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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粉岚阁子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这话一出,众人面上皆是一暗。白风垂下的头一扬,目中微红,怒气渐盛;白雾俯下的身子一起,脸上也带着些不悦。倒是那被说的白雷,只是扭眉不展,似是一副纠结的样子。

气?白雷当然是有脾气的人,但前提是,要弄清楚为谁气。这就意味着必须歹搞清楚这句‘乌龟的儿子像王八’究竟是骂他爹白辰还是骂他自己的呢?很显然,人家要是骂的是他老爹,嗯……赞他还来不及呢,气个啥?

白雷那么复杂和纠结的思考方式,并非人人都有的,思绫就是个直来直往的性情人,虽说是负了自己一生的男人,她却始终护的严实。闻此鄙言自然不满,一脸的怒容冲着那贤世王吼道:“你、你说什么?什么乌龟?我看你宋学钰才是乌龟!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若再敢在我面前说那人一字的不好,就算是我姐姐的面子我也不给,定要将你口舌剜出来不可!白雷是他亲子,身上一半是他的血,你若说他,我也照剜!”

‘嘶~’白雷暗吸入一气。他那五体投地的姿势还在继续,只是,膝下无形地一转,重新调整了头的方向,再拜时已是直冲着思绫的脚下而去。

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啊!俗话说,求仙求大,傍佛傍高啊!看清形势后,这回可不能再拜错了人。瞧瞧那什么贤世王爷的,看着一脸的不可一世,被咱风尘一姐思绫这么喝斥一通,还不是大气不敢喘一个。

啧啧啧,怎么看,这下都是找到组织找到家了呀!从小到大,十数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大庭广众替咱出头呢!更何况,被骂的还是皇帝老子的叔叔啊!哦~思绫,女王大人,请让俺这么叫你,以后……俺就跟您混啦!

想到这里,白雷心中泛热眼放光,手指凝力,悄然间将自己的身子向着思绫所立之处挪动而去,只是还没移多远,又觉身下突然一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一角衣摆不知何时竟被师兄踩在了脚下。

‘师兄,银家有大事要办,您倒是抬抬脚啊!’

‘……’

‘师兄,你那个明明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俺地眼神算个啥啊?’

‘……’

‘师、师兄,俺努力半天,就、就差那么一丢丢了,您只要、只要稍微轻轻一抬俺就逃出生天了,施主,发发善心吧。’

‘……’

‘尼、尼玛啊!我刚把衣服从你左脚抽出来,你啥时候右脚踩住我腰带的啊!!!!’

于是,白雷终在淋漓的汗水和粗重的呼吸间结束了他的叛变投靠计划。当他一脸通红的抬头再次用凶狠的目光看向他大师兄时,那时的白风却仍旧是一脸的淡然,平视着前方。可白雷敢发誓,甚至拿他全部身家发作赌,师兄笑了,那家伙……

刚刚……的嘴角……绝|逼是动了!

就在这时,不知何故,一抹耀眼的银色划过了白雷的眼前,生生挡住了他脸前那近在咫尺的思绫的一双浅紫绣鞋。

白雷一抬头,竟是那贤世王走了过来,糟了?莫不是他反应本来就比别人慢个半拍,他到现在才发觉被人侮辱了,要上来给思绫两巴掌吧?

白雷心中一阵不安,赶紧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欲看清眼前的形势,这一看,才发现,那贤世王依旧是一脸的浅笑,并无半点怒意,抬手轻拍了拍思绫的肩头,将头凑了上去,伏在思绫的耳边:

“别人是死是活,是畜是物我根本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思绫。”说罢,另只手从袖袍中伸出,指尖捏着一方洁白到刺眼的银色帕子,轻拭在思绫那湿润的脸颊。“你这般作践自己,便是要你姐姐难受啊,思朦若是知道……我的痛,又何止剜舌剜心呢?”

贤王那短短几句,声音被压到极低,除了与他最近的思绫,旁人很难听到。

白雷自然也未听清他的话语,只是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那前时还一脸盛怒的思绫,此时竟红了眼睛,一脸的悲恸,那摸样就像刚刚她说着白辰的事时一样,一样的惹人怜惜。

“来人!”

就在这时,贤王提声高喊了一句。

紧接着楼下的阶梯上便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未多时,八个身材魁梧锦衣配剑的士兵整齐地站在了屋内。“在!王爷请吩咐。”像是排练过上百遍那么熟练又整齐,众人齐声回道。

“回王府!还有,命人备好酒菜。”说罢,转头又向着思绫:“今晚啊,有人来报说你这里起了火,我饭都未进一口就赶来了,现在看来,似是你们也没吃呢!来者是客,思绫,就带你的客人去我王府里一坐吧。”

想这啥贤世王爷也真有够奇葩的,刚刚还骂爹骂娘的,转脸又笑呵呵没事了;明明被人骂了,还好似得了便宜似的张罗着请人吃饭?难道这皇家的人,都是这般阴晴不定吗?

白雷愣愣地看了看身旁的白雾和白风,果然这二人也是一脸的疑容蹙眉,似乎大家都觉得这贤世王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儿,于是,师兄弟三人中唯一一个和王爷有些交情的白风,先行开了口:

“王爷,罪臣的师弟身上还背……”

“哎!”不待白风说完,那贤世王抬手便是一挥,止住了白风未完的话。接着,细眼一弯,眼角翘起两条细长的笑纹,摇头说道:

“这可不好啊。以前你做官,我请你来府上喝酒你不赏脸就算了,现在……连你也自称罪臣了,是不是还要拒绝我呢?退句来说,你师弟这事儿原本麻烦的很,现在有我替他出面,你说……是不是比你走官家那路再去解释啊、销案啊要顺的多呢?”

一双弯眸虽含笑,却隐现狡黠,那一副凌然于所有人之上的模样,更是与刚刚和思绫对话时相差甚大,不再给白风一众人说话的机会,只走到思绫身旁,对她笑着点了点头,似是再说‘包在我身上’之类的,接着,就引着思绫一路走去了屋外。

思绫走出后,屋内的女子皆跟着思绫下了阶梯,白雾走上前几步,向着白风问道:“大师兄,如今我才觉得,你在朝廷这些年……看来也是不易啊。”

白风摇了摇头。“圣上眷顾,这些年来对我都是极好的。”

“既然如此,师兄堂堂皇朝第一侍卫,究竟是犯了何等的大错,才会被罢职免官呢?”

白风肩头一怔,许久,窗外卷进的夜风几番划过落发,扬起,滑下,薄唇却终是未再吐一言。

白雾已知不会得到答案,浅摇了摇头,负手踱去了屋外。

“老四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啊?”白雷挠了挠头顶,思索了一会儿,转脸又扯出个狗腿笑:“走吧,师兄,既然那老头儿说会保我了,有便宜岂有不占的道理啊!”说着,转眼看了那窗外的夜色一眼,打了个哆嗦出来。“师兄,这儿地高风大,咱还是先下去吧!”说罢,白雷小心翼翼地一手扶着墙边,一步一蹬地顺着阶梯向下走去。

而那时,无人再见,屋内独剩的一双寒眸,始终映着一个娇小灰黑的身影,一点点下沉,直到,一点点褪去。

“唉……”空旷的屋内,风散尽烟雾,那是长长又沉沉的一叹,却却只有己闻……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锵!好久没有来段本章话啦【非正经剧透】

咳咳,有娃娃们跑来跟俺讲,阁子好坑爹啊,写了20多章,以为老祸害终于现身了,把女猪玩儿这么惨,总要出来亮亮相吧?

结果,居然又是个来打酱油的?

这里,阁子就不得不辩解一句啦~老贤王可不是来打酱油滴哦,老祸害白辰失踪,他可是关键。这家伙才是真真正正地腹黑哇啊啊啊!对神马人都狠得下心下得了手,BUT,就是疼老婆。看看咋对他小姨子就知道了吧?(咳咳,这货不是剧透,绝B不是剧透!)

再说说娃子们最关心滴感情戏,哎哟,谁叫人家从开始就设定咱这感情戏是倒序嘛,白雷这没心没肺,你们也不要太恨铁不成钢了,将来俺一章就给她强暴了!(表想象力太多丰富哦~淫笑~~~)

最后是,白雷地身世啊?这锅阁子只能说,他那苦B地娘到现在还在女人堆里找她闺女呢,嗯嗯~这母女相见地场面,还不歹鬼哭神嚎、惊天动地?SO~给偶点时间啦~

最最后~感谢大家这么久来不弃俺滴支持~写文是阁子最大地爱好,最近白天都在上培训课,阁子都是晚上回来加班攒文,有些慢还请大家见谅呢!但是,阁子是绝对不会坑,这是永久有效保证哦!

(PPS的话:为啥咱这书名改了之后,说不改好的更多了呢,好纠结~乃们觉得呢?)

祝大家顺顺利,开心看文,有情人终成眷属哦~阁子睡鸟…………

☆、王府一宴,酒香撩人(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上、下是一章的内容,因为字数太辉煌,就让俺分开了。

【 注意:】本章的梗子,下章见分晓哦!

白雷从左脚踏入贤王府那一刻起,半张的嘴巴就没再合上过,一路从正门行至正堂,只是半盏茶的时间,他已见识了精美的雕廊画栋,气势非凡的朱漆青瓦,还有繁如罗雀的各式下人杂役,好是热闹又气派的一座王府别院啊!

白雷掠过那花苑亭中的青玉棋盘,一排口水哗啦啦地泻下;又看了身旁两侧数位肤白貌美的娇俏丫鬟,眼中两道绿光急射,藏在袖中的两只手早已是兴奋的颤抖不已。

白雷抬头看了看大师兄,只见他一脸的平淡如常,甚至连一丝侧目的动作都没有,丧气地又看了看左侧的思绫,只见他眉宇间还是夹着淡淡的愁色,似乎还在为没有把白辰引出来的事而耿耿于怀,可白雷又转念一想,以她和这贤王的熟悉程度对这华丽的府邸没什么感觉也算是正常,于是转过脑袋,看向了身后的老四和老五两只。让白雷失望的是,老四那只除了细目直视,依旧是那谁也读不懂地深笑,眼中从未有半点的惊艳之色,好在,小五白晴这家伙还是很给面子的。

一张粉嫩的小脸半垂,凤眼不时地偷扫向周围几眼,一脸唏嘘,接着又紧跟在了老四的袖子后。

白雷心中大喜,显然是找到同乡的‘村民’了,虚慢了几步,移到了白晴的身边,悄声道:

“小五,咋样,跟着咱……这回可长见识了吧?”

白晴一惊,赶紧收回了四下探望的目光。“什么叫跟着你,刚刚四师兄说了,人家王爷请咱们来,看得都是思绫姑娘的面子,还有……师兄的面子。”

白雷眉梢一抖。“哎哎哎!要不是我,你们能有这机会嘛!小五,做人可不要忘本啊!”

白晴白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愿再与他纠缠,挤出个敷衍的假笑,紧了紧手中始终抱着的酒坛子,说道:“是是是!别的姑且不说罢,这坛子好酒,确实是因你得来的,等献给师祖老人家的时候,定会给你加上一功,可好啊?”

白雷一听‘师祖’二字,两眼先是闪过一光,接着喜道:“哟!那老子最爱酒了,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千万要提俺白雷的名字,可别忘了啊!”

白晴苦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道:“说起师祖了,其实啊,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想通。从你私自逃狱下山那天开始,师父和师祖就让和四师兄还有师姐四处寻你了,但是……唯独没有提过师兄也在啊。这次得到你被囚凌胭塔的消息后,师祖也是即刻命我们动身前来搭救,可……师祖若是知道大师兄也在,又何必那么着急的派我们来呢?我们可是连夜未睡真奔而来呢!”小脑袋摇了摇。“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白雷闻言也是一脸的疑惑,想了一会儿,才道:“不是啊!我初遇大师兄那天,他说了是封师祖的命才来保俺上京的,嗯……我寻么着,师祖那老头子毕竟一百多岁了,偶尔犯犯糊涂也是有情可原的,好在,咱现在这不是沉冤得雪了。”

白晴凤眼一弯,看着白雷一脸的笑意,也点了点头。“那倒是,师兄你这下洗脱了冤屈,我们可以一起回崇华山了,真是万幸、万幸啊!”

“嗯。”白雷被他这一通说得心情大好,还一把接过了白晴手中的酒坛,示意要帮他拿一阵子,白晴起先有些担心,可见白雷一副拍胸立誓的样子,无奈,只得从了他。

而就在这时,离这两只小鬼最近的白雾微微侧目视去,早将这二人的对话收入了耳中,暗思一阵,接着转目看向了始终步履盎然在前的白风。

一袭白衣,青丝如浪,便是一副背影,也知此人应是风华绝代,人中楚翘。

‘只可惜……’

目光垂下,红衣长袖负手于后,摇了摇头,叹出长长的一息。

半盏茶后,白雷一行人越过了前院终于到达了中苑,贤王给下人吩咐了几句便和几个侍卫进了别院的小门,其余一众人被一貌似管家身份的老叟带进了正堂的会客厅,白雷等人进去时,那里已经摆好了三桌酒席,一张圆木大桌立于正中,两侧另设两张方桌亦可各座十人。

王爷这一走,难免让一群外来的宾客十分的拘礼,却见那思绫十分熟络地吩咐着厅中下人,并张罗着大家各自就座。白雷不懂酒桌的礼仪,只是一眼瞅见那一盘热气正腾的烧鸡,挂着两根口水条子就扑了过去。

白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提了回来。正言道:“那是正宾的位子,不是你能做的。”

白雷脑袋一缩,又看了红皮嫩肉的烧鸡一眼,凤头处高耸着一雕花白兰,真是秀色可餐诱人的紧。只得生生咽了两下口水,朝着隔壁的位子坐去,可惜,屁股还没糊上,肩头又是一滞。

“那是次宾的位子,亦不是你能坐的……”

你、你你、你你你……白雷后退两步,此时,已距离那盘烧鸡隔了五六人的位子,一手指了指位子,切齿问道:“请问师兄大人……这,个,小,的,是,否,能,坐,呢?”

白风看出了白雷濒临暴怒的样子,却依旧一副理所应当的淡然状,只是这次还未等他开口,一旁早已就座的思绫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道:“什么主宾副宾的,我们又不是朝堂上的人哪来那么多规矩,来来来,白雷,来我这里坐。”

白雷瞬间破怒为笑,下意识的两条腿一弯就是要跪的趋势,心中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心想着,刚刚在凌胭塔里被师兄搅得没投靠成,这下可是靠山自己靠过来了,咱不靠那就是暴殄天物啊!

想着,白雷一个大步就迈了出去,谁料此时,正厅外一道低沉豪放的声音传了进来:“嗯!说得好,思绫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大家随意做,今晚啊……就是随便吃顿饭。这么长时间来,思绫给各位填了不少麻烦,就当是本王替她向各位陪个不是了。”先闻其声,后才见其人。

白雷闻声探来,这才见那贤世王爷不过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竟又换了一套衣服,依旧是华丽的刺目,洁白的惊人。

这王爷,果真乃洁癖中的精品,龟毛中的奇葩啊!

当那贤王笑着坐在了主客的位子,白雷心想着终于能安心坐下用个饭了,却不料,就在他准备绕去那思绫身边求庇护时,膀子上一沉,竟被人狠狠压在了那冰凉的木凳上。

哎?

白雷惊异地侧头一看,只见右侧的大师兄不知何时也已入了座,此时再寻那一盘让白雷心心念念的美味烧鸡,原来已到了他正对面的位子,几欲投奔而去的思绫,也和那烧鸡一样,隔岸相望。

眉头一拧,薄唇一瘪,死鱼目朝着右侧一瞥。

师兄!有病你就看病去,你丫别告儿我你没有虐待癖,打死爷儿都不信!

可是,一切挣扎都是无用的,只见那白风一脸的无谓与恭敬,好似白雷这一坐与自己毫无半点干系似的,至于白雷此时心中的愤恨,更是毫无察觉。

这一座,可说已成了定居,即便白雷很想坐去思绫的身边,可也不能再抬起屁股换个位吧!这点事理,他还是晓得的。既容不得白雷再挣扎,于是索性将手中一直抱着的酒坛放在了脚边的木凳旁。

抬头一看,眼前的黄黄白白清清淡淡还是惹得白雷长叹一气。可就当白雷死了心准备今夜就抱着眼前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老醋小黄豆奋战到底的时候,这才注意到,原来小五也被老四按在了这不受待见没啥好菜的旮旯里——白雷的右手边。

‘啧啧~’白雷抿着嘴皮儿投去了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眼神,却发现那迟钝小五完全没读懂的他的眼神,最令白雷受不了的是,他居然还一副相当满足十分享受的样子看着他身前的那一盘……

清水白菜花?

阿弥陀佛!无欲可以原谅,无知你就不要出来祸害人了嘛!你丫瞪大眼看清楚,那锅是白菜花不是天山雪莲呀!丫的上面拖的是豆腐花不是尼玛地猪脑啊!

搁外面也就8文钱的本钱啊,有没有啊?!才8文钱啊!

痛心过后,也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瞬变一片寒凉。白雷伸手摸了摸头上还有些湿漉的额发,趁隙捂着半脸,朝那右手边的大师兄做了个白眼吐舌的鬼脸。

当然,始终一脸正气且目不斜视的白风,没有看到他那丑陋的一副嘴脸。

该看到的人没看到,不该看到的,却偏偏看见了。远坐在正位之席的贤王,笑着看清了这一幕,细目幽暗地又将白雷上下打量了一番,深眸远思。

众人落座后,那管家老头又回到了宴厅,身后跟着四个怀抱酒坛的家丁,‘咚咚’几声,几坛子酒香落地。王爷笑了笑,挥手又道:“今晚可要好好喝他两杯啊!来人,斟酒!”

接着,一群静立在后的侍女上前,开始为大家分酒。白雷见此景当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料到还会有酒局。想他白雷吃肉喝汤都是好手,单单这喝酒,正是无能。正在发愁,便听到身旁一侧的白风温言恭敬地说道:“王爷,罪臣的两位师弟白雷和白晴年纪尚小,王爷今晚夜宴我等,本是美事,饮酒,也不过图一兴,不如就由我和白雾两位崇华弟子全权相代,陪王爷和思绫姑娘小酌几杯吧!”

闻此,白雷猛一起头看了师兄一眼,而那白风却始终未看向白雷,侧头再看那小五,竟是一脸崇敬与感激之色,而那白雾,脸带笑意,持袖朝着贤王就是一鞠。

贤王听到白风的一席话,起初是眉头微蹙,蹙的白雷也是浑身一抖,可那贤王又蹙着眉头侧头看了身旁的思绫一眼,双眸再移,纠眉又展。

“好,老弱妇孺的,就不要勉强了。那……老王,去取些温热的米露给这两个小兄弟和思绫倒上。剩下的,我们几个爷们儿,可不好推脱了啊!”一脸的洒脱与豪迈。

“是,王爷。”

贤王这话一出,白雷余光看到两旁三只肩膀都是微微一沉,白雷也欲学着他们的样子嘘出一气,却又听见那王爷的威严之声再起。

“不过,白风啊!本王倒是听说你们这些习上乘内功之人,能以力控制气,喝酒这回事啊,我觉得你说的极好,就是图一乐嘛!既然如此,你就不好用在这酒场上动武了,你觉如何啊?”

一双深不见底的幽眸紧盯着一抹洁白,狡黠而凛然。

未几,白风微微抱拳,依旧是恭敬从命地点了点头。

白雷还在寻思贤王刚刚那一通话的意思,同时,身后的侍女却已将冒着热气乳白的米露倒进了白雷的杯中,接着,贤王举杯,众人相随,宴会正式开始……

☆、王府一宴,酒香撩人(下)

宴会中,白雷发现自己除了消灭食物,根本没多大存在感,好在,一旁还有个连消灭食物的战斗力都比白雷差一截的白晴作陪衬,这又显得白雷没那么无用了。

吃吃喝喝固然重要,白雷两只耳朵也没落下收集一些上层人物的八卦新闻,要知道,眼前这主儿可是咱皇朝响当当的亲王一枚,听点见闻拿回崇华山吹一吹也能撑个脸大呢!

于是,白雷这顿饭,也算不虚此行了。

江湖上一直盛传这贤王喜好女色,胭阁便是他在外掩人耳目所建立的后宫,其实不然,原来这贤王多年来只有一个正妻,从未纳妾,那就是这思绫的同胞亲姐,说白了,王爷对思绫的多方照顾不过是出于一个姐夫对小姨子的爱护而已。

白雷嚼着嘴里塞了个半满的黄豆沫子,仔细瞅着那贤王不时间投向思绫的目光和他那双不停夹菜的殷勤之手,心中难免对这个说法有所质疑:皇朝上下谁不知道贤王的夫人死了歹有个十年了,这世上哪有不沾花的男人啊(老爹说的),保不准这姐夫早有了姐妹通吃的想法呢。

这个八卦好!这么好的梗子,定要分他个七章十八场,每人收他个三五八钱,讲他五六十天才够本啊。

除此之外,白雷还发现了一事,原来这大师兄的酒量还真是当得起‘豪饮’一词。

除了贤王之外,坐落在周围两张小桌上的一众胭阁女子也是接二连三的上前来敬白风的酒,且这群风月女子也真不是盖的,明明看着师兄的一双眸子是含春带水娇得要命,可每人一碗酒却是仰头就干了个见底。人家弱女子都干了,师兄岂能不陪,于是,白雷一盘菜快吃净的时候,师兄皮那边酒已下了七八杯了。

只见白风仍是肤如凝脂,眉目清秀,挺坐如钟。只是,近在半尺之内的白雷却清楚地看到,师兄双目虽是淡然从容,可眸中的暗色却是愈见浑浊,再细观他举杯的手指,竟也有一丝颤抖的迹象。

“糟了,师兄一会儿不会喝多吧?”

白雷猛地一个转头,朝着说出这话的白晴看去。只见那小子也是一脸的担忧,嘴里的半片儿白菜叶之嚼了两口便吱溜一下滑进了口中。

白雷悄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大师兄再不济,也比那白雾强吧!你瞧,那家伙一脸狐狸笑的多灿烂,你少看不起咱大师兄了。”

白晴摇了摇头,将声音压的极低。“四师兄吃了我的千杯不醉,不会喝多的。”

“啥——?!”白雷惊得喊出了声,抬头看了众人一圈,一桌子人果真怪异地目光盯着他瞧,于是白雷哭丧着脸点头陪了一圈歉,待众人喝声又起,这才又转回头一把揪住了小五的领子,拉到脸前,怒道:

“我说老五你忒不地道!你啥时候做的手脚,我咋都没看见?早知道王爷要灌咱酒,你不早点给大家分分,咱、咱对你可太失望了。”说罢,眼泛恨光地摇了摇头。

白晴皱眉,扑闪着一双大眼。“我怎会未卜先知啊!是在刚刚来的路上,四师兄说一会儿在王府吃宴的时候,要往门口对角的两旁坐,不然坐在客和宾的位上都要被灌酒的。刚刚你坐在这里,我当你也是知道的呢!药是四师兄问我要的,嗯……我当大师兄也是知情的,想着他定是酒量不错才会坐在这副陪的位子吧。”

闻言,一张小灰脸上,细长的眸子忽闪了几下,缓缓转过头,又看了右侧的手边。

白衣之上,青丝摇曳,而那青丝下露出的一双好似玉物一般精巧的耳朵,红粉微泛,凝色欲滴……

原来,天下真没有白吃的宴席,那烧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离得越近,被灌的就越多。

“唉……”白雷又叹了口气,再提起筷子,却觉得无论往嘴里塞些什么,也尝不出味道了。

王府这一宴吃的很快,可散的却很晚,因为这贤王爷的宴会标准不是菜盘子空而是酒坛子空了才放人。

于是,众人散去的时候,已是半夜了。

夜风带着丝寒凉穿廊过堂,叶落花散。王府后院的厢房一排排相连而设,门对门,窗对窗,相隔不过数尺。

从厢房院子的主道上分离时,白雾一口的酒气,脸色却无半点红晕,附在白雷的耳旁说了一句:“今晚可要关好门窗啊……”

白雷愣看了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一会儿,双手紧了紧领口,回道:“不会吧?这儿可是王府,一个杯子就比我全部身家多了,黑店听说过,黑府……不会吧?”

白雾没再回话,只留下一个白雷没看懂的深笑,接着,与白晴一起走去了转角的两间厢房。

白雷再转身的时候,原本以为已进了厢房的大师兄却始终站在门口处,夜色下白雷看不清他的脸,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于是上前了几步:“师兄!你是不是酒喝多了。”

昔日里英挺的背影似有一点垂弯,白雷又靠近了几步,轻声又道:“要不要俺给你抠着吐吐?”

静默了许久后,白衣缓缓转过身来,低目看着白雷,眼中却有一丝难掩的红晕,吐息间皆是酒气。

温言细语,轻吐道:“五年酿一玢酒,竟是……这般味道。是五年,五年的岁月呢……”

长长的睫毛,起起,落落,深邃的眸中蒙上了一层秋霜,白雷抬头看着那近在眼前的一张俊脸,许久,竟忘了说话。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说罢,白风抬手轻落在了白雷的肩头,那时白雷的手中还抱着那坛子七十年雪窖冻藏的花雕酒,一个虚晃,这等无价之宝险些就要被他的一个无意摔去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疾风迎面而过,白袖一扫,酒坛再次回到了白雷的怀中。

白雷再抬目看去时,此时肩上的手已然离去,刚刚那一个抚拍似只是幻觉,师兄迷蒙的眸色不再,终恢复了那澄净的清泉一渠。

看到师兄此时的身手,白雷也不敢再猜师兄还在醉酒了,愣愣地抱紧了怀中的酒坛,倒退了两步。

“师兄……那,你好生休息着,等明儿醒了,咱们就回崇华。”

白风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向他挥了挥袖子。

白雷会意的极快,那袖只挥了一下他便连人带酒跑向了隔壁的厢房,独留,那门前的一人,此后又浅浅的叹出一息。

夜风撩起洁白的一角白袖,长袖之下的一只手,点点红色凝来,手指的关节被渐渐收紧,通红的一只手,却只有关节处泛着一道道惨白。

也不知就这样在那王府后院的夜风中又站了多久,只是那道门再合上时,俊颜上又是淡颜清眸,心中,波澜归静……

…… ……

“呼,呼呼~”白雷一把关上了身后的房门,抱着怀里的酒坛靠在门后,一阵粗喘。

“哎妈呀!”白雷走到桌前,放下酒坛,赶紧用手捂在了脸前,擦了两把,脸上的黑痣被他的巨力搓了下来,好在,只是个假痣,没有鼻血的痕迹……

虽然没留血,可白雷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儿像煮过一般烫手。不禁一阵自嘲的摇头:

白雷啊白雷!你真真是个败类啊!那可是你师兄啊!你师兄啊你师兄!你师兄是男人啊是男人!

你俩都是纯爷们儿啊纯爷们儿!

“啪!”白雷冷不丁地甩了自己一耳瓜,力道可是不小,接着摇了摇脑袋,缓缓吸进一口长气,缓缓,又再吐出。

脸上的红色渐渐退去,白雷又伸手摸了一把脸蛋,这才放心地坐在了桌边。从壶里到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对嘛!这就对了!十几年的诱惑你都挺过来了,可不能在这时候沦落到山脚村子里大姑大妈大爷大叔的花痴队伍里去啊!

果然是刚刚天黑夜重,咱走了眼,跑了心了。

可是,刚刚师兄那一拍……

看着桌上的那坛子老酒,白雷脑中猛又记起了刚刚师兄的那句‘五年酿一玢酒,竟是……这般味道。’

五年?原来一缸酒要那么长的时间,而白雷与师兄也就是从五年前雪峰顶的那一面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了。五年的时间,粮食的味道渐渐淡去,烈酒的香味,愈发的浓烈。

五年,说长不长,可说短却也不短,草长莺飞,物是人非。再见面时,他还不是已认不出他的样子了么?

原来五年,真的很长……

“那么?七十年后的酒,又是啥味儿呢?”手指摩挲在那酒坛的红纸上,一路游走,终停在了酒缝的边缘上。

“放了七十年还不变味的东西,我倒不信了。”说罢,白雷一撸袖子,开了这冻藏的七十年老花雕,喝尽了杯中剩余的凉茶水,接着抱着酒坛满上了一杯。

浓郁的酒香随着那深褐色的玉液阵阵传来,白雷颤抖着手指捏着那杯子,轻轻嘬了一口,直觉嘴中一片激辣,随即一不做二不休,憋着一气就灌了下去。

‘嘶~’白雷一副享受状地吸了一气,两只眼珠咕噜噜地转了几圈,正要将气再呼出来,谁料肩膀一个哆嗦竟跪去了地上。

“啪啦!”手中的空杯摔去了地上,碎成了几片。白雷却跪在那碎杯前,迟迟未动……

那是一道如刀搅腹般的疼痛,那时的白雷很想大叫,可腹中突如其来的剧痛又让他紧绷的全身发不出一丝声响,那疼从肚子散到了肺,又到了心,持续性的疼痛让他不多时就汗湿了全身,他倒在地上打起了滚,一张小脸已无半点血色。

也不知这样死一般的疼究竟持续了多久,白雷感到已适应的差不多,可以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谁知那一动,又不知牵到了哪根神经,胃中如万锥深扎般,剧痛又袭,惊得他双目又是一睁。

“噗——!”一口甜腥占满了白雷的口,低头一看,他吐出的竟是一滩乌黑的鲜血。

汗水,泪水,一齐从白雷的脸上滑下,坠去了地上,在黑血中打出一个个晶莹的小花儿。

白雷身子一瘫,努力了半天,才扬起个似哭非笑的嘴角:

“尼、尼玛,放了七十年,绝|逼尼玛过期了呀!”

说罢,身子一歪,一脸栽进了黑红的血泊中……

作者有话要说:  呼~咱还是头回双更啊,勤劳可嘉啊有木有?!

话说,明儿我会集中修文,捉之前的虫虫,非伪更哦,大家注意。

好困,睡去鸟~(每次看到就好桑心~到底拿神马才能拯救你啊,偶的评论。。。。。娃儿们是有多爱深潜啊啊~)

☆、毒毒相克,思朦情深

崇华中峰,竹林花海,春夏分季,最是醉人。

负手站在那花海中的一袭青衣长袍,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人称第一风流才子的——白辰。

“爹,你干啥哭啊?”

细颤的肩头一顿。“你还小,你不懂一个纯爷们拉扯孩子把屎把尿的心酸……”

“爹,是俺又做错啥了?”

“不,你没错,错的是……你这身子。”青衣摇了摇头,上下扫量了身后的六岁小童一眼,继而道:“想当年,我白辰就是不靠药物只依靠我的纯阳之气,也能力撑着我的一柱擎天夜战数十佳人,可是,呜呜……打、打从这些年给你擦屎擦尿,洗身搓澡,唉……各种视觉打击铺天盖地而来,现如今,莫说一柱擎天了,早已是烂瓜焦木,一戳就碎啊……呜呜,大好青年,就这么毁啦,毁了啊啊啊啊!”悲痛万分,泪涕四下。

白雷挠了挠脑袋,眼眶一红。“爹,俺还是不知道你为啥哭,但俺猜,大约是为了俺这病吧?”

白辰泪眼一顿,嘴角微抽,转头挤出一笑。“是啊!爹这些年为了治你的绝症,可是没少操心啊!所以,将来你若大了,可一定要好好报答咱,不指着你伺候俺吧,可养老钱不能少,知道不?”

白雷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爹,那,我这病到底还能撑多久啊?”

“唉……”白辰眸光一暗,双手压在白雷的肩上,神色凝重地说道:“即便你老爹我医术高超,也只能拖延而不能根治你的‘病’,倘若有天,连咱也可治不住它的恶化了,那么……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因为……”

“你将会变得很恐怖很恐怖,甚至,是你完全无法想象的恐怖……”

那一年,白雷站在花海里哭了很久,因为他想象不未来会变的有多恐怖,他亦不知道,倘若真有那一天,当他面对周围所有人的嘲笑和唾弃,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被,所有人唾骂,被,那个人厌恶……

会很难过的吧……

…………

白雷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门窗外的天已是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斜斜的落在白雷的身上,全身都暖暖的。

挣扎了两下,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上下并未觉出一丝的不妥。眼前的桌上一片狼藉,几只散落的茶杯,一坛子开了封的酒,酒?白雷顿了一下,似有所悟,猛地低头一看,脸前是一片黑红的血迹,已干了大半。

抬手一摸,脸上也全是粘稠的黑血。

白雷浑身一怔,终于回想起昨晚回房后发生的一切。没错,他昨晚好奇的开了这坛70年的陈酿,喝了一杯,然后开始剧烈的腹痛,然后……还吐了血,然后,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咱居然还活着?”白雷生怕是自己弄错了,爬起身来蹦跶了两下,只觉脚下轻快非常,一身的筋骨也极舒坦,又看了地上的黑血一眼,难不成是错觉?

可他昨晚吐出来的血,确确实实是黑色的啊?

猛地,白雷想起了前不久在心魔神袛的地道里那怪老头的一番话:‘你身上藏着能解天下奇蛊异毒的宝贝,你自己不知?莫说是区区毒物,有此神铰,你这贱命……怕是想死都死不掉呢!’

难道,那老头说的,是真的?

咱身上,真的有那保命的神铰?

白雷心中的疑惑还未得到答案,门外却不合适宜的响起了某人的声音。

“三师兄!快起床啊!大师兄四师兄都起来了,大家都在正厅等你用早餐呢?”白晴的声音刚落,屋里的白雷就提着嗓子回道: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我再眯一会儿……”说罢,白雷见门前的窗纸上映了个人影,赶紧跑上前两步,放下门闩,靠在门上。“俺光着呢!”

白晴闻言伸上前去推门的双手猛地一愣,无奈地摇了摇头,留下一句:“那你可快点,大师兄说一会儿咱就给王爷辞行上路了。”

“哦!知道了,知道了。”

见白晴的身影离去,白雷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揣摩着,这事还是不能被师兄他们知道,无论这酒有没有毒,都不好解释。说没毒吧?这一地的黑血可是实在在是白雷嘴里吐出来的。说它有毒吧,最大嫌疑的却是那献酒的虹玉楼,可从思绫的立场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下毒了啊?就说人家现在这王爷小姨子的身份,咱也动不起啊!再说,如果结果是这酒真的有毒,那白雷要怎么和师兄解释他没被毒死的原因呢?难道要说是咱是莫名其妙被人抓住,又莫名其妙的被人从脚底板子扎了根针进来?

别说那心思缜密的大师兄了,连咱自己都不信。

于是,白雷铁了心要将这次吐血事件掩埋下来,全当是吃错东西闹肚子了。

接着白雷开始清理现场,拿步擦了地,然后把酒重新封了口,心想着师祖便是闻一闻也知有毒没毒了,犯不着好心作个坏事。这些都忙完了,白雷开始洗漱,那些黑血粘在白雷的脸庞,用水冲洗的时候,还是有些腥臭,脸洗完了接着是领子上的血迹,他一只手解开腰带,另只手将胸前的衣襟一开,低头间,猛然一怔。

接来下的动作就是……双目一瞪,下巴微张。

两手细手颤抖着附在胸前,摸索了两下,颓然滑下。“这,这这这这,难、难道……”惨白的面色,干唇泛白。掀开内衣的领子,垂目探去,转瞬,湿了眼眶。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老爹之前熬的药,施的针,果然还是没能克制这病情的发展。尤其是老爹不在的这一年,咱真是一步步看着‘它’的恶化,只是,没有想到,一夜之间,‘它’的生长简直可说神速。

心中一片难抑的绝望与寒凉。

白雷带着满腹的愁云,步履艰难的走到了王府前苑的正厅。那时他一副垂首低目的样子,自然没看到,正厅中央刚刚入座的贤王,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始终跟在他身上,直到他落座,王爷的一双眉头都是紧拧的。

白雾放下手里的半碗粥,面带微笑。“如何?三师兄昨晚睡得可好啊?”

白雷盯着他那一脸的诡笑,愣了愣神儿,倒是突然想起昨晚和他分开前,白雾在他耳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今晚可要关好门窗啊。’

白雷双眼一亮,一把拉过老四的红袖,将他扯到正厅的一角,细声问道:“直觉告诉我,你小子绝对知道什么?说,你怎么知道昨晚有事会发生。”

白雾闻此先是一怔,凤眼一细,悄悄地回头看了那端坐在桌前一脸正气的白风一眼,转脸回来,嘴角一扯。“啊?莫非你昨晚真……”

白雷面色一白,这小子果然知道内情。手中紧扯着白雾的领口,向脸前一拉:“你既知道俺有难,居然也不来救俺,害、害的咱昨晚疼的天昏地暗,痛的死去活来,那是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回想起昨晚那刀绞一般的腹痛,他就忍不住的面泛青白,手脚发颤。

“天昏地暗?”凤眼一瞪。“死去活来?”薄唇轻扬。

白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眨了眨眼。“你居然还能笑出来?还不赶紧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是谁……”话未完,厅中餐桌上的一席人显然不耐烦了,而首先开口的,有些让人意外,正是那以温润和淡然著称的白风。

“不用早餐了吗?若是不用,那就即刻上路吧。”墨眉微扬,似是带着淡淡的不悦。

白雷闻言,缩着双肩回头朝师兄挤了个笑脸出来,抱拳道:“俺,俺不吃了。那啥,那咱就上路?”说罢,又一转头,此时脸上的谄笑荡然无存,一脸狰狞,手中揪起的领子始终未放,从牙缝中挤出几字:“一会儿路上再说!”

白雷松了手,白雾得空整了整衣服,笑看了看那被白雷很攥过的领处,鲜红的丝绸上一点褶子痕迹都没有,于是会心地笑笑,踱回了桌边。

“四师兄,怎么了?三师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白晴探了探头。

白雾一笑。“呵呵,以后啊,有的是比这难看的脸呢。”

白晴一侧脑袋,显然是没听懂,而且是一字也没听懂。

白雾依旧笑着,侧目看了身旁的白风一眼,白风也正对上了他,白雾先他一步,开口道:“大师兄,我们也用好了,可以上路了。”

白风一怔,点了点头,接着抱拳向座上的贤王当是一鞠:“王爷,罪臣和师弟这两日在府上多有叨扰,还请见谅,因奉师父之命,即刻便要动身回崇华了,失礼之处,望王爷包含。”

贤世王只是笑笑,却也未有强留的意思,似和昨晚对白风强行灌酒的那个贤王又有所不同了,点了点头。“嗯,也好,至于虹玉楼的事,昨晚我虽高了两杯,想我宋学钰也是言出必行之人,你和你师弟就放心吧。思绫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定会亲自面圣解释清楚的,至于期间造成的赔偿,我已命人携我亲笔书信和银两至崇华山了,希望掌门和白洛英老前辈能多多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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