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风一惊,回道:“师叔还在心魔旧袛,刚刚命人去唤他了。”
“不对!”白雷猛地摇了下头,牙咬着唇角,切齿道:“不是的,老爹出事儿了,是老爹。冰,对,去凝冰室,师兄,带我去凝冰室……”
白风惊讶的神色回看了白雷一会儿,接着又看了看身旁的白雨,两人默点了下头,白风将白雷揽在怀中便冲去了室外。
白雷和白辰虽说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旁人眼中,他们甚至连亲昵都算不上,可是,存在于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也确实是许多高人都解释不了的。
从贤王府的厢房到偏苑的凝冰室隔不到两个院子,那一路上明媚的光射在白雷白皙的脸上,垂在眼角的泪还泛着晶莹,可那时的白雷却紧的蜷在师兄的怀中,眼睛死死的凝着远处假山的方向,一只手,紧紧揪住了胸口的衣襟。
或许是白雷激动的言语真的惊到白雨了,那时的白雨提足了力确是快了白风与白雷一步先抵达了凝冰室的门外。
平时空无一人的假山外,此时,确实横尸一片,只是观那伶俐的刀伤于模糊了的几片血肉,白雨已可断定:这一切都是师叔的杰作,具体点说,是盛怒之下的师叔的杰作。
当白雨的寒眸掠及了地上那一串鲜红的血迹,心中猛地袭进一阵寒凉。脚下如凭空御风,瞬地便闪进了凝冰室内。
“师……”
白雨那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唤出,人就怔在了原地。紧跟在后面的白风和白雷,刚刚迈进了凝冰室的大门,甚至,连人和景色都没有辨清。
只记得,那是……利落的一道声响……
“哧——!”不只是利落,更是骇人的一道声响,那是,一剑深入皮肉的声音。凝冰室内太静,太寒了,那道突兀的声音,细听去,几乎可以听见那刀刃刺穿肺腑滑过肋骨的声音。
白雨当如石木一般定在了那里,她惊大的瞳孔微微下移,她淡紫色的纱裙上染尽了溅起的鲜血。当腥红的眸子再移上,就在她的身旁,与她一般惊慌的一副面孔,不是旁人,正是白辰。
白辰原本也是一脸的惊色,直到他看到了一旁的白雨,只那一瞬,隐忍的唇角颤抖着,想有说不尽的千言和万语,垂头间,眼脚的泪被藏了去。
那时的白雷,瞬地缓过神来,挣扎着从白风的怀中滑落下来。
此时,相逢还是故人,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只这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思、思绫姑娘……”白雷颤巍巍的唤出声。
即便是来晚了一步,只见这一幕:胸前遍血的思绫直挡在白辰的身前,脸上无半点的惊色或悔意,还有那直插在她胸口的一把长剑,这些,足以说明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几乎同时间,白雨亦俯下了身子,她的眼直凝着思绫那惨白的面容,眼中,满满的泪,却忍在框里不敢流出。
此时的凝冰室里,只听得到女子轻重不停的呼吸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浅笑响起。
“白雨姑娘,还好……你,你还活着……”
风轻云淡的一句,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都为之一触。
白辰背靠在冰墙上,相较那一片冰寒,此时此刻正渐渐冷去在他胸前的这个身体并没有好多少。即便是缓了片刻,他还是无法从刚刚的震惊中抽离出来。就在刚才,他眼看着那恼怒之下的贤王已持剑冲来,却,没料到就在他闭目的一瞬间,思绫纵身而上,替他挡下了那一剑。
即便是混沌不清的白辰,却依旧隐隐感觉的到:刚刚的思绫,简直就像早就计划好了一般,分毫不差,长剑直穿她心口。
直插在思绫心口的剑微微一抖,悬在了那里。
“思绫,思绫啊……”松开了剑的贤王,刚刚被怒意扭曲了的脸庞,缓又被无比的悲伤和悔意所代替。
“她杀了你姐姐啊,思绫,你疯了么?去,去唤太医,去,赶紧去唤大夫啊!”贤王失声喊着。
一直目睹着这一切的宁斯,一脸的惊与悲,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那原本已没了只觉得双腿重新站了起来,就在那时,思绫却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们都看得出的,不是吗?不可能了……不要去了……”说罢,她绝美的容颜上,泛起梨花般地淡淡一笑。
“宁斯,那,那就把心思铰取出来,还来得及,或许来得及的,如果现在给思绫换上的话……”
贤王似是还不愿死心,只是……现实就像每个人都看得到的那样,这一切,都来不及了。
“思绫……”白辰微颤的双手,拂过她脸庞的发。又是心痛,又是凄凉。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啊……”白辰一遍遍地说着。
思绫浅笑的脸,如零落残花一般,勉力而绽:“当年,我,我总是想着……即便你多年没有出现,可,可曾还是念着我的?我总是许下这样的愿,甚至,都未敢向你求证过。可是,你瞧,呵呵,现在,这愿成真了,白辰啊……如此,你便会记得我一辈子了吧……”
“思绫,思绫啊——!!!!”一道呼喊声直刺入耳,回旋在室内。那时的贤王高声咆哮着,只见他一脸老泪,紧绷的身子似乎诉说着他此时的怒和怨。
“思绫!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对你唯一的姐姐?!你疯了!你为了这个男人……完全疯了!”
思绫的气息愈来愈弱,她感觉的到身体内正有源源不断的真气输送进来,她的两只手,是暖的。因为,一只正被白风握在怀里,另一只,正被身旁的白雨两手紧紧握住。是这两道真气,吊着她的最后一口气。
思绫深深吸进一气。是的,这是最后的一口气了,有的话,无论如何,她都要说出来了。
“姐夫……”她弱弱得喊着。
贤王泪目看她。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都活的的好累啊。姐夫,你曾说,白辰是我的祸,是我的劫,可是,我的人生,是因为遇见他,才开始有欢笑,有阳光的啊。”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背着一个秘密,这秘密……像毒像蛊,每每发作总是折磨的我痛不欲生。姐夫,你对我和姐姐,真的很好。所以,我把你视作除了姐姐之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姐姐曾对我说过,我们家,欠你的,来世都还不尽,可是,你又知不知道,当年杀死我姐姐的,就是姐夫你啊……”
贤王俯下的身子一怔,不可置信的目光,直视着思绫。
思绫微合了下眼,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了一侧,那墙上,悬着一个被残剑钉在冰墙上的尸体。那是白孽霜。
“我想……我姐姐这一生,最爱她的人,是姐夫你。只是,我姐姐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一个,就是他。”
“从她去过一次崇华,就再也没能忘记过那个人了。那一年,她在府里中了奇毒,一脚她进了鬼门关,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可是,除了我和姐姐没人知道,她是故意服的毒。姐姐说,赌着命,也要再见他一面啊。可是,姐姐、我,我们一家……实在欠你太多了,即便你把姐姐像鸟一样拴在身边,姐姐也不曾反抗过。姐姐还说,要为你留下一个子嗣,要报答你。可是,就在那时,你发现了白孽霜这个人,然后,一切全变了。你假借姐姐的名义将他骗来,囚禁他,饿他伤他。你以为姐姐是为何突然早产,你又以为……他是为何放弃了求生的意志撒手人寰?姐夫啊姐夫,因为她到死,都只想成为那个人的女人。你那么爱她,却是你的爱,把她活活逼死了呀……”
“姐夫,为何,你总是留恋着那些不属于你的呢?宁斯,你的儿子,他才是这世上唯一属于你的东西呀,你看不到,你看不到吗?”
那些话尽,思绫已是泪如雨下。这个秘密,曾经逼死了她最爱的姐姐,然后,延续到了她的身上,直到这一刻,思绫才觉得像是从背上卸下了好重好重的一块石,连呼吸,都变的轻松了许多。
那时的贤王,也诚如思绫曾预想的一般,满脸的悲恸、愤怒、哀怨,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凄凉。
“我不信,不信!这,这根本……不可能的。是吗思绫?”贤王扑到在冰床边。
而那一张紧闭的眸子,却从不曾为他多年的呼唤,应过一次。
“思绫,思绫……”苍老的声音,幽幽的,未曾停过。
“白辰,带我离开这儿吧……”思绫缓缓闭上了双眼,她用手轻轻的反握住白辰给予她内力的手,接着,摇了摇头。
白雨一同扶着思绫站起,接着白辰将遍身是血的她抱了起来。
白风搀着白雷,紧随在白辰的身后。
当白雷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只记得:那时的贤王,再没有一丝以往那高高在上的架势,蓬乱的头发,哭干的双眼,蜷缩在那里,瞬间显得又老又瘦。而宁斯,亦不再是过去那般维诺的立在角落,他在贤王的身边,紧力的拥着那个父亲,只是看到宁斯那时的背影也感觉的出,他很用力,真的,很用力。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白雷突然觉得没有那么痛恨这个贤王了。即便身上的伤口还疼着,头还晕着,身子也虚着。可是,心中突然没有恨了。原来,原谅一个人,和同情一个人,有时就是一丝之隔。
白雷转回头,那时正躺在老爹怀里的思绫,脸上满是暖暖的阳光,惨白的脸并没有损失她丝毫的美貌,正如老爹曾经描述过的一般。
思绫,正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长睫微微启开,只是睁目的那一个动作,似是已透进了思绫全身的力气。
“白辰……”她的声音,愈来愈弱。
“我在。”
思绫缓散去的目光,微落在一侧白雨的身上。“你可知我这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的性格,为何,却愿放了你的手……”
白辰不忍看她那即将凋零的一幕,只是悄悄的避开,浅摇了摇头。
“我啊,不只是瞧见你的真情。我……永远都记得那天在院子里再遇你……和初遇她时的情景,那天起,我就发现了,这姑娘的目光从来都未离开过你,她的眼中除了你,清澈的什么都没剩了。心心眼眼,全是白辰你一个人的影子。想想,现在才明白,苦等你的我……真的好傻啊,如果那时,我可以再勇敢一些,如果……有来生……如果……”
“辰,好好爱她,呵护她,不要离开她……因为,我们都曾尝过那望着你背影的滋味,那苦味……别叫她再尝了……”
院子里的阳光,依旧兀自的明媚着。
思绫直到合眼那一刻,脸上,都是笑着的。
白辰死死的紧着手臂,泪落到怀中人的脸上。
白雨一只手还在思绫的腕上,只是,力已再也送不进那冰凉的尸体了。
白雷哭了,胸口突然憋得喘不上气。白风将她重新抱起来。
拂柳打在河面上,水中倒影的几个人,皆是满目悲伤。
许多年过去以后,白雷仍不忘那时的一幕。同样是被人抱在怀里,同样是在自己最爱的人的怀中,可是,只是差了一点点,那便是喜剧与悲剧的距离。
你爱的人如果也能同时爱你,那么,无论身处何地,是何地位,甚至……是生是死,你无疑都是个幸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PS的话:】前些天葱来催文,答应更的,还是拖到了今天。(sorry 葱)
对于一直没抛弃的娃子,阁子还是感激,真的,抛弃的,话说也是阁子让大家失望了。这里不得不说的是,起初,阁子真的是卡文了。原因阁子倒是提过的,原本69,阁子设定的要死翘的人是‘狗儿爹’啊!话说,这想法一出,引一片骂声,老妹也来电话问。阁子纠结好一阵子,(狗儿爹之死,我原本还以为是大快人心的反应呢,呃……)算了,原本设定也就不说了。
前阵子真的很忙,备课,出课表,还要培训啥的。不说了,对不起大家了。阁子道歉。这两天会陆续更文了。
☆、雷活后宫,你死我活
以前在崇华山上的时候,白雷有过这么一个梦想:有天能穿上一匹梅镇玉乔绸缎庄的云绫罗裁成的衣裳。想当年,六师弟曾经送过一块布头给白雷做包发髻的布巾,说起来,白雷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手感……
那滑不留手的丝质,那冬暖夏凉的触感,还有那闪着光亮的丝线,啧啧啧,白雷恨不能拿它当面巾天天蒙在脸上,横看竖看,这布头子都比白雷的脸蛋要好看上许多倍啊。
可是,直到今天,白雷才尝试到了什么叫做颠覆性的生活模式。
此时,五个肤白貌美的小宫女亲手伺候着白雷穿上了的一件雪白的里衣,只当白雷两只胳膊穿过,哦不,应该说是‘划过’那袖筒的一瞬间,恰似一阵春风拂面而来,抚的人那叫一个通体畅快通了奇经八脉啊!
再说说那件由两个脸蛋嫩的不掐都能流出水来的小宫女为白雷披上的外衣,那看似厚重的锦衣只在上肩的一瞬间,白雷竟感觉不到一丝的重量,白雷忍不住地联想到了当年梅镇第一说书先生曾经说过的一段话:天下第一贵丝——天蚕丝,成布厚重外表流光,上身却如无一物,内可增强功力外可御刀枪剑伤,正可谓,寸丝寸金啊!
只想到这儿,白雷忍不住地两腿间就抖了个哆嗦出来。这一抖,半个身子差点跪下。
“啊——!”只听屋内一声尖叫。白雷还没反应过来呢,接着又听身周‘噗通噗通’一阵跪倒声。
“公主饶命啊——!”一道齐齐的声音从众人垂面间传出。
白雷闻声一个机灵,原本就哆嗦着的双腿顺势就跪去了地上,这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流畅,白雷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一个连扑带拜的姿势呼喊道:
“饶命啊,公主饶命啊——!”
白雷这一扑,那叫一个忘乎所以,连拜了好几下,再起身的时候,直觉周遭静的……好生一个死冷死冷啊。
白雷试探着悄悄抬起了头,这么一瞄:
只见那跪了一屋子的宫女,正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注意!是趴在地上,没错,因为,作为下人,你所处的高度是永远不可以高过主子的。可怜这群没见过啥世面的小宫女见到白雷来了这么一出,各个都被他吓得险些背过了气,甚至有几个年幼得,脸上已闪耀着泪珠。
白雷这才眨巴几下大眼,从这场景中慢慢清醒过来:哦日,咱就是公猪?!
“哎妈呀,那啥……条件反射了……”白雷擦着汗,一面苦笑着爬起身来。“所以说,你们瞎跪个啥,给我吓得……”白雷刚起了身子,赶紧瞅了瞅那被他压在身下的衣袍,仔细瞧过一番,这才小心翼翼的扑了扑。
白雷起了身子,这群唯唯诺诺的宫女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白雷早就受不了这一屋子人的折腾了,索性自己动手把腰封一别,赶紧起身向外走起。可惜,没迈出去几步,又给宫女们拉到了梳妆镜前。
“公,公主是要青云髻,还是彩凤盘?或者是……”
白雷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抖着腿,说道:“要个最快的!”
“遵命!”小宫女一附身,转身就搬了一个愣大的木箱放在了桌上,就在白雷诧异的功夫,小宫女一手j□j一个不知道盛着些什么的罐子里掏了一坨东西出来。
没错,确实是‘一坨’!黄j□j的一坨!
白雷这下愣了,赶紧握住她那坨正要落到自己头上的东西,缩着脖子问道:“这,这啥啊?”
小宫女恭恭敬敬的说道:“回公主,这是发油,为了让盘发能更亮,更好看,保持的更久,所以……”
白雷不待她把话说完,一手戳了点那一坨坨的东西,放在嘴里尝了尝,这一举动看着像没啥,却将她周遭的一群宫女吓得瞪出了珠子。
“我呸,呸呸呸!”白雷苦着脸连呸了好几口。“这不就是猪油啊!我跟这玩意儿打了一辈子交道,你以为能唬住我啊!”
“回禀公主,这发油中确是含有些猪油在里面,那也是为了让公主您的头发可以更加亮丽,宫里的贵人们都是用这个盘发的,公主以后习惯便好。”
小宫女说的是挺好听,只可惜,白雷耳根子从小就练出来了,根本不听那一套,眼见着那坨猪油再次朝着她的头顶袭来,当下一个跳脚蹦了起来,大喊道:
“不许动!都不许动啊!”白雷眼瞟过那坨油膏,苦咽下一口:“你们宫里的……真,真尼玛重口啊?!这一股子骚油味就不说了,你说说,这大热天儿的顶一头猪油在头上,那苍蝇蛾子蛆的不满世界跟着我跑啊,额亲爹哟!我这一天下来要是再出点汗,还、还不满头流油儿啊!啊啊啊啊!太恶心了,你们这是把人照死里玩儿啊!跟你们说,别过来啊!谁过来我跟谁急?!”
一群青春靓丽的后宫小宫女各个傻了眼儿,她们曾几明媚的眸光瞬地黯了下去,那感觉,就好似她们心中曾无比坚定的某些信仰,慢慢,慢慢地在崩塌……
…… ……
…… ……
不得不说的是。打从白雷一行人入宫以后,整个皇宫都热了起来。
先说说这东宫吧,长皇子宋紫月那个万年没点动静的宫里搬进了白雨、白辰这两位客人,一个白雨还好,外加个事儿多又能咋呼的白辰,东宫里一下子就活分了起来。旁的不说,就说那嘴挑的白辰,几乎把整个御膳房的南海鲍和北海翅都是吃空了。
接着是西宫,田紫荇和他数十年未见的老相好莫孤恒搬进了其亲姐田绯莹的宫苑里,老两口这一个重聚,前嫌尽释,那叫一个天雷勾了地火,烧尽西宫一大片啊!就连那已夫妻恩爱而著称的皇后丫的也有点儿招架不住了,一日三顿饭下去,撑不到晚上,就能吐出个一顿半。
除了这两苑,最忙的当属太医院。白雷这一回宫,旁的没带,净是带了一群重伤患者回来的,几天下来,整个太医院几乎成了空门,都跑去各个宫里出外诊了。要说唯一一个闲下来的,却是那……
“白,白风,白大人!”
“…… ……”白风闻声先是一怔,接着缓缓转过身来,应道:“下官见过……徐夫人,琴郡主,安夫人,庄郡主……”乌拉拉,一堆称呼。
当今皇上的后宫里,只有一个女主子,那就是白雷的亲娘,当今的皇后。可是这后宫里还住了一些女人,她们不是田氏一族的血亲,就是皇室外族的亲属,这群女人,虽说是皇亲国戚,可在这后宫里,也可算得上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团体了。
“小桃说见着白大人回宫了,我还当她是胡说呢!这一瞧,竟,竟是真的呀!”
“竟真是白大人回来了啊,快,快扶我进前瞧瞧去……”
“哟!真是呀!这大热天儿的,跑了两宫三院的路,可算是没白跑啊!”
“白大人,白大人,墨玉可是要想死你了呀!”
一群老老少少的少女少妇,各个脸上跟开了花似的朝着那孤立在殿前的白风就虎扑了过去。
这种情况白风想当年也曾遇到过不少回,正可谓是身经百战,若论起他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秘诀,这就不得不归功于崇华派那天下绝世无双的轻功‘追仙人’了。
话说白风的左脚刚踮在地上,一股力正运到膝下,就在这时,脑中跃过某人的一句嘱咐:
‘师兄,这,这衣服我可以换,可是,你要在这儿等着我啊,一步也不许离开哦。要,要是我出来的时候你不在了,莫、莫怪我出尔反尔尥蹶子走人啊!’
这不,运了一半的力瞬地泄了个干净。白风狠咬着唇角,手紧握在剑鞘处,任凭那……眼前一片黑压压地袭来。
…… ……
…… ……
“杭骥,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人都回来了,这可是皇宫,她可是公主,在这里谁还敢动她?唉,要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上次说什么也不会叫她离宫了,白白又受了这些罪。这,这真比捅在我身上还要痛。”
“别,别说了杭骥,我,我们的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好了,好了。眼下,就希望她能早日适应宫里的生活,安安心心的留在宫中,陪伴在我们二老身边,这就好了呀!”
“啊!你一说我才记起,你可是嘱咐过那些宫女了,要她们一定要传达给雷儿啊!说到底,这皇宫虽是你宋家的,毕竟……这里面还住着些长辈,雷儿不懂这里的规矩,可莫要冲撞了她们才好。”
“绯莹,你就放心吧,我嘱咐过了。而且,我三姐、姑母还有那些叔母都住在偏苑里,我早安排好了,除了让雷子过去给她们请个安,根本没什么见面的机会,起不了什么冲突的。”
“嗯,许着真是我多心了……想想见过雷儿这几面,她都是唯唯诺诺的性子,紫荇也说是在外面磨出来的软脾气,她这心性,又怎会与人生事呢?是我多虑,多虑了……”
“就是。”
“唉……我们这一家,总算是团聚了呀,团聚了。”
“嗯,绯莹啊,你就放心吧。我们的好日子,正要开始呢……”
…… ……
…… ……
玉淑殿。十二个粉衣宫女前,一个大步如风摆袖翩翩的锦衣女子,正一副得意的模样威风凛凛的走来。
只见她虽是一身华服在身,脸上却是脂粉未点,长发高高的熟在头顶,只插了一只木簪,若不是她一身女装,倒也真像个英气的白玉少年。
身后几个弓着身子的小宫女气喘吁吁的小跑着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公,公主,奴婢还没说完,皇上嘱咐……公主礼仪可以不顾,但是,若碰上了后宫偏苑里的皇亲,切要……”
“哎呀呀,吵死了,妹子,累就别跟了,瞧你们这要叉了气儿似的。我识路,自己去就行了。”
“不,不行啊公主殿下。这,这后宫院子繁杂,道路错乱,您才入宫,若是……”
白雷嗤之以鼻,接着仰头向前点了点,挥袖一指:“我有我大师兄,他可是这宫里的……”
这话还没说完,只待白雷朝着自己指去的那方向一看,疾步一怔,猛地停下了身子,双目大睁。
只见那殿门前的不远处,一群衣衫花里胡哨发型油光闪眼,脂粉味更是骚的百步可闻的女子大军,正,将一个白衣男子紧紧地围堵在一个墙角。
只见那白衣白面的高挑的男子,一脸的隐忍,伸向他面前的一只只魔爪在他迅势的闪躲中险险避开,但是,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还是有几次,被一只只饿手扫过了他的发端。
‘咯噔!’
也不知是哪里传出了这么一道声响。就像是一道什么东西因绷持过猛而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数十个宫女只感到脸前一阵疾风扫过,发乱衣摆,再抬眼时,站在队首的白雷……已经不见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众小宫女心下一阵慌乱,纷纷伸手向前,张口欲喊之际,只闻一道惊天雷响之音响彻殿前……
“急急你大爷得如律令————!!妖孽退散——!!还不给爷儿放开那个帅男啊啊啊啊——!!”
一切就这么发生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待一群小宫女拿出玩儿命的速度奔向那人群处时,只见一群少妇兵团包围的正中,一个锦衣束发且一脸盛怒的女子掳着袖子站在那里,被她护在身后的白风,也是一脸的惊色。
“你……”一个为首的妇人伸手指着白雷的鼻子正要开口。
白雷脸上瞬时彪悍之气四射,两只袖子一撸,一脸的痞相,撇嘴朝着那女子的脸前啐了一口:
“呸!”
那口痰,不偏不倚正落在了那女人脚前三寸的距离。这举动,惊得众女子皆是一个后退。
白雷全然不为所动,且又连着朝那一圈女子脚前连吐了好几十口。她这一圈痰吐成了一个圈,正将自己和白风围在了中间。
“你,你你……”前时那个指着白雷的女子,脸上怒中带惊,惊中还带着几分厌恶。
“你丫啊你,你个亲爹!”白雷先一步开口了。刚刚,她就是瞧见这只手,在自己大师兄的左侧的垂发上摸了那么猥亵的一把,这只贼手,白雷可算是牢牢记住了。
“我告儿你们?!这地儿沾了我的泄物,就是大爷我的了!宫内的规矩我是不懂,但我这儿也有一条理儿走遍天下,那就是圈地儿的为主儿!这地儿,我的!这人……”白雷一把拍在身后白风的胸口,接着又道:“也是我的!想撒野,想男人?行,去别院里撒尿占地儿去!”
“师兄?!走——!”说罢,白雷一手拉起白风,粗暴的推开人群就向外走。
白风一时间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愣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们身后的一众后宫夫人们正以一副惊天大愕的模样瞧着他们人的方向。而且,那当中目光最犀利,最最凛冽的一个,就是刚刚被白雷指着鼻子吐了痰的那个。
这个女子,除了‘皇朝追风护卫队大队长’(=白风粉丝儿团团长)这个称呼外,宫里的人都会唤她作:皇姑母。
想到这里,白风不禁摇了摇头。
回过头来,脸前的白雷大步迈着,还是一身的怒气,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也是攥的死死的。嘴里,好似还在念叨着什么。
此时的白雷穿了一身丝质的华服,阳光下,闪着一身的光芒,可是,直到白风看到她那梳的又高又紧的发髻时,忍不住,弯起一笑。
插在白雷发间的,是一支平实的毫无一点特色的木簪,不只是平实,甚至还有一些破旧。因为就在那发簪的尾部,缠着一段红线。那是断裂后又将它粘合和紧缠的痕迹。
白风笑着,深深的笑着,阳光下,他的眼弯的只剩了一条缝隙,却凝着光。
…… ……
…… ……
“啊,阿嚏————!”
“怎么了?不是着凉了吧?”
“杭骥啊,我、我……我怎么心里老是有点不踏实呢!”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每天来看更的诸位,阁子很感激,也,很愧疚。
今天也是抽空拿出时间在敲敲打打的,明天攒一攒,后天继续更。感谢各位没有抛弃阁子的童鞋……呃,不说了,要困去鸟%>_<%
☆、天兵天将,不敌师兄
崇华山,明月阁内。
崇华一代宗师级人物白洛英如今却是散发垂面,苍老的容颜上似是染尽了人世的风霜,总之,一眼望去正是一副看透世事无常尝尽世态炎凉的凄惨模样。
“嘎呦~”一声,明月阁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一个红衣,一个青衣。
“师祖……”先开口的,是为首的红衣男子,只见他俊颜上还带着些许的茉白,眉目间,皆是担忧之色。
“师祖爷爷,让白晴给您把个脉吧?”说这话的是一脸稚嫩的崇华五子白晴,只见他是有备而来,正说着呢,就把背上的药箱往桌上这么一落。
白洛英摇了摇头,飘散下来的银发随风摆动,那一幕,要多萧条有多萧条……
白雾和白晴两人顺着师祖白洛英那充满无限哀伤的眼神随之望去,就瞅见脸前那木桌上放着的一封书信,信上赫然几个大字:
师祖亲启弟子 白风
白晴见状,心里瞬间就是一紧,又瞅着师祖那泛着红光的眼眶,失口喊道:
“师,师祖爷爷,莫不是三师兄他,他出了什么事了吧……”
‘三师兄’,白洛英只闻这三字,浑身抖出个激灵,接着抬了抬头,朝着白晴和白雾,狠狠地咬着老唇,说道:
“你,你你你你,们三师兄……变,变变变,作三师姐了……”
说罢,那眉间的皱纹瞬间都挤成了一团。
“什么——?!”白晴大惊,身子更是不住地一阵颤抖。“不会吧?”
白洛英一番隐忍,却也只能回给他一个残酷的点头。“别说你,我这活了近百年的老眼,也、也硬是没看出她是个丫头来?!”
这一老一少,愣对着眼,久久沉浸在这莫大的打击之中。
相比较而言,白雾的淡定,简直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白雾又不能多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又问道:“师祖,大师兄可有交代他们如今可是平安,人在何处啊?还有,二师姐可是与他们在一起?”
‘二师姐’三字一出,白洛英一把老骨头如遭二次雷击,又是一颤,这下,苍白的脸色又重。
白洛英微缩了下头,四下瞅了瞅,低声说道:“你们师父呢?闻律不是去仓山了?还没回来吧?”
白雾不解,只是点了点头。
白洛英刚松下一口气,一只手,却紧紧攥在了那木桌的一角,脸色沉重。
“唉……真是,崇华不幸,真是……灭顶之灾啊!咳,咳咳咳……”
白洛英一时激动,竟气急的咳嗽了起来,白晴见状,赶紧从药箱里翻出了一瓶安神凝气的丹药,可这药丸还没来及的送进那师祖的口边,只听脸前的师祖已是面红耳赤一身怒气外泄,切齿道:
“闻律这一辈子啊,女人都没有碰过,半生献给了我们崇华,那半生……都扑在了这个闺女的身上。苍天啊,谁承想啊谁承想?他辛辛苦苦跟宝贝疙瘩似的养了20多年的闺女,就这么……就这么让白辰这混球给骗去了啊?!我,我这心……咳咳,咳咳咳咳!唔……”老眼一红,老泪纵横。
“师祖……你的意思是?”白雾心中虽有了猜想,却,迟不敢证实。
白洛英含泪道:“什么意思?就,就是你师姐……丫的,跟你们那个老不死的老流氓白辰师叔好上了呗。啊啊啊,哎哟我地心肝儿啊——!”说着,捂着胸口又是一阵狼嚎。
“咕噜——!”一声。白晴一脸大惊,登时化作了岩石。他手中的药瓶摔落到了地上,骨碌碌几番,一路滚到了门框子下。
正在这时,一只手伸下,捡起了地上的那个瓷瓶,傻着脸看着屋里的三人。
“师祖,四师兄、五师兄,这是出什么事了怎?”来人正是崇华门下的六师弟漠河。
漠河进门半天,见着屋里的三人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将手里捡到的药瓶往桌上一搁,傻站了一会儿,随即就想往外走。
“六师弟来此,是有何事?”白雾对着漠河的背影问了一句。
这下,漠河一愣,倒真想起一事,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师祖,山下刚又送来一封京城来的信,好像是二师姐寄来的。”
“啊————!!”白洛英腾地一起,脸上的老泪一下甩出去二里。“还不赶紧拿来?!”
漠河被师祖这一下可是吓得不请,哆哆嗦嗦的掏出信,话还没来得及说,接着就被白洛英挥着袖子赶出了明月阁。
白晴回了回神儿,心中的震惊还未消,任他如何想象也是想象不出师姐那样的天人若是和师叔那样的邋遢鬼配成了对儿,是怎样的一副情景。可是他心中毕竟惦记着师祖上了年纪的身子,于是安慰道:
“师祖爷爷,您也看见了,那封信里都是大师兄说的话,或许,是他误会了呢?以弟子之见,还是要多看几个人的说法再下定论也不迟……”
白雾点了点头,表示赞成他的看法,接着又道:“师祖,您是从小看着师姐长大的,心中疼惜她弟子自是知道,但是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您忘了……大师兄临走的时候,千嘱咐万交代,师祖切勿动气,切勿动怒。师祖您若气伤了身子,最心疼的,莫过于大师兄……”
“咔!”一声。白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
白雾白晴循声一看,却见那紫檀木的一个桌角生生被师祖的手给掰了下来。
此时的白洛英,埋首在那白雨的家书之中,看不清他此时的脸色,只是见他肩头持续的颤抖着,且,振幅在逐渐加重。白雾心中一道不祥的气息划过……
“噗——————————!!!!”(非伪占字符)
“师祖————!”
“师祖爷爷——!”
当白晴和白雾二人一通冲上前去时,此时的白洛英已经吐血身亡,哦不,言重了,是……吐血而晕。
白晴二话不说,含着泪赶紧掏出一颗九香续命丸给师祖含进了嘴里。白晴给师祖细细把过了脉,直到确定他老人家无大碍,这才转过头来:
“四,四师兄,师祖爷爷,这是?血,怎么会……吐血呢?”白晴一脸的惨白,眼里急的全是泪。
白雾弯下身,捡起地上那张染满了血的‘家书’,略过一遍,转头,叹道:
“也难怪师祖发这么大的火……没想到这么快,连大师兄也‘失守’了。这一趟,看来真的发生不少事呢。”
白晴听不懂,心中更急。“四师兄,到底什么意思啊?是什么事能把师祖爷爷气到吐血啊?!”
白雾苦笑:“这世上,能让你师祖爷爷动怒的,就只有白辰师叔这父子俩。不过,能把我崇华一代掌门白洛英祖师气成这般的,放眼古今中外,除了你三师兄白雷,绝无第二如此能人了!”
“四师兄,刚刚师祖说过了,白雷以后……是师姐了。”白晴好心提醒,当然,连他自己一时也无法适应。
“小五,师祖无大碍吧?”
“嗯,没事,刚那一口只是压抑许久陈血,师祖身子硬朗,无碍的。”
“好,即刻吩咐门下弟子前来。我们……收拾下东西,要出门了。”
“师兄你身子还没好净,要去哪儿啊?”
“进京!”
…… ……
…… ……
京城,皇宫。
夜深,玉淑殿屋瓦上,坐着一个只着了里衣披了个长袍在身的女子。散发,支手托腮,月光粼粼于一身,那一幕,要多感性有多感性。
宋紫月看着那玲珑有致的背影,连着揉了三下眼,晃了晃脑袋,试探的唤道:“白雷?”
月下女子果真一个转身,此时,月光倾泻在她半边脸上,那粉嫩的脸蛋,还有那小巧的鼻子,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又莹莹泪光于其中。霎时间,若不是因为早知道这女子是自己的亲妹子,连宋紫月这般的冷漠性子也要忍不住为她动一动心了。
“你怎……”宋紫月正要开口。
只见脸前那‘月下美人’纤指一伸,樱唇微张……
“啊啊啊啊啊————!好汉救命啊!我,我大大大大师兄把我带上来,他,他他他丫的还没把我带下去呢,自己就跑了,额滴个神啊!我怕高啊啊!这大半夜的,大风刮着,大蚊子叮着,大爷我是一动也不敢动,快来救我下去啊啊啊啊啊——!”
宋紫月傻着眼,又眨巴了几下,嗯,脸前这个一脸苍白,半脸泪如雨下,鼻涕淌进嘴里的,确实是刚刚那个背影的主人,嗯,也确实是他宋紫月的妹妹——白雷,换身皮都找不差!
“白风如何会丢下你?”宋紫月心中有疑。
刚刚宋紫月在自己的东宫里衣裳都脱了一半了,冷不丁的被突然出现在床前一身热气腾腾的白风给吓了一跳,接着,那厮的不由分说就给他拉来这里了,临走时给他说了一句什么:教什么……女子德容什么的?
总之,宋紫月瞅了瞅眼下这形势,自己明显是来给白雷和白风解围的了。于是,他随即就坐在了白雷身边的一处瓦上,又问道:“刚刚白风,为何会自己走掉?”
白雷脸上的泪和鼻涕透亮透亮的,外加眼中闪着的眸光,齐向着宋紫月,哭泣道:
“就,就,我也不知道啊!这事儿要说到今早了,白天的时候俺师兄遭人暗算,污了衣衫,我正想着给他消消毒,他,他偏是不让,我要他脱下衣衫叫我洗,他还是不让,那我就自己去扒啦,结果……我连根腰带都没碰着,摔得我一身伤,然后,啊啊啊……他就跑了!”
宋紫月脸色一黑,那瞬间,明亮的月光都照不明他那张阴暗的脸。
“你就这么冲上去给人扒衣服?”
“是啊!”理直气壮。“在崇华,我爹身上那臭的,我不扒他都不带换的!不是熟人儿我还不待见着去扒呢?!”举例力证。
“可是,以后……你不能这样了。”宋紫月尽量压抑着情绪,试图以最少的字数,能让她理解自己的意思。“且不说你是公主,你以后是女子了,好人家的女子,不会对男子动手动脚。即便是心仪的人,也不行。这不只是为了你着想,你也不希望,别人看不起你的大师兄吧?”
白雷一愣,赶紧点了下头。“当然了!说我行,说我大师兄?那肯定不行!”接着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涕,坐正回身子,叹了口气:“师兄早点说清楚我不就明白了嘛。也怪我,老忘了自己是‘母’的这回事儿!你这么一说,好似,是有点儿不太合适……”
宋紫月闻言笑了,也正回身子,他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光,不知怎的,平日里最讨厌说话的他却突然觉得涌了一肚子的话,就想找人说一说话。
“你喜欢你大师兄吗?”
“当然喜欢啊!”白雷想都没想。
宋紫月侧目,回看着白雷那凝着月光清澈到极致的眸光,问道:“那你跟他说过吗?”
白雷摇了摇头:“没说。大师兄不喜欢我,我一个劲儿穷喜欢他,多没面儿……”
宋紫月笑了。“你怎知他不喜欢你?”
“那是肯定的!”白雷回答的又极干脆。“这么跟你说吧,我大师兄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跟我是完全相反。他爱穿白衣,成年的染不上一点灰,人好,性子好,讲义气,武功好,名声在外,往人前那么一站啊,就是一神!我呢,人见人骂咱就不说了,我是成年一身灰衣,养猪种地,干的都是脏活累活,臭气熏天。人又没钱,咱就从小坑蒙拐骗,偷奸耍滑,身为明门弟子我是一点功夫没学会,江湖上把咱名字一说,那就四字儿:人中败类!你说,那样的大师兄,这样的我,他能喜欢啥?”
宋紫月肩头一怔,弯着眉毛回看着他:“有时候,我也不知是该说你聪明,还是笨!”
“可是吧,我啊……也知道我大师兄对我好,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若不是我大师兄在,我白大雷早死了不下十回了。所以,我想留在我大师兄身边儿,当然,不是为了保命啊!我就是想陪着他,赖着也行。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