第二次见,就给你惹这么大麻烦,对不起啊……”
这态度,和之前那趾高气昂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未几,只见那额上满汗的宋紫月的脸上,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再次开口:
“你,你错了。”
白雷泪脸一抬,缩在他肩头,一脸的不解。
宋紫月一边跑着,一边稍侧了下头。浅浅道:“第一,不是听说,我就是你兄长。第二,这,这不是我们第二次见。还,还有,你的大师兄,你给他带去的,不只是那些不好的呢……”
白雷感受到从宋紫月身上传来的一阵阵颠簸,她弓着身子,凝神听着这个陌生的‘兄长’对她说的每一个字……
…………
白风曾经说过,他与这个皇朝的正皇子认识已经有三年了,而且有段日子,甚至是朝夕相对的。这段话,绝非妄言。
在六皇子起兵复国的那段日子里,宋紫月这样的身份自然就成为了敌军眼中的一张有力的王牌。
单是复辟那些年里,宋紫月就被敌人掳走过三次。而最最让他难忘的,就是最后一次,那一次历经两个月的囚禁和拷问,在他几乎放弃了生存希望的时候,他就遇见了白风。
那时的白风,正值年轻,意气风发,而在敌人面前他却又是那么的强硬毫不手软。虽是年轻,却已是他父皇身边最得力的干将。
宋紫月被关在南夷山两个月,没说过一个字,而从白风救出他之后,二人一路进京翻山越岭攀岩过溪,宋紫月仍没说一个字。千言万语,宋紫月也是习惯一个人在腹中喃喃,就是不愿与外人道。
他还记得,那会儿是三月天,他们从南夷山向南行进了五日,途经崇华山脉一段。那时,白风并没有带他住在梅镇的客栈里,而是特地绕到了崇华山下山路的村庄里。那时,白风租了村口的一间民舍,而就是在那里,宋紫月第一次见到了白雷……
“哎哎哎,来了来了啊。瞧一瞧是看一看了啊!崇华珠峰千年老玢花了啊!驱蚊灭虫是保平安了啊!”
“哎哎哎!那不是李婶,还有宋家小媳妇,来来来,快来看看啊!”
只见一个一身灰衣粗布的小童,推着一个老大的木车,上面叮叮当当的挂满了东西,有花有草,像是草药,还有些个零碎的旁的杂物。打那小童推着车到了村口,整个村子就热闹了起来,村子里的男男女女都围了上去,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这个小童,或许真有引起人好奇心的特□,就连那一直闷在屋里动也不动的白风,竟也好奇的走到那窗边,放下了木板,出神的向外看着。
“哎,雷子,这几个月你去哪儿了?前段时间打柿子的时候到了,也不见你来卖,村里静了好一阵呢!”
“就是就是。你的师弟们有的说你是去修炼了,我才不信,你小子响屁都蹦不出一个,能练啥武功啊!要我说,跑哪里玩去了吧?”
“还有人说你去京城大户家做上门女婿去了呢!”
“到底是去哪儿了呀?雷子!”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听得那人群中一道细细的声音说道:
“咳,咳咳!其实,其实俺坠崖了,差点儿连命都没了……”
那小童的话一说完,人群中竟静默了半分,就连那一直坐在窗边看着的白风也是怔然地缩了下肩膀。
“噗——!你们还真信啊?”
那小童大喘气似的说出这下半句,众人间又爆出了一连串嬉闹的话。而那探在窗口的白风,也渐渐缓下了那紧绷的肩头。
小童的摊子真的很火,光顾的人来来去去,总没有清闲的时候。
太阳西斜的时候,村口的妇人们渐渐散去,村子里家家户户升起了袅袅炊烟。那小童一车的花花草草也卖的差不多了。就在那时,白风突然推开了房门,走到院中。他叫过街边的一个黄毛小孩,似乎递给他些什么,接着又转身走了回来。
又过了不久,那小孩抱着一大捧的花又跑了回来,白风把那些鲜红的花放在桌子正中,接着,又走回那窗边的一个角落,只是静静,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某处。
那时的宋紫月身上的伤虽敷了药可身子还是虚弱,未多时,就靠在那床头上合上了眼。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宋紫月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他抬头看屋里,居然已没了白风的身影,当他正纳闷的功夫,门就被人推开了。
正是村口的那个货郎小童,近处看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眸子透着说不出的灵气儿,他扑闪着一双看眼在屋中探了好一会儿,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像小山一样高的花堆子上,脸上猛地笑成了一朵花。
他背着手上前走了两步,接着乐呵呵的朝床榻上的宋紫月深深鞠了一个大躬,说道:
“公子,刚才就是您光顾小的吧?谢谢您捧场啊!那啥,俗话说有来有往,您这么照顾小的,来,这是咱附赠您的花篮子,瞧,这还是咱自己手编的呢!有了它盛您的鲜花,甭管您是送姑娘还是摆屋里,那都是一道风景啊!”说着,他就从身后拿出一个细枝编的篮子,那小童又扑闪着大眼将宋紫月看了好一会儿,只可惜宋紫月只回给他一个淡然的眼神,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屋内的空气瞬间就凝结了。
“嘿,嘿嘿。那啥,公子,那您忙着,我走了啊!记得啊!以后还要光顾小的啊!逢初一、七、十五、二十,咱都会在村口摆摊子的,缺啥记得来找我啊!”他边说边退,直到一路退出了门外,接着,顺手将那门闩也给落了回去。
就在那同时,宋紫月感到脸前一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上而下,翩然落地。
原来白风一直在屋里,从不曾离去。
宋紫月很是好奇的看着他。
只见那白风,仍像初遇时那般,带着一身的冷清和凄寒,直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不同的是,当他看着桌上的那束花和桌旁的那一只花篮时,眼中,好似又多了些什么。
可那些宋紫月都来不及去知晓了,因为当白风那眼中的一丝丝异样转瞬而逝的时候,那抹白衣再次走回屋子的一角,倚剑而待,阳光到不到那里,宋紫月,再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可是啊……”
可是什么呢?
可是就在那一天,晚饭后不久,白风离开了屋子,去了一个宋紫月不知道的地方,或许是个桃花盛开的地方吧。因为那时白风回来的时候,宋紫月记得他开门的那瞬间,夜风涌来,霎时漫着一屋的桃花香。
宋紫月佯装睡去,只悄悄的看着屋子里的白风。
而那时的白风,就静坐在方桌前,桌上的一盏油灯将他的脸映成了温暖的颜色,他一手握着那桌上的花篮,悄悄的,默默的摩挲着。
就是那一刻,宋紫月第一次看到,那一抹温如昙花的静笑,悄悄的绽开在无人的深夜里,就在白风那清寒的秀颜之上,久久……未曾褪去。
那一夜过后,白风带着宋紫月走了,那一堆的花和花篮,都被留在了崇华山下的那间老屋里。白风依旧是沉着冷静的走在宋紫月身前,只留一个冷清的背影。
那感觉,就好像那天夜里发生的只不过是宋紫月的一场梦。
其实这数日相处里的沉默让宋紫月意识到:他们两个是同一种人,用淡心淡眼看世界的人。庸人才会自扰,而他们自知,唯有清净,才是他们生活的方式。不关心,不及心,这世,就不会乱。
然而宋紫月的这道信念,就在不久前的一天,在宣和殿的万春园再见白风的时候,彻底颠覆了。
那时的白风,时不时垂头看着自己身旁的人,对方的一颦一笑都在牵动着他的神情。而将那时的白风衬的如沐春风的不是那万春园的满园□,正是,他身旁那个白雷。
“那时,我,我是第一次……觉得,有些孤单呢!那,也,也是……我第一次,有些羡慕那小子呢!”
宋紫月努力调节着紊乱的气息,深吸起一口,侧头对着那身后的白雷又说了一句:
“所以,我讨厌新东西,讨厌尝试。你看,第一次……总没什么好事。”
刚说完这句的时候,宋紫月正转回头来,恰时看到就在那不远处的野坟堆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偶滴个乖乖,我是要虐某个人,可为啥娃子们说,不是雷子就是大湿胸?!哎哎哎!他俩之前互相折磨的还不够惨痛啊!你们真当我是后妈来得?还是觉得,既然开虐,肯定是猪脚啊?耐们就没发现吗?偶这文文里,人人都有故事,人人都抠以是猪脚的!好咩?咳咳!没有人,猜对,不能公布答案啊!)
虐谁捏?虐谁捏?阁子最想虐的是谁捏?
【PS的话:昨天阁子考试,提前25分钟就全做完了,事后想想,一身冷汗……阿弥陀佛,上帝啊,让奇迹发生在我的身上吧!求你了,观音菩萨!】
☆、大悲之过,大过之悲
最是可怜天上月,一时如环时时都成珏。
是夜,缺月成珏。野孤坟外,夜风拂着点点清寒。
宋紫月喘着粗气,他这一生都未如此狼狈过。人生第一次背人,第一次奔跑,这个在皇朝享有无上尊崇的正皇子,这些宝贵得第一次,全部都给了他的妹妹。
白雷从宋紫月的背上微抬了抬身子,抬头扫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孤坟外不远的林子里走出一个人来。
白雷一眼就认出那人,兴奋的一把就拍在了宋紫月那因疲惫而细细颤抖着的肩膀上。
“是我老爹,是我老爹哎!”
“狗儿爹—————!”白雷难以控制的脱口就喊了出来,那嘹亮的声音瞬间就打破了孤坟整夜的寂静,在林间,回荡几番。
“雷,雷子?!”
直到背着白雷的宋紫月靠近了,白辰这才逐渐看清了白雷那张久违的脸。
白雷挣扎了两下,宋紫月本就没什么力气了,白雷这一挣,顺势就落了下来。白雷一只脚刚站稳,却是忘了自己另只腿上还附着重伤,一下个不稳就向前栽去。
白辰身手极快,一把就将白雷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了。手下刚将他扶好,顺着他那倒去的半边身子一看,就发现白雷一条腿上全是血。
白辰感到手中扶着的半个身子竟是湿寒的。原来白雷的身上,海水合着泥沙,又吹过几番夜风,正是通体的冰凉。
一双老眼一惊,隐隐红了眼眶。“雷,雷子啊!你这是……”
白雷哪还有心情诉苦,一手紧力回握着老爹的手腕,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老爹,你,你为何在这里?我师兄他们可是都出来了?”
白辰一愣,正要回话,不料却从他身后不远处的林子里又走出一抹红衣。
眉目如画,肤如凝脂,月光下那是像画中的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美艳不可一世。思绫看到脸前的白雷,当是一惊,缓儿,又说道:
“是我唤你爹出来的,我派出去的眼线刚说探到了你的消息,我方才赶来通知他,结果……你,你这就出现了,太好了,这些天可是担心死你爹爹了。”
白雷听此,浑身又是一寒,赶紧扭回头紧盯着白辰问道:“我师兄呢?小姨呢?他,他们莫不是还在那心魔地底的洞里?”
白辰恍然地点点头。
白雷大惊失色,紧握着老爹的手慌乱地喊道:“快,快去。否则就要来不及了,全是心魔教的圈套,他们在地下埋了炸药,快去唤我师兄啊!”
白辰当时一愣,接着抬头又看了白雷身旁的宋紫月一眼,只见他朝着白辰默认似的点了点头。只那一瞬,白辰转身纵去,如狂风而过。
失去支点的白雷一个虚晃,亏得那思绫闪身上前,将她扶了个满怀。
“瞧你这一身的伤,莫急,剩下的都交给你爹,先休息一下吧。”思绫紧揽住她。
可白雷一脸的惨白依旧没有好转,直直的双眼,死盯着那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
幽幽间,一遍一遍重复道:“各路神仙保佑啊,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啊……”
…………
…………
白辰一路疾驰而去,闪身就跳下了木棺的石阶。他一路跑过石窟的地道,一路疾声喊道:
“老大,二丫!田姑娘!快离开,快离开这里——!”
这一路的狂奔,还没到石窟中央的石台,就先遇到了闻声而来的白风。
白风在微弱的火光中,看着一脸惨白的白辰,还未来得及开口,白辰一把握住他的手臂,疾呼道:“雷子找到了,在,在外面,歹,歹赶紧通知剩下的人,叫他们赶紧撤离,这……全是圈套,这里就快炸掉了,这群心魔教的余孽是想活埋了我们啊!”
白风一惊,先是问道:“白雷如何?”
“就,就在外面,虽受了一身的伤,倒也无大碍。你快去,我赶紧去唤二丫他们去。”
白风一听到白雷无碍,紧压在胸口的一颗大石,算是缓缓放了下来。这一刻,他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就飞到石窟外去,可是,眼前迫切的危机,又压制了他疯狂的念想。
白风恰时伸手,正拦住了要闪去的白辰的手臂,对他说道:
“师叔,你先出去。我去唤白雨和田姑娘他们,这里我来过,路要比你熟些。”说罢,也不给白辰回绝的机会,绝尘而去。
确实,白辰对这里环境的熟悉程度不如白风,而且,脚程也没有白风的效率,无法,只得原路返去。
待白辰顺着石棺下的阶梯来到石窟外时,思绫,宋紫月,还有那一身伤的白雷早已守在那里了。
“我,我师兄呢?”白雷喊道。
“快了,他去中央喊二丫和田姑娘他们了,很快,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白辰劝道,一面,他又蹙眉回头探了一眼。
思绫紧握着白雷冰凉的手,似乎想要将那冰手温暖过来。而宋紫月则是坐在一旁,急喘的呼吸,已缓下了不少。
白辰几步走到了白雷的身后,扶着她坐下,接着运功将徐徐的内力传入白雷的身体当中。
夜里,月破云而露,银色的光洒了一地。
“爹,对不起。都,都是我……害的。”白雷幽幽的念道。
白辰缓缓抿起抹苦笑,手中的力却是未停。“你这呆儿子,我们这里的哪个……不是欠着你更多啊。只要你没事,就好,就好了啊……”
白雷缓缓闭上眸子,也不知是否老爹传来的内力管用了,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
那一刻,恰迎来一道夜风,将坟头旁的一个白幡子吹得乱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那夜风刚刚拂境的一瞬间,整个郊外,轰然一道惊雷落地一般,鸦惊四飞,地动坟摇。
众人惊起,白雷更是瞬间面如白纸,抬目再看,却见脸前不远处的那个棺材,陷到了地下。
“轰——————!”又是一道巨响。
白雷猛地感觉有人提着自己向后一纵。而眼前的那个石棺,已塌陷成了一个大洞。
“不,不会的……”
白雷空洞的双眼,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梦如幻。
心底有一道声音在说:这一切都不是现实,他或许还在那搜绑架自己的船上,他还在饥饿和寒冷中熬着,因为他太累因为太疼,他做了一个梦,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轰——!”又是一道巨响,从那黑暗的地洞中传出。
这一声巨响,震得白雷的胸口一凸。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现实,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师,师兄……”白雷无法抑制的,像是灵魂被抽出了体外,他伸着一只手,摇摇向着那塌陷的石坑中探去。
白辰一把握住了白雷那前倾的身子。“雷子!”他疾声呼喊着他。
可是,白雷,已经听不见了。
“啊,啊啊啊……”泪水夺眶而下,颗颗滚落到那泥土之上。他挣扎着,只想跳进那黑暗的土坑中一探究竟。
心像是被人生生捅了一刀,那是,死一样的痛。
“啊啊啊,师兄……师兄……”满面的泪水,肆虐而下。
没有人,能再像不久前巫峡山底的那一夜,轻柔的擦去他脸上的水迹;没有人,能像在凝冰室里的那一天,撩过他耳旁的发,为他挽起发簪;也不会再有人,为他冰凉的脚套上鞋袜,在他寂寞的时候,轻轻的拥着他,拍着他的背。
童年里那些有人倾诉有人相伴于桃花树下的一幕幕,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因为白雷生命中,注定了能为他做这些的人,从始至终……
都只有大师兄一个。
而这些,现在……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师兄,师兄啊——————!”白雷疯狂的嘶喊着。
…………
就在那一刻,黑暗的土坑里,如朝阳般,缓缓腾起了一抹银白。
那一道人影,瞬地乍现在月光之中,伴随着的还有那土坑之下如雷般的爆破声。那轻盈的身子一直升到半空,衣摆翻转,徐徐而落。
白雷泪眼迷蒙中,看不清那突如其来的身影。直到身旁的白辰唤了一句:
“老大,是老大,是白风啊!”
白雷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下,游离的魂魄猛地回了神,他一把拭去眼中的泪,抬手,想要朝着那抹白衣探去。
“轰——!”又是一道爆炸的声音。
而脸前的白衣,也缓缓走近的他的脸前。
白风俯下身,紧紧的凝视着脸前那一脸惨白和泪水的白雷,幽幽,说道:
“我听到你喊我了,我听到了。”
白雷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白风的袖角,紧力的攥着。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确认,这一生当中,只有脸前这人的存在,那才是最最重要的。
“吓死我了,吓……刚刚,真,真的……差一点就要把我吓……死掉了……”滚热的泪珠嗒嗒的落下。
白风点了点头,俯拍着她那颤抖不已的肩膀。
“轰————!”又是一道巨响。
白辰回过神来,赶紧对白风问道:“都没事吧?二,二丫呢?”
白风抬目回看着白辰,点点头:“嗯,那石阶的路虽塌陷了,好在墙壁上还有些凸起,借着月光,还能攀的上来。”
白风这话,刚说完,那土坑底又急速冒出一个人来。
众人看去,只见那从黑暗中腾起的是一团黑色。黑夜中,除了在那人的腰间挂着的一颗闪闪发亮的红色宝石,旁的,都辨不清晰。
“是姨娘……”宋紫月淡淡说了一句,无意间,似也缓松下了一口气。
白辰见另一个也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心中自是一喜。
可那田紫荇的落地,显然就没有白辰刚刚出来时那么威风了。同样是飞驰到半空,可落下时,她的身子却是摔落在地上的,连翻了三五个圈,趴在了原地。
“小姨……”白雷见那团黑色,在远处趴了好久还未有起身的动作,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白辰起身上前了几步,一边向身旁那越陷越大的土坑里伸头探着,一边对着田紫荇问道:“二丫呢?怎么这么慢啊?她身手不会比你还差吧……”
直到白辰走近了田紫荇的身旁,低头看向她时,这才看清,那团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是一直颤抖着的。
“轰————!”又是一声巨响。“哗……”白辰身旁的那土坑又塌陷了一块。
焦急中,白辰一把拍在了田紫荇的肩后。“田姑娘,问你呢?我们二丫呢?”
这时,那深埋的脸庞缓缓抬了起来。白辰借着月光才看清,原来那田紫荇的脸上,密密的,全是泪痕。
“对,对不起……”田紫荇颤抖着身子,不敢看白辰和所有人的目光。
“刚刚,那土坑塌下来,嵌在土壁上的巨石落了下来,我,我们躲到一个狭角,可是,上来的路却没了。我,我以为,她是要我和她携力一起上来,可,她她……”
“到底怎么了?”白辰面色一白,怒吼道。
“她对我挥掌,她,她凝力将我推了出来。我真的没有想到,她,她会这么做啊……”说罢,面上的泪水,四溢而下。
众人闻此,皆是一震。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里,白辰未发一言,只是猛然地一个起身,一脸的肃颜,似是想也未想,转身就朝着那暗不见底的土坑边走去。
耳旁一阵疾风撩来,手间一紧,白辰上前的身子被人紧紧拉住。
思绫微泛了茉白的秀颜上,月光落睫,眼中却是写满了隐忍之色。而那样的艳丽,和倾城,只那一刻,却未落进白辰的眼中。
“轰……”隆隆声,在地底的远处,幽幽传来。
直到很久以后,白雷都记得那夜里,老爹那时的样子。那时白辰的脸上,似是用尽了他前半生的正经,和,后半生的坚决……
作者有话要说: 【PS的话】:千篇一律的,还是道歉的话,额,不过还是要给大家交代一下的。
【关于文】:之前有娃子们一直在猜,认为阁子要虐的是大师兄,呃,到这儿应该看出来了吧。阁子一只恨的牙痒痒,不虐不痛快的,没错,是白老爷子?!(没看到虐点的,哦啦,因为这是前戏)
【关于近况】:被葱留言追问,最近怎么不更文。呃,如实回道:阁子现在工作了,木错……你们没幻听,没错觉,木有想到啊,我这二货要当大学老师了。额滴个神呐,现实中,额是个相当极其very 和 so 不靠谱青年啊?!彻头彻尾二货一只啊?!却要老老实实写教案和计划,默念,哦日,我要去荼毒国家栋梁去了……
【关于下文】:今天还写了一部分,待修,明儿更。
OVER,交代完毕。呃,没脸的阁子…………奔走………………
☆、不是不懂,只是不念
疼,很疼。
梦里的白雷,眉头纠的很紧。身上出过了几番大汗,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火烧一般的额上,正感受到被人附上一个冰凉的湿巾,白雷的意识开始清醒过来。
白雷眨了几下眼睛,脸前是淡纱的帐子,床边是守在那里许久的白风。
“师兄……”白雷开口,却发现嗓子有些暗哑。
白风应声,接着起身为他递过一杯水,白风扶起白雷虚弱的身子,喂他喝下。
白雷身上的烧还没有退,头也是晕晕的,全身又酸又没有力气。他甚至记不住自己是从何时晕去的,他企图从混乱的记忆中寻到一丝线索。
白辰扶着白雷再次躺下,白雷似是终于记起一件大事,于是身子一仰,问道:
“师姐呢?师姐她从那洞低出来了吗?”
白风微怔,面色微暗,只浅摇了摇头。
“已经出动了所有人去寻了,你,不要太担心。先顾好你自己的病……”
话虽是这般说,毕竟,白雨是为了寻白雷才会身陷险境的,单凭这一点,白雷又如何释怀呢?
白雷只觉鼻中酸涩不已,怕让白风再为他担心,于是偷偷地闭上眸子,让迷蒙的双眼不被发现。
“师兄……”微微发哝的声音。
“嗯。”白风淡淡的回着他。
“十五岁那年,我也发过一场烧,烧了好久,烧了天昏地暗。我记得,有天夜里,我睁开眼,老爹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他好累,所以……我不敢去唤他,可是,我好渴好渴。然后……师姐出现了,她像是什么都知道一般,悄悄走到我身旁,递给我一杯水。我正要开口,她,却偷偷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叫我不要吵醒老爹。”
白雷说着,紧闭的眼角却忍不住的泛上了晶莹,他抬起手,捂在了眼上,继续说道:“师兄,现在想起来,那夜里,师姐的那杯水……真是甜啊……”
白风猜到白雷流了泪,却也看穿了他的心思,不愿去拆穿他。
而白雷口中的那场大病,白风自然也是知道的。十五岁那年,正是白风走火入魔失手将白雷打下雪峰顶的那一年。那一场烧,自然也是重伤之后的遗症。
而最让白风感到心痛的是,在白雷最最艰难的那些日子里,白风并没有陪在他的身旁。
每每想到这里,白风的心中就回忍不住的揪痛起来,他伸手,轻轻附在白雷的手上,只是握着她,却未说一字。
“师兄啊……从来没细心去想过师姐对我的好。可是,就是对这样的我,师姐……却还是可以那么保护我,纵容我。师兄……你说,那样的师姐,这些年……对我老爹的情,又是有多深呢?”
白雨对白辰,当是用情至深,至于有多深,有多重,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她多年如一日的那冷漠的表情,却又从不曾与人分享过一句心底的话。
白雨的那些秘密,旁人知与不知,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让她心心念念记着的人,可曾体会到了。
只怕,便是知了,已是晚矣……
…… ……
…… ……
京城外的孤坟地里,一片狼藉,地陷五尺,碑倒棺露,隐隐有白骨可见。
就在那坟地北向的一个大土坑里,站着一个人。散发,薄衣,在这荒野里,看着格外的凄凉。
那时的白辰,脑海中一遍遍浮现着那一幕。就在昨夜,当他向着脸前的那个土坑纵身跳下时,谁料,不是下坠,而是……塌落的地面。
那四周倾泻而下的地面,掩埋了一切。
再没有石窟,没有暗道,甚至……连一个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晚了,是我跳晚了。’这句话,无数次徘徊在白辰的脑海中。
白辰俯下身,伸手拂过那坚硬的地面,指甲中嵌满了泥土,却,依旧伸不到地底深处了。
就在白辰出神的那一瞬,猛地,感到肩头一怔。
他惊然地回头看去,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下一瞬,那所有的希冀,又淹没了下去。
思绫将一个长袍披在白辰的身上,扶着他缓缓直起了身来。
“我姐夫已经派了好多人,从心魔教的那条后路开始挖,相信……一定能再寻到那条地道的。”
白辰木木地回看着思绫,又看了眼自己肩上的那个华丽的袍子,再回过头,直直的盯着那深坑的地面,白辰这般的话唠,这一刻,却是失语。
就在那一刻,白辰突然想起了就在不久前白雨说过一句话:
‘你消失的这一年的时间都是在帮白雷寻巫绝石吗?难道,不是为了一年前我的那些话吗?这些日子,你无非是为了逃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