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我这样,就满足了,真的,知足了……所以,你,一定要娶师姐,然后,永远和她在一起,一定要,一定要。”
白风看着渐渐睡去的他,正欲再次将他抱起,却听到白雷又弱弱得说了一句:
“然后,然后……大师兄就不会再那么寂寞了,以后都,别再……那么寂寞了,师兄……”
说罢,那颗一直闪在他睫下的晶莹,终凝成了一颗,滚落下来。
只那一刻,白风愣在那里,再不知该如何前进了。
脑海中,一幕幕呈来,像是,从未如此的清晰过……
那是一个幼小的身子,明明是男子,却又比身旁的女子矮了好多。他执拗的小跑着跟在女子的身后。
‘师姐,你别急着下结论啊!红颜不一定都祸水呀!你别看大师兄模样虽然比你俊,脾气比你好,可是,大师兄他够实用呀!旁的不说,将来你俩生出来的娃,绝对个顶个的都是祸害!哦不,错了错了,是美人!大美人!’
‘滚,你!’白雨一脚踹在了身旁白雷的屁股上。
白雷呈一团灰球,咕噜噜地从石阶上滚了下来。
…………
炎炎的夏日夜,白雷一手抱着香炉,一手拿着蒲扇来回的呼打着,一副要与人过招的架势。
“大胆蚊子!我大师兄仙骨圣体岂是容你们玷污的?”一记上扫。
“奶奶的,留你一命你还敢来?”一记下打。
“大胆苍蝇!爷儿今儿洗了澡了你还来凑?你丫丫的是香臭通吃啊?看我青龙卷风!哈!”一记旋风。
“丫?!小蜜蜂你大半夜的也跑来这凑热闹,你丫的这点儿昙花还没开呢,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搞啥呀?丫丫?还敢蜇我?”说着,白雷挥舞着四肢掉头跑去了后院。
白风当他定是放弃了,正要运功以内力震退这群蚊虫,却不料,那白雷竟又跑了回来。
“呀呀呀呀————————!来吧!”只见他左右两手各握一块板砖,在空中‘咚咚’拍了两下,挥砖跑了过来。
“你们这群狂蜂浪蝶,奶奶的,不怕死的就来吧!”
白风记忆中的那夜,甚是热闹,甚是聒噪……
…………
立冬的第三天,山降大雪。
那时,桃树下,白雷裹着一身的被子,怀里捂着那温热的香炉,手中还撑着一把伞。
那伞,小半个,在白雷的头顶,大半个,撑在了白风的身上。
偶尔,白雷会打几个喷嚏出来,只是打完了,他还是继续说他的,一样的精神盎然,一样的口若悬河……
…………
…………
当记忆中的那张脸与现实重叠,白风低头看着石台上的那副睡脸,眼中,只是越凝越深。
白风缓缓的伸出一只手,然后悄悄的握住了那一半的睡脸。
那是一张总是露着大大的笑容的脸,就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缺着一颗牙的笑,和那张惹人发笑的脸。
白风的手,渐渐划过热乎乎的面颊,然后一路而下,终,停在了白雷微红的两篇薄唇上。
就是这个絮叨,又能哭能闹的嘴,明明是那么的聒噪,可是,在白风的记忆里,那却又成了他最最期盼和喜欢的声音。
只是那样凝视着,白风感到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气在上涌,从下腹到胸前,到喉咙,然后要从那里跃跃欲出似的。
一切都是反映使然,白风只是任凭自己的身体缓缓的俯下,缓缓的靠近,不过片刻的功夫,白雷那晶莹的粉唇已经近在白风的眼前了。
只剩下一丝的距离了,他的唇,和‘他’的。
只那一刻,白风缓缓闭上了眸子。思绪里,尽是脸前那人的哭,他的笑,他的吵,甚至他的闹。
“呃。丫,丫丫……”
白雷在睡梦中,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可就是这浅浅的一句,让白风恍如大梦初醒。脸前的白雷,现实中的自己,简直让他……
无法相信!
他,他他他,居然想……?!
白风猛地睁大双眼,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此时正紧抱着白雷的手臂时,他惊然地一颤,接着猛地弹起了身。
疯了,自己,这世界,这一切,简直就是疯了!
当愤怒和焦躁、不安,还有满腔的羞愧无处可释放的时候,白风愤红了双眼,手中凝力……
“轰——————!!!”
这巨大的响声将睡梦中的白雷猛地惊醒,醉意也瞬消了一半,他定睛一看,身旁半个人影也没有,再一低头……
只见身下那块大青石板上,横七竖八的皆是裂纹,他吓得赶紧跳了下来,脚刚一着地,那石板……瞬间就碎成了一堆。
白雷浑身打出个激灵,摇了摇发晕的脑袋,咽了口唾沫。
“啧啧,以后再不能碰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周末,阁子片刻不担待,赶紧码字。(开学了,伤不起啊~)
☆、若不相知,怎会相思
花雨剑穗灿如花,不如仙子半面饶。
此时的白雨,正是应了诗句中的: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年华二月初。她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双眸似水,眉目间总是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剑招如雨,似瀑而下。当那一抹淡紫色的裙纱翩然落下,仙姿未动,周围已是一片人潮鼎沸声。
白雨,作为崇华派入室二子,终以十四胜一败的记录得到了本年度门下排名的第二位。
崇华的上峰路,爆出一片欢呼与雀跃声,各种表白心迹高呼爱慕之声,更是此起彼伏。每年,只有这个时候,才是崇华最最热闹的时候。
高处看台上的几个崇华的长者,面带慈祥之笑,看着擂台上的白雨,频频点头。
白洛英拍了拍现任掌门白闻律的肩头,笑道:“都是你悉心教导出来的,这闺女,还真是给你长脸啊!”
白闻律自觉受之有愧,摇头于师父道:“不不,是弟子运气好啊,认了这样一个女儿。这些年,师父您也没少指点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师父您才是功不可没。”
白洛英摆着手,笑他总是太过谦虚,又将白雨从里到外夸了许多遍,接着,话锋一转,转身朝一直站在他身后未言的白风说道:
“风儿,你看啊,这么好的师妹,莫说是我崇华门下,便是放眼整个武林也再找不出一个了呀!俗话说的好,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可瞪大你的眼睛瞧仔细了,这般女子,难道你不心动,难道……你就不想与之成为神仙眷侣吗?”
白风远目而去,空荡的擂台上,只剩那飘然的一抹紫衣了,三千青丝,身若拂柳,正是台下无数看着心中所向,可是……
从白风的角度看去,就在那倾城紫衣的裙角之下,观众席的一个角落里,一团灰色的身影,正在那里跃动不已。
他伸长了胳膊,手中握着一摞的纸张。那些是在师叔的院子里几个入室弟子在一起受教时写下的草稿,多半是不要的,但每次白雷总会将那些手稿收起来,然后挑几张字迹清晰的裱起来,再在崇华众弟子间兜售。
只见他口中一边高喊着:“师姐白雨真迹,如假包换,最后十副,每张五十文,谢绝还价啦!”一边点算着胳膊上挂的一串串铜板。
许是他的喊声太大了,正被离他不远站在台上的白雨听了去,于是,美人横眉投了一记怒目过来。
白雷感到脑后被利目刺的一痛,扭头看来,接着缩了缩脑袋,两边薄唇一收,一副噤声的样子。他后退着挪了几步,待离得白雨师姐够远了,这才悄悄朝着台上吐了个舌头,一掉头,边跑边喊:
“要买的赶紧出手了啊!白雨师姐字画,五十文一副,另有师姐用过的碗筷一副,仅此一副,仅限拍卖,价高者得了啊!”这话一出,人群中轰然炸成了一锅,众人像一窝子马蜂一样将白雷团团淹没。
远远的,白风从高处看的清清楚楚,更是听的仔仔细细,悄然的,一抹笑又凝在了唇边。
白洛英待了白风许久,见他仍未说话,悄悄回了下头,这一看,当是一惊。连摇了三下头,才知爱徒脸上的那笑不是错觉,于是悄悄的推了推身旁的白闻律。
老师祖挤眉弄眼朝着白闻律:瞧见风儿那笑没?那眼儿直直的瞅着你家雨儿呢!
白闻律先是一怔,接着深沉地点了点头:瞧见了,师父。
老师祖一排白白的牙齿隐隐闪动在他的白须之下:就冲这笑,这事儿啊,我看八成是要成了。
白闻律脸上登时一乐,使劲点着头:那好啊!那好啊!师父!那可就太好了!
白洛英缓缓点了下头,手捋着长须,长叹出一气:啊~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师父我这下……才是真的可以瞑目了呀。是谓,死也无憾啊……
白闻律眼中晶莹微闪:师父,可不要这么说,您身体健壮,您还要看着这俩孩子成亲、生子,您还要抱抱曾徒孙呢!
白洛英眼中以晶莹相呼应,点点头,老唇一颤:是啊,是啊!怎么,也要抱抱那曾徒孙呀。
“师父……”执手相望。
“徒弟……”老泪纵横。
想着崇华本年度最大的苦情大戏正演到高潮,不料一旁猛地传来一道声响,将其打断:
“咳,咳咳!”被凉在一旁许久的白辰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手抚着额头上的褶子,一面清着嗓子说道:“哎哎,两老,两老,我这一身的鸡皮疙瘩雨下了半天了,您老给条活路成不?”
白洛英破涕为怒,一脚就踹了过来,白辰眼尖,搬着凳子一闪,躲过一劫。
“孽徒——!”白洛英脱口而道。
那时师祖的声音高了些,远处台上的白雨闻声而来,远远的,只是看着,看着‘他’,久久未动半分。
只是那一刻,白雨望着台上的某人,白风,含笑看着台下的某只。若是不知,这样天造的一对人,看着像是相互凝望着的,或许,只有老天知道,他们的眸光,相错而去,不是焦点,而是……各自有心。
…… ……
一连几日的夜里,白风总会被同一个噩梦惊醒。
梦里面,又回到了多日前白雷喝醉的那个夜里,还是那张凝着泪珠的眸子,闪耀在他睫毛上的光好似星星一样跃动在白风的眼中。他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住白风的袖子,一遍遍的唤道:‘不要再那么寂寞了,师兄。’‘我只要这样,就满足了呢……’
梦境里,那种心动,心酸,心痛的滋味是那么的清晰。像是本能的反应一般,白风无法抑制自己的身体,一次次的任自己的身体缓缓靠近,直到……
自己那冰凉的嘴唇在抵上火热的那一瞬,只是那看似蜻蜓点水般的一触,星火,却在瞬间燎了原,梦里,就在那个瞬间,白风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像被大火包围了,烧得他声嘶力竭,烧得他撕心裂肺。
最终,白风还是在一身的淋漓大汗中挣扎着醒来。夜,还是今时的夜,月不改色,只是,他的心中,再不能向往日里那般平静与镇定了。
大汗之后,白风起身到水盆边用凉水冲面,当灼热的脸被凉水冲醒,每每再看这铜镜里的那张脸时,白风却满是想要撕碎他的冲动。
转过身来,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户照进屋来,白风的床头上挂着的那柄长剑剑身的纹路上映着几道光。那剑从里到外,连剑鞘外的铁皮都被磨得铮亮。
每当师祖要将自己收藏的宝剑赠予白风时,白风都会拒绝,因为这柄剑的背后有一个故事,是那故事让白风不舍。这剑是久了,却依旧寒光如新,那是某个人成夜成夜一下一下为他磨的,每次磨剑,都会有一首歌谣相伴。就像白风每一次静坐,那人总会有一个故事。
+
曾几何时,关于那个人的话,他的一举一动,于他来说都是温暖的,可是,从那一夜过后,温暖被白风的那一个逾矩变成了灼人的热。
白风深知,如果任这团火蔓延下去,那将会演变成毁灭他人生的灾难。
脸上的水迹还未干,风拂面而来,那凉像极了冰。白风重新坐回床边,吐纳,调息,一遍遍只在心中念道:就到这里罢,停在这里罢。
…… ……
几个月过去了,夏去,秋入末。白风的‘冰花戏骨’已冲到了最后一层,再下一次静坐,就是泉息法的最后一道‘九重火酴’了。秋末一到,就迎来了崇华的一桩大事,也是白雷最不待见的一事,正是每年的武林大会。
原本就是走个形式,历年来便是崇华派老一辈的白洛英白闻律不出手,单凭白风白雨白雾三个也够几个来挑战的武林正派的前辈们喝一壶的了,于是,渐渐的,几个老门老派的长辈们也好面子,这舞林大会就成了小辈们的过场戏。
话说人多钱好赚,可是白洛英老师祖顾忌崇华面子,三令五申,白雷不得摆摊营生,更不能四下兜售,任何物品都不行。对白雷来说,这就是眼睁睁的瞅着银子哗哗的从他眼前流走啊,又怎能不痛?
于是,崇华门下人群络绎的这几天,白雷都是无精打采只顾蹭吃蹭喝了。
在每年的这个时候,除了白雷,还有几个不痛快的。首当其冲把不痛快写在脸上的就是崇华二子——白雨。
所谓‘狂蜂日日有,今日特别多啊’。走两步就被一围,三步就被一堵,用白雷的话说:‘师姐虽成日躲在屋里,可就算出门如个厕也要个把时辰。啧啧,老天是公平的呀!’
白雨被人这样堵,白风又能好到那里去?莫说是静坐了,整个崇华,连他屋门口都扎了好几营。
相比较之下,白晴那边算是好些了,可即便是只有不时三五魔爪欲偷偷地伸向白晴那张粉嫩欲滴的小脸时,凡是被白雾看见的,就一下场:挨削。
这样的日子熬了是三天,崇华上下除了白雷几个入室弟子都是瘦了一圈。武林大会的末尾,是在崇华上峰路办的盛宴,掌门白闻律是主,来此角逐的各路英雄都是客。宴会上,每个门下都会派上弟子于宴会中表演,搞来搞去基本上都是舞剑,舞的是自家的招数。白雷看的百无聊赖,只顾把脸前的食物都塞进嘴巴里。
“年年演来演去,还不是这些?”一些像白雷一样看够了舞剑的小门徒们开始窃窃私语。
“说起来,听说今年的松程派的二师兄特地练了个新招,就是为了今晚能在白雨师姐面前露一手呢?”
“练了什么招啊?”
“我也不知道,都是听说的,好似叫什么……‘双龙探火’,听着名字就觉得挺有噱头。”
“什么呀?又龙又火的,八成是跟什么路边玩杂耍的学来的俗招吧,然后再融到自家的招式里,说白了,还不是哗众取宠?”
“算了,有个新鲜的看就不错了,指不定还真能让白雨师姐多看他一眼呢,要真这样,那他还真没白忙活。”
白雷在一旁探着耳朵听的可算仔细,崇华几个入室弟子都坐在上席上,他是个例外,被安排在大厅的旁席上,他抬头远远看了正前方的大师兄而二师姐一眼,只见那二人只顾看着脸前的表演,专注的神情如出一辙。
“说到底,还是崇华一子这般神一样的男子才配得上白雨师姐啊。”身后又一句浅叹之言。
闻此,白雷却是一面看着那二人一面深沉地点了点头。
这边刚说罢,台上报幕的一个崇华小师弟说道:下一个就是松程派的节目了。
我雷这一抬头正好看见那一身绿袍的男子在台下的一角落里手里提着一壶酒,咕噜噜的喝了几大口,接着又命身旁一个同门举了个火把在一旁,那人摩拳擦掌,终于上了台。
松程派在江湖中也算是个名门大派了,屈居于崇华之下,这松程派的大弟子松源络比白风还要大上一岁,他喜欢白雨那更不是一两年了,平日里在江湖上到处行侠仗义是不假,却也不忘时时留名。背后里,一直视白风如死敌,还曾四处在其门下说白风模样虽俊却是如何如何的娘娘腔。
这不,他刚一上台,手中两柄长剑才刚舞了不到三四下,一个燕子翻身就跳到了展台最前,也就是白风和白雨两人的面前。
要说这松程的武功毕竟是多年传承下来的了,也非浪得虚名,松源络舞的这一套是松程的上乘剑法叫‘火树银花’,剑劈四方却又翻手如花,剑势犀利却又无无缝隙。众人看得一时兴起倒也真拍手叫好了起来,松源络见得势更是乘胜追击,他的剑挥舞的离白风越来越近,有几次那剑风都是扫着白风的鼻尖过去的。
此情此景,若是换成白雷,早就抱头闪躲不跌了,可白风和等人也,坐如磐石,纹丝不动,竟连眼都未眨一下。
松源络心中不禁着急,左眼瞅着那被他逼近到脸前还是不为所动的白风,右眼又看着那气定神闲毫不在意的喝着酒水的白雨,如意算盘落了空,他当然不让。
说时迟,那时快,松源络一个翻身就下了看台,众人正纳闷这呢,谁料,他用剑尖点了下一个酒坛里的酒水,接着又向身旁那火把中一送,长剑的两个尖端上边点上了火星,他满意地一笑,接着又翻身回了看台。就在众人懵懂之时,谁能料到,那松源络持剑扫着火星又舞了两下,接着双剑一并,口中一股,朝着那剑尖正欲吐出什么……
那时点着火星的剑尖儿就在白风的鼻子前面,若只是两把剑,便是真的划了白风的脸他又有何惧,可是,偏偏,怎的偏偏就是火呢?
微弱的火光坠进他渐渐迷失了焦点的双眸中,白风心下的气脉已乱,而正逼近到他脸前的松源络张口就是一股子酒气,正是高浓度的酒,那势如果从他口中喷出,这两点星火就会瞬时被点燃,这两柄剑,瞬间就会变成两条火龙,然后,将白风吞噬。
就在白风惊怔住的同时,松源络口中的酒正要喷出。他的双眼已呈一道月牙儿,眼中全是难掩的笑意。这就是他的目的,是,他是永远都比不上这个崇华派的大弟子了,或许,在白雨的眼中,自己更是连他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可是,他练了这招,就是为了能在白雨师妹的面前拂了白风的面子,这一团火出来,还不当场就给白风烧个灰头土脸。
原本还以为他身手不凡,此刻看着白风那一脸震惊甚至带着些恐惧的面容,此时的松源络,正式迎来了一生中最得意的时刻。
‘来了!’
松源络手中持剑,脸凑上前去,前时喝到胃中的酒被他用内力逼了出来,腹气催着酒,酒划过火星的一瞬间,霎时腾成了一条火龙。
“噗————————!!!”
因为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也是因为那一声喷吐的声音太过剧烈,以至于……
让人将那两道同时喷吐的声音,听成了一道。
没错,是两道,而且,几乎是同时的。
一个,是来自于松程派大师兄的‘火树银花’是没错,只可惜,他那火龙只成了半个形,就被对面那来势更猛、更凶、更震撼的水龙给扑灭了。
待众人再回眸时,只见松源络的对面,也就是白风的身前,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灰白的细瘦不堪的小身影。他两手顶在腰后,似是为了蓄力,明明是比樱桃也大不了多少的小嘴,刚刚喷出来的那条水龙却是气势汹涌。
许是白雷喷的太用力了,待口中最后一滴清水喷尽,他却是急促的喘了起来。
而就在白雷对面的松程大师兄,当场就定在那里了,两只手里的剑,哪里还有一点火星,莫说是剑,自己的脸上,眼里,鼻子里,甚至口里还没喷净的酒水,都掺着白雷喷出来的水,稀稀拉拉的,流去了地上。这可怜的娃子,顶着一头的雾水,当着整个武林正派众人的面,这阴影,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你个混账——!”那一刻,还是师祖白洛英那熟悉的一句打破了全场的尴尬。
拳打脚踢,白雷则是抱头鼠窜。
那时,看笑话的看笑话,聊八卦的聊八卦,没有人注意到,那时……一直被白雷这个闹场的主角挡在身后的白风,只是久久的,没再动过。他的眸子,不在迷蒙而浑浊,如清泉依旧,而他的身上,更是这一生,都未有过的温暖。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白雷是如何发现自己惧怕火的,整个崇华,甚至是师祖白洛英也是在后来白风走火入魔时才知道他有此魔障的。
而白雷却知道,而且,一直都知道。
‘因为往日我老爹叫你们几个弟子来院子里烧烤时,师兄总是坐得最远。夜里山上生着火把的地方,师兄你都是绕开走的。便是黑的地方,师兄也也总是看一眼火光,眼睛就赶紧躲开了。’
那时,白风刚刚过十五岁,而白雷,正要十岁。
白风将心中的结论微微改动了一下:就像现在这样,就这样的距离,就这样就好了。就让他,再多享受一些这样的温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坠崖在下更!这章当调味吧,下章味重,自带调味剂啊~
☆、万丈深渊,以命偿情
白风一直都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会变的。华清泉下的紫玉磐石坚固的连铁都撞不穿,可是多年下来还是被泉水冲去了棱角;梅镇的贞妇碑有一块立了二十七年了,刚入了秋,就被改嫁去的那家人砸了;上峰路楸树林立一个老楸树活了七百多年了,年年枝繁叶茂,可今年,却无端就殁了。
四五年以前,白风的眼中,白雷还是个顽皮的孩子;两三年前,他开始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了;一年前,他几天不见,偶尔会有些想念。
可是这一年来,他开始发现,自己的世界,已再不是以前想象的那个样子了。
夕阳开始倾斜的时候,白风便开始数着时辰了,因为到了夜里,就可以去白辰师叔的院子里静息了。那会儿,他会看见他。
月底和月初的时候,白风会注意着白雷,因为那会儿,白雷会为了去下路的村子里摆摊子而干一些愚蠢的事。比如爬山取药,比如下海摸鱼。那会儿,他会想着该怎么保护他了。
白风以为,只要这样自作糊涂的继续着,不着痕迹的相伴着,日子,还可以继续过。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一门心法,而毁了所有的一切。
…… ……
…… ……
白风所练的泉息法的最后一重叫‘九重火酴’,于白风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门邪功。执心法入定的时候,脸前会出现火海一样的场面,浑身犹如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场灾难之中,喊叫声,火焰吞噬一切的声音,一切明明是幻象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白风几次入定,却每次都从静息中惊醒。几个月过去,仍旧停在第五重。
‘风儿,不要太急进,你现在的进步依旧是众望莫及了,泉息法本就是上乘的心法。你虽天资聪慧,可你现在毕竟还是年轻,许是过不了这坎也是注定,不如你还是先练习剑术,往后几年再拾这心法吧。’
自从师祖说过这番话之后,白风许多天难成眠。
自入崇华门下,他没有一天不在努力。旁人眼中,他是与生俱来的天才,可是,谁又知道,他在背后默默付出了多少的努力。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夙愿——报仇。为了,有一天能找到当初杀害他全族的恶人,如果他现在不努力,将来便是有机会与那股势力针锋相对了,又拿什么去拼,去搏呢?
可是,如今他却停在这里了,甚至,连继续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便是想着那样被火狂烧的幻觉,身体就止不住的颤抖。
只是想到如此无能和卑微的自己,白风就痛恨。
白风出了屋子,一路去了白辰师叔的院子。停功后的几天他都没有来过了,三天没有见到白雷的身影了,白风四处看了看,院子里却是空的。
寻不见他,白风的心里多了点淡淡的失落。门中今日清闲,他便下了山,刚一进村角,却正巧看到了他遍寻不获的身影。
三天未见了,那时的白雷,却满脸堆着笑容,却,不是对着白风的。
“丫丫,你看,这个可不得了了!可是我特意留给你的,这个草有个名字,叫‘仙女草’,我老爹说啊,女子要是用这个敷脸,皮肤会又滑又嫩,褶子能抚平,眼睛能变大,嘴唇能变嫩,鼻子能变高,总之总之……就是可牛可牛了。”
“真的假的啊,我爹说你满嘴都是胡话,叫我莫要信你的。”
“哎哟 ,我的好丫丫,我是谁啊?崇华三子白大雷,我在崇华一跺脚,那功效无疑就是天降一个大雷呀!咱拿咱的名誉打包票,这草绝对有效。”说着,他悄悄凑上头,趴在丫丫的耳边,小声又道:“知道不,我二师姐就是天天拿这个敷脸才有今天这样貌的。”
闻此,丫丫两只大眼一转,赶紧一把抢过了白雷手中的一包药草,宝贝似的,揣进了怀里。
白雷撅着小嘴,在她面前晃了晃头。“丫丫,我给你弄来这么宝贵的东西,你也不好好谢我啊。”
丫丫捂着怀里的药包,一脸的笑。“说吧,你想要啥?”
白雷一听,脸上瞬就笑成了花,没想到他不是搓着手指头问她要钱,而是……
“喏~”白雷伸过脸,点了点一边的小脸蛋。
丫丫一愣,肉呼呼的小脸顿时就红透了,一跺脚:“白大雷!你这个无赖,臭流氓!我告诉我爹去!”
白雷一愣,赶紧说道:“这么宝贝的东西,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来的方子呢,为了配这药我也没少玩命,再说,待你这药用完了,还想变美了,还求是不求我了?”
丫丫一听,当是一怔,想了想,一把拉着白雷走到了一个草垛子旁边,接着又四下瞅了瞅。
“好,说话算话,你以后……还歹给我弄药啊。”
白雷张着咧咧着哈喇子的大嘴,一个劲儿的点头。
丫丫一闭眼,拉过白雷的领子,‘啾’一下,朱唇就落在了白雷的脸颊上。
“敢说出去,叫我爹打死你!”丫丫留下这一句,转身就跑开了。留下白雷杵在那原地,一只手搓着脸皮,整个脸笑的像个花痴。
当他捂着脸乐着走出垛子后的时候,迎面就拂来了一道风,说来也奇怪,那阵风无端而起,且甚是寒冷,简直就是渗透了五脏于六腑,徘徊于腹内,久久不散。
“咦?师兄!”白风一抬头,迎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只是,那寒冷又愠怒的表情,却是他陌生的。
“这三天,你去哪儿了大师兄?听爹说,你不用来我们院子打坐了,我还以为……”
“…… ……”
“哎,师兄,你去哪儿啊,你,你别走那么快啊!”
“…… ……”
“大师兄!”
一股子白烟如雾似幻,瞬消无踪。只留了那一地的寒气和……一头雾水的白雷。
“这是啥事儿啊,师兄这是哪儿受这么大的气啊!”
…… ……
直到白风回到了屋子,他坐在床边,整个屋子里静的出奇,可他全身的颤抖却是一刻也未停过。许久之后,他松开手,左手的掌心里全是血红的印子,而右手握着的那柄剑,手柄的铁鞘全断开了。
他走到水盆边,以凉水拂面,冰凉的感觉让他混乱和狂怒的心情平复下来,镜子里,是因怒意而陌生了的面孔。
白风深知,从前的自己,是从未尝过这种滋味的。
可那明明就是一个小孩,那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嬉戏,甚至,他们那样的年纪怕是连情爱都不知为何。
明明知道这一切的合理性,为什么,他的心中还是这样的愤怒,这样的……焦躁呢?
白风双手紧着那铜盆的两端,一个垂首就扎进了水盆中,当冰冷漫过他的脸,蹿进他的眼、鼻、口中,心中那团挣扎欲出的火焰,似在渐渐消散。
离开了水盆,他用面巾擦过脸上的水迹,镜中,又是从前那个风轻云淡的面容。
白风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那些琐事是无谓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还有必须完成的事,他要报仇,没有什么……能比这更重要了。
重新回到床榻上的时候,白风的心已经静下来了,他盘膝而坐,凝神静气,默念心法。
他决定:继续修炼泉息法。他要突破‘九重火酴’的试炼。战胜了泉息法,无疑,就是想着他最终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神入静息,体入无妄。霎时间,火势漫来,铺天盖地。白风的额上已满是汗珠,可他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强按下心中的惊惧,死死的闭着双眼,闭息不吐。
‘师兄?’
‘大师兄?’
是幻觉还是现实,白风无法分辨,他只是凝神于内心那最后的一丝平静,一团火烧在他身上,可他的心中好似还有一团,而且愈演愈烈,似乎要与他身上的火融成一团。就在那挣扎与坚持之间,猛地,传来一道清脆的呼唤声:
‘丫丫!’
那一瞬,白风心底的最后一丝平静之地被打碎,大火内外联成了一团,烧遍了他的全身。
“噗!”白风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床边半个纱帐被染成了红色。而当他睁开了眼睛,现实的腥红漫延成火焰,一道道,一团团,继而将他吞噬……
…… ……
又是几天过去了,白风再没去过白辰师叔的院子。
当白雷跑去后院问师弟时才知道,大师兄因为强练‘泉息心法’的最后一重而走火入魔,以致心脉受损,现在正由师祖白洛英亲自为他疗伤呢。
白雷知道这个消息后,赶紧跑去了明月阁,可惜几番打听下才知大师兄练的那功属火性,于是就去雪峰上疗伤去了。一趟白跑下来,白雷心中有些失落,刚回到院中,就听到了老爹和掌门的对话:
“师兄,你开的那些药我都给师父送去了,说是见着起色了。风儿走之前,叫我转你几样东西,这几本书说是还给师兄你的,还有这个白狐的围脖,说是给白雷的,降温了,叫他围着。”
“掌门师弟啊,唉,你说那老大也真是的,才十五的个娃娃,咋那么犟呢?泉息法那是上乘的心法,是,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啥啥都拔尖,可是这泉息法不只是看功力,还要看体质的。我们常人二十五六才是身体素质各方面发展最完全的状态,师祖不也说了吗,十年之后再练此心法,保准他啥事儿没有。”
“师兄啊,你也知道的,这孩子心中有结,他一心记着儿时的家恨,急于求成,哪里听得见我们这些长辈的劝言。不过,你说到这身体了,我一直都以为以风儿这身体怎也不至于走火入魔损了心脉啊。”
“呃,说起来……这事儿,可能,啧啧,咱还这有点儿责任呢。”
“师兄,这话何意?”
“其实啊,有个事儿,现在想起来,可能真是我一时心软,铸成大错了。去年啊,老大还在练‘冰花戏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每次来我院子里静息之后,第二天再见他的时候总是满脸的疲色,起初我还不太在意,可是又来我就发现……”
“何事啊?师兄?”
“啧啧,说到底,都是咱教儿不善啊!你也知道吧,我这个不肖的儿子白雷啊,平日里就妒忌他大师兄妒忌的紧,你还记得不以前我带着老大去洞里修炼,白雷给我送的饭全都是老大他不爱吃的,结果几天下来将老大饿瘦一圈。这回儿啊,他又换花样了,你是不知道,原来他天天趁着老大在院子里打坐的时候跑去扰他,我以为老大静息该是听不见的,后来我发现,每次雷子一走,不管他静息的时间到没到他都会立刻走掉,而且……带我尾随他回了屋里,才发现,他都是再重新打坐入定。”
“这,这是何意啊?难道他……每天都静息两次,哦,不对,真的是只有一次,对吧?”
“嗯啊!这不就说嘛!师父教出来的这个徒孙跟你一个样,嗷嗷的直傻,又不好说白雷吵他,又不敢告状,他知要是说出来了我定会将雷子打个半死的,只好硬着头皮在院子里忍下来了,结果呢,回去后就要用睡觉的时间再补回来。我这样一算啊,他每天只能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呢。你说吧,就算是铁打的身体,能撑多久啊?”
“竟然是这样……”
…… ……
后面的话,白雷没再听下去,脑袋里面满是嗡嗡的叫声,两只脚像是被人抽了鞭子,一个劲儿的往前蹿。
他跑过上峰路的楼梯,身旁擦过了二师姐的身影,他却没发现,师姐唤他的声音,他也没有听到。
脑子里,一幕幕过往的画面跃出来:
老爹带着师兄去山洞里修炼那几天,白雷知道师兄不爱吃动物的内脏,于是不是炒些大肠就是蒸些猪脑。几天下来,老爹肥了一圈,师兄则瘦了大半圈。没错,这是事实。
可是,白雷他不是要害师兄的呀!
以往每次白雷被人欺负,在外面受了气,都要抱着香炉跑到打坐的师兄那里去出上好久的气,然后他的心情就会很好了。这也是事实。
可是,他从没想过,师兄是能听到的呀!
白雷被老爹丢下冰湖,全身冻成了冰疙瘩,是师兄给他度了几个时辰的内力,让他全身的衣袜都干透了。
他也未想过,那时的师兄,被他连累的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都不到的觉。
他想起来了,这一两年的师兄,身子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健壮了,他本来还以为是师兄练剑的时间少了,现在才知道……
白雷厚厚的棉鞋扎进了雪峰的积雪里,一个个凹印子,连成了一串,从雪峰的山脚,一直到山顶。
当他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冲进雪峰上融洞的那一刻,那时的白雷,从没想过,迎来他的,会是另外一种命运。
…… ……
白风一脸的苍白,没又半点的血色。他静坐在一张厚冰上,身周点着许多的香炉。
那是静心的檀香,可是,却静不下白雷火热着急的一颗心。
“师兄,大师兄……”他一面喘着气,一面试着呼唤师兄。
白风只是坐在那里,一身白衣,宛如云中的仙人一般超凡脱俗。那样的画面,怕是动一动也怕会惊扰了。可此时的白雷,却是顾不得这些了。
“师兄,你听得到吗?我是白雷,雷子啊……”
白风长长的睫毛几番颤抖,他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开始泛起了红色,接着,他的身体微动了一下……
白雷以为师兄听到了自己的呼唤,于是又靠近了些许,一双期盼的眼睛近在他的脸前。
“大师兄。”
几番挣扎,终是破梦而出。可是,当白雷再次迎上他的眸子时,却是……血一样的腥红。
白雷登时被那红眸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的就是一退。
白风一双血眸只盯着他,翩然的一个纵身便从那冰上落去了地上。
“师,师兄,你怎么了?”白雷看着他,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此时,就在他眼前的大师兄,俨然已是另一个人了,他一身的寒意不说,红眸里竟是透着一道肃杀之气。
白风步步抵近了白雷的身前,他的身子在压抑在颤抖,他眼中的红越来越浓。
“是你,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害的,都是因为你。”
白风的每一个字,都是从齿间吐出的,那样冰冷,而低沉,那没有一丝生气的的语气也是白雷从未听过的。白风的步步紧逼和他身上陌生的气息,让白雷步步退开,直到退出了山洞。
“师兄,你,你听我说……我今天才知道,我犯了个错,我,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原来……”
白雷的话,像是根本就没有进入白风的耳中。他逼近白雷每一分,身上的杀意便重一分: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背负了些什么,你不知道……我如今活着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那仇,那恨。可是,你蒙蔽了我的眼,我的心,是你……是你阻碍了一切。”
“你,你在说什么呢?师兄……”此时白雷的脸已变成了煞白,不是因为雪峰的寒冷,而是,师兄的寒冷。
当白风走进了风雪之中,寒风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的心神恢复过来,反而,漫山的大雪落进他的眼中,又成了满山的大火。心魔已占据了所有的理智。
他的耳边,是爹和娘的哭喊声,是姐姐的尖叫声,是姨娘是叔父,是亲人们从地狱深处呼喊他的声音。
有那么多的人,为了他而死去,他的这条命,从那时起便注定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白风茉白的脸上,凝起似嘲的一笑:“是呀,你有什么资格去享受别人的陪伴,你有什么资格体味别人给你的温暖,你……从未有这样的资格……”
“师兄!”
知道白雷看到大师兄那微晃动的身影时,他慌了,慌的完全忘记了恐惧,他一步冲上前去只欲扶住师兄的身体。
可就是那一触的瞬间,一击重击正在白雷的下腹,待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倒在数丈外的雪堆里了。
“呜……”白雷起了三下才直起了身子,喉间一热,接着就呕了口血出来。
他甚至连哭都忘记了,一手捂着撕疼的腹,一面从地上爬起来。
“师……”话还没有说出来,又一口热乎乎的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眼前,白风一袭白衣缓缓走上了前来,眼中,除了腥红,还有愤怒。那是白雷也猜不透的愤怒。
“你不该这样对我的……”白风的声音,冷的几乎要将这世间的万物都冻死。
白雷一把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眨巴着眼睛,一股子发热的泪,从那里流淌出来。微弱的声音说道:
“师兄,你和我爹去修炼的那个山洞,里面有稚畭,最喜爱咬油腥气重的人,只要你不吃或者少吃,就不会被稚畭……”白雷的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白风就在白雷的面前,距离他只有半臂的距离。
一身寒气与杀意的白风,看着脸前白雷呕出的那滩鲜血,眼中仅剩的一丝白在跃动。却只是一瞬,又灭了下去。他伸出一掌,附在了白雷的胸前,一股内力渐渐凝结在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