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外围女,杀死你!》作者:香朵朵【完结 番外】(2013.12.22更新番外至完结) > 外围女,杀死你!【书香门第】.txt

☆、第 58 章.11

作者:香朵朵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1:24

和刚才的吻不同,他的双唇包裹着她的,厮磨辗转流连,“希希”他叫着她的名字:“希希……”他有千言万语,却不知想和她先说哪一句。

想说:君子一言,爱人你千万不能骗我!

想说:亲爱的,我爱你,你别被我吓到!!

想说:“你圣诞节的时候和我去伦敦吧?”

而他,也确实说了。

☆、90甜蜜

  房间里只亮着过道的灯,庄希贤抬手拉下简亦遥扶在她脸侧的双手,歪起头,用看外星人的眼神望着他,她该说他什么好,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他竟然说这样的话。

“你觉得自己吻技很好,可以令人神魂颠倒吗?”

简亦遥眼神放了空,他做错什么了吗?

庄希贤笑起来:“那为什么刚亲上我,你就敢提要求?还要我和你圣诞节去?”说完她转身向房间内走去,顺便按亮了客厅的灯,一室光华,她打量着房间。其实某种程度而言,商务套间和总统套房差别并不是很大。

简亦遥跟过来,拉上她的手臂:“你生气了?”

“生气?”庄希贤转头看他,“怎么会?”

只是简亦遥怎么没有电视上或是电影里演的那种狂热和沉迷?

她哪里知道对于单纯的简亦遥而言,某些方面还未苏醒,他现在满心都是希望带她到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地方去,他不像卓闻天,回到帝港城迅速就可以呼风唤雨,不像林卡在帝港城声名狼藉也能引得半城女子疯狂,他的天地,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男人都想心爱的女人知道——他能有带给她幸福的能力,他要的不止是和她片刻欢愉,他定下心喜欢她之后想得都是如何更好的照顾她。

哪怕她只会花钱并不会养活自己。

哪怕她一无所有散尽家财。

他只想她知道,他说得是真的,他能成为她的依靠。

酒店里温度很高,庄希贤已经脱下了外套,围巾也被她解下,乱七八糟的扔在沙发里,她从不用管这些,生活上,她是娇养长大的,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只是不想委屈她而已……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在他的外套里震动着,简亦遥拿出一看,上面的名字跳跃着,他递给庄希贤:“天生。”

庄希贤接过电话:“说……我已经到了,在楼下……在简先生这里。”

她踱到窗口和天生说话,简亦遥脱下自己的外套和毛衣,又把她脱下的外套拿起来,想挂去柜子,又怕她挂上电话就说要走,羽绒服的面子很丝滑,他的手无意识的搓着那块料子,刚才一路上,他都搂着她,这种触感,一直挨在他的手掌那里。

这时又听到庄希贤说:“你不许睡,等我回去和你好好算今天的账……什么头疼?不行!还睡我房间沙发上……”

简亦遥只觉得心里冒出一股酸涩,侵入自己的四肢百骸,舌根底下都又苦又涩,仿佛晚上吃得不是火锅而是苦瓜宴。

他觉得自己这种酸劲来得莫名其妙,天生对他不错,老给他创造机会,他不应该猜度别人,那样也不够君子,但是不可否认,天生和庄希贤太亲密了,他甚至可以睡在她的卧室里。

那他睡哪儿?

庄希贤挂上电话,回头看到简亦遥的面色发白,抱着她的衣服站在那里有些进退维谷的不安,她看了一眼电话,自己说什么了吗?

她也不想立刻就走,但那个人就那样“傻”站着,她气闷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旁边的小桌上台灯亮着,黄色半中西的摩登样灯罩,她抬起手指划拉着灯罩垂下的穗子,这时候应该告辞了吧,反正又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她又心不甘,突然觉得谈恋爱怎么这么难,怪不得要吃饱了饭没事干才好干这样。

她心中一恼,站了起来。

简亦遥看她站起来立刻慌乱,抱着她的衣服紧了紧。

庄希贤一扭身,原本想说的话在看到简亦遥的时候卡在了嗓子。

她看到他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小时候,她一个人睡,大大的房间华贵漂亮,可是她独独羡慕天生天养可以在一起,一间房子两张单人床,到处是足球篮球男孩子的玩具,乱七八糟根本没办法和她的房子比,但她就是喜欢去,看他们俩玩,但无数次她在人家房子玩了一会就会被要求去洗澡睡觉。

而她总记得,离开的时候天生天养会继续聊天,就像她根本不重要。

她是大小姐,也不代表可以在别人心中赢得发自内心的珍视。

于是,她从来都知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她再喜欢听人家两兄弟聊天,他们再陪着她玩,转头她离开了人家还会继续。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此时看到简亦遥,她竟然在他脸上忽然看到了幼年的自己,同样的不舍,那时无数次自己被拉着,穿过客厅时,酒柜的玻璃里会映出自己的脸,上面就是这样的表情。

原来他在不舍得她,心中迅速涌上了甜蜜,她走过去把手塞进简亦遥的手中:“你有话和我说吗?”

简亦遥看着自己手中细软柔滑的小手,失而复得的幸福感迅速淹没了他,他一把把衣服扔在沙发上握紧庄希贤的手:“你要是圣诞没空也没关系,等你有空我们再去。”

庄希贤看他还在为这件事夹杂不清,斜嗔了他一眼:“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答应,圣诞节是要回去陪妈妈的。新年的时候或许可以。”

简亦遥脸上涌上笑,俊挺的双眉神采飞扬,他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双眼瞬间灿亮生辉。

庄希贤笑骂道:“也不嫌脏,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洗手。”

简亦遥立刻拉着她向洗手间走去:“我给你洗!”

他给她洗?庄希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洗手间。

温水哗啦啦的冲在手指上,洗手间的硕大镜子里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她被搂在他怀里,他站在身后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低垂着眼认真地在给她洗手。

她打量着他,这样角度看他,英俊的有些不像话:“上次你说喜欢我,其实你喜欢我什么?”

简亦遥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抬头,而是由外包裹住她的手,把指头从她的指缝里探进去:“我也不知道,喜欢听你说话,和你聊天。”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这样说话的时候下巴一下一下的磕着她。

庄希贤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健谈的人,对简亦遥的答案不甚满意:“我平时聊的那些话题,相信每一个喜欢流连社交季的女孩都可以满足你。”

简亦遥继续在水下玩着她的手指,随意接口道:“哦,她们不会穿着晚礼服把别人踩在脚底下!”

庄希贤佯装磨牙:“这是反话吧?”

简亦遥抬头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认真玩她的手,又想了一会才靠在她耳边说::“喜欢的地方多了,你呢?”

“什么?”庄希贤的手指发痒,被他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指和她的变换花样缠在一起,他贴在她的耳边说话,她浑身的毛孔都被刺激的颤栗起来,她躲了下,却没想到简亦遥又跟了过来,搂的更紧。

简亦遥靠在她的耳边追问:“你喜欢我吗?”

庄希贤把脸侧到一边,那还用说,不喜欢能允许他这样,可是简亦遥是执着的人,他一定要听她说了才心安。不止如此,他还要她亲口说,他现在是她的男朋友。

他贴在她的耳边一直追问。气息钻进她的耳中,庄希贤痒的一直躲,而他紧追不放,她转身向外跑,他紧跟着出来,庄希贤一看跑不过他一转身嗔道:“好了好了,喜欢行了吧。”

她的脸颊红红的,眼睛低垂着,睫毛无助地闪动,被欺负了般,简亦遥想到晚间她戴着那个帽子,缠着围巾,像个青春期早恋的少女,偏偏此时她又摆出这种任人采撷的样子,此时她的张扬不可侵犯全都收了起来,是她和他在一起时独有的样子,简亦遥如同被蛊惑了般,靠近她,啄上她的额头,眼睛,脸颊,一点点向下,庄希贤被他挤在墙角,忘记了双手刚洗干净还带着水,拉上了他的衬衫……

两个人都是新手,他的吻起初很轻,有些试探,而后是摸索,和她一起,点点落落,就是不落在实处,庄希贤拽着他的衬衫,被这样明明很轻但是充满柔情的吻弄得心里一团乱。

客厅里的电话忽又响起,庄希贤一把推开他,简亦遥重重的吸了口气说:“紧张的忘记呼吸了。”

庄希贤无奈推他:“电话。”他们俩的电话一般都是很重要的内容。

简亦遥拉着她向客厅走去,看到手机上的名字,那股瞬间涌上的酸劲几乎控制不住,他笑了下,递给庄希贤:“还是天生。”

庄希贤接了电话,原来天生看她还没有上去,问她要不要下来接。

庄希贤拿着电话,愣了一会,脸却越来越红,最后她一扭身,背对着简亦遥,对着电话那边的天生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

挂上电话,庄希贤站着没动,好一会,她转身看着简亦遥:“我今晚住你这里好吗?”

简亦遥简直心花怒放,无法相信她会这样对自己好,有种心装到了肚子里的安全感,点头的样子有点傻气。

庄希贤笑了笑,低头说:“其实躺在你的床上我睡的最好。”

简亦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下终于安心,不用担心她说要走了:“我真的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

庄希贤静静的看着他笑,他的食指一下一下无意识的刮着她的掌心,有点痒。

两人像找到了小伙伴,拉着手互相看着傻笑。

庄希贤去洗澡,简亦遥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单,他住惯了酒店,每次都是用自己的东西,庄希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好了床铺。

庄希贤用他的浴巾擦着头发,穿着他的衬衫,坐在镜子前面,庄希贤看他满脸带笑,不由说道:“以后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他吃天生的醋了,她也是第二次接到天生电话那会突然感觉到的,所以她才会说留下。

简亦遥手里提着枕头笑看向她,只觉得这一刻两人中间什么障碍都没有了,好得可以成为一个人,他从镜子里凝望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你也是。”

笑着收回目光,扫到地上的箱子,庄希贤想起来:“你今天什么时候到的,箱子怎么在这里?”

简亦遥走过来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发:“差不多就是你被请走的那会,我一到就收到了天生的电话,这行李是派人从机场直接送过来的。”

她从他手里夺回毛巾,推了推他:“那你快去洗澡,我用吹风机。”

简亦遥出来的时候,庄希贤已经睡了,他走到床边擦着头发,她穿着他的衬衫,头发卷卷的散了一枕头,她的左手搭在枕头上半握着,睡的香甜。

他轻轻坐在床边看她,她过得甚是艰难,每天要费脑子尔虞我诈。

简亦遥轻轻地躺下,又觉得这样看不清楚,改为趴在床侧,不敢碰她,只敢拉过她一缕头发,她大概也是这样想的,才会提出以后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他伸出手,轻轻的顺着庄希贤的脸颊轮廓描画着,并没有挨上,想了想,又把手指轻轻放进她半握着的手里,这样看起来像她攥着他的手指。

这样可怜的她,自己实在不应该在感情上再给她增加负担……

坐了许久,感觉如果不再管着自己兴许能坐一夜,他才收起目光来到客厅,今天刚到,他还要收拾行李,这是他的习惯,东西收拾不好,晚上无法睡觉,也算是某种强迫症。

拿起沙发上的大衣,他在大衣口袋掏了掏,把今天庄希贤给他的那两颗松果放好,而后在另一个口袋掏了掏,碰到里面的一个塑料袋,他拎出来,白色的袋子里是庄希贤的手机,手机今天被庄希贤用来砸了玻璃,所以需要送去清理,简亦遥看着上面大大的一颗钻,客厅微弱的灯光下依旧火彩飞扬,他惊觉,这么大一颗,竟然是真的。

******

一夜好梦

正如庄希贤所言,她在简亦遥的床上睡的最好。

后面的两天,办好了房子的手续,安排好了范丽诗,庄希贤一行打道回府。

回到家的第二周,范丽诗被秘密安排出了国,庄希贤考虑到她上一辈子的悲剧,很好心的警告她不要再和那三个人来往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倒是范丽诗走的第二天,简亦遥的收购计划搞定了,他们开了一个小的庆功会,庄希贤也被邀请参加。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天生打来电话,她正和简亦遥窝在阳台角落喝香槟,听了电话,她一下站了起来,拉住简亦遥说:“走,那个人出现了。”

徐箐墓地的门口,天生坐在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轿车里。

庄希贤和简亦遥更是坐酒店的出租车来的。

下了车,天生立刻打开车门,他们俩坐了进去。

“你见到人了吗?”庄希贤问天生。

“没有,我也是刚到,他还在里面。”天生说。

庄希贤看向简亦遥,有点紧张,无论这人是谁,都是新的线索,简亦遥搂上她。

黑色铸铁的栏杆,半高的墙。另一侧整齐的墓碑黑夜里有些阴森。那个人,这么晚了,才来这里。

自从徐箐死后,他们一直在这里安排了人,庄希贤觉得,既然可以这么多年的安排,那么和庄家一定极有渊源,能够令徐箐连自杀都要保护,那这个人,总不会不来看她吧。

没想到下葬都三周了,这男人才出现。

庄希贤被简亦遥搂在怀里,等了没多久就听到天生说:“来了。”

黑夜里,男人的脚步声分外明显,三个人都注视着大铁门的方向,男人走出来,门口昏黄的路灯,看不清他的样子,庄希贤有点急,转身从后窗玻璃望去,这时就看到男人向马路这边走来,他的车停在这里。

离得越来越近,远处有车经过,他抬头一看,车灯照在他的脸上。

“是他!”

“是他!”

“怎么是他?”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卡的姐夫——李成安。

☆、91可怕的世界

  李成安站在车边打了一个电话而后开车离开。

庄希贤等了这么多天,完全没想到出现的会是他,天生开车,她坐在后座仔细的疏离思路:“李成安也可以自由出入那个会所,会不会上次绑架子涵的那个纹身男其实是他的人?”如果是这样,倒是一种解释。

简亦遥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上次回家,父亲明确告诉他不要他管这边的事情,现在局势正紧张,面临换届,自己家所有的人都要小心谨慎。

简亦遥当然没有告诉过家里人在这边吃的亏,但他自己一刻都不敢忘,后来又认识了庄希贤,更加不可能放手。

“知道他有联系也是好事,以后派人盯着他就是。”简亦遥侧身帮庄希贤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庄希贤觉得有点事自己忽略了,心中又有点担心,如果自己打乱了敌人的机会,他们会不会不再继续,那自己不就永远无法知道幕后的凶手了。

现在有了线索,却真的牵扯林家,这就不是自己曾经被骗去那个会所的仇了:“不知道林卡有没有牵连?”

简亦遥搂上她,不再说话,来往的车辆偶尔有大灯的光穿过前面的玻璃照在他脸上,他微低着头,双唇挨在庄希贤发侧,神色难名。

******

范氏所在的大楼是五十年代英资留下的建筑,凝聚了西方古典主义建筑的所有精华,清晨,庄希贤和二哥范希言一起来上班。

庄希贤看着明天要去丰园国际开会的资料,范希言靠近她小声问:“卓闻天最近怎么样?”

庄希贤被打扰,不悦的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认识他,干什么来问我?”

范希言被抢白的一阵尴尬:“当然不是我想知道,我是问问最近他有没有和什么女孩约会,之前他是不是有点想追你?”

“咦……”庄希贤露出看到害虫的表情,“厌恶”的看了范希言一眼:“你别说认识我,一个男人怎么关心这些事情?”

范希言继续尴尬啊尴尬,其实不是他想问的:“我也是帮朋友的忙。”

“朋友?”庄希贤合上手上的文件,拿出家长似的关心:“什么朋友?你不要又在外面乱交朋友知道吗?特别是女孩,都给我离的远远的,想喜欢什么人明年再说,今年,就是天仙下凡也不行。”

一通教训的语气,前面的天生和阿齐一起同情范希言。

范希言被自己妹子教训,觉得很没面子,顺手拿过她腿上的那份文件,翻了翻,立刻嗤笑道:“年度财务预算!这东西你看来有什么用,还参加什么股东大会,每次在那里听天书,你这时应该从基层学起,没学会走就学跑。”

教训人,不止是她会。

前面的天生靠在椅背上,闭眼舒服的听着兄妹斗法,果然片刻就听庄希贤说:“看来那位天仙魅力还挺大,让我亲爱的哥哥为了她来说我。”

范希言笑着看向她,说不过开始栽赃陷害了,庄希贤脸看着窗外,一身标准的OL打扮挺像那么会事,范希言瞬间心软了,一个女孩,长成这样艳光四射,应该被宠着,而不是被嫌弃才对。

他复又凑过去讨好:“二哥逗你玩呢,术业有专攻,希希。”

庄希贤摇头,表情凝重:“二哥你说的对,我不知道自己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除了保护自己的亲人,她并没有自己人生的方向,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不知道怎样才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人活一场,总该留下点什么,她上次死了,什么也未曾留下。

这一次呢?

开始思考自己人生的意义,也需要一个契机,她曾经没有想过,也许,才20岁的女孩子大多还不到考虑这个的时候,但这次不同,她最近越来越多的考虑这个问题。

范希言看一句玩笑引得自己妹妹心情这么沉重,他立刻内疚:“都是二哥不好,中午陪你吃午餐。”

车已经停稳,庄希贤从车上下来,对着帮她开车门的天生说:“你告诉他我今天有多忙,哪有时间应酬他。”

范希言被婉转的又碰了一鼻子灰,走过来搂上庄希贤肩头:“你怎么老不给人留面子,我是你二哥。”

庄希贤笑起来,把手里的公事包顺手塞给他,回头间看到一个人影在不远处的车后一闪,庄希贤立刻警惕,回头对天生一使眼色,天生立刻带着人追过去。

她现在出门都带人,徐箐死了,她哪里知道坏人什么时候会狗急跳墙。

片刻,天生就把人带来了。

出乎意料,是两名明显“乡下人”的装束。

“他们说是来等你的,小姐。”天生说。

“等我?!”庄希贤惊讶,她仔细的打量着那两个人,从他们额头深刻的皱纹到粗糙的手指,她确定,她不认识这两个人,见都没见过,于是她试探着问:“你们认识我?”

他们立刻摇头:“我们要找的是上过电视那个庄小姐。”

上过电视的“庄小姐”被逗笑了,看向自己二哥小声说:“这个称呼不错。”

两位“庄稼人”一看没有认错人,“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庄小姐你救救我们吧。”

庄希贤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夸张,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跪过她呢:“快,快把他们扶起来。”这成什么事。

“我们不起,庄小姐,别人说你人好,让我们来求你,说你才能帮我们。”两人说的语无伦次,急切中带着乞求。

庄希贤完全迷糊了,但任她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俩人找自己有什么事:“起来说。你们这样让人看到了会以为我在欺负你们。”

这倒是真的,两人一想就赶紧站了起来,这样一来,庄希贤反倒相信他们是真的有事相求而不是来“找事”的。

现在整个社会都道德缺失,觉得自己这样猜测别人真不好,无法信任别人是很悲哀的一件事。

她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方便在这里说吗?”

“我们想和你一个人说。”

这样?庄希贤看了一眼范希言,范希言说:“进去在会议室见他们吧。”

******

会议室里

庄希贤指着旁边的天生和她的保镖:“对不起,你们要单独说话,但是这几个人都是我的自己人,他们不能离开我,如果你们觉得当着他们的面说我们就继续,要是不愿意,抱歉我也没有办法了。”

“只要不是丰园国际的人就行。”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男人说:“俺叫李军,这是俺老乡。”

庄希贤抬手示意他们坐,她自己在大会议室的另一边坐下。

“是这样。”叫李军的把右手在衣服上狠狠搓了两下,擦掉手心的汗说:“庄小姐,俺不是坏人,俺家的田是租给你们的。”

“嗯?”庄希贤楞了一下。

“你们范家有食品厂,用的是我们的粮食,我们的地,五年前开始就承包给你们了。”李军说。

庄希贤完全不知道这些,害怕自己并不能帮到这两个人,她提议道:“其实你们大概不太清楚,我才从国外回来不到三个月,如果是公司的事,和我哥哥说会更好一点。”

“不行,不行。”李军立刻摆手,“别人我们信不过。”

秘书正好进来送茶,庄希贤靠向椅背,等秘书出去了,她只会好硬着头皮说:“那你们说吧。”心中拿定主意,要是不行,等会再去找自己哥哥求助好了。

“从四年前开始,你们范氏有技术员到我们那里说,我们以前用的种子,杂交的品质不容易控制,我们不懂什么是不懂控制,他们就说,反正以后他们可以免费提供种子给我们,这种种子容易种,又抗病毒,还抗虫,抗寒,抗涝,好处那是一大堆,我们庄稼人一辈子没听说过这么好的东西,那简直是王母娘娘的仙种,一把撒下去,下一年就是丰收。”

庄希贤浑身的毛孔都颤栗了起来,挺直了背脊,像听到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李军又在衣服上搓了下手说:“可是俺家有个恶婆娘,她说俺庄稼人一辈子就是看天吃饭,听这东西说的这么神乎,她越是不同意,然后俺家最后就只种了一小块,技术人员说可以试试。这也是好事不是。”

庄希贤浑身都泛起了冰凉,她抬手抓上茶杯,面无表情的听着。

“那第一年的产量真是好啊,味道也好,听说这种水稻吃了还能预防心脏病,可是第二年就发现地里的草长得特别旺,比那粮食还旺盛,用什么农药都没用,眼看快把粮食的养分都抢完了,拔也拔不完,几天就是一米多高,在土里扎根那个深呀。我们不能一个人种地,五个人拔草,咱家里没那么多人。”

庄希贤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侧身对天生说:“你去查查我二哥今天的日程,让他空出午餐时间给我。”

她的左手抚上额头,这一瞬间,她发现连自己家的仇恨都不算什么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让自己遇上,她的心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继续说。”

李军看她露出的表情,心中感叹,那位好心的记者说的果然不错,这位小姐是从国外回来的,一定懂的多,自己的难处告诉她,她一定能明白,这年代,找个明白人多不容易。

“后来我们找到你们的技术人员,技术人员一拍胸口,说这容易,在丰园国际那里买他们的杀虫剂就可以,保管有用。这时候我们才知道,那种子也是丰园国际出的,那边他们承包的地都用的丰园的种子。”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那位推了推李军:“说重点,重点!你忘记李记者交代的,有钱人的时间都宝贵。”

庄希贤敏感的扑捉到他们提到的记者,问了两句,才算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这两人这最近几个月一直在找地方求助,找过报社,自己前几天上了电视后,别人就指点他们来找自己,一个愿意把身家都捐赠的人令他们相信是可以信赖的。

庄希贤却没有那么自信,但还是稳稳的说:“没事,你们继续说吧。”

李军感激的点了点头:“那个,后来到了上一年,原本说免费的种子也要收钱了,然后农药也加价,我们一算,那成本比我们以前传统的种法差不多,我们就想,要是今年再提价,我们就挣不下多少钱了不是。所以去年我们家又种回了以前的种子。”

旁边那个男人说:“我们这时候才知道,种子以后每年都要跟丰园国际买,买种子,这算什么事?我们都是每年种地留下好种子明年再用的,可是这样原本不花钱的东西,现在要花钱去买。我们那里有个姓王的农户用老办法,自己留下种子种,谁知道,那丰园的种子根本不发芽,可是这还没完……”李军喝了口水:“我家的更糟糕,我家原本种过丰园种子的那块地,也种不出传统的老种子了。一样不发芽。这下我们吓傻了,范小姐,我们去找丰园的技术员,你知道他们怎么说?”

庄希贤闭了下眼,痛苦的道:“你说。”

“那人说,他们这是完美种子,所以已经优化过基因,种子都是不会发芽的,留下也没用,所以以后每年都要和他们买,另外,只要种过丰园种子的地,以后也不能再种其它的种子了。”

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根本,这样,无疑就是掠夺了他们的土地。

庄希贤非常清楚所说的完美种子是什么,她从小就被严厉警告远离这些食品,包括和她一起长大的那些家境优越的外国小朋友。

家里只要是有条件的,男孩子连内裤都必须穿“有机棉花”的,只因为这种完美基因改造过的物种会有令人绝育的危险。

“庄小姐,庄小姐……”

庄希贤的思路被打乱,她看向对面的两个人,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什么好。

李军能来找她,就是抱着她可以帮助他们的希望:“今年,我们又收到通知,所有的种子加价百分之二十,农药加价百分之五十。这是在要我们的命,我们付不起这个高价,现在要不就是看着地荒了,要不就是买丰园的完美种子。”

“屁完美种子,那是祸害俺们庄稼人的东西。”旁边的那位又说。

庄希贤整个人都如同跌进了冰水里,对着两人殷切的目光,她第一次觉得无言以对。

☆、92生活就是选择。

  大会议室里,庄希贤坐在会议桌前,桌上堆着范氏出品的各色食品。

范希言推门走进来,庄希贤头也没抬的说:“他们来找我,是因为丰园那完美种子的事情。”

“哦。”范希言在她右边坐下,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天生,他正在面前的手提电脑里查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有!当然有。”庄希贤推过桌上自己家出产的小食品:“这些全都没有标示,按照我刚才要到的数据,我们用的这些原料中,接近百分之三十都是这种完美种子做的,为什么没有标示?”

在国外,是否是完美基因食品是需要有标识的。

“什么标识?”范希言笑着说:“国内食品监管没有那么严格,我们这里是好的,其它工厂你去看看,那里面随便放添加剂的,过期换包装再卖的,哪怕是丰园,那边咱们也有股份。你知道旗下那几个大品牌。”范希言走到门口喊秘书给他把杯子送过来,关上门又说:“就说那个油,这都卖了多少年了,一直都是完美基因大豆榨的油,或者你去超市看看,现在想要传统大豆的油,根本就寥寥无几。如果一定要说安全,花生油大概能好点。”

庄希贤傻了似的看着自己哥哥,闻所未闻。

范希言拉了拉椅子,坐的离她更近了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这样不好,可是大环境就是这样,那些领导人现在为什么吃的是特供,丰园的油厂有特别一个车间是生产传统大豆油的,那些都是给关系户。至于外面的人,有关系的,也能从小油厂弄来油。”

一侧的天生追问道:“我在网上查到,官方数据说百分之八十的油都是完美基因豆子榨的,是真的吗?”

范希言觉得比起地沟油这大概不算什么惊悚的事情吧,不过想了想对面两个人的承受能力,他还是婉转说道:“我也才回国不久,具体的你可以问问其他人,对了”他一拍桌子:“你下午要没事可以去丰园那边看看,让人带你在工厂转转。”

庄希贤一想也可以,她只觉得自己掉到了一个恐怖的世界,如同在门缝里窥探,只要打开这扇门,对面就是一个恐怖的地狱。

范希言搭着她的肩膀,拥着她向外走:“这样也好,都说你应该由低做起,这样多好,多接地气。”

庄希贤被送进电梯,范希言给她按了一楼,摆着手说:“午饭尽量别吃快餐,那个更糟,要不让人送你回家去吃,最干净。”

庄希贤站在电梯里,睁大着眼睛,一脸迷茫,电梯门缓缓合上,范希言转头,重重松了一口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丰园那边人多,想到这里他拿出电话:“喂——卓闻天,我妹妹去丰园了,你给她打个电话,你在呀?那太好了!”

******

庄希贤到丰园的时候,卓闻天作为代理总经理正在开内部会议,庄希贤和林卡都是作为董事偶尔来丰园,他们俩在这里都没有职务。

卓闻天这个代理总经理也是刚上马,还在试用期,当然也不敢松懈。所幸大家都要吃饭,正好是午餐时间,会议就散了。

卓闻天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就看到庄希贤站在那里。

“怎么了?”他看到自己的秘书站在门口,庄希贤反倒站在门外,像是,堵着门不让人家出去。庄希贤一看到他立刻眼睛一亮:“你来的正好,我要去技术研发中心看看,她说不能帮我找人要等你。”

年轻的秘书不卑不亢板着脸说:“卓总,这不合规矩。”

卓闻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也板起脸,声音冷冰冰的说:“是不合规矩,但是对庄小姐说话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怪她,是我心急了。”庄希贤走过来拉他,这一刻,在庄希贤的心里觉得卓闻天应该是自己人吧,他在欧洲住了那么久,那边的食品监管相比是最严格的,今天的事情如果告诉卓闻天,她相信卓闻天会和自己一样的震惊。

两人回到卓闻天的办公室,天生稳稳的坐在那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卓闻天笑起来:“你刚怎么不去帮忙?”

天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庄希贤今天心情不好,那是谁撞上谁倒霉,连范希言都知道避其锋芒,把人送这边来了,他为什么要去触霉头。

果然,那边庄希贤已经简洁明快的和卓闻天说起早上的事情。

她不是一个啰嗦的人,说的很简单,但意思一点不差,其实她开个头,卓闻天也知道她后面想说什么。

他走过去,跨坐在办公桌的一角,看着庄希贤气的满脸通红:“就为这事?”

就为这事?这口气,这是很小的事情吗?

“希希,过来。”他对庄希贤摆摆手:“给你看点东西。”

庄希贤刚觉得他皮痒了,敢使唤她,听他说有东西可以看,还是走了过去,卓闻天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杂志,翻出里面一张照片:“蓝天白云,天然牧场,是不是很漂亮的奶制品广告?”

庄希贤茫然点头。

那样子呆呆的可爱,是她极少会有的表情,卓闻天手痒的恨不能去捏下她的脸,低下头看着那张图片他说:“但这只是张图,所以的奶牛都是在厂房里面用饲料养的,没有蓝天白云,那些牛一辈子甚至不会有机会走出厂房看到外面的天。”

庄希贤傻了。

“这就是商业化生产,国外超市里的肉,都是这样的,他们吃的只要不是有机放养的肉类,都是这样像商品一样喂养的动物,饲料里有精准的配方抗生素,可以保证动物不生病,而且长得很快。我们下面的工厂现在都是这样,因为快餐店以及其它地方需求太大,这样还是供不应求,那里能等动物自己长大,都是饲料催着长大,几周就白白胖胖。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只是你以前没有看到而已。”

没有蓝天,没有白云,那些她以为长在草地,肥美健硕的羊群牛群其实只是关在封闭的厂房里,吃着饲料长大的,他们没有机会奔跑,没有机会玩耍,就是那样生了,那样死了,庄希贤忽然觉得自己承受不住,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她不知道该为谁可怜,该可怜什么,也许就像卓闻天说的,这世界原本如此,只是她今天才知道。

卓闻天看她眼圈都红,伸手拉上她的手:“你知道为什么我可以这么顺利接家里的班,我两年前就毕业了,就是为了多了解一下,才又在国外一家食品公司工作了一年多。你所担心的完美基因种子,是个大趋势,为了解决饥饿问题,那个可以增加粮食产量……”

“不对!”庄希贤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偷换概念,饥饿问题不是因为粮食产量不足,而是因为资源分配不均匀,那些穷人没钱买吃的才是重点,比如说印度,粮食产那么多,还是很多人吃不饱,不是因为粮食不够,而是因为没有钱买。还有你们那种子,问题那么多,你不知道早上那两个人多可怜。”

卓闻天头疼,他无奈的复又拉上她的手:“你要是担心他们,我保证,有我在一天,丰园对他们的价格都不会有太大变动,这样可以了吧。”

“不是这回事。”庄希贤甩开他:“是这种完美基因的物种太强悍,对周边的原生态食品也会造成污染,这样会影响生态平衡。”

卓闻天不得不继续和她解释:“但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以后基因优化食品会越来越多,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不喜欢吃的人可以选择有机食品。”

庄希贤双手一拍桌子:“可是这样种植有机食品的越来越少,那价格就会越来越贵,选择有机食品也会成为一个门槛。”

卓闻天怕她手疼,继续陪着小心:“你心地太善良了,丛林法则,从来都是这样,有钱有能力的吃好的,没钱没本事的就吃便宜货。这个世界百分之八十的资源在百分之二十的手中,就像我们,小时候吃什么,现在吃什么,从来都没有变过,努力让自己进步,变成那百分之二十不被淘汰的才是正确的思路。”

庄希贤惊呆了,彻底无言以对!

卓闻天是不想和她争执,如果要辩,三天三夜庄希贤也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心疼让着她,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眼界始终有限。

他看到庄希贤难过,心里觉得很高兴,自己就算再现实,也希望喜欢的女孩子永远像公主一样单纯,以为睡醒了第二天还会有王子驾着马车来接她那种最好,因为男人一样希望自己是那个女人的救赎,一如他自己现在。

卓闻天拉上庄希贤的手,把她拉到面前,他坐在桌上和她差不多一般高,他看着她气鼓鼓的一言不发,笑着哄道:“希希,这些都不是你应该想的问题,我喜欢你,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想你无忧无虑开开心心,以后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好吗?不如想想圣诞节想去什么地方玩,我陪你。”

还玩?她现在哪里有心情玩,庄希贤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此时她只想双臂一挥,恨不能连人带东西,都给他扫到地上,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再去工厂看也是自找不痛快,她气的转身向外走去:“天生,走!”

天生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收起电脑,看了一眼卓闻天,卓闻天无奈的摊着手:“原来她今天心情不好。”

天生摆手示意,心里想着不知下一个该遭殃的是谁。

庄希贤气鼓鼓的走着,远远电梯开了,林卡走了出来,他是来找卓闻天吃午饭的,一看到庄希贤,立刻喜笑颜开,亲昵的走过来,但很快的就发现她的满脸不高兴,“怎么了这是?”

庄希贤一看林卡更来气,想到他姐夫,一把推开他:“要你管!”

林卡被推的心口疼,他看着扬长而去的庄希贤,走到卓闻天那里和他抱怨:“一直都知道她厉害,可没对我下过手,刚那一下,真疼。她怎么了?”

卓闻天不理他的矫情劲,庄希贤刚才生气离开,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呢。

林卡看他不接话,拉了椅子在对面坐下:“我找你有事。”

“说。”卓闻天拉开抽屉,掏出香烟,递给林卡一支。

林卡接过,把烟在桌上弹了两下也不急着点,眉头紧锁:“我家在香港的那家控股公司怀疑有人在恶意收购。”

“嗯?”卓闻天吐了口烟,回头神色古怪的看着他,恶意收购?这怎么听着像是某人的强项。

☆、93他是如此的合心意!

  夜晚十一点,简亦遥的酒店房间里依旧灯火通明,几个人围坐在饭桌前继续圆桌会议。

“这次用来收购的公司注册在百慕大,林家绝对查不到。”董亚伦喝了一口咖啡,双手拍了几下,引起大家的注意:“等会宵夜去哪儿?”

简亦遥把一沓资料“啪”一声扔在桌上:“我不去了,你们去,这份资料,合适的时候就放出去。”

大家都不明所以,董亚伦拿过去一翻,惊讶道:“是林慕华的健康报告,证明他只剩下四个月的寿命,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简亦遥看了他一眼,口气不容置疑。

董亚伦就是习惯性的问一句,并不是真的质疑:“我就是奇怪这东西你怎么都会有,这份报告一出,林氏的股价一定大跌。”他翻看着,越看越心惊。

简亦遥不置可否,原本就是意料中的事,这份健康报告一早就查到了,他一直留着没用。

桌上几个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宵夜了。

“叮咚——”,大家的动作一滞。

“叮咚——”门铃复又响起,带着急切,简亦遥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按下准备起来开门的董亚伦:“我去!”

董亚伦顺势坐下,笑着摆了摆手对大家说:“赶快收拾,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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