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自已的激动起来,数了三次,没错是三亿,足够了!还有两栋房子,足够自己带着妹妹生活的很好,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一个男人的脸色,自己有钱了,这几天的忐忑不安,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就算是她身边最好,最有钱的朋友,现在也比不上自己了。
是啊,那些嫁到豪门的女人,出门多买件高档衣服还要看老公的脸色,一个月零花钱也才几万,而自己以后,想买什么买什么,可以在京城买上十套八套房子,以后每个月收租,到老了也不用怕。
她甚至,不用再刻意讨好那些男人们了。
自己曾经没有想过的东西,这一刻竟然分外的清晰。
压力能够使人成长真的没有错,她从知道爸爸立了遗嘱之后就时刻担心,现在那种担心和困扰全都没有了。
原来,都是钱的问题。
如果放在两个多月前,她一定不会这样做,但是这两个多月,自己时刻都在失去金钱地位的漩涡里挣扎,她才明白,情义,始终比不过自己银行里的真金白银。
她小心翼翼的把支票放进包里,站起来说:“等我拿到钱就走。”
庄希贤一愣,提醒道:“你妈妈的葬礼呢?人总在那儿放着也不是个事。”
范丽诗一时太激动,忘了这个,庄希贤“好心”提议:“你现在回去就可以去银行存支票,明天就能看到过账了,不如葬礼就安排在后天吧。”
拖了这几天,外面已经谣言满天飞了,范丽诗明白庄希贤急切的心情,她说的也没错,等过了账再下葬,合情合理。
于是她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又听到庄希贤说:“你要买房子的地方我不熟,等葬礼完了,我再开张五千万的支票给你,你自己去买房子可以吗?”
范丽诗一愣。
庄希贤立刻“误会了”她的意思,“是不够吗?那八千万够吗?”
范丽诗点了点头,心中感慨——原来长得那么漂亮也可以人傻钱多!
她走出书房,随着书房的门关上,范丽诗再次看到刚刚的客厅,这次心里奇迹般的竟然一点没有不舒服,她愉快的笑起来,心情飞扬的想放声歌唱。
庄希贤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她欢快的脚步走过花园,也愉快的笑了起来,但随即很快她又沉了脸。
——需要和这样的女人拥有相同的血统,再次令她觉得很耻辱!
******
当天下午,范丽诗就把钱存进了银行。
第二天,果然到账了。范丽诗看着自己银行里一连串的天文数字,兴奋到一晚上没睡。
第三天,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拍板下,徐箐终于被火化,蒙蒙细雨中,安然下葬。
☆、78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墓地里,雨越下越大,黑压压的一片黑伞,雨滴打在伞上四溅,大家的衣服都有些半湿。
离墓碑最近的一把巨大的黑伞下,牧师看着手里被溅湿的圣经,神情肃穆的低念着:“尘归尘,土归土。人死后,一炬火,则全化为烟与尘。这尘降落在大地上,不也是滋养树木花草的肥料,这尘的心里也就安了,快乐了。”
范丽诗站在最前面,搂着哭的不成人样的妹妹,雨水打湿了她的裤子,打湿了她右半边的肩膀,她没有哭,许是太过悲伤已经麻木,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包括站在后侧的庄希贤。
徐箐竟然是信的基督教,实在令人意外,庄希贤望了望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天堂?
天生替她打着伞,她的神情沉肃,黑色窄身的西装已经半湿,站在最后面的林卡一直担心的忍不住看她。
周才他们三个今天是陪林卡来的,看林卡一直望庄希贤的方向,他凑到林卡旁边小声说:“外面记者都满了。”
今天来的人很多,多数依旧是冲着庄家和范家的关系,而且最近这一家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人甚至隐隐觉得,也许葬礼上还会有热闹可以看。
当然,这样的想法是极其不厚道的,可是,等来到墓地,看到门口那些记者,很多人就明白,这原来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其实连记者同行今天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隔着大门只能看到墓地里一片安宁祥和,外面的记者被保镖拦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家都淋成了落汤鸡。
“怎么大小姐还没有出来?”一个带眼镜的记者挪了挪手上的伞,手都酸了。
和他一起的摄影师立刻护住镜头,对着旁边的记者问道:“真冷,你们主编派了几个人过来?”
旁边的这位早也等的不耐烦了:“今天全组出动,我告诉你,一定有猛料。”
后面一个穿记者马甲的男人拿下帽子,甩了甩上面的水插话道:“听说今天死的这位徐箐当年就是小三上位,现在原配的女儿回来了,她又出意外……”
“哎哎……没证据的东西不要胡说。”旁边的几个人立刻止住他。
随着怒视而来的目光,早前开口的记者也立刻觉出自己的失言,“是是!”他们就是挖点八卦料,可不敢得罪庄家的大小姐。
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猜想:
先不说,按照帝港城的规矩,头七内必须下葬,而徐箐,现在死了足足11天才下葬,而且之前风言风语,她的女儿说妈妈枉死,现在又安然把人入土了。
后面应该还有一连串的文章:
豪门争产!
真假大小姐争宠!这是一定的,庄家的小姐之前连徐箐也容不下,第一次回来就大闹父亲的家,现在都被挖出来了。
两个小姐年龄就差了三个月,一个明显是在外的私生子,可是正经原配的孩子在国外住了20年,说另一位大小姐是私生子也有些勉强。
一本烂帐。
有人不免希望,如果能在墓地里下葬的时候打起来,或是发生个口角什么的,那就太精彩了。
说实在的,
这些东西随随便便挖一条都可以作头条了!
所以今天,无论是坊间的猜测,还是行内的揣度,都已经到达了沸点。
******
葬礼始终也有结束的时候,随着牧师合上圣经,看了一眼哭的几乎软瘫到地上的范丽琪,牧师忍不住说道:“我们应该为死去的人感到高兴,因为去世是承受荣耀,所以我们没有伤心的理由。”
范丽琪正在难过,姐姐前面才说要帮妈妈追寻死因,后来昨天又说不要追查了,今天就下了葬,范丽琪觉得一切都太快,虽然墓地什么的一早就准备好了,可是她的情绪完全转变不过来。
现在这个老头还来说风凉话,她妈都死了,还荣耀?
范丽琪气恼的口不择言道:“死的不是你家人你当然不难过。”
虽然是牧师,可也是花钱请来的,她没必要尊重他。
但周围的人瞬间都安静了,只剩下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
牧师是位极有涵养的人,没有和范丽琪计较,而是转身对着墓碑说道:“我们是有永生生命之神的儿子,我们离世去见主是欢喜而快乐的去,哀哭的是外邦人,因为他们会像尘土一般结束。”
周围的人瞬间更静了,原来牧师也会有“回嘴”的时候,哦,不,这叫训诫!
看着完全听不懂的范丽琪,众人同情。
阿门!
庄希贤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随着大家向外走。
葬礼已经结束,根据范丽诗的意思,后面还有丧宴。
准确说来,这个葬礼是中西结合,有些不伦不类。如果按照基督教的形势走,有没有葬礼都无所谓,但是范丽诗不止要基督教的仪式,连中式的仪式也没少。
庄希贤理解这是她作为女儿孝心的体现,当然,首先要完全忽略她已经利用死去的妈妈“赚”了三亿八千万。
当然,这三亿八千万现在已经是她的催命符,只是范丽诗完全还没意识到。
唉,庄希贤突然觉得非常寂寞,不知道简亦遥知道范丽诗是因为收了自己的支票就把妈妈安然下葬了,会是什么表情?
他昨晚打电话给庄希贤,庄希贤不想他来参加徐箐的葬礼,所以简亦遥今天并没有出现。
卓闻天走过来,Tony打着伞,他身上的西装也已经半湿:“等会去的地方可以换衣服吗?你的病才好,不敢着凉。”
庄希贤侧头客气道:“你有心了,等会那边可以换。”随后她看了一眼Tony低声道:“你也可以换,有带衣服来吗?”
卓闻天点头:“在车上。”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庄希贤继续客气,卓闻天知道这是在外面,周围都是偷听的,要知道,帝港城排名第一豪门的继承人,他和庄希贤的关系,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所以有外人在的时候,他和庄希贤说的话都很平淡,没营养。
“外面有很多的记者。”卓闻天小声说:“要不你等会再出去。”随后他又觉得晚出去还是多淋雨,实在称不上好主意。
庄希贤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伸到伞外,很快她的手指就湿了:“我也听说来了很多记者,说是比平时我们开新闻发布会还多。”
手上凭空多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被淋湿的手被盖了起来,庄希贤侧头,看到是林卡,她笑了一下:“谢谢。”又把手帕塞回给了他。
卓闻天让了让,他知道林卡不是很方便和庄希贤走的近,外面都是记者。
果然,说了几句话,林卡就自觉地又拉开了几个人的距离。
但这一幕落在范丽诗的眼中就又刺眼了起来,她最伤心,林卡却没有过来安慰自己一下,说半句客套话,甚至,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前面的庄希贤和卓闻天已经走到了墓地的门口。
看到外面的记者,庄希贤还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比自己想象中的记者还多。
“我们的新闻业很蓬勃呀。”她对卓闻天开玩笑道。
卓闻天却更近的走向她,沉着声说:“都在猜测你们家的事情,最好的回应就是什么都不要说,免得被人断章取义。”
他担心庄希贤没经验,等下忍不住说话。
要知道,有些记者是很缺德的,会故意说一些挑衅的话,引起被采访人的怒火,哪怕是被骂两句,对他们也是新闻。
庄希贤感激他的好意:“放心。”
“是庄小姐”记者群里不知是谁率先认出了庄希贤。
随着一阵快门“咔嚓咔嚓”的响起,众人开始发问:
“庄小姐,庄小姐您说两句吧,请问您以后会留在帝港城吗?”如果留下,他们就可以关注豪门争宠新闻了。
“庄小姐,您为什么不和同父异母的姐姐一起,坊间传闻你们不合是不是真的?”
“庄小姐,范夫人旁边的墓地据说其实已经售出,但不是范家所有,范家有本身的墓园,为什么要埋在这里?”
范丽诗从后面出来,猛然听到记者喊这个,她和范丽琪一下愣在了那里。
就听那边的记者又说:“庄小姐在美国长大,也许不了解我们帝港城的习俗,死者为大,一般夫妻死后是要合葬的,既然范家有自己的墓园,为什么要让范夫人埋在这里?”
“是不是其实您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将来和范夫人合葬?”
“庄小姐,请您回应一下。”
范夫人?庄希贤皱起了眉头,在一片快门的“咔嚓”声中,她停下了脚步。
无法合葬?范丽诗也楞在了那里。
“姐,我们怎么忘了这个?”范丽琪也显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妈妈没有进范家的墓园,是,范家是有墓园的,但是她们根本没想到要把母亲埋去那里。
说起来,那个墓地并没有现在这个墓园豪华。
这个墓地是范立坚亲自选的,据说花了不少钱,所以她们两姐妹根本完全就忽略了“合葬”这个问题。
现在有记者说徐箐旁边的地方已经是别人家的,那也就是说,范立坚其实一早就打定主意要徐箐做个“孤魂野鬼”。
范丽琪摇着范丽诗:“姐,姐,他们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说我们范家本身的墓园还可以埋人,可是爸爸却把妈妈埋在了外面?”
范丽诗看着几步之遥的庄希贤,她相信,这个阴谋里一定有庄希贤的一份。
却没想到正在这时,庄希贤却忽然回头了,对着一班作者,她大方的走了过去。
记者群情激动了,这是——准备回应了。
走近才发现,这位范家的大小姐竟然这么漂亮。
“辛苦了,首先感谢大家对范家的关心。”庄希贤看着眼前塞过来的话筒,好心提醒道:“我说过的话,等会回去会以正式的形式再发新闻稿给大家,所以大家可以适当收起这些。”她指了下面前的一架带话筒的摄影机:“雨太大了,这器材应该不便宜,别淋坏了。毕竟有价值的新闻那么多。”
原来这位传说中任性的大小姐还挺没架子,对人这么友善。
何况,还是个美人,记者不由都有些收敛。
“说起来,我们家最近真的是流年不利,大家也知道,两个亲人相继离世……”竟是开门见山。
后面走过来的范立坚,范希晨,范希言,林卡,还有其他宾客没想到庄希贤会在这时候回应记者,大家都站在了那里。
雨下的很大,但所有人都很激动。
只有庄希贤一个人,素白的脸,深沉的黑色礼服,神情沉重而忧伤:“所以我父亲已经决定,以后范家的资产,会作为公益慈善的形式,全部回馈社会。”
简单,直白,内容毫不花俏,停了几秒,记者一下爆发了:
“什么?范家的财产都捐了?”
“庄小姐,您是说什么形式的捐赠?”
“庄小姐知道范氏的市值吗?”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连串的问题潮水似的涌向庄希贤。
她抬手示意大家镇定:“随后我们会召开专门的记者发布会,总之,范家现有的资产,我们会全数回馈给社会……不止如此,大家知道我是姓庄的,如果我们庄家也没人了,那么我们家的一切,也会全部作为慈善捐赠。”
范家的财产已经足够人震撼,现在还加上庄家的。
天哪!
记者都楞了,一时反而不知道该问什么。
因为太突然,大家甚至没有发现庄希贤关于捐赠上的附加条件,对于庄家的财产,如果她们出事才捐赠,如果不出事呢?随后,敏锐的部分记者还因此猜测出:也许是因为有人想对庄家的子女不利,所以她不得不走这一部……
那就,太恐怖了!
当然,此时不适合起这个话题,只是留下了更有价值的新闻资源。
庄希贤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用行动表示,她只是家里的代言人,最后她语气诚恳的软软说道:“本来应该过几天发布的,但是今天天气这么不好,大家还守了这么久,真是辛苦。所以我就先行透漏这么多,我们家正在办丧事,还请大家行个方便,先回去发这个新闻好吗?”虽是商量的口气,却无人敢质疑。
随后她转身,和哥哥走到了一起,旁边还有她的父亲。
对于称呼徐箐“范夫人”的那些人,她无意此时纠正,有这个强大的新闻,已经足够覆盖其它一切的揣测。
眼尖的记者又立刻发现了新闻,庄希贤和两个哥哥父亲站在一起,而徐箐的两个女儿站在另一边,这还不是家族内部有矛盾?
但是人家刚刚才说了把家里的财产都捐出来,谁现在也不愿意去当坏人,挑别的八卦新闻,今天的头条,已经有了。
只是拍下照片,以备后用。
这是范家一早决定的事情,今天这种场合说出来也正好,范立坚欣慰的看了一眼女儿,心情非常复杂。这自然是比他们特意开记者招待会的效果好,他这个女儿,真的是很会利用时机。
卓闻天和林卡都看着庄希贤,像第一次认识般,那么多财产,她就这样说捐了?
一点不心疼吗?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远处站着的范丽诗和范丽琪也已经彻底傻了。
家里的财产都捐了,那,她们的呢?
☆、79瓷器还是远离瓦缸的好!
范氏下属有两家上市公司,市值不超过二十二亿,但是,和林家,卓家还有部分外资合股的丰园国际,这个公司,如今的市值保守估计有一百五十多亿,已经分别在国内,香港,纽约,伦敦上市。
范氏拥有丰园国际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加上范氏本身的资产,如果都会用来做慈善,这么大的手笔,帝港城独一份了。
这还不算庄家的。
当然,人家西方的富豪,巴菲特盖茨,各个都是这么干的,可是,对于我们来说,这还是个新鲜玩意。
这条劲爆的新闻已经以最快的方式传播出去,网络,电视,微博……
而庄希贤也一扫之前留给大家含糊不清的形象,以亲切,和煦的姿态步入公众的视线。
看着电视上的庄希贤,董亚伦摇着头说:“庄小姐如果去演电影,可以夺影后。看到没,看到没?”他按了暂停,快步走过去指着屏幕上定格的镜头:
——庄希贤正在对着一名记者浅笑。
“你看,她这一笑……”董亚伦惊叹:“唉,你说,她前面这几位记者都长得不差,她那温柔的一笑为什么是对这个最普通的矬子?”
简亦遥笑笑不说话,还能为什么?
只因为对这个最不起眼的记者示好,别的记者的代入感才更强。
觉得她亲切没架子。
一个普通人没架子没什么,可是庄希贤这种级别的,那记者回家大概都睡不着觉了。想到这里,简亦遥觉得他有些坐不住了,也许可以过去看看她。
“真想不到!”董亚伦依旧在感慨,这视频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回,还是觉得庄希贤每个表情,每一句话都配合的恰到好处,简直专业到无懈可击。
同样赞赏她“演技”的还有简亦遥。
之前,帝港城对庄希贤的报道都是猜测,她从没有这么大方坦白的面对过媒体,姿态又放得如此低,简亦遥知道,她以前并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但是她做的已经很好。
如果出了丑闻,用一个更大的新闻盖住这件事,是人人都知道的手段,简亦遥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捐赠的决定,但绝对不会是今天。
而今天的发布,看录像的样子,她真的是临时决定。
也许别人一时半会还不明白庄希贤的用意,但简亦遥明白。
一天之内死两个人的离奇尴尬,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今天之后,范家之前负面的形象一定会一扫而空。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就算有人现在想发表对范家不利的新闻,也会选择收敛,因为如果这时候还出反面新闻,那就说明什么?
仇富!
简亦遥越想越觉得这手公关做的很漂亮。能在那么多记者围攻的时候帮自己家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他忍不住站起来,快步走去换衣服:“我们去看看她。”
******
丧宴也是在帝港城很有名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庄希贤一到酒店就到休息室先去换衣服,今天的主角是范丽诗,自然有她去招呼客人,虽然她和范丽琪刚刚听说那些决定后一直都黑着脸,但是庄希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很快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还是同样款式的黑西装,这样淋了半湿还要来参加丧宴,实在令人难受,当然庄希贤已经不难受,她是替外面的宾客难受。
正擦着头发,敲门声响起,天生去开了门,卓闻天和林卡走进来。
他们也在隔壁的休息室换了衣服:“还好中途让人送了衣服来,外面很多人都脱了外套。”林卡说。
庄希贤抱起桌上的热茶杯,给他俩随便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其实你们可以告辞先走的。”
在庄希贤看来,这两位实在没必要给范家这个面子,大家都知道中间怎么回事,何必装模作样。
卓闻天和林卡当然不舍得早走,分别在沙发上落座,这间休息室,只简单的摆着几张沙发。
卓闻天刚坐下就笑着说:“你爸爸今晚该忙了。”
庄希贤一想也对,做了这么大的决定他还要向其它股东解释一下,但这种对于公司而言是提升形象的事情,算是利好,她完全可以撒手。
林卡却低头,抬手拨拉了一下自己半湿的头发说:“其实这样也好,不怕给公司赔钱,以后咱们三个可以一起。”
庄希贤想到那天他们三个第一次开会,都是各有不懂的地方,不由笑起来,点头附和道:“你来了,我就不用垫底了,这样很好!”
卓闻天和林卡都笑起来……
“砰——”一声,休息室的门毫无预警地被撞开,杀气腾腾的范丽琪蛮横地冲了进来:“庄希贤,你说,是不是你的阴谋,把我妈妈埋到了外面?”
这是,来算账了?庄希贤默默叹气,她还以为范丽琪可以坚持回家呢。
那对范丽琪而言,当然是不可能的。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任她一个18岁的女孩,怎么也无法想到,墓地会有问题。下葬才知道被坑,能把人挖出来吗?挖出来有用吗?真令人抓狂……所以没当时在记者面前发作范丽琪真的已经是进步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被坑?还想让她忍回家,门都没有!
屋子里轻松的气氛一扫而空,范丽琪根本不在乎屋里还有另外三个男人,只是红着眼睛狠狠盯着庄希贤。
庄希贤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为什么有事都来找她,可惜没个保镖在这里。
说起来,那些记者太不够意思,她已经给了那么劲爆的新闻,他们却不止不散,反而来了更多人,所以保镖现在都派到门口去了。
“有事回家再说吧。”庄希贤看在这是徐箐的丧宴,不想和她吵。
但范丽琪心中全是火气,怎么可能被劝走:“你有什么权利给记者说那样的话,范家的财产是你的吗?爸爸还没死呢,你有什么权利去安排他的财产?喜欢当家做主回你们家去!”
庄希贤无语的看着她。
范丽琪的衣服依旧是半湿的,说明她连衣服都没换,就急着来找自己吵架了。
对上她的眼睛,庄希贤心中一寒,那眼睛红的,要吃人一般。
她不会找自己打架吧?!
这间休息室很大,只左右摆着几张沙发,庄希贤看了看,大概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愤怒的范丽琪当做武器,有花盆,但是估计她不会用那个,桌上唯一有一个茶杯,她自己刚放下的,现在赶紧又抱回了手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瓷器还是远离瓦缸的好!
心思时刻都在她身上的三位男士都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天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林卡笑着抚上额头看去卓闻天,卓闻天盯着门口。
因为那里,又出现了一位战将,范丽诗来了!
庄希贤也看到了她,立刻喜道:“你来的正好,赶紧带你妹妹走。”
在庄希贤看来,范丽诗“收了”她那么多钱,管教好自己妹妹那也是应该的,谁知道范丽诗也跟着追问道:“那个墓地是你的意思吗?”
庄希贤皱眉,打量了两眼范丽诗,发现她的衣服是换过的,大概因为换衣服,所以过来的迟了,但是,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是!”庄希贤实话实说。
可惜没人相信她。
范丽琪上前一步继续用拼命地眼神看着庄希贤,咬着牙质问:“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今天要在记者面前说那样的话,爸爸同意了吗?你怎么这么讨人厌,总能搞出那么多事情让人讨厌你。”
“够了!”天生打断她:“范小姐,请你对我家小姐说话尊重点。”
天生脾气是很好的,庄希贤一看把他惹生气了,反而有点内疚,抬手拍了拍右手边的天生,再看范丽琪的时候就没了之前的忍让,毫不留情说道:“你姐姐已经答应带你离开范家了,范家的财产和你们还有什么关系?我喜欢怎么花是我们家的事。”
说起来,范丽诗小姐三亿八千万“卖断”了对徐箐死亡真相的追查,同时也卖断了和范家的关系,当庄希贤把屋里的监控交给范立坚的时候,他可是大大“惊喜”了一场。
现在还愿意容忍她们两姐妹真的是范家人的厚道。
庄希贤看着范丽诗,不明白她怎么不拦着妹妹。
却发现范丽琪呆呆的看着自己姐姐,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你总不会不知道吧?”庄希贤也惊讶起来:“你姐姐前天来我家,难道回去没和你说?”
“说什么?”范丽琪不解。
范丽诗看了一眼庄希贤,有些神色莫名,她本来是准备今天才说的。
她心里想的东西很多,一方面知道自己已经答应了庄希贤收钱走入,但是又觉得既然她给钱那么干脆,那范家还是自己的家,只要自己不计前嫌,大家还可以是一家人。
另外通过今天,她又很庆幸庄希贤给的钱已经到了自己的户口,她已经让人去看房了,明天就可以付定金,还有车,她给自己和妹妹一人买了一辆新车,当然不是在帝港城,这里她有以前范立坚给她买的几辆车,她新买的房子和车却是在京城。
她一直可都是两手准备。
看她沉思不说话,范丽琪焦急的晃着她:“姐,她说的什么意思?”
“我们去外面说。”范丽诗拉她。
范丽琪摇头,站的死死的:“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和庄希贤算账!”
范丽诗看了一眼庄希贤,她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想着妹妹迟早要知道,范丽诗也不想再隐瞒,当然,有这么多外人在,她不能直接说,毕竟不太光彩,所以她靠在范丽琪耳边简单的说了一下,就是她放弃查找徐箐去世真相这件事,和庄希贤私了。
关键是那个价码——要三亿八千万呢!
范丽琪听着听着……心中一股不可抑制的怒火“蹭”的直冲头顶,她不可置信的一把推开范丽诗:“你说什么?你把妈妈卖了?”
嗯?
旁边的林卡和卓闻天立刻竖起了耳朵。
“没有,怎么会。”范丽诗知道自己妹妹有些倔强,却没想她反应会这么大,初恋还在呢,先把妹妹骗走再说,连忙柔声解释:“这是妈妈的意思。她想我们过得好……”
“啪——”一声脆响,屋子里安静了!
范丽诗看着范丽琪,不敢相信,就在刚刚,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竟然打了自己。
还是当着自己初恋的面!~
而范丽琪一点不后悔,她用发麻的手指指着范丽诗:“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们的妈妈,你竟然不要公道,不要真相……”她哭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姐姐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想到现在妈妈已经化成了灰,甚至埋在错误的地方,这些东西,都是永远无法弥补改正的错,范丽琪的心中泛起绝望。
再也不行了,就是自己现在愿意继续追查真相,也没机会了,人都成灰了,她曾经劝过范丽诗放弃,可是却没想到范丽诗口口声声不放弃,却只是因为她想用妈妈的死换取更大的利益……这简直是猪狗不如呀!!
连带自己也成了不孝女!这是对妈妈的背叛和羞辱!!
想到这里,范丽琪只觉得一股无法克制的怒火燃烧起来,她想也不想的扑向范丽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妈妈……”
左手抓着范丽诗的头发,右手竟然左右开弓,胡乱的扇起来:“你卖母求荣……你还我妈妈……还我妈妈……”
这样疯狂的范丽琪,或者是,这样疯狂的女人庄希贤在现实生活中还从来没见过。
她一直以为最疯狂的是自己。~
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以前小看了范丽琪。
看那轮圆的手臂,一脚一脚准确到位的猛踹……
看似毫无章法,乱七八糟,还夹着着谩骂,可是范丽诗已经被完全控制,纯挨打的份。
“砰……”一声,那个庄希贤看过的花盆被撞到了地上。
众人惊醒!纷纷站起来。
庄希贤的位置已经不安全,她第一次被天生扶着,很没形象的仓惶给两姐妹腾了地方。
卓闻天和林卡也在第一时间闪到了一边,四个人站在窗户跟底下,看着打成一团的两姐妹,竟然一时都忘了应该去拉架。
“嘶——”看到范丽琪在范丽诗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卓闻天倒吸一口气,竟然点评道:“这妹妹看样子很有经验,姐姐纯挨打。”
却听林卡说:“范丽诗以前在学校从不和人打架。”
“狗屁!”范丽琪听见这话,本来七分火气,这下生生变成了十分。
范丽诗不会打架?!她们俩小学就一起去外校打架了好吧,这是因为有林卡在,范丽诗才不还手。
范丽琪更为生气,狠狠的又抽了两巴掌,都这时候了,心里还想的是男人,真的没救了是不是?
何况,人家那男人根本不看你,范丽琪越想越生气,干脆一拳一拳狠狠的砸向范丽诗的背部:“打你个没出息的,还我妈妈。”无处发泄的怒火都化成了拳头,疯了似的砸向范丽诗,而范丽诗,就是不还手!
她的王子还在这里,心中默念着:“快来救我!”
庄希贤不忍的侧过脸去,手指捅了捅天生:“要不,你去劝劝架。”
天生才不去,他是庄希贤一伙的,过去万一两姐妹突然同仇敌忾打他,那他还手不还手?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庄希贤扁了下嘴,又看向左边的两位公子哥,“去外面叫人也不大好……”她含蓄的说道。
卓闻天和林卡对看一眼,无奈的走向那两个打到难分难解的女人。
男人的力气自然和女人是不能比的,两个人一人一个,从后面拉着上臂,使劲一拽,两个人就分开了:
卓闻天怀里的是——范丽诗。
林卡怀里的是——范丽琪。
范丽诗一看,这种时候都不是林卡来拉自己,头皮火辣辣的疼,她又一看,范丽琪的手指上缠着一大把她的头发。
而范丽琪也疼,她的手打的疼,最后那一下,手指被头发缠的也很疼,都流血了。
范丽诗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身上头上的疼,其实她的鼻子也流血了,她竟然毫无感觉,她只是直直看着在林卡“怀里”的范丽琪,痴了般,为什么不是他来救自己?为什么?
自己在初恋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还没有换来一个他的拥抱,她终于忍不住委屈的哭起来……为什么呀,为什么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还不是他来抱自己……老天爷对她太不公平了啦……
她的火也“蹭”的蹿了起来,白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林卡可以来救自己,可为什么来的是身后这个人?她恼怒的转身,攥起拳头竟然砸向卓闻天。
卓闻天哪能挨她的打,立刻皱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极度不悦的男声传来,大家看向门口,
两个面色阴沉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是苏为和殷术。
等看到范丽诗脸上的伤,又看到她正在卓闻天怀里“反抗”,这还得了,老子的女人也敢打,殷术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冲了上来……
☆、80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彷如惊雷!
雨依旧下着,一点停的迹象也没有,楼下的记者们焦急的等待,殊不知就此时楼上正发生着令人难以置信的闹剧。
殷术二话不说冲过来,来势汹汹,卓闻天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微侧身一抬右脚,就把他挥过来的拳头挡了回去,口中说着:“你误会了!”
卓闻天脑子转的自然快,他可不想为了个不认识的女人打架。
可是,可是他的方法用错了,他不该用脚挡!
虽然那皮鞋很高端洋气,可那也是鞋!他那侧身一踢,正踢在殷术的手腕上,不止鞋底子碰上殷术的手腕,还把他踢了个趔趄,这在殷术看来无疑就是:“——找死!”殷术才不管是不是误会,妈的敢踢老子,比打老子的女人还令人难以接受。
所以刚一站稳殷术就又不管不顾扑了过来,卓闻天一下皱起眉头,怎么和癞皮狗一样,越打越粘人,咬着人还不放了,他也不是软柿子,刚愿意解释是怕麻烦,却不是怕事,他一看殷术挥过来的手,嘴角竟然扬起一点笑,一抬脚,又是准确的踢在殷术手腕的位置,把他的手踢了回去。
根本,不让殷术近身。
那一转一踢,一看就是练过的,潇洒漂亮,又带着股子狠厉,庄希贤一下睁大了眼睛,拍着旁边的天生说:“原来卓闻天打架这么厉害。”
天生想起上一次,卓闻天和林卡打架,有三个拉偏架的在,他都一点没吃亏,打的林卡一脸伤,看这次的出手,原来那次还是手下留情了。天生对庄希贤低语道:“我下楼去调几个人上来。”
庄希贤一把拉住他凑过去小声问:“是叫人回来拉架吗?”她才刚来了兴致,原来男人打架比女人打架还好看。
天生看她脸上隐隐带着兴奋之色,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差点笑出来,干脆靠在她耳边说:“当然不是,如果回来我们的人打赢了,就让保镖守在走廊门口,如果输了再拉架。”
庄希贤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腕,用激动的力道表示完全赞同!
天生失笑。
他自然知道庄希贤为什么兴奋,她很少见过人这样完全撕下面具,不顾形象地位的全武行,不过,如果考虑到卓闻天的上百亿身价,应该会更有意思……
正想到这里,庄希贤的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上面的名字立刻接了电话低声道:“哎呀你今天没来太可惜了……什么?你在楼下……哦,那我让天生去接你哦。”
说着她右手就推着天生:“快去快去,简亦遥来了,你去调人的时候正好把他放进来。”
天生笑着把她拉到一边:“你站远点。”
庄希贤胡乱的点头,眼睛还不离场上的两位,殷术显然也是练过的,他已经从最初的盛怒平静下来,现在打的非常有章法,只是卓闻天虚晃一招,抬脚直踢,殷术再次被踢中。
林卡在后面看不过眼,这人明显没事找事,殷术正好闪身到他旁边,他伸手一拉,劝道:“你真的误会了,是两姐妹在打架,我们是来劝架的。”
硬逼着别人为了没关系的女人打架,有病呀?!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还好,可是偏偏是林卡,他完全不知道殷术一直都在瞌睡找枕头,没理由他都恨不能找借口打林卡一顿,现在还敢凑过来,殷术毫不犹豫的回头,竟然一拳砸向林卡。
原来这人真有病!林卡顿悟,侧身一躲,殷术打了个空。
殷术本来对着卓闻天就是五级战八级,他现在还一挑二,卓闻天和林卡虽然自己也打过架,但这种时候对付外人是一点不会手软。找到一个空挡,林卡一脚踢向殷术的背后,把他直接踹到门口,对着站在门口的苏为喊道:“你这同伴有病是吧,怎么见人就打?!”
他原本是想苏为能把殷术拉走,却没想苏为早看到了范丽诗担忧的眼神,毫不犹豫和殷术一起扑了上来。
“操!”
“见鬼了!”林卡和卓闻天同时大骂。
庄希贤在窗口的安全位置直摇头,对这两人而言,还真是飞来横祸。
林卡对上苏为,卓闻天对上殷术,打几下,还换对手,一时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范丽诗一看林卡也被殃及,又急又怒,不由狠狠瞪向那边猪一样的队友——她亲妹!
一看范丽琪也在瞪她,她顿时来气,之所以回来迟了奔丧,也是因为范丽琪心情不好,她才带她出国去玩的,倒底这件事怪谁?
说起来,她觉得自己对妹妹真是不错,别人像她们这种家世的,家里出了事都是急着分财产,她却是想着怎么样安排两姐妹的生活,她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这样拖自己的后腿。
范丽诗气的走到范丽琪旁边,手指在她头上狠狠点了几下骂道:“真是猪一样的队友,我还不是为了咱们俩好。”
却没想范丽琪毫不犹豫一把打掉了她的手。
范丽诗手被打的生疼,她知道范丽琪没有留手,顿时怒上心头:“她给了我们三亿八千万,要不是为了陪你去国外散心,我们国庆节的时候原本是可以回来看妈妈的,也许我们回来妈妈就不会死了。我都没怪你,你还敢发脾气!”
一直埋在心里的话,害怕伤害对方而不敢说,这一刻,忽然就脱口而出。
范丽琪惊呆了般看着范丽诗,顿时,怒火卷走了她的理智。
这一刻,三亿八千万有多少个零,她心中就有多恨范丽诗,刚缓过来的力气一下充满胸膛,范丽琪抬手狠狠扇向范丽诗:“你自己没骨气,还敢冤枉我!”
一个觉得对方不识好歹!
一个觉得对方颠倒黑白!
所以干脆手底下见真章。
范丽诗果断没了留手的必要,她右手一抬拉住范丽琪挥过来的右手,左手直接伸向范丽琪的下巴,这一招,很有点套数,被迫扬高下巴的人很被动,范丽诗骂道:“让你狗咬吕洞宾,你再想想我都是为了谁?”
范丽琪一时被制住,头被迫抬的太高都晕了:“怎么,现在不装不会打架了,不怕你的王子看到你的本色吓跑了吗?”
亲人反目,每一句话都可以扎到对方骨头缝里,知道她最怕什么,最不想听什么,可她,偏要说!
范丽诗当然不能让她说,干脆和她放开了打,打的她没空说话,打的她心里害怕,打的她,最好能知道自己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