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吾本败类,大侠莫追》作者:粉岚阁子【完结】 > 【书香门第】吾本败类,大侠莫追.txt

第 30 页

作者:粉岚阁子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脚下飞踪,拂袖而去便是一道力,每拂一下,娇人那欲倒的身子便是一起,如此下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白风以‘追仙人’游走八方,粗略一计,竟也拂过了五十一人的身腰。(放心,手都未伸)

当最后一个摇晃了许久也迟未倒下的身子被白风凝力推起的时候,院子里那一抹飘忽不定的白色身影又是一纵,瞬……消失无踪。

“白大人!”

“白大人,不要走啊。”

“仙人……”

各种朝天惊呼呐喊声,此起彼伏……

而这时的白风,额上一柱凉汗滑下,脚下轻踮过墙沿,飞身上了屋顶。这一番下来,白风心中已有了决断:宫中的朗朗乾坤大道,也不是任谁都能走的。

白风心中惦记着刚搬去皇后寝宫的白雷,脚下力盛,想这一阵飞檐走壁虽是不太成体统,可论起效率,可真真是比刚刚快老了去了。

…… ……

…… ……

不消一刻,白风便来到了皇后的寝宫外,三道内侍的通传后得以进入。直到踏入了白雷所居的院子里,这时的白风才开始思索起来。

怎么说,白雷搬来皇后的宫苑已经有三天了,这里不比西宫的偏苑不是说进就能进的,所以三天来这是白风第一次拜访。说道这后宫之巅,富丽堂皇的外表之下还有着更加严谨和拘束的生活,之前虽说是进宫了,可白雷在自己那偏苑里可说是自由放纵根本没人去限制她,可如今是生活在皇后眼皮子底下了,亲娘疼她纵容她,可毕竟以往的田绯莹那是没见识过白雷的真‘本色’,谁也说不好,这三天里,白雷是否又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前思后想,这一切都是猜测,白雷现在的状况都是未知数。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白风这些天探听到,被安排来伺候白雷的几个宫女不是贵族家的小姐就是后宫戒律所的女官,总之,意思是要白雷在不久后出席皇宫正宴的时候,要懂些礼仪,至少不要丢了皇家的脸面。

想到这,白风不禁一阵暗叹。白雷是什么样的性子啊,要她跟着那群女官学礼仪,企图用大家闺秀来同化她?

那真是比登天,还要难上一些啊!

这边白风刚收了神,宫女已经将他引进了白雷的独院的正厅,白风瞧着那正厅的大门都是四开的,刚朝前走了两步,就听见那屋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噗噗——!”这是白风最最熟悉的,某人吐口水的声音。

“哎哎!别愣着啊,这些瓜子仁儿谁剥的啊,丫丫的全黏着皮儿,再这样,咱可不讲了啊!”白雷一边嚼着食儿,一面趾高气昂的说道。

“别啊,公,哦不是,是雷子!说的好好的,你怎能在这儿停下啊!好雷子,求求你了,我们一定好好剥皮。”这是一道娇嫩的声音,

“就是就是啊,雷子姐姐,你可别这样折磨姐妹们,我们好好干,你也好好讲嘛!”

白风闻此,脚下一怔。愣愣地抬头看了眼屋上的匾额,正是‘清芳斋’三字,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也确是皇后的正宫别院,可是……

这群和白雷对话的人,语气不谦卑不轻柔也就算了,居然……还直呼公主的名讳?!

不是说派来的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女子么,怎的……

白风心中好奇的紧,于是忍不住的悄身附在那窗子边向里那么一探,这一探,白风登时浑身一震!

只见那屋里,帘子后面的圆桌旁坐了六个女子,白雷是坐在正位的也是坐得最高,不对,该说,是蹲的最高的一个。她两脚踩在在石凳上,两膝大开,一手抓着桌上那一盘子剥好的瓜子仁往嘴里送着,一手撑在腿上拖着半个下巴,那姿势……要多痞有多痞。

要单是这一幕也就算了,真正叫白风震惊的是,同坐在白雷周围的那几个女子也都是蹲在凳子上的,只是她们的身形不似白雷那般流畅和自在,看着还有些别扭。这群女子一面快速的拿起桌上的瓜子迅速的剥去外皮,为了动作的连贯和快速,女子们将又长又宽的袖角高挽起来,有几个着急自己眼前去皮的瓜子仁不及其他人的多,甚至把那碍事的袖子都撸到肩膀上了,光着两条胳膊悬在那里慌乱的扭来扭去。

而那个袖子撸的最高的,身上穿的,恰好就是我皇朝内宫戒律院高等女官的官服。

白风看过这一幕,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一说:不是所有花儿,都能出淤泥而不染的。瞧瞧,好生的一朵朵花苗子,在淤泥里这么一泡,全毁了……

屋里的白雷哪知道自己干的那点坏事儿又入了大师兄法眼了,这边的她玩的还正兴起呢,吃了两大口的瓜子,接着又道:

“哎!我倒是忘了,早上咱讲到哪儿了?”

“讲到白大人十二岁那年,老掌门要将白雨许配给他!”

“对对,就是这儿,就是这儿,你刚去了趟茅厕,可把我们给急坏了,到底……这婚,许是没许啊?”

白雷笑着转了两圈脑袋,接着伸出一手朝大家晃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出了一抹狡黠。

一个女子见她这番,半蹲的身子登时一起:“怎的又要收钱啊!昨天不是给过了么?”

白雷噘着小嘴把脑袋一侧。“今天这个可是重头戏,要加倍的!而且,今天这章,我还可以附赠给你们一回‘大师兄夜战白头峰青桐二老’,买一回,赠一回,要多划算有多划算,你们自己看着办。”

白雷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身穿锦衣的大小姐瞬时入怀就拍了个十两的银子在桌上,那目光,期待中带着些幻想,爱恋中还弥漫着些许的yin荡。

两个大小姐拍了钱了,剩下的三个女官也犹豫了一番,一咬牙,还是掏出了银子。那袖子撸的最高的女官,有些心疼的瞧着白雷把桌上的银子一一收走,说了一句:“你是公主,坐拥金山银山,还差这点钱吗?”

白雷把银子揣进怀里掖好,这才回道:“你们穷过吗?你们懂啥啊!钱这玩意儿,没有最多,只有更多,更多更多!”说着,在胸前画了个大圈比划了两下。

“好了好了,快开始讲吧,急死人了。”

白雷笑着,拍了拍胸前那厚实的手感,这才十分满意的收回了目光,接着,整容以肃颜说道:“话说我那个二师姐啊,姓白名雨字仙水,崇华二子,江湖人称白雨仙子,她有着沉鱼落……”

“谁在叫我?”

这一句突入其来的话语彻底打断了屋内的一众人,不光是屋里的,由于白风俯身藏在那窗外太过投入,连他也没有察觉到白雨和白辰二人是何时进入这院子的。再一个回身的功夫,白雨一张漠然的淡颜已近在脸前。

“师兄,你站在外面作何?”

“…… ……”光明磊落一世的白风,竟也有被人抓住小辫子的时候。而且,偏偏还有个最会落井下石的白辰在。

“哎哟哟!我知道了二丫,老大他呀,刚刚定是藏在这里偷看雷子更衣呢!”

白风一怔,蹙眉摇了摇头,却也不知该如何回他的话。

正这时,院子外又走进两个人来,竟是白雾和白晴这两只。白雾毕竟还算是崇华这众多不靠谱青年中为数不多的……靠谱的一个,于是,他站在大师兄的角度上,毅然决然的为其辩论道:

“师叔,你可看仔细了,哪有人白天更衣还把大门开这么大的,虽说雷子是师叔你教出来的,也不至于这么重口吧!”

白风缓出一笑,对着那许久未见的四师弟抬袖作揖。

白雾和白晴自然也对着大师兄恭敬了回了一礼。

白辰被人里应外合的堵了,心中自有不快,于是朝着白雾努了努嘴,说道:“哼!老四啊,在崇华你是光研究五行术数去了,可没好好学学我崇华尊老爱幼的精神啊!”说着,白辰故意将那‘老’字,用了几分力。

白雾笑着对师叔一拜,眉眼间不着痕迹的扫了脸前的师姐一眼,接着又道:“师叔啊,您可不老,正逢人生的第一春,怎算老呢?”

“你,你你……”白辰不比白风,外面看着皮厚,内里却是啥啥都比别人薄。白雾一句玩笑,他老却已燥红了脸,手也搓是脚也跺。

白雷在屋里早就听到屋外的声音了,直到一屋子女人慌乱的整理好衣物,这时才齐齐在门外站了一圈。

“呀,大师兄!来了啊!”一面说着,脸上却是难掩的心虚。

话说白雷那厮一面和各位师兄弟们打着招呼,手脚却没闲下,他两只胳膊死死的拦着身后的五个女子,只见那五人一脸的花痴状比起院子外那些宫女们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雷子催眠后的效果)。她们痴痴的张望这白雷身前那个一身白衣好似仙人一般的白风,双手忍不住的向那方伸去。

“那,那啥……呵呵,还,还没介绍,这五只,不是,是这五位是皇后娘给咱请来的伴儿,哈哈,新来的丫头没见过啥世面哈。”

白雷嘴上刚说完,接着又回头朝着身后拼死拦住的这群女子小声说了一句:“丫的,咋,咋说的来着,只能看,不,不能碰!你们这群丢人的小娘们儿……”

白雷虽是如此下了命令,怎奈,她这多日建立起来的威信实在不咋地,眼看她的小身躯就要抵制不桩大军’的压制了。万般无奈之下,白雷暴口:“来人啊!送,送她们先去后院歇着,我,我要会见我师兄弟们啊啊啊!”

所以说,瘦死的公主比白雷大呀!接着,屋外跑进来几个内侍,连拖带拉的就给五个小姑娘弄出了院子。

白雷这才长吁出一口气,累出半身汗来不说腿和脚也开始发软。小白晴笑着跑上来,一把扶在白雷胳膊上,说道:“三师兄啊,还记得以前你带我去梅镇老铁那里听说书的不,那老头讲宫斗讲得可真好,我记得他啊,最常说的一句是……”

白雷苦笑一下,回他:“宫里的女人啊,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两个小家伙对视着,爆出一阵笑。

白风站在窗边,始终看着白雷,看着他如今生活的依然很好,还是可以开怀的大笑,还是那个能吃能叫能闹的白雷,看着这些,他便满足了。

白风低头看着腰间的佩剑,禁不住地想到:一切都是如他所料般的顺利,那么……也许真的是时候了。

…… ……

…… ……

皇后娘娘居住的正宫那就是不一样,虽说东宫是太子的地界儿,可要是来皇后的宫里转上这么一圈,那差别,不言自现。

今天皇后宴请白雷在宫里的几个同门,起初白辰还真是不安了一下下,可是整个宴会,皇后迁就白雷的喜好,形式上就是个家宴,除了丰富和奢侈的菜肴,气氛都是轻松无比的,但就这一点来说,白辰这顿饭还真是不虚此行了,吃了个十一成饱,就是打个嗝都能上泛的那种。

临走的时候,白辰还抱走皇后赐的那剩下的半坛的酒,六十年的女儿红,啧啧,别说女儿,这年份儿孙女都该红了。

白雷把白辰一行人一直送到正宫的大门口,一路上他几次偷偷抬头看狗儿爹,却发现那厮只顾着低头看他怀里的那坛子酒,小雷子心里不免有些生气。

眼见就是正门了,白雷不能再往外送了,这才一咬牙,扯住了那一身酒气的白辰。

“狗儿爹……”

白雷这一唤,白辰垂着的头抖了那么一下。周围的人也很长眼见,趁机退开了几步,给这父子二人留了个空间出来。

“狗儿爹,你咋都不理咱?”

白辰头还是埋着的,肩膀摇摇晃晃,随时要站不稳似的。

白雷见他还是不说话,憋着嘴又道:“不说话是做啥?你,你老头就是骂骂我也行啊!”

白辰依旧晃悠悠晃悠悠,白雷急了,按着他的肩膀就晃起来。“臭狗儿爹!你倒是给我说话啊!”

“说啥……”浅浅的声音从白辰的垂面间传了出来。

白雷一愣,这才听到老爹那一口的酒气,又道:“都是人家得娃儿了,说啥啊……”

白雷闻言,两眼瞬就红了,眼泪珠子在框里滴溜溜地打转。“你不是早知道我是人家的娃儿吗!你不是说,不管啥时候不管以后怎着,你都是我狗儿爹吗!”

白辰肩头抖了两下,好似是在笑,接着,缓缓抬起了头,迷蒙的眼睛看着白雷,幽幽道:“雷子啊!以后别说什么狗儿爹之类的话了,失了你现在的身份,再说……往后我走了,这就是你家了。你亲爹亲妈,在这儿呢!”

白雷怎么也没有想到,狗儿爹会说这么一段话。这种话,要是放到以前,打死白雷都不信这是狗儿爹嘴里能说出的话。可是如今,无论是不是白辰酒后的醉话,可他心中的意思,是确确实实传达到白雷这里了。

“你,你这是要玩绝的丫,狗儿爹?你,你信不信……你前脚走了,不认我了,我后脚就敢翻墙离家(宫)出走?”

白辰一愣,脸上的苍老和沉痛瞬间一滞,脑中一阵急思:这厮,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而且,这么高的宫墙他虽然翻不过去,但是这么长的外墙,一两个狗洞,保不准还是有的。

很显然,白辰这忍痛断亲的计策,就此夭折。

老脸一瞪,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扭在了白雷的耳廓子上,呲牙喊道:“要挟老子,你丫竟敢要挟老子?!”

白雷吃痛,咧着嘴却也不肯服输,双手扭着白辰腰上的肉,喊道:“同归于尽吧!丫的和你同归于尽啦——!”

这父子俩玩的好生兴起,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内侍见状,登时脱口喊道:“大,大胆啊——!”

这嘹亮的一嗓子出口,退到一旁去的众人纷纷看了过来,眼神才刚转到白雷和白辰的身上,却见那二人几乎是同时间,完全如出一辙的动作和神情……

‘噗通’一声,扑到在地,连叩三头,颤巍巍喊道:“饶命,好汉(大人)饶命啊!”

“…… ……”

在场但见这一幕者,无不浑身为之一寒。

缓缓,白雷和白辰二人抬起了头来,互看着对方那照镜子似的一副怂样,相继嘲笑了起来。

“你这个狗崽子……”白辰恨铁不成钢。

白雷把嘴一撅。“你个臭烘烘的狗儿爹!”

白风和白雨走上来,一前一后将这二人扶了起来。白雨扑了扑白辰身上的土灰,摇着头说道:“所以,不是给你说过了……什么悲情的父子分离的大戏,根本就不是你的路子。”

白辰紧搂着怀里的酒坛,小声回道:“俺一直在路子上好吧?是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哭戏神马的,也不给老子好好演。”

白雨气急,拍了他的背一下,面上却是哭笑不得。

白风搀着白雷,瞧着他那刚受伤还没好利索的小腿又打起了颤,蹙眉问道:“都进宫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跟……惊弓之鸟似的,动不动就跪拜。”

白雷揉着腿肚子,一肚子气。“哎哎!我在江湖上打滚几十年养成的条件反射有那么好改吗?”

白风担忧他的旧伤,于是扶着她于众人说道:“师叔,我先送她回去吧?最近夜里开始寒了,很容易引发旧疾的,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白辰看着白雷那条一直颤着的小腿,眉头一蹙,点了点头。

白雾和白晴也一一向白雷道了别,约定明日再来,接着,众人分道扬镳。

…… ……

白风扶着白雷没走两步,就吩咐身后的几个内侍和宫女要他们先回,给白雷准备好热水。

见是白风大神的吩咐,得令后他们丝毫没有犹豫,转头就向着巷子尽头跑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白风一俯身,握着白雷的胳膊一转,便将她背在了身上。

白雷先是一惊,缓回神后倒也没反抗,很是受用的笑着拢了拢手,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师兄的肩膀上。

夜里一道风顺着那深巷,无形而来,白风的脸上,绽起淡淡的一笑。

“上次那只箭虽没穿骨,却也伤到了筋和肉,照料不细,往后会留下病根的。还有,以后不要总是蹲着,凳子用来坐的,长时蹲着,会压迫旧伤,这才复发了。”

白雷闻此,心虚地向外扭开了头,闭上眼,索性装睡。

“还有,最近后宫有些乱,你不要乱跑,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就好。”

白雷一听这,可算来了劲,刚闭上的眸子一瞪,扒着师兄的肩膀问道:“为啥乱啊?后宫里出啥事儿了啊?”

白风踌躇了一会,紧了紧手下的力,接着说道:“你可还记得那个琴郡主?”

白雷想都没想,点着头回道:“我亲过的姑娘,哪能忘得了!”

白风无力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前天夜里,在她院子的寝室里,无端多了三个外来的男子,还是在她的榻上。后宫为这事,翻查了好些天。”

“呀!这等天上掉美男的事儿,她也摊上了啊!”白雷倒是一副事不关己,只顾幸灾乐祸的样子。“话说,她一个女娃,谁这么狠,毁她清白啊。”

白风真想当场就反问她一句,当时她自己床上多出个‘男人’的时候,为何就从没想过‘清白’的问题呢?

这身为女子的自觉,她是要多久才能培养的出啊!

至于这琴郡主屋子里的男人,白风不说,却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当初看了白雾那阴狠的眼神时,白风就知道:后宫里有人要遭殃了。虽说是以牙还牙,可是,他还真没想到白雾的胆子会大到这种程度,居然,真的就在皇宫里下手了。

原本琴郡主想出这么一招损人的伎俩来陷害白雷,虽说没成功吧,白风心中还是有些怒意的,这下好了,有人替他出手了,而且……这样的手法,是白风所远不及的,就凭这一点,白风便是个秉公守法的,这回,也要走个后门睁一眼闭一眼了。

想到这里,白风不禁暗笑又盛。

“这些天,在皇后身边生活,还习惯吗?”他一边放慢着步调,一边问道背上那个又瘦又小的人。

白雷趴在师兄的肩膀上,摇了摇头。“很热。”

白风笑着回她:“是‘暖’吧?”

白雷又摇了摇头。“我这个娘啊,天天半夜里没事儿就跑来我床上来,把我抱的紧紧的,跟个八爪鱼似的,撕都撕不开,你说能不热吗?”

白风先是一愣,接着脑海中便浮现出了白雷说到的那一幕。确实,这个田绯莹想闺女想了十五年了,几乎成疾了,这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肯定是要腻个够了。

“师兄……”白雷轻声唤道。

“嗯。”

“这三天你去哪儿了,也不来看咱。”

白风脚下的步子又稳又慢,每一步都是平踏,没用半点的轻功。他轻轻的说道:“皇上说要给你办一场宫宴,要我一起帮着策划,今天也只是得了空,明天还要去给外吏下帖。”说着,白风又将她向上背了下,继而道:“明后几天,你好好呆在院子里,不要惹事,也不要乱跑,养好病。”

白雷缓缓撅起了小嘴,把头一埋,全扎进了白风的肩上。

白雷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子就贴在师兄的肩上,所以,那一道师兄独有的气味全部都吸进了她的体内。

那是……带着点儿檀香,又有着淡淡的草药味儿,微苦但又带着点甜的味道。总之,是闻了就能让她心安,能让她平定,能让她忘却一切烦心事的……神奇的味道。

所以,她要趁这机会,多闻一些,多积攒一些,然后,在未来几天,一点点,一点点的拿出来回味。

某个时候,白雷总会这样想,其实自己也不过是和那些疯狂迷恋大师兄的女子们一样,只是比起他们来,白雷更多了一种戒不掉的情绪,就是‘依赖’。

可比起那些人的明骚,白雷却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暗骚’的路子。毕竟,现在这样近的距离,已经是多少人羡慕不及的了。为此,她已很是知足了。

“师兄……我困了。”

“嗯,那就闭上眼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醒你。”

“嗯啊!”白雷缓缓合上了眼。

只是,在她未察觉的时候,白风脚下的步子,又慢了些许。深巷尽头的那盏灯火,是在好久以后,才映在了白雷的睡颜之上。

…… ……

东宫后巷的路上,白辰还在紧紧的搂着怀里的酒坛,一路上只噘着鼻子嗅着酒香,一脸的陶醉。

白雨突然对着身后的白晴说了一句。“小五,雷子身上的伤势你看过了吗?”

白晴一怔,接着点了点头。“嗯,看过了,其实宫里的御医也都不是摆设,要我开的话,方子应与他们无异。师姐不用太担心,这里都是好药,定不会给三师兄留下病根的。”

白雨依旧沉着脸,紧蹙的眉头并未展开:“雷子五年前那一场大病,虽说是好全了,最近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又受了不少罪,会不会……”

“师姐,那时三师兄的伤都是师叔一手照料的,你就放心吧。”

白雾也点了点头,对白雨道:“嗯,当时雷子虽然伤重,好在,我们发现的及时,受了些罪,好在……断的都是骨,内脏都没有伤到。”

白晴一听这话,忍不住地陷入了过去的那段回忆,想起了那时在山下看到一身是血的白雷躺在那只剩半口气的场景,小脸霎时一白。

“现在想起来,那一年,我们崇华真的是多灾多难啊……”

“是啊。”白雾点了点头,继续道:“三师兄失足从雪峰坠了下来,去了半命;大师兄则是修炼心法走火入魔,心脉俱裂,没了大半条命;师祖和师父二人合力救他,又是去了半条命。那一年的崇华,终日闭门,上下一片惨淡啊。”

白晴摇着头,想了许久,才道:“而且,竟是在同一天。我们几乎在同一天之内丢了大师兄和三师兄两个亲人呢。”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你瞧,他俩一同到鬼门关走了一遭,这命也拴一块儿了。”

“嗯。师兄这话倒是不假。”白晴这才露出一笑,回望着身旁的白雾。

“好了,我们到了。”白雾一个驻脚,作揖对白辰和白雨道:“我和小五的院子到了,师叔,师姐,明日再见。”

“晚安,师叔,二师姐。”白晴一同鞠身说道。

直到这二人离去后,东宫的深巷里只剩白雨和白辰二人,沉默着又走了许久,白雨猛然停下了脚步。

白辰莫名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怀里抱着的酒坛却丝毫未松。

而这时的白雨,月光下,只见她一脸的凝重。许久以来,白辰还从未见过她这般的神情。

白雨薄唇轻抿,久久,才启:“有件事,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

“啥啊?”白辰莫名地对着她那一脸的严肃。

“白辰,五年前雷子的坠崖……”白雨深吸了一气,咬牙说道:“其实是白风将他从雪峰上一掌推下去的。”

“…… ……”老眼巨睁。

“…… ……”凤眼微闭。

“咣当——!”白辰怀里的酒坛瞬间碎成了一堆瓦砾,六十年的女儿红,敬给了大地,一时间,巷子里酒香四溢。

“你,你塔玛刚刚说,说什么?你,你再,再给我说,说一遍——————?!”

呼!一道巨风无端而起,呼啸过白辰的衣摆,呼啦啦地作响;吹过白辰的散发,丝丝如锯;吹过院中的墙瓦,片片轻颤……

☆、回忆不堪,现实难全(上)

西宫之角。

朱漆半掩的景窗被人缓缓推开了一个缝,夏末的夜风带着点寒气拂面而来,皇姑母伸手没入漆黑的夜色中,今夜无月,无光可依。

低沉的夜幕中,遥远处似乎有闷雷的微鼾声,是旱雷还是阵雨,无人可知。

“总觉得这几日的宫里……不安生啊。”

又一阵夜风入屋,平添了几分凉意,随侍的宫女要来将门窗掩上,皇姑母却拂了手。“今夜,就虚着吧……”

“皇姑母,怕是夜里有雨。”

“那就潲了雨再掩。”

“是。”宫女一个个退出屋去,华丽的寝殿中,只剩一盏黄灯,一扇虚掩的窗,还有一个不成眠的人。

“宫里有多久没落场大雨了呢……”

透过那半窗,浓浓的夜色中看不到一点光亮,只是在远处的某个角楼上,似乎零星跃着几点光,将灭,又盛。

虫鸟俱寂,谁也不知道这夜,又有多少人能成成眠……

…… ……

…… ……

御书房的后堂,一黄一白隔灯对坐。黄衣映着烛火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怨气:

“白风,一定要去吗?你是知道的,比起那些远的,朕更在乎的是眼前的人和事。”

白衣垂眸,久久,才回了一句:“蒙圣上抬爱多年,不敢再以孑身而居功,况……臣现在还是待罪之身,回宫一说,名不正,言不顺……”

“说什么戴罪之身,那是朕在气头上胡乱说的,你若还在意,我明日便守着百官下旨恢复你旧日的官职,若不然,再,再升你几品?”

“圣上……”白风短叹,摇头又道:“这莫不是更难为微臣啊。”

宋杭骥脸色骤变,一个跺脚。“哎!你小子到底是要闹哪样嘛!你,你都不知道这半年来,朕,朕是咋熬过来的。哎哟,你刚走那几天,朕降罪于你,又贬了你官职,那头半个月啊除了我家绯莹,满后宫那么多家眷没一个给我正眼儿的,尤其那个皇姑母她还闹绝食闹了十几天,最后整个宫里的御医全围去了。要光家里乱,也就算了……”

宋杭骥长叹一气,瞬时,眉目间泛起苍老之色。

“你是不知道啊,御林军上到督军校尉下到杂役小厨,各个天天都跟死了娘似的,刀枪也抡不起来是连走路都跟根面条似的,我命人又打又骂都不见有起色。后宫里那更是一片颓废之色,御花园杂草丛生,宫巷里落叶遍地,最,最让朕受不了得是,天天儿的,一到半夜就有阵阵女子的悲泣声,好家伙,逮都逮不完啊!”宋杭骥一面说着,一面回想着那段不堪回首的黑色往事,那神情,那语调,正是要多凄凉有多凄凉啊。

白风越听,眉头便皱的越紧,再察到圣上那骤老的容颜时,垂眸不忍再观。

“臣……罪该万死。”

宋杭骥初闻白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当是浑身抖出个机灵,慌忙摆手。“快得了吧!朕谁的命都敢要,就是你白风的,还真是取不得。”说着,他一侧头,一撅嘴,赌气似的说道:“我可不想成为咱们皇朝历史上第一个被自己的禁军诛杀,被自己后宫下毒至死的悲情皇帝!”

白风闻言,不禁浮上一抹浅笑。这一刻,望着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做出的这个有点小可笑的神情动作,不是错觉,模样和动作真真是和那白雷是有几分相像呢。

“对了,白风,到现在,你还是坚持着你的那个什么……终身不娶吗?”

白风微怔,抬眸间,回看着皇上那清澈的双眸时,眼中微泛了虚色。隐忍间,只淡淡回了句:“回圣上的话,臣……确有了心仪之人,只是……”

“嘶————!”宋杭骥闻言二话没说倒是猛地站起了身,倒吸了一口大气。

白风一愣,恍然间赶紧随着一同站起了身,莫名的回看着他。

“啧啧啧,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啦……”宋杭骥负手远望,一副遥遥不可知状。“让你看上的姑娘,啧啧,也不知上辈子积了啥德,哦不对,应该说是,不知道造了啥孽。唉唉唉,你这真是祸害人啊,祸害人啊。”

白风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说出这么一句,于是正要开口回问他,却不料那宋杭骥快他一步,扑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就凑了过来。

“哎哎!这事儿太突然了,是什么样的姑娘啊,让这么多年都独身的你动了心了呀!来来,坐坐,这事儿可歹好好给朕讲讲……”

宋杭骥拉着白风的手腕,两人再次入了座。白风面对着宋杭骥那充满探究的双眼,心中却是阵波涛暗澜。两个人一个高挑这眉头,一个则是眉头深锁,一个忽闪了多久的大眼,另一个就紧攥了多久的十指。终于,白风还是抵不过宋杭骥的那份坚持,许久后,才从齿中艰难的挤出几字:

“回圣上,是个很……特别的……‘姑娘’。”

宋杭骥又扑闪了一会儿,直到确认白风那紧闭的双唇没有下文了,这才不悦的问道:“就,就这样?然后呢?具体些啊,容貌啊,气质啊,是哪一类的呢?是……你师妹那样的冷美人?还是青春活泼的?还是小鸟依人的?你倒是说清楚点啊,回头我给绯莹说的时候,也好有个聊头。”

至此,白风额上的一滴冷汗,滑落而下,坠去了桌案上。双眼下意识的扫了眼门外,那意思,似乎是要随时夺门而出。

也不知是不是白风的心愿真叫老天听了去了,那一直紧闭的大殿门,冷不丁地就被人叩响了。

“谁啊!”宋杭骥在屋里极其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启禀皇上,后宫走水了。”

“什么?进来!”宋杭骥拍案而起。白风也跟着起了身。

接着,屋门被推开,两个跑的气喘吁吁的内侍跪在堂下,急促地说道:“是西宫的玉淑殿,汇报的人说,今晚恰好公主回殿里去取旧物,结果,一层就起火了。而且,几个宫女和内侍都冲不进去,这才来禀告皇上,赶紧派,派禁军前去营救……”

“我,我儿……在里面呢?”霎时间宋杭骥白了脸,急了眼,暴口便道:“那还不赶紧去,快啊!把禁军全……”

不待宋杭骥的话说完,身旁一抹白衣如风逝去,卷起桌上一摞宣纸,片片飞扬。

宋杭骥愣定了双眼,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反应过来后这才一个跺脚,愤愤道:“这家伙也急昏头了!他冲进火场,还不知谁救谁呢?”说罢,黄袍一扬便冲去了大殿外。

…… ……

…… ……

“玉淑殿都没人住了,怎会突然起火呢?”嗒嗒疾步而行。

“皇姑母,夜里风寒,您还是回去吧。”

皇姑母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袍子,挥了挥手。“不是说今晚公主进了玉淑殿吗?她若有个意外,我还能睡得着吗?”说着,脚下的步子又快。

当皇姑母带着的一行人走进玉淑殿的院子时,前苑的地上已是一片泥泞,内侍们还在不停的从井中取水扑火,可三层高的大殿里,除了一层的火见消,二层的火还旺着,且有向三层漫延的趋势。

“快去帮忙!”

“是。”一众跟在皇姑母身后的小宫女赶紧四散开来,加入了扑火的队伍之中。

“真是的,好好的,大半夜的跑来这荒院作甚?怎又正好在这当头起了火呢?”皇姑母一面念叨着,面上是难掩的担忧之色,回头喊了一句:“禁军呢?前殿的禁军还没赶来吗?”

正在她回头的时候,眼前正掠过了一抹白色,如风过境,转瞬即逝。待皇姑母再回头看去的时候,只见那一抹翩翩的白衣,正立于玉淑殿阶下,只抬头向上略了一眼,转身便冲进了那火光之中。

皇姑母登时愣在那里,心中惶然间漏了一拍。

那一瞬再短暂,她还是认出了那一抹白衣;那一瞬再快,她还是捕捉到了白衣脚下那微乱的步伐;那一瞬再匆匆,她,还是看到了藏在白衣袖下那轻颤的双手。

“他,他……”皇姑母煞白的脸色,身前橘色的火光,都无法温暖她的惨白。

…… ……

白风是这样一个人,说他完美到‘天怒人怨’也不为过。未见过他的人,总是打着哈哈的说‘哪有那样完美的人啊’,但凡是见过的了,又会如遭天打雷劈似的惊叹道‘老天也会妒忌这样的人吧’。他是从外到内,从上到下都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人。他的生活就像是天上最最耀眼的那颗星,你一抬头,不管在看哪里,都会注意到他。若是将他的优点一个个的拿出来,一天一夜都数不完,可是,说到他的缺点,你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

而白风,却还是有这么一个,一个可以算是致命的弱点,却只有很少数的人知道。

他怕火。

当白风穿过玉淑殿的第一层时,二层的阶梯全部都被烧断了,他只能用轻功和徒手攀爬上二层。当他的手触过那火炭般的木梁,那灼热的痛楚让他无法抑制的撑大了瞳目。

记忆中的一幕幕伴随着手间的痛觉,愈加的清晰起来。耳边传来一道道呼喊的声音。

那是撕心裂肺的呼叫声,那是他曾经最最熟悉的声音,只是,被大火扭曲了……

他的父亲倒在血泊中,地面的火将他的皮肉烧成了熟褐色,暗哑的声音在呼着天;他的母亲一身是火的扑到在地窖前的木缝上,她用身体挡住那火苗不要波及到地下的他身上;他还听到姐姐的哭喊,喊着她的眼好痛,她用自己的头一下下的撞击在柱子上,直到她的声音完全消逝;还有他的姨娘,他的堂姐,他的……所有亲人。

眼前的火,从黄色变成了橘色,然后,红色弥漫过黄,最后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鲜红。

“不,不要想!”白风低喊了一句,晃着头,运着气,企图将充斥在眼中的那些腥红甩去,可是,他的身体还是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的双手间凝起了越来越多的力,胸中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的痛。

他知道,那是走火入魔失去理性的前兆。可是,他还是不能放弃,至少,要再撑一下。

白风凝力于掌,挥掌向着二层的一户被火烧黑了的木窗。‘轰’的一声,当他的掌力击出的时候,不止那残窗连墙壁也被他打出了一个大洞。

泄力收掌,白风片刻都不耽搁,最后的理智支撑着他寻遍了二层,大火烧碎了他的几片衣角,他踏着烈火冲上了三层……

…… ……

此时,站在玉淑殿外的一群人中,一个眉头深锁的女子抬头看了那豁然被击穿的墙壁,一手拉着身旁男子的衣袖,问道:

“会不会,太过火了。你知道他若是走火入魔,便是你我二人之力,也未必止的住他。”

站在那女子身边的银衣男子,淡眉淡目,相比较他身旁之人的焦急,他显得平静许多。微寒的声音浅浅回道:

“那你知道,胸骨断裂,膝骨错位,脚趾粉碎的感觉有多痛吗?”

夜风拂起了一角淡紫色的裙纱,白雨的双眼紧盯着大火吞噬着的玉淑殿的高层,久久,又叹了一句:

“其实,他的痛,未必比那断骨碎胸要轻。五年前,雪峰上,他自断经脉时的那一口血,可是真真切切的。”

白辰闻言,半个眉头一挑,斜目看了身旁的白雨一眼。果不其然,那厮正用一抹‘鄙视’的目光投向自己。

白辰登时两脚一跳,伸手指着那火场叫道:

“你,你你,你真当我是丧心病狂啊!可,你知不知道养儿不易啊!虽说是后天长的有点儿畸形了,可是,那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我雷子每长一寸那都是我身上的一根骨,他长一肉那就是削我一块肉。你想想,我拿命喂大的娃儿,让他……一掌就断了几根肋巴骨,腿也折了,半条命都没了。啊!他自尽,自尽就能抵啦!不教训教训他,这口气,你叫我咋咽?!”

白雨闻言,眼中犀利的目光果真缓下了不少,缓缓,再叹一气:

“是,白风这事上,确实是欠你个说法。只是……”

“啥啊?!”白辰喊道。

“只是,今晚这一闹,就算白风他不计较,可是……雷子那边,你可是想好怎么交代了?”

白辰一挑眉。“丫丫的,皇宫我都敢烧了,我怕啥?我怕啥?爷儿这口气就是不出不爽!爷儿今儿就豁出去了!”

白雨转身,不再看他,临走时,只是极小声地又说了一句:“好,你喜欢给人予教训,那就顺便给自己买个教训吧……”说罢,翩衣而去。

白辰见白雨不理自己了,也没听清她走时说了些什么,于是好生不服气的撅了撅嘴,仰头说道:

“哼,闹不大的。咱都算过了,今夜有大雨,这火……漫不开的。”

“呆子!”远远的,只听见白雨最后留下了这么两字,紫裙便没入了院外的黑暗。

…… ……

…… ……

玉淑殿的前苑相较后院,实是热闹了不少,禁军赶来了,一排排禁军极为整齐的将水一波波送入殿内。

宋杭骥也赶到了现场,他一脸焦急的望着火光正旺的三层,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是一脸惨白的皇姑母。

宋杭骥走到她身边,问道:“白风进去了?”

皇姑母似被这声猛地唤回了神,点点头,面色却依旧泛着白。

“他……竟真的进去了。”

宋杭骥紧咬着唇,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三层。“希望今夜,天佑我皇朝……二人都要平安无事啊!”

“轰————!”

恰时,当头出一阵雷鸣声乍响。隐隐从远处的天边,也伴随这几声雷动。

皇姑母缓缓抬起了头,她伸手,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入了她的掌中。

那瞬间,她仰面看着黑蒙蒙的夜幕,眼中凝雾。

“那一年,我第一次遇见白风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场雨,同是宫中,难求一死……”

作者有话要说:  稍修~

☆、回忆不堪,现实难全(下)

“轰————!”一阵雷鸣乍响。

隐隐从远处的天边,也伴随着几声雷动。而近在眼前的,却是那静跃不已的火光。

皇姑母缓缓抬起了头,伸出一手,恰时,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入了她的掌中。

那瞬间,她仰面看着黑蒙蒙的夜幕,眼中凝雾。

低声叹道:“那一年,我第一次遇见白风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场雨,同是宫中,曾几,难求一死……”

…… ……

十四岁出阁,作为和亲的公主远嫁北陲;十七岁回朝探亲,却带来了大量蛮地的地貌地形图和军备分配明细;十八岁协皇朝吞北,一举荣马归来。她的一生,是那样的不凡,无人再以她名字中的那个‘娴’字来定义她。宋娴,是皇朝举世无双的皇姑母,是受万人敬仰的女英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