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啊,咱早说啥来?这群江湖宵小怎敢对我这官府之人动手呢?那天在心魔神袛的地道里我不是探得了那个新教主有意迎娶虹玉楼花魁思绫姑娘的消息吗?当时我以为这假教主四处追杀白雷,目的就是给他那没过门就冤死的小媳妇报仇呢?如今深思,就算是他娶妻未遂来寻仇吧,何苦要对官府查案的人下手呢?”陆禹一面说的津津有道,一面沉思状地继续分析。
“我昨夜连番三次大刑伺候半夜把那假教主从牢里拖出来问了四五回,终于,算是让他吐了实话。原来,这假心魔教的背后,还有个更大的主子撑腰呢!”
白风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一边合上了手里的书册,让陆禹好生收回,一面又道:“那夜与他们交手时我已发现,这群人功夫不差,手脚下力十足,但轻功却皆是略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群人本是北边陲荒蛮野派之人,应是有中原之人为他们铺路这才占了那心魔教的旧袛,挂上了心魔的名号。如果陆兄你说这群人之所以追杀白雷是奉了这个中原暗主的命令,我想……他们背后的这股势力,绝非中原武林等闲之辈……”
“白兄果真心思缜密,没错,如果这假教主所言非虚,那么……这个背后的真正操作者,就是江湖第一暗杀门派——胭阁。”
白风手中所持的瓷杯一顿,眉头微蹙。“胭阁?怎会是它?”
陆禹摇头两三接着沉沉叹出一气:“唉,是啊,都说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怎的偏偏是这胭阁呢?这群以美貌和杀人不眨眼出名的娘们儿,连我们六扇门都常是避之惟恐不及啊。总之就是两字,难缠,难缠啊!”
“这消息,可是准确?”白风脸色,略显阴暗。
倒是那陆禹一脸苦闷地点了点头,又从腰间取出一纸,拍在桌上。白风看了看他那不甚明朗的脸色一眼,接着展开桌上一纸,只见上面赫然四行小字:
‘江湖传言正盛,崇华叛徒白雷,为凌胭塔所收,江湖各路趋之。’
“这时何时的事?”白风猛然抬头问道,两眼急光微盛。
陆禹探头上前,轻声道:“今早,刚刚。我审出这假心魔教背后是这胭阁在作乱,心中也是疑惑,毕竟是真假难辨啊。谁料没多久六扇门那边就送来了消息,就是说这白雷人正被锁在那凌胭塔里。”陆禹看出白风一脸的阴郁,于是提醒道:“白兄,这凌胭塔正是胭阁在京城外所立的总坛,这么多年了她胭阁之所以在外挂着那么多命案还能在京城外建塔立足正是因为仗着贤世王的庇护啊,你也知道这贤世王乃先帝同母亲弟,当今圣上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的,京城半大土地都是他贤王的,而我们又都是朝廷的人,我看……”
陆禹几句话下来,果真引得那白风一阵眉头深锁,许久,才淡淡吐出几字:“陆兄身份确不便露面,我已无官衔,又是戴罪之身,自是无妨。”
陆禹不傻,当然听出他有意要去那胭阁赴会,企图再劝。“白兄,说什么戴罪之身,圣上如何待你你怎会不知,若他真有怒于你又怎会派下官来协你破此案。就算那贤世王爷真能顾你一面吧!可是那胭阁当真不是好惹的呀。这群女人,心狠手辣、心如蛇蝎、不择手段不说,江湖上最最出名的就是记仇啊。还有,还有,白兄你细想想……若真是她们把白雷兄弟捉去的,又怎会放出消息在外?这当中的疑点还未明朗啊!”
白风微踌躇一番,就连那陆禹似也以为白风已有些被说动了,可不待他再说些什么,白风竟持剑起了身,一个垂首抱拳,说道:“陆兄,连日来害你奔波劳累,白某实在感激不尽,今后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然,今日还请恕在下礼数不周,就此别过,待此案水落石出之日,你我再相见之时,定当重谢。陆兄,保重……”
“哎你……”陆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作动晃了神,正欲再劝,谁知白衣一个躬身,衣摆已是翩然而逝。
“唉——”未完的话,终成一句叹息,久久,陆禹在那原地未动一分。“若我朝中官员能有一半,如白风这般重情重义,受人点滴报以涌泉,国,宁矣。”
“唉……”周围一众,老少男女皆有,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远远看着那将逝于晨雾缭绕之中的一抹洁白,唯有微憾的一叹。
而那时正专心轻功掠步,凝力足下的白风,晨风微拂,额发轻飘,心中,却始终缠绕着刚刚陆禹随口的几字,纠葛思乱:
‘这群女人,心狠手辣,心如蛇蝎,不择手段……’
眉角一纠,脚下运力一纵,一抹白衣,瞬逝与那空旷的绍远大街之上……
…………
【京城】
城内的宣武大街上鲜有人迹,官道上亦是人烟稀少,路旁几家铺子早早地关上了门,便是开着门的几个铺子也是空堂落客,乏人问津。待问何事?还不是那城外五里的凌胭塔害的,搞个什么‘夺雷大会’出来,弄的江湖各路前去探究,城里的人本就好看个热闹,这下可是有机会让他们看个够了,老的带着少的,少的领着小的,搬凳子的搬凳子,拎马扎的拎马扎,城里七成以上的人都跑到那凌胭塔凑热闹去了。
问,有啥好看的?
这里面道道可就多了。
其看点一:凌胭塔何许地界?江湖美言赞道:江南虹玉风不尽,莫道无情留胭阁。话说这凌胭塔中的胭阁啊,那可是江湖上第一的暗杀门派,常以神秘著称,江湖上唯一关于这胭阁的准确传言,就是说当中的子弟各个都是绝色美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和江南虹玉楼里的姑娘姿色相当的。眼下虹玉楼灭了门,又是令江湖上多少才俊断肠心碎啊!如今,也只有这胭阁里的倾城绝色才能让他们一睹偿愿了。
其看点二:胭阁何许背景?啧啧啧,关于这个外界的传言实在太多了,但大多都是未得到任何证实的。因为这胭阁作为江湖第一暗杀大派,多年来保密工作做得实在完美,非但连这胭阁幕后老大的真身盖的严严实实,连这浩然气派的凌胭塔目前也是寥寥无几人可入。多年前,有消息灵通的江湖中人曾曝出贤世王爷多次出入凌胭塔,一下子,关于胭阁后台是贤王的传闻更是在江湖煮了个沸沸扬扬……
其看点三:江湖纠纷向来都是以门派高低定输赢的。而这胭阁在江湖中却是亦正亦邪,虽是杀人无数可大多都是大奸大恶之人,在江湖中亦是很少与别派树敌,此次大张旗鼓的怂恿江湖各派前来争夺一罪人,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其看点四:最近江湖上有个人名算是火了,那就是‘白雷’。话说这人还真是随了他的名字,传闻此人是名门第一大派崇华的入室弟子,偏从小就是贪钱好色、不学无术的败类一只,前些日里犯下杀人放火的罪名不说,还手刃了十五年前的大魔头莫孤恒夺了江湖至宝——心思神铰。这么大名气的人,正在那凌烟阁里压着呢,还不趁这机会来睹睹传闻中江湖头号败类的风采?这机会可是不多。
最后,也是最重的看点:胭阁这次真是玩得够大。公开在城中放榜:欲得白雷身上心思神铰者,须前来凌胭塔挑战,胜者得;欲为虹玉楼伸冤手刃凶手白雷者,欢迎来凌烟塔挑战,欣然将人头献上;欲通过此一役名扬江湖万古流芳者,更甚欢迎前往凌胭塔挑战,必一夜间声名大噪。
向来低调又神秘的胭阁,谁知道这是打起了什么算盘,竟走起了高调的路线。百姓们虽猜不出个所以然,可看热闹的心却在此刻期盼着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一时间,人拥着人,人潮朝着那城外五里的凌胭塔,浩浩而去……
说罢了这边摩拳擦掌、激情澎湃的一众凑热闹分子,就不得不关注一下我们此番正被江湖各门派一心抢夺的大戏主角——白雷了。
纵观那高塔之上,凌云深处,塔檐单边长为七尺,塔身共十七层,塔顶八棱七边,片片红瓦紫尧,无论远观近看,都是气派非凡,望而生畏。
塔顶处,微探出一支细手,风中颤颤,瞬地又急抽而回。
"呜呜……救命,救命啊!天神、王母,土地、月老,天皇老子、地府小妖,甭管各路神仙小鬼了,来个主儿救救俺吧!倾家荡产,卖身卖肾,来世再报,以身相许随你挑啊!我就快小心脏呜呼了,天天儿的脚软、骨酥、心慌、肝疼,天知道俺还能撑到个啥时候啊?"
白雷心中默念一番,蹲在桌下的脑袋微微探出几寸,只见那窗外景色依然,半只鸟身都未见,嘴角一撇,一脸哀默地闭了窗子。
屋门被推开,一副已不再陌生的娇容出现在白雷面前,又是那如临春风的感觉,莞尔一笑:“既然怕,就不要看了嘛!”说罢,笑着落下那手中端着的果盘,熟络的坐在桌边削起了苹果。
白雷实在是搞不懂,搞不懂这软禁着自己的姑娘怎么会对自己这般的和颜悦色,热情开放。可探出一手摸了摸鼻下,那颗乌黑渗人的大痣还在,侧目再看看一旁的镜子里,两条粗如海带的浓眉,一脸麻斑。白雷忍不住一番摇头,没错,横看竖看这姑娘也不像个瞎子,上看下看,更不像个缺心眼的。所以,看上咱,是断然不可能了……
“我说姑奶奶,您这天天儿的往我这儿跑,又是送饭送水送水果的,多委屈您啊!我,我瞧这塔下面人群好不热闹,我看我还是别搁这儿给你们添乱了,要不和你们主子商量商量……把我放了?”
美人手下小刀快的不见踪影,不过几句话之间,一行细细的果皮整齐地落地,滑溜溜细嫩嫩的无皮苹果被她纤指巧捏着递了过来。“公子,说过多少回了,唤我青宁就好。还有,公子啊,我们这里好吃好住可是缺过你一顿啊?总比你在外面东躲西藏,被人四处追杀的好吧?说道这塔下热闹的景象啊,呵呵,青宁来了这些年还是第一回见胭阁如此热闹呢,这都是亏了公子你啊!”
“我?”白雷似有所悟,双肩猛地一缩,颤巍巍道:“你不会跟咱说,这帮人都是冲着俺来得吧?”
青宁见手中捏着的苹果白雷丝毫没有接的意思,微一耸肩,索性自己拿着吃了起来。“就是冲白雷公子你来得啊。不然还能是为啥啊?”
“俺滴个亲爹啊?”白雷二话不说,凑到那窗前,壮着胆子地又向下方忘了几眼,可惜距离实在太远,辨不清那红红绿绿黑黑白白中,是否有几个熟悉的身影,略显了焦急。“你们这主子到底是要唱哪出啊?总不是要把我关在这塔顶养肥了,然后开市卖了吧?”
“呵?卖?倒是个好提议,不过我们主子眼里不屑的金银,偏是喜爱江湖各路的英才俊杰,所以啊,不过是拿你做个幌子,然后寻个人才罢了?”
白雷不懂,摇了摇脑袋,眼珠子骨碌两圈,猛然一定。不知怎的,提到这‘江湖英才’四字,又来个‘俊杰’,小脑袋瓜中偏偏就是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缥缈白衣,顾盼神飞,犹如嫡仙降世……
“那个,你的意思是你们主子已经告诉江湖上的人,我……白雷,在你们手上,也就是……心思神铰也在你们手上,然后……愿者上钩啊!”白雷顿如醍醐灌顶,又是一惊,隐忍间只敢小声询问道:“姑奶,便是被你们寻到了绝世人才,又当如何?”
青宁朱唇微弯,斜出狡黠一弧,一口咬在那手中的水嫩苹果之上,痛快地咀嚼道:“姐妹们都盼了这么多年了,既然寻得……当然是先活剥,再生生吞掉了!”
“咕咚!”白雷重重地咽下一口,一滴冷汗,缓缓滑下,脸色阵阵苍白袭来,心中已是就地磕头连连:
阿弥陀佛,天神佛祖在上,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俺说过地话通通收回啊!老天爷,保佑俺大师兄千万不要来啊!他、他、他他他要是为了救俺,一个万一或者不小心……在这狐狸窝里失了身,尼玛呀!额滴个亲爹哎……
那场面,那鬼哭神嚎、惊天动地、天翻地覆、万劫不复的场面……真真,要变世界末日了呀!
…………
…………
“咳、咳咳……”
“仙人,哦不,客官!您没事吧?”小童提着凉茶的铁壶又往那被溅出半杯的水杯中填了一些,笑着朝那被呛到的客观,好是殷勤地笑道:“客官,您定是第一次来这这儿吧?这些天江湖上的各式人物小的倒是见了不少,他们天天都在这店里徘徊呢,您,咱倒是头回见。”
“嗯,是初次到此。”前时被呛到的咳嗽,渐渐缓下。
小童见客人回了话,小脸瞬间笑开了花,两腮红扑扑地又近了一步:“听说这塔顶就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又趋之若鹜的江湖败类——白雷呢!”红嫩小脸,一副谄媚状。
“……”
“哎!客官您是有所不知啊,听说这白雷是崇华派曾经的入室弟子之一呢!我原是不信,啧啧,可是哟,打从他来了啊,我天天儿早上一开摊儿天色蒙蒙亮的,就能听见那塔顶一阵阵杀猪般的尖叫,哎哟哟,我寻思,这白雷定是功力不凡啊……”
“……”英眉蹙起,薄唇晗白,指尖捏着瓷杯那处,隐隐传来几声脆响。
小童见那白衣仙人一脸沉思,已不再理自己,只好有些失望的忙去了别处。
杯中自是水满,人却再无心饮它。
白衣抬头又望,只见那塔顶处,两窗紧闭,空中风过云移,天蓝光灿,只是……心中阴霾渐盛,点点思绪,只与天色无关。
幽幽间,只是浅浅的一句:“这家伙,可是惧高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百斗酒宴,剑池金莲
作者有话要说: 已捉虫~
晨雾散去,清风徐来。
凌胭塔下已是人潮密密,三两结群四五成队急急的将脑袋探到那木栏中去,只见塔底一层的开阔处,搭起了几排长桌,桌上是摆放整齐的两排碗碟,宽口短颈,当中皆是晶莹满溢,长桌之下数十酒坛错落而置,桌边每隔五尺便立有一娇俏侍女,少女持舀而待,只等那桌上的酒碗一空就立即舀酒再满。
木栏内外隔开饮酒与看戏之人,外栏的人声杂杂,偶有几声或赞或嘲的笑声飘出,再观那场中豪饮一番的各路英豪,有的是脸上尽兴满足,有的却是叫苦不迭痛苦不堪。
“好奇怪啊!你说这胭阁到底耍什么把戏?师父还说在这里要‘过十关斩七将’才能上到塔顶,我还真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还好是担心了一阵呢?这一看,倒有些像看大戏了!”娇嫩的声音,混在那嘈杂的人潮声中倒是醒耳。
“哎哎,小朋友,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人群中一七十左右的老汉,朝着身旁浓眉俊颜的小童,笑着说道:“你以为江湖响当当的胭阁就只会打打杀杀那么简单吗?既然这‘夺雷大会’能在凌胭塔里举行,好戏当然是在后头了。我告诉你吧!这所谓的‘十关七将‘,头十关都是胭阁散出来的烟雾,只有过了这试炼的十关才有资格踏上凌胭塔的十层,而后才有机会与那胭阁的七大护法过招呢!”
“要先过十关才能上十层?这么麻烦?我看这胭阁分明就是刁难人嘛!还有,这头一关未免太奇怪了吧,喝完满一坛的烈酒的才能过关?那要是碰上个没酒量的武林中人,岂不是冤死在这关了。你瞧那边那个江南的绝笔书生,酒没喝半坛人先吐一缸了,这算什么比试啊?太不公平了。”
说罢,清秀小童一指那长桌角落的一个青衣书气少年,只见那人左手颤指间捏着半碗的酒水正送往嘴边,还未碰到,脑袋一沉,‘哇’的一声,吐在了右手提着的缸里。
观此一幕的老者略点了点头,一脸深意地一笑,接着捋着胡子朝那塔边的一处微扬了下巴,说道:“年轻人,好好瞧瞧。”
只见那高塔之下的一方长桌旁皆是阵阵呕吐和叫苦声,原来那是最先开场的一桌,几个原本喝得还算起劲的壮汉也被身边的人和呕声乱了心神,犹豫地持着手里的酒杯脸色阴沉。而老者目光的焦点皆不在此,略过这群花花绿绿的江湖豪杰,惊现一抹白衣正端坐塔下,衣摆翩扬起一角,束发之下是俊秀不可一世的仙颜神姿,长长的睫毛微微轻合,薄唇只是微抿,捏在指间的酒杯被轻轻落下,微微点头示意那身旁的侍女再次斟酒。
那侍女似是恍然中一个回神,脸色霎时如火燎原,抖着手里的木舀洒了一半斟进碗里一半,就听见那清泉过隙般的男声说道:“多谢。”
“咚!”一声,是木舀掉落在地的声音,接着又是‘咚咚’几声,原是那同桌之上一颗颗脑袋撞击在木板之上的声音,原来又是几个‘醉’倒的。
而白衣却好似全然未觉事不关己一样,又是那细细抿着的薄唇,一个举杯,碗空酒尽。
“姑娘,请添酒。”
“啊……对,对不起。”很显然,这姑娘又走神了。未几,颤抖的双手更甚,洒出的酒水,沾湿了浅粉的绣鞋。
围观处的小童瞬时一个鲤鱼打挺,瞅了身旁那目光好生欣赏地老头一眼,蹙眉叫道:“酒、酒水什么的,都被那姑娘洒干净了,这也算啊?!”语毕,少年又发现此时自己心中的不公似乎完全没有引起身边一众看客的注意,于是少年又是一个蹙眉,垂着脑袋朝着身后一侧的一角红衣,努嘴道:“还以为不用拿针终于能活动两下筋骨了,谁知道……”
红袖微抬,轻拍在那纤细的肩头。
“四师兄!师父既然派大师兄来了,还叫我们来干嘛呀?瞧,我们都没上场的机会了。”
“那不是更好……”白雾深意地一笑。“我对这喝酒啊,还真提不起什么兴致。”
白晴小脑袋一歪,对着师兄的耳边又道:“可是,同门这么久我还真不知大师兄酒量这样好,四师兄你可听说过?”
“小傻子,就你不知道呢!瞧瞧他左手。”
语毕,白雾的视线朝着那白衣的身影又去,这时白风杯中的酒又空了,抬手持杯间可见他左手始终垂落一侧,袖角虽是半掩却也能隐隐看到他手掌和指间的凝红。虽不明显,可与右手的白皙相比还是有些不协。
怕他不明,白雾又道:“传闻内功修炼到极高的境界,习武之人可以操控体内各种气的流动,当然,酒气也不例外。先封住自己的灵通穴,闭天观,运力凝气于身体的某一点,只要完美的控制好气的扩散,酒意就不会冲上头。正是千杯不醉之意啊……”
白晴双眼一亮,显然为这闻所未闻的高深功夫动了心:“师兄,你也会吗?”
“当然不会,我只是听说过……”说罢,又笑。“凡人若是没有你那大师兄的惊世天分,这本事……起码也要练个七八十年呢!”
“哦……”白晴又是出神地看了那远处的白衣一会儿,接着又从胸前掏出一青色小瓶,在白雾面前晃了两下说道:“师弟我虽比不上大师兄,也没有神功,不过……我有化酒丹哦!有了它,再烈的酒也能当白水喝下去哦!”水嫩的脸蛋,耀目的秀颜,晃动在艳阳之下。
“这样啊,那就让师兄来替你试试吧……”
这边,一红一青渐渐走出了围观的人群,走进了酒气熏天的试炼场。而早先入战的白风,最后一碗酒饮尽,轻拭了嘴角掸衣而起离了桌边,只见他步履依然,仙姿不减。前时为他斟酒的侍女一路将他引进的塔内,只见凌胭塔内一层四面通透,无墙无门,远观只是一处露台,台外还是相拥挤满的看客,只见那些看客目光直直的盯于厅中,七个少女等分而立,各个花季妙龄,娇俏容颜,任拿出一个都是人群视线的焦点,可偏打那翩然一抹白衣现于正厅,众人视线的焦点早已是恼羞带涩地缠在那洁白之上。
正厅中间横放一长案,案边立一紫衣女子,年龄看似较厅内七人稍年长些,那女子微上前几步,步履轻飘一眼便知是习上乘轻功者,微微作揖:
“出于本赛的惯例,还望公子恕奴婢唐突,请问公子师承何派?”
“崇华派。”
那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道急光,却又转瞬即逝,再将白风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番,又道:“公子,您是首关出线的第一人,这是赛前说定的奖励。”说罢,一旁的两个侍女协力端出一木盘,盘上是一坛红纸墨坠的酒坛,女子又道:“此酒乃七十年雪窖冻藏花雕,是百年名酒酿家红氏的遗世孤品,若要说价,此酒当是无价。还请公子笑纳。”
厅外一群簇拥者,皆是哗然,有的垂涎欲滴有的则是眼成钱孔。偏就是那离酒最近的白风,长睫毛略扬扫过四周扫高高檐单单就是没有看那盘中的酒坛一眼,未几,又道:“我只是要见你们门主。”
女子婉笑而道:“那还有接下来的九关,然后便是由奴婢带公子上十层,七门长老各守一层,公子若真有本事,通的了十七层宝塔,自然可以见到门主。”
“……”白风未语,眉眼间却已是淡淡的不耐烦。“接下来当如何?”
“这酒……”
“留给下个出线的吧。”
…………
晌午将之,艳阳渐攀,人群中却未有几个因为回家吃饭便误了看戏的,晌午这场,才真正可以说的上是有些看头的,大多赶来凌胭塔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而来的父老乡亲,这才将将有了兴致,各个挨着挤着的向那荷塘池边探着脑袋。
话说这凌胭塔四面环水,东南西北各有一座石桥将陆塔相连,莫看这池中水浑难辨,这浑水池子却有着江湖盛名的‘剑池金莲’一称。江湖上多少人只是久闻却难得一见,难见的自然不是这浑水而是那池中深不见底的‘神剑’和‘金莲’。
此关不再是把酒之间可过,可说是真正高手级的试炼。浑绿的池水之上不见莲花一朵,只偶有几片厚大的荷叶浮于水上,虽无莲却有藕,此藕正是令无数江湖人士竞折腰的‘金莲藕’,话说这金莲藕乃世上难寻的解毒良药,此藕通体为金,皮坚而肉硬,将其研细入药可解天下寒毒,另有暖身驱寒提升内力之神效。金莲藕可称千金一只,多产自南海在中原更是少见。然,最为令人瞠目的其实另有他物,就是那池中以守莲著称的‘剑池鱼’,此鱼与池中浑水皆是由南海运来,外界传言道这剑池鱼齿尖牙利食人分肉,曾有妄图夜盗金莲的贼人前来,却各个非死即伤,终是未果而归。
凌胭塔下人群窸窣,或惊或兴,都等着看那接下来的一幕幕惊心动魄抑或血腥的场面。虽未见过剑池鱼的样貌,只凭传闻也让外人觉得这一关必是凶险非常。
侍女依旧是只将众人领到了莲池边,一众酒赛的出线者各个皆是脸色红润,嗝气溢酒,脚下的路还未看清,几个醉酒的赛者中已有几个一头栽进了水中。
“噗通通~”几声,就在那落水处,惊见几条银色鱼身翻过,身形好似水中狡兔一般灵活,未几,水下浑浊又盛,掉下水的几人也不知是被池水惊醒还是被身上的刺痛所牵,一个个鲤鱼打挺般死命地向岸边游,靠近岸边的几个习武之人,也有些好心肠的于是纷纷拉了一把,这一拉才发现,浑浊的水中翻着汩汩的血色,被拖上岸边的落水人身上多了几道明显的割痕,不深不浅,皆是二三寸的长度,道道都是触目惊心。
众人大惊。
看来,剑池鱼食人的传言是虚,但这利齿伤人却是实,要从这水中取得金莲,确实不易。一个个原本意气风发,豪气十足的侠男武女,皆面露难色,踌躇连连。
池边一角,一个青衣小童粉面含笑,圆眼细眉,娇嫩欲滴的好似个水娃娃,手里紧抱着一个红纸酒坛,颔首低声说道:“四师兄,这个、这个,真是宝贝呀!金莲藕哎,以前白辰师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我弄到一支呢!也不知道要是从这儿弄到手了是不是真归咱们所有啊……”
小童身后一抹红衣俯首上前,低声问道:“这回可不是给我喂颗药就行了,剑池鱼?金莲藕?嗯……倒是有点儿意思了。”说罢,一抹诡笑斜斜攀上。
白晴笑着紧了紧手里的酒坛,点了点头,仰面又道:“有这坛酒啊,就算让大师兄抢尽了风头,师祖他老人家也会好好夸奖我们一阵了。可惜哦,白辰师叔不在,你也知道他是最好这个口的了。”
“嗯。”红袖拂来,轻点在纤弱的肩头,嘴角缓下:“师叔知道你的心意,便也该知足了。”
“嗯。”粉颊笑着又点,却在扬起间又好似看到一物,瞳目一怔。“咦,那个……”
白雾随着他高扬的视角看去,只见那直耸如云的高塔顶端,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点似在频频跳动,白雾细眸观了许久,实在看不清那远在云间的一点究竟是个什么,于是问道:“是何物?”
白晴水汪汪的大眼细了又圆圆了又细,摇了摇头:“不知,只觉得那点,好似……有些眼熟。”
“眼熟?天下芝麻可都是一般黑。”
“那倒是……”白晴笑着,收手紧怀,嫩脸好是不舍的磨蹭在那酒坛之上。
…………
天清气朗,风来云掠,只见那凌胭塔顶端的木窗之前,一颗黑色的头颅畏畏缩缩,欲探又回,挣扎多时却也只露出了半长小脸。
“公子,怕你就不要看了嘛!”青宁笑着饮尽了杯中茶水,接着走到白雷畏缩在角的窗边,脑袋一伸,半个身子便探了出去。“看什么呢?”白雷煞白的小脸一惊,看着那悬出在外的半边身子,下意识的一把便揪住了她的裙摆,叫道:
“啊啊啊啊!救、救命啊——!”白雷惊的眼泪已飙出了一半。
只听不急不慢的一声娇笑,随风入耳:“你叫什么?又不是把你悬出去了。”
白雷不松,手下捏的更紧,一面红着眼说道:“我可不傻!你要是掉下去了,这孤男寡女的,还不都当我把你推下去的啊!”语毕,倒也不知是否白雷那激烈的作风真的打动了贪玩的青宁,只觉手下的衣裙渐松,再抬头,探出的大半个身子已回到了屋内。娇容含笑,直盯着白雷道:“公子,你可真有趣。”
‘有趣个蛋!’当然,这句白雷实在心中暗暗骂出的。
待青宁消停下来,白雷又忍不住地扒住窗沿向着下方看了一眼。
“公子,你怕成这样,却还有胆子凑热闹,看来还是高度不够嘛!”
白雷撅起小嘴,靠在窗沿上,眼眸却定在了下方密密麻麻的一群小点中,脸色微缓:“我只是……看见熟人了。”
“呵?熟人?”青宁似是不信的挤出一笑,又探了探身子,细看了许久,只见那墨绿的池水旁所谓的人影不过是模糊的几粒芝麻小点,除了颜色分明的几件衣服,五官模样什么的实在难辨。青宁只当他是说笑,便拍了拍他发憷的小脑袋:“你的熟人?在哪呢?你看得可是仔细啊?可别认错了人!”青宁的意思当然是那些黑白彩芝麻的大小均是一般,若是常人的双眼,还不颗颗都是一样?
白雷的小脑袋虽被娇人的纤指按在手下,却仍顽强地点动了一下。“喏!就是池子边的那个‘白芝麻’,是和旁边的‘芝麻’完全不同吧?那当然!那是俺大师兄。”
青宁分明没有回他的话,白雷却好似自言自语的正兴,前时还抖动不已的脑袋也安分地停靠在那里。青宁细眉一挑又是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未几,只得摇着脑袋的缩了回来,再看那一副看的专注的白雷几眼,淡淡回道:“嗯……我听闻,入了头层的确是有两名崇华派的弟子,该都是你识得的。”
白雷似乎不但自言的出神,旁人的话也听不进了,俏立的小脑袋一歪,只淡淡叹出一句:“哎哟,大师兄咋会来这里呢?”
☆、庸人多忧,危火系情
着墨玄机沉剑池,不立俏荷非金莲。
晌午已过许久,紧围在池边的一群看客却是各个精神抖擞面显惊色,四周更是静的可闻针落。众人目光死死的盯着一处,浑然到忘我,全神至贯注。
只见一袭白衣长曳,衣角轻别在腰间露出一双灰白的布靴,洁白的身影稳立在一支细长的竹竿之上,浅黄的竹竿轻泛水上,载着一人,破水而去,浑浊泛绿的水面上只留下一行浅浅的水痕,缓缓,又荡漾开来……
这是何等的轻功,何等的身形,何等的仙人哇!只待那一抹白色在接近宽大荷叶的一瞬间,脚下一个轻点,翩然跃上。衣摆飘然滑落,却在空中惊略过一道手影,再观,滑落的衣角又重新别回了腰间,一身整齐无暇落至那荷叶之上。
“嘶~”周围一片,同是齐刷刷的倒吸口水声。
此时的白风正专心于脚下气的控制,自然无暇顾他,未几,腰间寒剑出鞘左手持剑右手提鞘,身子又是一起,翩然再落时,却是双手向下,持剑的一手惊然如水朝着那浑浊的水中凝立一旋,再挑起时,只见那剑尖处竟缠着几根类似藤蔓的黑色物体,而那些黑色的枝末竟然挂着一团黑泥似的固体,白风微提手下,池水冲过那颗硕大的黑泥,随着一块块泥水的褪去,再看那团黑泥已露出了一角的金色,映着那正午的阳光,居然有些刺眼。
就在众人各个瞠目结舌正欲鼓掌叫好之时,谁料,就在那白风身旁的水面,一只‘长剑’竟从水中冒了出来,速度之快,来势之极,堪比武林中使剑的高手,细观下才知这竟是一只鱼而不是人。白风何等身手,是鱼是人又有何区别?一双星眸虽在右手的金莲藕之上,然左手的剑鞘却反旋而下,不是向着那剑鱼击去,而是瞬间划过了水面,身子又是一个腾起,恰此时,那从水中跃起向着白风身下而来的三尺剑鱼匆匆与他错身而过,白风未停,手中的剑端急速抖动几下,缠在剑身的那几条藤状物接连落下,最后,左手一伸,那颗被洗的露了半个金身的莲藕不偏不倚,正落在了白风手中,此时跃起的身子也将将落下,又是那不偏不倚的几率,脚下前后而分正踏上了那来时的一条竹竿。
圈圈涟漪荡起,渐去渐远……
“呼……”
“唉……”
几乎同时,两道出气声从那凌胭塔十七层的门窗内,迎风叹出。
白雷莫名地抬了抬头,这才发现,就在他紧扒的窗框上不知何时斜坐了一人,浅紫长裙半露窗外,扬起在风中,似要随时连她人也卷下去一般。
白雷一口气刚叹出,接着又猛吸了一口,一只手瞬地就握住了那另一半垂在屋内的裙角。“我说青宁大姑啊!您就行行好让我多活几年吧!”
青宁高坐在那窗边,只淡淡斜来一眼,笑道:“有这么厉害的高手来救你,你就是想早点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白雷起初还是一脸得了便宜的偷笑,听完后面这句,手中紧握的纱裙却是一紧,另只手悄悄探到了胸前的位置,同样紧紧握住了前面的衣襟,眉头深锁,叹出口长气:“唉……生死这回事儿啊,有时候,也要看命的。俺现在,虽是生不如死地,不还是照样歹活着?”
青宁一怔,一脸吃错东西的表情,似乎是连日来第一次从白雷口中听到这么意味深长的说辞,竟一时有些分不清是真还是玩笑了。粉颊微露同情之色:“说什么……生不如死,未免严重了些。”说罢,却见那白雷仍是垂头未语,青宁初见他语塞的时候不免有些生疑,正欲上前探去,却不料那白雷刚垂下没多久的嘴角猛地随着脸蛋又是一个高扬,嘴巴高高撅起顶着鼻下的一坨黑痣,画着一脸委屈地嚎道:
“打从来了这儿,俺是脚长鸡眼腚生疮,那叫一个坐立两不安啊!你说,是不是生不如死?”说罢,白雷一手板起脚丫,一手捂在了腰下。
前时还有些同情之色溢出的青宁,嘴角一抽,瞬间有了想左脚一抬将他踹下去的冲动。又看着他那一脸无赖的样子,淡淡,抿起一抹无奈的笑:“还真是一个死样子……”
“嗯?”白雷扑闪了两下牛蛋眼。
青宁却一手撑在了嘴边,捂去了半脸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没什么。”淡淡三字后又转脸向外,一双清澈的水眸看着那高塔之下,前时移开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池边的一抹白衣之上,那时远远只看得见白衣已上了岸再次被侍女领进了塔。于是,眸光便凝结在白色消失的那一角塔檐,久久,未在离开……
…… ……
艳阳从三竿缓缓降下,燕去檐空,风中暖去寒来,明黄色的天空染上了点点青蓝,凌胭塔下看戏的众人开始渐渐散去,到不是因为天色的缘故,而是那他们最想看的人和戏已经完结了在外的十场,那一抹引人万千瞩目的洁白已顺利进入了凌胭塔内,众人只能是望眼欲穿,带着心中浓浓的遗憾却也只能随着暗下的天色黯然离场……
再说那凌胭塔内,塔上十二层处,烛火被圈圈点亮,一袭鲜红的长袍被火光映成了橘红,与他一旁的青衣,映衬的倒是夺目。
“小五,饿吗?”红衣细眸微弯,面上仍是浅浅的一笑。
嫩颊带着两团粉红,使劲儿摇了摇。“四师兄,我不饿!看你打得开心,我看得也开心呢!”
白雾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见他始终抱在胸前的一大坛酒,微蹙眉:“太沉了,放一会儿吧!”
“不不不!一点也不沉,而且这酒好香呢!我这么闻着一路,感觉都要醉了。”说罢,又紧了紧手里的酒坛,似又想起一事,便又向着白雾问道:“嗯,你说大师兄到哪一层了啊?我觉得刚刚那一层的五行七宫八阵,真的有些水平啊!这胭阁还真没那么简单,后面的一定也不容易吧!刚刚要是没有四师兄你在,我啊怕是要七八天也找不到门道呢!”
白雾笑着点了点头,似有些意犹未尽:“是啊,真是挺对我口味的。不过,大师兄的五行之术也不在我之下,可以说除了医术,他在崇华我辈之中已是样样居首了。”
白晴听到‘医术’二字,先是一震,接着便两颊泛红地垂下头:“那、那是师兄他本身对药物毒物就太敏感,再加之他修炼的内功惧热……”
白雾还未说完,只听那十三层的一处门窗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从窗外猛地掠了进来。
白雾反应极快,一个转身,迎面对窗,一手持剑早已将青衣小五掩在了身后。
“莫怕,我是十三阁的守卫——浅浅,呵呵,试炼就要开始喽。”
白雾和白晴闻声看去,这才见是一娇小女子,与前时三层所见的每一个守卫一样,皆是面巾掩了半面,不同的是,这女子是以黑巾掩面且一身都是劲衣黑装,从头到脚都看不到第二种颜色。黑衣女子的身后,又落下两人,皆是侍女的打扮,未掩面,静立在黑衣之后,垂首不语。
白雾这才缓卸下了一身的杀气,微抱拳道:“抱歉,只是……姑娘怎从窗外而来。”
黑衣仅露的眉眼皆是一弯,笑道:“因为公子要随我一通去外面比试哦!这层比的,正是轻功……”说罢,微侧身向着窗外一指:“公子可准备好了?”
白雾点点头,接着,二人皆是一纵,同时掠出了窗外,就在同一时间,白雾最后的一道低声随风入屋,徐徐而至:“小五,有事便喊我。”
“放心吧!四师兄——!”白晴笑着喊回了一句,也不知,那不见身影的四师兄是否听得清楚。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白晴无聊的四处张望了一番,目光终停在了那窗边的两个侍女的身上。那两个女子看似也是与他相仿十五六的年纪,二人同时发现白晴那一张稚嫩却清秀非常的笑脸朝着这边投来,两颗心扑通了几下,赶紧躲开了那灼人的目光。
白晴却是浑然不觉对方的尴尬,反而一脸的灿烂笑容,向前蹦了几步:“姐姐们,我叫白晴,你们好啊!”
…… ……
此时的白雾,疾风飞掠在高塔的屋檐之上,十三层的塔檐甚是奇妙,每寸瓦片上都立着些细细密密的粗木枝,有的脆弱非常,有的却很坚硬,渐暗的天色下白雾只能靠摸索,脚下的轻功更是发挥到了极致,即便这般,还是不如那黑衣女子了解这塔檐的地形,只是少一个松懈,就会踩碎脚下的脆枝,更不用说在这里与她过招了。
那女子轻功极好,虽比不上崇华独门‘追仙人’的速度,但就野生的轻功路子来说,已算是上乘。白雾几番游走,一边调节着脚下的力道不同,一边默默记下何处的木枝是可以落脚的,几招下来,已渐渐进入了状态。
“你可真不简单,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将这里数百的木桩分布记在了心中。”黑衣女子边说,脚下却连扫三击,白雾仰身一躲,后手撑木,翩然又起。于是又听那女子笑着又道:“可惜了,你若是个女子,主人定是上天入地也要把你挖来的!哦……还有刚刚屋里那个小童,啧啧,怎么看……都像是个女扮男装的俏娃子呀!”
白雾双眉一挑,一个燕子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去了她身后的木桩之上,挥袖一扫,正中了那女子的腰下。黑衣被这巨力顶退了三四步的距离,脚下一定,这才转回了身,正欲开口,谁料,恰时一阵高呼从那脚下的窗边传出。
“啊——————!”
就在一瞬之间,白雾几乎是同时脚下用力,纵身而下,倒是惊得那黑衣女子疾声呼道:“公子,你若下去,便算输了……”可是,话还未完,那一抹鲜艳的深红已掠进了窗内,黑衣遗憾地摇了摇头,大有为君叹惋之意。
“可惜,真真是可惜了……”说罢,低身飞纵,同时随去了塔内。
此时屋内青衣小童一脸惨之色白,身上却是无半点伤痕,而立在他身前的红衣则是横眉怒视,怒目向的不是那无端喊叫的小童却是窗边的两个侍女,窗外风来,屋中一阵寒意漫延……
“可有伤到?”红衣微侧目。
“四、四师兄!出、出大事了,大事了啊——!”白晴始终抖着身子,手中紧抱的酒坛一个不稳险些滑去地上,就在那无价之宝即将变成一滩泥水之时,白雾俯身疾掠,惊险万分地端住了酒坛。
“到底出了何事?”白雾一脸疑色,身后的黑衣同是莫名,看了看身旁的两个侍女,只见二人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似乎也不知情。
接着白晴一把握住了鲜红的衣角,紧力一扯,烛火下,苍白的小脸不见一丝血色。缓缓,干唇间轻吐道:“赶、赶紧去十五层,是,是……怎么办?四师兄?是火,十五层的试炼……是火屋,那、那守卫……是用火的,是火啊!大师兄,大师兄他已经到十五层了,怎么办啊师兄,我好怕啊。”颤抖间,一双剔透晶莹的眸子,盈水映光,终于一丝晶莹破眸而下。
白晴虽是颤抖间说得不清不楚,周围人还未摸到头绪,白雾却是渐渐紧绷了身子,指尖已深攥到无隙,脸色微白。隐忍间,勉强提力,衣角拭过嫩颊上的泪痕,切齿说道:“怎、怎会偏偏是火呢?”
“是啊!你快去,师兄,你快去啊!”白晴用力地推了推白雾的腰间。
“嗯……”白雾犹豫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酒坛交回白晴手中,接着又道:“你去外面,叫塔下她们所有人去外面,但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千万记得。”说罢,回头又朝那一脸茫然始终未开口的黑衣女子,开口道:“看来今天,你们胭阁是难逃一劫了,也不知来不来的及,还请浅浅姑娘引路,速速带我去十五层。在我那大师兄未闯下大祸之前,姑娘,请信在下一次,破次例吧!”说罢,深深一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