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外围女,杀死你!》作者:香朵朵【完结 番外】(2013.12.22更新番外至完结) > 外围女,杀死你!【书香门第】.txt

☆、第 58 章

作者:香朵朵 当前章节:148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1:24

  同样的夜晚,有人因为缠绵彻夜难眠,有人却因为痛苦而无法入睡。

范希晨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无法深眠。

就算困极而睡,梦中单纯的笑脸也会变成狰狞的怪兽,背叛!只有被背叛过的人,才能明白他此时的痛苦。

一直深信不疑的人,因为自己已经混不设防,所以才会被一刀插在心口鲜血淋漓,最讽刺的是,明明知道,她是坏人,她是个背叛者,可是已经爱了那么多年,爱意却无法跟随那一刀,流失殆尽。

如果可以,哪怕丢掉半条命,他也宁愿所有的爱意,回忆,全都消失,这种煎熬的痛苦,生生的折磨,钝刀子磨着骨头,不是为了要他的命,只是为了折磨他。

可是为什么?

自己有什么错?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上辈子自己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上天才要这样的折磨自己,让自己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如果不是遇上她,他也能遇上另一个女人,这世上的爱情,从来都是,也许那一刻,没有遇上这个,下一刻,会遇上另一个。

一样的甜蜜,一样的纠缠,一样的婚姻,一样的恩爱,或是归于平淡。

只是,那也会是——另一个被安排来的——“外围女”。

被算计的命运!

范希晨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他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间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

她抱着被子,一听见声响,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因为害怕老公忽然离家,她每晚都抱着被子躺在这里,看着他的房门。

她多怕,多怕忽然有一天就看不到老公了。

范希晨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她在折磨他,何尝不是也在折磨自己。

但是有一件事,他想的很明白,已经快要四天了,他还是无法正视她,看也不想看她。

他真的,无法原谅她!

这种背叛,如同身体里的毒瘤,就算两个人曾经有过无数美好,就算自己试图说服自己看在孩子的面上,可是,自己还是过不去那一关。

宁可一辈子不再婚,独自带孩子,也无法,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又是痛苦的一夜终于结束,但明天,他不想在这个家看到她了。

范希晨走过去,夏小枫立刻惊恐的抱着被子坐直了身子。

清晨的空气冰凉,如同自己已死的心,范希晨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衣料挨着沙发的声音都能听到,房间里安静的吓人。

范希晨没有看她,在对面坐了一会,才平静说道:“这几天,我想的很清楚……真的无法原谅你……”

夏小枫一动不动,像等待宣判的死刑犯,这一刻还是来了吗?

“咱们这几年也没有其它的房子,这套,本来我想给你,可是我不想子涵离开熟悉的环境,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也会给你重新买套房子,但不是在这里,你回你爸妈那里,离开帝港城吧。”

夏小枫傻了般,看着他,眼泪已经不受控制,一滴一滴的滴了下来,那时候他们新婚,要买房子,她说以后我们就买这一套房子,这是我们的家,唯一的家。

现在他让她离开帝港城,离开儿子,离开他。

“不行……我不行……不行我……”她不知还可以说什么,她慌乱的摇着头,眼泪珠子胡乱的从脸上留下,她不能离开这里,给再多钱也不行。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无法面对你。”范希晨看着茶几上淡淡的一层灰尘,面无表情,声音却带着彻夜难眠的极度沙哑:“我也试过说服自己,但我——做不到!我们就算了吧,以后我会令人定期送子涵的视频和照片给你,孩子,我也希望你不要再见了,你明白,那是为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他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却没有接收到一个字般,都是空白,她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听上去真的好累,都是因为自己……

“我会保证你衣食无忧,你先住在这里,我去住酒店……等你搬走了我再回来。以后有事,你去找周律师就行。”

夏小枫紧紧的攥着被子,牙齿咬着嘴唇,等她感到疼痛,恢复知觉,一嘴的血腥气,范希晨已经离开,应该去公司了。

让自己走,连孩子也不许她见……

那也就是说,他以后不会再见她了……

那是自然,不然他不会把自己撵出帝港城,但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要对她那么好,给她买房子,给她钱,让她衣食无忧,却不愿再见她。

夏小岚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回荡在空旷的家,没有人回应,没有人管自己,他难道不知道,她从来在乎的都只有他一个。

她为了不被他发现,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儿子,她有多爱他,为什么他不明白?

笑了许久,笑到肺里的空气也没了,眼泪也流干了。

夏小枫这一刻终于明白,绝望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没了他,她还要钱干什么,没了他,她还要儿子干什么,没了他,她还活着干什么……

他以前对自己那么好,当然,就连分手,他对她依然是好的,就连要离婚,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始终没有打自己一下,夏小枫低下头,捂上脸。

这种爱情,别人都无法理解,她是有多爱他,爱到不怕众叛亲离,爱到不怕遭报应,爱到混不在乎……

可是他现在不要她了,如同明白他对她曾经的爱,她更明白,他真的,是不会回头的那种人。

就是知道自己老公的性格她才愿意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眼睛都干了,连哭也觉得没了必要。

她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屋里转了一圈,忽然发现,已经好几天没有打扫房间了,“这是我们的家,不该这么乱。”她说。

她把儿子零散丢在周围的玩具放好,拿出抹布,看了看,她扔进垃圾桶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新的,慢慢的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擦了一遍。

如同要擦去肮脏的自己留下的痕迹。

又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擦过地板,冰凉的触感,压着膝盖,这种,大概是自己在这场背叛中唯一吃过的苦了,她笑着想。

自己的老公,真的是个好男人,到最后,他都不舍得难为自己。

这么好的男人,她绝对,绝对不能给别人。

擦完了地,她又把所有的玻璃擦了一遍,顺便紧紧的关紧了每一扇窗子。

最后,她来到临水的露台,拿起花洒,她还有几盆花。

还有什么?她问自己?

哦,还有自己。

半小时后,夏小枫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床上放着她结婚时候穿过的婚纱,那一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厨房里,煤气的四个开关全部打开,报警器已经关闭……

什么是绝望?绝望就是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没用了,无能为力到只剩下一条路!

☆、59

  这一天,注定是事多的日子。

卓闻天下午早早的就来了庄希贤家里报道。

天生正在花园里指挥工人干活,他走过去,看清工人在做的事情,笑着问道:“这是干什么?”

工人把无数的玫瑰花花盆正摆上旋转木马的空隙,外面也围了一圈,天生看到卓闻天,随意打了句招呼,他自然不能说,这是我家小姐害怕人家比她先坐了她的旋转木马,所以很小气的让我包起来。

那也太跌份,太没出息了!

天生看着卓闻天身上黑色的礼服,心中感叹这人也生的一表人才,打岔道:“怎么这么早?”

“她今天好点了吗?”卓闻天看了下时间,“是有点早,我想早点过来,昨天忘记问希贤,我能不能当她的舞伴。”

“舞伴?”天生一愣,这个问题想来庄希贤和他一样,都是没用考虑过的,今天的生日酒会有特殊的目的,所以他们压根没想过会要跳舞。不过,天生不会替庄希贤拿这种主意:“我陪你上去,她现在大概还在打下午的吊针。”

卓闻天的心揪了一下,心疼道:“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先忙。”

屋里有人,天生点了点头,卓闻天转身自己向大屋走去。

天生立刻又转身招呼工人,“小心点放,底上的布垫好,千万别让花盆刮坏了。”

******

楼上卧室里,庄希贤正在打吊针,今天打的是右手。

看护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一看到四姐带着卓闻天上来,年轻姑娘立刻站了起来:“您请。”说着拿起书,坐到了另一边,把沙发正中的位置让给他。

卓闻天笑了下,透过半开的卧室门,远远看到庄希贤斜靠着两个枕头,藕荷色的被子盖在身上,她半合着眼睛,面色红润,看样子昨晚睡的很好,精神很饱满的样子。

他的心不可自已的跳动了起来,一种无可自已的幸福感包围上他。

他顶着看护奇怪的目光,轻轻走进卧室,当然不敢关门,留着和刚刚一样的门缝,看护也好注意这里庄希贤的情况。

他拉了梳妆台前的欧式椅,在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她,从她的头发,微微跳动了一下的小指,她的每一下呼吸,他都觉得看不够。

怎么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

爱情,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这是自己喜欢的人,看到她就忍不住觉得开心到亢奋。

他想到昨晚刚刚见过的简家小姐,简映蓉,那个女孩心思纯净,这两年,想方设法找机会从家里跑出来,其实不过是为了多见自己几次。

其实他也曾想过,如果娶了这位军区首长的千金,对自己会带来无数的好处,可是,毕竟还是心高气傲,在爱情上,还没有尝试过两情相悦,始终是不愿为了利益出卖自己。

简亦遥也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从来没有试图撮合过他。

所以,也许,老天也是看到了自己的坚持,才让他有机会认识了庄希贤。

庄希贤睡的很安静,脸上有股子平时完全看不到的纯真,是低龄女孩子脸上未褪的淡淡稚气,卓闻天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小时候看到的童话,那王子会傻了吧唧问也不问的去亲人家姑娘,大概,也是被姑娘脸上的纯真吸引了吧。

不过,那也没有第一次就亲人家嘴的道理,要是自己,他就亲——

卓闻天在庄希贤脸上搜寻着,合计如果是自己,第一次他会亲哪里,嘴角不知不觉带上傻笑,只觉得,其实亲哪里,都可以的……

庄希贤迷迷糊糊的转醒,睁眼看到卓闻天,他正一脸甜蜜的对着自己笑,那样子,傻气的不得了,她轻问道:“想什么呢?”

卓闻天正想的出神,想也没想的说:“想如果第一次亲你,该亲哪里好。”

庄希贤睡了阵子,背有些酸,听了这话,她一边翻身一边说:“别想了,第一次你早亲过了,啃得我一脸口水。”表情很厌弃。

卓闻天如梦初醒,而后大惊!

他想起了自己被下药的那天,好吧,一堆粉红泡泡“噼里啪啦”在自己周围破灭,他一下趴在了庄希贤的床边,绝望丧气的语气:“为什么要那样的情况下认识你。”

看护看到庄希贤醒了,进来帮她看了看针,又重新帮她垫了枕头,看到刚刚还风度翩翩的男子现在趴在床边像个赖皮任性的小孩,不由捂嘴笑起来。

庄希贤看到看护出去了,才小声说:“我没放在心上。”倒是他这样自由进出她的卧室,令她不是很高兴。

卓闻天如临大赦,侧抬头看着她,眼睛精亮,不知是激动的还是难过的,有些水汪汪。她忽然也想到了那一次,他趴在自己身上,胡乱的亲着,像一只急切的小兽,可爱又可怜,也是……从那晚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那个噩梦了。

那样激情的时刻,在庄希贤的人生里也是第一次。不其然想到那天同样犯傻的简亦遥,他激动,却只敢抓着自己的手,把他自己的手还咬出了血……确实是个傻瓜。

卓闻天对那天并不是全无印象,看到庄希贤面颊泛起浅红,他的心情瞬间的飞跃了起来,低头看到她手上的吊针,随即又内疚道:“那天真不该带你去吃那个夜市,都是我不好。”

“是我吃的太杂了。”庄希贤收回思绪,抬了抬手指,“不是什么大问题。”

庄希贤手上的血管很细,这样的手扎针就不太容易,卓闻天把手放在她的手边,仿佛这样两个人就可以近一点了:“我最近接触了公司的事情之后才知道,外面的食品很不安全,以后我们还是别吃外面的东西好。”

庄希贤点头。

“是真的。”卓闻天看着她,有些话想现在就告诉她,又怕庄希贤心情激动,想了想还是说:“等你病好了去公司时,我们会有很多机会一起工作。”

庄希贤听他这样说,忽然倒在枕头上调皮的笑起来:“第一天上班就生病,现在公司的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卓闻天没想到她会在乎这些,“我还以为大小姐一直是我行我素呢。”

庄希贤侧头笑,“那你为什么不试试我行我素?”

我们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谁能真的不在乎悠悠众口,纵然是卓闻天,也不敢有丝毫轻待,这一点,庄希贤倒是和自己一样。

仿佛忽然发现了共同语言。

卓闻天看她笑的开心,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心中像窝了只小猫一样,一直抓自己。

他趁热打铁:“今晚,能让我做你的舞伴吗?”

“舞伴?”庄希贤的表情和刚刚的天生是一样的,随即点了点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卓闻天却和中了大奖一般的开心,今晚……要来的人会很多。他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在她身边了。

庄希贤也在想,宣布了那几件事后,大家还会有心情跳舞吗?范家,现在真是娱乐了帝港城所有的人。不过在她看来,只要搞清楚了真相,自己就可以卷包袱回家了,都不在这里生活,谁还在乎她们说什么。

回家呀……庄希贤的心情也无端的雀跃起来,等拿来了吐真剂,说不定最多下周,她就可以回家了。

******

酒会在七点开始,但是六点,外面宾客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

庄希贤坐在窗口,后面的化妆师在帮她梳头,刷子一样的梳子,一下一下刷过她波浪般的长发,发型师笑着说:“庄小姐的头发真好。”

她淡淡点了点头,其实不是很喜欢别人碰她的头发,这些宴会的化妆和梳头平时都是她自己来的,但是生病了到底精神欠佳,天生才找了人来帮她弄,她的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但是更不痛快的是——两个哥哥还都没回来。

庄希贤示意发型师可以了,梳个没完没了。

年轻的发型师在本地也是颇有名气,看到庄希贤不耐的表情,讪讪收回了手,和女化妆师一起离开。

庄希贤站起来,去换了礼服,出来看到天生也换好了衣服,正在对镜打领带,“怎么大哥还没来,二哥呢?”

“你二哥说去接个舞伴,是他国外回来的同学。”带个舞伴也无可厚非,庄希贤点点头,拿出首饰递给天生。

“我来——”门口传来一把男声。

庄希贤从镜子看过去,简亦遥正站在那里,“我家是菜市场吗?你怎么自己就上来了?”庄希贤对他是挺有好感,但这种好感不包括他们可以有自由进出自己卧室的权利。

天生走到门口,同情的拍了下简亦遥的肩膀,回头对着庄希贤说:“我请他来陪你的,我下去看看。”

庄希贤低头拿出项链,准备自己戴,用行动告诉他们,她并不喜欢别人帮她做决定,哪怕是自己一起长大的天生,或是略有好感的男士。

天生也是经过考虑的,她身边亲近的人现在不多,卓闻天在楼下八面玲珑的待客,明显也是个想客串男主人的,简亦遥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不如一举两得,他可以陪她,自己也能更放心。

“我刚看到楼下的旋转木马怎么全被玫瑰花围上了。”简亦遥没话找话。

庄希贤不理他,自己戴上项链,又自己戴耳环。

简亦遥看她略微鼓着脸,大概是真的不高兴了,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好声好气的说:“天生担心你的身体,他说你今天安排了好多事情给他,他怕不能时刻跟着照顾你,所以才刚刚打了个电话给我。你不喜欢我上来你的卧室,以后我在楼下等你。”

庄希贤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穿着正经的礼服,银灰色的衬衫,同色的马甲,外面是黑色的外套,口袋巾也是银灰色,倒是好看,于是她说:“你打扮这么整齐,是准备和我跳舞吗?我可是已经有舞伴了。”

简亦遥看她愿意说笑,知道刚才自己那样说,已经获得了原谅。

他的心中微动,只觉得又多了解了她一点:“我看着你跳就好,只要你高兴。”

庄希贤微笑,忽然想到:“其实你是不是不会跳舞?”

简亦遥坦白:“我不太常参加这种酒会,刚才我本来是想问天生可不可以在你的书房看书。”

庄希贤:“……”

好吧,这次他赢了,庄希贤站起来,主动挽上简亦遥,这个乖孩子,有时候真的让人又爱又恨,“我带你下楼去转转。”她说。

简亦遥脸上露出笑容,那种单纯的喜悦令人有些无法直视,庄希贤拉着他,有些无奈的道:“你要追我,这样怎么行,让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生的很冷傲,人也聪明,可是现在偶尔露出这样的表情,太令人啼笑皆非了。

简亦遥依旧笑的乱七八糟,不知是想傻气,还是想腼腆,或是想找人分享,庄希贤受不了他这样没见过世面,右手拉着裙子,裙摆在地上划了个半圆,她已经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离的很久,她眸光沉沉看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吗?”

简亦遥不说话,她离的这么近,淡淡的香气一阵阵袭过来,他招架不住。

庄希贤垂下眼睛,忽然抬起左手,按向他的胸口,“嘭嘭嘭”的心跳声慌乱的传到她的掌心,她小声说道:“如果顺利,我这里的事情也许下周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候,我就要回家去了。”

简亦遥一愣,庄希贤只觉得手心挨着的心跳,一下下跳的更为凌乱。

要多喜欢一个人,才能为了她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的环境,要多喜欢一个人,才能跟着她义无反顾,到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要多喜欢一个人,才能心甘情愿,抛下自己努力奋斗的一切。

他明白,她也明白。

这两个,都不是冲动的性格,她对他,也只是好感而已,她给不了他任何承诺。

而他,喜欢她,想她开心,但要抛下自己的一切,盲目的跟着她而去,他也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和她,是这样的两个人。

她拉着他,两个人沉默的向楼下走去。

*****

“这里以前有个玫瑰园,我妈妈还有一张在这里照的照片,很漂亮。”刚刚不愉快的谈话好似没有发生。

她带着他走一条,不常走的小径,等于是绕过范家的花园,“我回来了快两个月,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侧头对着简亦遥笑了下。

他只是在仔细的聆听着她的脚步声,他很好奇她走路的方式,有时候会铿锵有声,有时候却会像这样,静悄悄的,让人没有真实感,哪怕她挽着他,他的心也飘的乱七八糟,落不到实处。

他希望听到那一下下的脚步声,每次听到那样的声音,是她独有的节奏,都像一下下踩在自己心悬上,令他难忘而心安。

正在胡思乱想间,一侧的花圃中传来几个女孩隐隐的说笑声。

☆、60

  两个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却有些快要曲终人散的惆怅,她这样的胸有成竹,告诉他,她要走了,简亦遥的心里一片乱七八糟,说不清自己想怎样。

她挽着自己,他余光看到,她细白的手臂绕在自己的黑色的西装袖子上,原本精良的衣料,因为搭上了这只手,而显得更加贵气,这是一种对自己而言,极度亲密的距离,可是他的心里却没有甜蜜,而是有些悲凉,仿佛是不舍……

在简亦遥的人生中,没有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出奇的沉默,有一种也许,他以后都只想这样沉默下去的冲动。

那也没什么,至多和以前一样。

思绪被打断,花圃中的女声传来:“我也没有见过她,不过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

身穿斜肩金色丝光面料晚礼服的陆访云,是陆家的小姐,陆哲的远房堂妹,她转了下手里的酒杯:“是不是一般人我还说不好,可是倒是大方的紧,咱帝港城这几年搞的party,可都没有这里的舍得下本钱。”

“那当然。”另一把明媚的女声跟上,“庄家除了有钱还能有什么,这点优点当然要亮出来让人看看。”说话的是周才的亲妹妹,周盼。

这位周盼小姐一向有些肖其兄长,说话不经大脑,所以她说话,大家都没有接话,她不解道:“难道我说的不对,我妈都说,现在帝港城想娶她的人很多,但都是看上庄家的财产了,如果不是为了家世,只是上次酒会上,她粗鲁的打了自己妹妹,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宾白的女伴听宾白说过几句庄希贤和林卡的事情,也跟着轻声说道:“她好像和林少关系不错……我听说,林少为了她,还挨了打呢。”

“真的真的……我也听说了,”男人为了女人争风吃醋总会令女人格外感兴趣,众女子一阵热闹的乱语。

“唉,能好到哪里去,我没见过,不过听见过的人都说……她长得就一副妖精相。”

一但开始,坏话就如同开了闸,大家七嘴八舌:

“其实她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家里。”

“才回家就欺负亲妹妹,范丽琪都被赶走了,要我说,简直是狠毒!”

“你们看从她回来后,她们家出了多少事,要我说,这样的女人,家里再有钱,也不该娶回去,多霉气!”

越说越不堪,简亦遥眸光一闪,有些听不下去,刚准备转过去,庄希贤挽着他的手臂却紧了紧。

他吃惊的转头看着她,一贯充满戾气的双眉此时没了面对庄希贤时独有的和煦,他抬手拨了下她的头发,不由自主露出疼爱的表情,按照他对她的认识,她不该是这种好脾气的人,会任由别人在背后这样诋毁自己,他也更不能允许别人这样说她。

这时,就听到那里忽然加入一把如水的女声:“这位庄家的小姐,我也还没有见过……但是,既然今天大家是人家的客人,客人在人家的花园里,吃喝着人家的美食,还说着主人家的坏话,不会觉得太失风度了吗?”

女孩的声音不紧不慢,轻缓风轻,没有指责任何一个人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平白直叙。

众女却是一阵尴尬,再没人说一句。

庄希贤微微露出笑容,简亦遥却是皱起了眉头,如果没听错,那是他堂妹的声音,她不是应该已经上飞机回家了吗?

他知道,众女会因为一句话而闭嘴,也不无堂妹身份特殊的原因。

这条路眼看是不通了,庄希贤拉着简亦遥转头向回走:“正好我忘记拿手袋了。”她侧头笑着说,一点没有在意刚才遇到的流言。

“为什么?”简亦遥拉住她,他不明白,她怎么能忍受那些人那样说她,他连她和林卡那样名声不好的人吃顿饭都觉得她是受了委屈,又怎么舍得那些人这样说她。

庄希贤看他比自己还在意,笑着说:“她们不了解我,也不认识我,我只是一个忽然出现的入侵者,也许是抢了她们心上人的目光,或是……抢了她们的风头,也或者,她们并不喜欢我。”她笑着,还有点调皮。

一个人面对流言诋毁可以浑不在意,保持涵养,有一个先决条件是,她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练得刀枪不入。

他静静的望着她,被她拉着,进屋,上楼,他看着她进卧室拿出手袋,把桌上的手机装进去,面容沉静,只觉得心里难过的不行,她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没有人,没有事,可以影响她。

他想起那一天她调皮的翘着小脚,一挑被子,就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心里是快要诀别般的难过。

她下周真的要走了吗?

庄希贤走过来,看到简亦遥在发呆,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走了。”她说。

他看着她,一时有些缓不过神。

庄希贤侧头看了他一会,一转头,幅度有些大,她柔软的长发一下扫到了他的手背上,她刚想说话,手袋里的手机却发出震动。

她笑着看了简亦遥一眼,花一般的甜蜜美好,而后走到窗边去接电话:“喂——哥,你怎么还没来?”

对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庄希贤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她收起笑容,向窗根下面又走了一步。

电话里许久只有噪杂的声音,和范希晨凌乱的呼吸声。

“希希,你嫂子,你嫂子她自杀了!”终于,电话里传来范希晨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是我害了她……早上我和她说离婚……”对面的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庄希贤的呼吸都仿佛要停了,夏小枫,她竟然死了!

她怎么敢?!

电话里只有范希晨压抑的哭声,带着凌乱的呼吸声,她跟着,喘不上气了般,“哥你在哪儿?”

“在医院——”电话里的人声停了一下:“太平间!”

一阵寒气袭来,她紧握着手机,浑身冰凉,说不出话来。

“希希,希希,你为什么回来?”电话里的男声绝望而悲苦:“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有泪水,现在应该涌上她的双眼,可是庄希贤没有哭,一瞬间,她已跌入地狱。她有什么好哭的,失去爱的人才要哭,她回来是为了保护他们,他们都在,她为什么要哭……可为什么这么难受?

“希希,希希,子涵他不见了……”上辈子她也是听过这样的电话,对面的人哭到泣不成声,而她,浑身冰凉。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上辈子,哥哥死了,可是夏小枫没有死,这一次,她回来了,救了哥哥,可是夏小枫却死了!

简亦遥看她晃了一下,而后脸上一片死灰,感到不对劲,他向她走去,却发现她望着窗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忙走过去,却发现她透过二楼白色的格子窗,已经神色大变,简亦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花园里,寿星范希言刚刚出现,他身边的女伴,穿着粉色抹胸的晚礼服,正站在他身边浅笑着和周围的人一一颔首。

“对不起,我失陪一下!”她忽然对着简亦遥说,语气僵硬,带着社交时标准的客套,和早前的软语轻笑判若两人。

说完她撩起裙角,转身下了楼,行云流水的划过台阶,但是速度很惶急,简亦遥皱眉,人没有动,目光却一直追寻而去。

庄希贤当然惶急,那个女人,她一直在找,不要二哥再遇上的女人,为什么还是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庄希贤已经来不及想这些,她只觉得一张大网无边无际的扑向自己,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也挣脱不开。

她的裙摆划过草地,她没有向往常那样提起裙摆,而是一路走去,越走越快,把远处那个女孩的样子,看得越来越清楚……越来越真切,真的是她!

此时,女孩脸上的巧笑嫣然幻化成了美杜莎,变成了一只魔鬼,和潜伏在自己周围的那些敌人一样,都是魔鬼。

庄希贤的腰背笔直,以最标准优雅的社交姿态,走入每一个人的视线中,只是速度有些快,大家看到庄家的小姐,全都停了说话声,都看着她,而她,目中无人,一路快步,目的性极强的走到二哥和他的女伴面前,两步,撩起晚礼服,她直直恨恨的一脚踹了过去。

犹如带着助跑般的一脚,毫无预警,女孩几乎被一脚踹飞,挥舞着双臂倒向身后的备餐台,香槟杯瞬间四散,她倒在一堆被白色桌布兜着的碎玻璃上,尖利的玻璃直接扎进了她的皮肤。

所以的人都惊呆了!大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只有庄希贤一人,快步跟上,一脚狠狠又踩在女孩裸/露的胸口!!

庄希贤今天穿的是一条鱼尾型的礼服,感谢设计师的前开叉,让她毫无障碍的完成这些动作,她绝对不会承认,包括这件衣服,都是精心准备的。

“天养!”她目光森然的盯着脚下的女孩喊道。

天养带人迅速的围上,庄家小姐的排场这一刻尽显,四面八方,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保镖,全都训练有素,女孩甚至被第一时间堵上了嘴。

宾客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么埋伏了这么多人。

“希希……”范希言再一次被妹妹女霸王般的彪悍吓到了,但这女孩是他的同学,他走过来,下一秒就被庄希贤忽然转身,单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你和她上床了?说!”庄希贤凶狠的样子似要杀了自己,范希言被吓傻了。

庄希贤看他不说话,心中着急,手上更是用力,“说!”这个女孩有艾滋病,上辈子他就是折到了这个女人手里。

原来,徐箐被控制了,他们布的局还没有停止!

她敢肯定,那个人,甚至就在周围这些宾客当中!!

庄希贤转头飞快的扫过人群,那些衣着亮丽,体面的男女,全都成了面目狰狞的野兽,叫嚣着,却不向她逼来。

是想看她垂死挣扎,不得要领。

范希言被妹妹脸上紧张到绝望的神情再次震撼,他连忙摇头,哑着嗓子尽力挤出声音,“没有希希,我没有!”

庄希贤看着他,好久才找回对右手的控制,脱力般的放下手,她长出了一口气,所有的力气都随着这口气,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她挺直背脊,抬高下巴,伪装上天衣无缝的社交笑容,对着周围说道:“不好意思惊扰了各位。”然后又对着天生说:“把那位小姐直接送到警局。”

没有向大家解释的意思,但也令人听的明白,那个女人一定是有问题,要不送警局干什么?

“你还好吧?”一把银铃般清澈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关切,庄希贤认得这个声音,是刚刚在后花园帮自己说过好话的声音。

她看过去,穿抹胸红纱裙的女孩站在卓闻天的身侧,这姑娘,年轻漂亮,春季里午后的阳光般,令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她穿着某品牌今年的新款,不是自己身上那些美轮美奂的定制,她的眉目灵动,让人一眼可以看到她心里,她看到庄希贤看她,立刻大方礼貌的笑了一下,眼中还有真切的担心。

庄希贤也挤出一丝笑,看着那姑娘明亮清澈的眼,一身的纯粹明媚,她忽然觉得很难受。

和范丽琪式的娇养不同,这个女孩一看就是真正被保护的很好,是真正盛放在阳光下的花,而自己,其实是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仙人掌,一身刺。

她也想活的像曾经一样阳光,肆无忌惮,不用放低身段和这些人周旋,可是这世上,有些事情可以依赖别人,有些事情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以。

她以为自己回来,这次准备的很充足,一定可以顺顺利利找出幕后的凶手,可是哥哥没有丢命,夏小枫却丢了性命。

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自己不觉得,可是时刻注意着她的卓闻天看得很清楚,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眼中看到明明白白的一种表情——受伤。

这一瞬,他真的读懂了庄希贤的痛苦,电光火石间,他们相遇的地方,他见她和她妹妹的不快,虽是凤毛麟角,可他看懂了她刚刚眼中的一抹受伤。

女人的幸福感,也是比较而来的,因为简映蓉的云淡风轻,刺激到了刚刚才失态打过人的庄希贤,这是卓闻天的认知。

他看向简映蓉,忽然有些怨恨她。

而庄希贤,已经迅速调整好情绪,她对天生使了个眼色。

天生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们都急于去拷问那个女人。

庄希贤对简映蓉笑了笑,依旧微扬着下巴,带着一贯不可侵犯的傲气,转身向楼内走去,长长的裙摆划过草地,深沉的优雅。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宾客!

庄希贤觉得自己像一把张到了极致的弓——太多的压力,谜团,夏小枫怎么敢这么狠,说死就死,这个女人,又是谁派来的,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是谁?不能信任别人的绝望,更不能对别人说起的未知恐惧……

她和天生兵分两路,天生现在去带人,她先去等着,酒会的其它内容,暂时都可以押后,她不能等,现在就要去审问那个女人,她明明已经严密监视了,为什么还是有自己状况之外的情况发生。

她走得很快,一如来时的速度,刚踏上屋内的地毯,右臂就被一把拉住!庄希贤冷着脸看过去,心中的愤怒已经不欲掩藏半分。

简亦遥对上她这样的表情,有些无奈,如果不是到了极致,这个女孩子是不会露出这种神情的,“你失控了!”他说。

庄希贤烦躁的想要甩开他,她现在没心情和他玩了,她也知道自己失控了,可是这种怒气一经点燃,她自己也控制不到,她能有什么办法?

而他没有松手,反而一用力,把她拉进了一楼的书房里。

☆、61

书房里

简亦遥依旧抓着庄希贤的手腕,紧紧的,他没有开灯,她一身的怒气,空气里都是剑拔弩张的味道。

这是简亦遥第一次见她失控,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那个电话,还有,刚那个女人是谁,他都不关心,他只知道,刚刚一切发生的很快,不到五分钟,却颠覆了他对她之前的所有想法。

虽然她的背依旧挺立,带着旧式的优雅,虽然她的下巴,依旧高傲到不可侵犯,但他依旧感受到了她的无助。

那是不能告诉别人,一个人独自承担又无法说出口的无助。

那是真正的无助,茫然不知该求助什么,向谁求助的无助!

包括她的性命,都是岌岌可危的。

那一刻,简亦遥的胸中涌上巨大的悲痛,原来,她早已不是和他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你失控了……”他轻声说,声音带着浓浓的安抚:“这样不好,你太在意,敌人会高兴。”

庄希贤低着头不语,依旧是倔强到令人心疼的姿势。

简亦遥拉着她来到窗口,他从白色的窗格望出去,宴会还在进行,范立坚正在四处招呼宾客,这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家,没有女主人,简亦遥敏感的发现,徐箐也不见了。

短短一周的时间,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这一刻,简亦遥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把她拥进了怀里,强装镇定的抱着她轻声说:“我抱抱你。”

真的,只想抱抱你,只能抱抱你。

他从背后抱着自己,庄希贤挣扎了一下,“我没事。”简亦遥却不相信,她身体紧绷的线条告诉他,她依旧在紧张,于是他说:“你太紧张了,别人会猜测你是不是爱上了你二哥。”

庄希贤差点被逗的笑出来,但她真的没心情和他现在说话:“放手。我还有事。”她说,干脆极了。

他却更紧的把她拥进怀里,“记得欠我一份人情。”简亦遥说。

“你——”庄希贤挣扎,多少人想抱她还抱不到呢,他不止随随便便抱她,还趁机邀功,什么世道。

简亦遥觉得自己抱着一块超大的橡皮,四四方方,处处紧绷。

“嘘——”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当然如果有用的话。”说完,他抬手点了一下窗外:“看看外面,很多奇怪的人,那边穿宝石蓝裙子那个女人,她为什么一直用手去摸自己的裙子,多奇怪?”简亦遥问,没头没脑的求知欲。

庄希贤不明所以,看过去,但看了几秒她说道:“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如果一定要让我说,她身上的礼服是仿制的,这件是菲拉格慕这季的款,但是偏偏我知道,我的朋友Meisy已经定了。”庄希贤忽然笑了下:“她最讨厌别人和她穿一样的,她看上的款,市面上绝对不会有的。”

“原来是仿的,怪不得自己会潜意识不自信的一直去摸。”简亦遥笑起来,觉得她在自己怀里说着这样的话题,简直美妙的不得了,干脆靠上身后的书桌,更紧的搂上她。

庄希贤挣扎了一下:“你还没完了,有你这么抱人的吗?”

简亦遥却好奇侧头看着她反问道:“那该怎么抱?我又没抱过。”

庄希贤木着脸无语。

简亦遥却晃了晃她,带着刻意为之的讨好:“不能太紧张,就像现在,你也是想着赶快去处理后面的事情……”他沉着声,贴在她的耳边说:“太紧张了,容易火遮眼,就看不到细节了。”

庄希贤没有说话,他说的对。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的敌人。”简亦遥看着窗外笑着说。

庄希贤扁了扁嘴:“你又知道?”

简亦遥笑:“我看到过那么多东西,毒品,绑架孩子,外围,你们家的事,我知道的太多了。”停了一下,他问道:“刚刚的电话,可以告诉我吗?——我想帮你。”

庄希贤沉默。

简亦遥叹了口气,无奈极了,下巴贴上她的左肩,小声说:“你不能再这样一个人走下去了。”

庄希贤依旧是硬气的口气:“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你认识了我。”简亦遥手臂用力,忽然紧紧的把她圈在怀里,双臂绷紧是铁铸般的坚硬,胸中依然翻覆着难言的悲痛,他靠在她的耳边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用我所有的力量、关系!”

他的力量,还有关系,是指他的家庭吗?

他竟然愿意,为了她,求助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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