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找来了卓闻天回到帝港城之后所有上过的报纸和杂志。把他的照片剪下来,珍藏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她这辈子,第一次开始写日记。
都是为了他!
一点一点的了解,她才知道,这男人有多出色,她把他的照片设为电脑的壁纸,只能每天看到,心中就是喜悦。
但是这样怎能满足,她还在想,怎样找个借口去找他,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自己出现了。
卓闻天被她“火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倒是觉得两个人没什么交情,“我来找你姐姐。”
果然,范丽琪眼中的痴迷消失。
她低下头,有些感觉当头被淋了一桶水,虽然知道他和庄希贤关系不错,但是这样直白的告知,还是令她心中异常难过。
“姐姐她昨晚没在家。”她小声说,估计卓闻天已经知道了,那是不是她可以请他去屋里坐一会。
却没想到卓闻天惊讶道:“她没回家?”
范丽琪被他突然提高的声调吓一跳,但她只是说事实而已,所以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她昨晚一直没回来,不过,听说昨天下午她在超市闯祸了,对方还叫去了我哥哥和爸爸。”
卓闻天看着她,愣了半天不知说什么,超市,闯祸?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范丽琪又说:“但她真的没有回来,昨晚爸爸担心她还过去看过,她都没回来。”
卓闻天心中泛起一股无名的酸涩,磕巴着说:“那她,她不回来你们家人不着急吗?”不是应该打电话回来告诉家里人去哪儿了吗?这口气怎么像家里人都不知道。
范丽琪捂嘴笑起来:“开什么玩笑,家里谁敢管我二姐,她又不是第一次不回来过夜。”
卓闻天再一次惊讶,停了好一会,他才艰难的笑了下说:“吃早餐了吗?没吃我们可以一起吃?”
“真的?”范丽琪的眼睛亮起来,她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在我们家吃,还是出去吃?”
“出去吧,我们去酒店吃。”卓闻天用上商量的语气,和善的令人心颤。
范丽琪立刻飞快的点头:“你等我去拿大衣。”
卓闻天点头,看着范丽琪鸟一样的飞进屋里,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竟然没有回家?希望不是在简的酒店里。”
他握紧拳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但是心中竟然不受控制的泛起恐惧,她不应该是那样随便的人,可是,她在这地方,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她能去哪里?
☆、97清晨
舒缓的音乐,鲜榨的果汁,卧室落地窗前有一张小圆桌,此时庄希贤和简亦遥面对面坐在那里,奶油色的“老式收音机”摆在小餐桌一侧,一声细响,两片吐司跳了出来。
简亦遥把脚旁一个棕色牛皮的敞口拎包踢到庄希贤脚边:“挑你要什么味道的。”
庄希贤正在看报纸,侧弯腰低头向包内望去,白衬衣宽阔的领口若隐若现出一片春/色,等看清楚包里的东西,立刻放下报纸,弯腰在里面拿出几个小瓶:“这一整袋的小瓶果酱,你特别带回来的?”语气不掩惊讶。
简亦遥摇头:“董亚伦他们带过来的。”
“Tiptree?这种很好吗?”庄希贤打量着标签问。
简亦遥说:“也不算最好的,英国本地的一个传统牌子,1885年成立的公司,大部分果酱都来自自家农场的果树。”
庄希贤侧过身子翘起脚,找了个更为闲适的姿势开始看后面的标签。
简亦遥被她白生生的细长腿抓去了目光,看着她身上的白衬衫,长卷发散开着披散了一肩,黑白分明!
普通的清晨,加上这样的她,简直太过美好!
庄希贤随便挑的这瓶是加了橙皮的鲜橙口味,她两指捏着只有28g的小瓶,觉得这种比婴儿食品还要小的瓶子太可爱了,不由又问道:“为什么要带来这么多,有人只吃这种吗?”
简亦遥笑了下说:“他们只是都不爱换牌子。”没说自己,其实他们都是选定一个品牌,很少换的那种人。
庄希贤看了他一眼,猜到里面大概也有他,也不点破,继续看着手里的小瓶。
超市这种尺寸的果酱很多,但庄希贤摆出第一次见的样子,简亦遥奇怪道:“你没有吃过这种小瓶的果酱吗?”
庄希贤摇头:“我都是吃自己家里做的,你不知道……我妈妈有好几个营养师,她那个人,特别注重养生,很多东西都不让我吃,说是外面卖的里面添加剂多。”
“哦!”简亦遥一拍额头,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上次去了夜市那样大吃特吃。”
庄希贤抓起餐刀隔空在自己脖子抹了一下,凶道:“知道就好!”而后弯腰一连拿出好几瓶果酱堆在小桌上:“快!给我都抹上,每种要一点,让我试试哪一种好吃。”
简亦遥笑着说好,庄希贤又拿起报纸翻看起来,吐司涂好了,她拿着就吃,“和你说的一样,昨天的事真的一点影子也没有。”
她放下吐司,又站起来扑到床上,打开电脑飞快的翻了翻新闻:“网上也没有。”
合上电脑又三两步跳回来,拿起简亦遥刚涂好的另一片吐司心安理得的吃起来:“这个味道好,对了,你再给我说说这个公司的事情,我觉得这种自己有农场,自己生产的模式很有意思。”话刚说完,她又摸着旁边的吐司机好奇道:“这个吐司机怎么做成这个样子?”她上下活动着特意做成复古式样的手柄,撇了撇嘴:“这样子也太老了。”
简亦遥纠正:“这是复古式样,特别做成这样的。”而且价格比一般的都贵几成,人家卖的就是这种复古的情趣。
但显然庄小姐不懂得欣赏。
不过她倒不是全无悟性,她看着简亦遥,发现了他这人和这种东西倒是异常搭调,他们公司的人也是,带着英式的古板,吃惯的东西就不喜欢换牌子,一条路走到黑!
简亦遥看出她的不置可否,笑着问道:“那你家用的什么样子?”
横竖一个烤吐司的机子,他倒是好奇庄家用的什么样。
没想到一句话把庄希贤问愣了,她想了好久,木木道:“那个,天生样的。”她每天的早餐都是有人拿给她的,这边的早餐是天生在负责,她只负责吃而已。
简亦遥笑着摇头,又把两片吐司放进那个“收音机”式的吐司机,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真拿她没办法。
庄希贤笑了笑,复又拿起报纸,心安理得的等着简亦遥伺候她,过了一会又说起工作上的事情。
“你不觉得咱们这样的早餐有点问题吗?”早餐快结束的时候简亦遥忍不住问。
正在恋爱中的的两个人,不是聊公事,就是聊私事,没有别的可以聊了吗?
“什么问题?”庄希贤从报纸后露出自己的脸。
简亦遥看她一脸懵懂,自己也说不清,笑着摇了摇头。
******
八点半,天生来接她。
庄希贤从酒店出来上车离开去公司,完全没发现大厅里坐着一个并不算陌生的男人。
Tony看到庄希贤离开,放下手里打掩护的报纸,立刻跑到楼上,在楼层里转了转,大约半小时后他到达了丰园国际,乘坐私人电梯畅通无阻,一路直达总经理办公室。
卓闻天正埋头在一堆文件中,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笔:“打听的怎么样?”
“都打听清楚了。”Tony想到刚才打听到的消息,有些犯难,但也不得不说:“昨晚,昨晚庄小姐真的留宿在简先生那里。”
卓闻天的心瞬间纠在了一起,他按下想拍案而起的愤怒,压着脾气问道:“还有呢?”
“早上我看着她离开酒店,就跑到楼上向客房部的人打听了一下,那个酒店里根本也没什么秘密,特别是像简先生庄小姐这种出手很大方的客人,那些服务员都认得他们,说是,说是……”
“是什么?”卓闻天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Tony吞吞吐吐,令他想拿张椅子砸过去,不过,不能迁怒。
“他们说庄小姐最近总来,但留宿好像只有一两次。”
卓闻天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火气!
一下,
两下,
深呼吸,他逼自己冷静!
早上和范丽琪吃饭的时候他已经问清楚了庄希贤最近的行踪,原本以为她不是那种轻浮的女孩子,没想到……没想到。
卓闻天挥手示意Tony出去,他需要安静的想想。
还好今天早上没有冲动的直接去找简,虽然他当时真的很想去,如果真去撞破了他们的“奸/情”,自己才是傻!
为什么要送他们一个向自己挑明的机会,这事,不能急。
他闭眼,心里火烧火燎般的煎熬。
“不能急……”,哪怕他们俩已经到了那一步……他真不敢想,怎么会这么快?以他对简亦遥的了解,那个人不是一个这么随便的人。
真的想不通!
心中的火积在胸口,简直无法呼吸,卓闻天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决定去找庄希贤。
美丽的清晨,比他更煎熬的此时还有一个人,林卡的姐夫——李成安。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出了意外,偏生那些胆小的手下第一次办砸了事情,心里害怕,竟然都跑了。
他早上才收到消息。
“都到万福会去等着我!”挂上电话,他一掀被子捞过椅子上的裤子,旁边的林岚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你昨晚回来那么晚又喝了酒,怎么不多睡一会?”
“出事了,我得赶到万福会去。”李成安穿上裤子又拿过衬衫,飞快的穿着。
林岚一听出事,知道这事不会小,急问道:“怎么了?”
“昨晚上该弄死的那个警察让人给救了。”李成安说。
林岚一下急了:“谁负责的,怎么这么没用?!那现在怎么办?”想了下,又飞快的自责起来:“都怪我,要不是我总不放心,不让你多去,那个地方也不会被人装了夹层……不对,早应该交给别人。”
李成安反过来安慰她:“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别想多了,那地方被他们用来贿赂那些当官的,都交给林卡也不可能,他毕竟太嫩,咱们家没别人了不是。”
林岚也跳下床穿衣服:“实在不行找个顶缸的,我去安排,多给点钱的事。”
李成安按下她,犹豫着说:“那个死警察,他昨天看到我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林岚大惊。
“唉……我以为他死定了,这次也是该倒霉,大意了。”李成安说。
林岚喃喃道:“我最近心里总不踏实,以前那么多次你帮他们弄这些事情都没事,怎么偏偏这次会这样?”
“我也是觉得不踏实,所以那天夜里还专门去准备埋人的地方看了一眼。”李成安也很懊恼,“昨天派的人还比平时多,早知道我跟着去也许就没事了。”
林岚浑身发冷:“最近公司也被人盯上了,香港那边一直有人在恶意收购。”
难道他们要完蛋了?
李成安看一向霸道的老婆担心成这样,走过来搂住她:“上次咱们去瑞士开的那个银行户口,里面的钱足够咱们下辈子过的舒舒服服,实在不行咱们就走。”说到这里,李成安忽然想到九月开始瑞士的签证政策已经变了,以后不能落地签,“你要不今天就去把签证申请了,以防万一,有事你立刻带着孩子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没你我们俩走什么。”林岚搂住李成安说。
李成安拍了拍她的背:“看情况,先别想那么多,既然昨晚没事,也许暂时没事,但这事眼看是瞒不住了,一会,一会我就去求求他们。”
林岚点头,又交代:“如果过了这关,以后这些坏事让他们自己找人去弄。”
李成安说:“不给人家办事,人家为什么把好处给咱们,再说,之前都拿了那么多好处,留了那么多把柄,现在才说退,能退到哪去?”只剩苦笑。
林岚也知道,到了这步只能摸黑向前走。
她推开李成安说:“那你先去,我今天去给咱们一家三口都先弄好瑞士签证,实在不行咱们一起逃。”
李成安在她嘴上重重亲了一下:“别担心,有我!”
林岚看着李成安关上门走出去,转身趴在床上大哭了起来,刚刚的故作坚强轰然倒塌。
☆、98情谊
李成安开车来到郊外的高尔夫球会所,今天是周四,通常自己要找的人每周这天会在这里打高尔夫球。
下了车,看着是绿草如茵,冷风嗖嗖的,李成安缩了下脖子,球场根本没什么人,他心中一紧。
只有远处有几个人影,他努力看了看,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在里面,松了口气之余又更加煎熬。心中不知道是该紧张还是该庆幸。
走过去,还隔着二百米远,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看到他立刻走了过来。
“老板正在招呼周局长,这会不方便。”男子对李成安说。
李成安的心里越发焦灼:“出了点事,挺急,你看能不能帮个忙。”
男子看了他一眼,“那你等等。”说完他就快步走过去,对着一位穿浅色冬季高尔夫球衣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男人正在对对面的周局长笑着说话,听到汇报脸上浮上不悦,回头看了一眼李成安,阴沉下脸低声吩咐了一句。
男子复又走过来,对着李成安说:“卓先生让你先到楼上包间去等。”
李成安一步三回头的向楼上走,那边的他想见的那个男人已经挂上笑脸,依旧谈笑风生。
变脸和变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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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安心慌意乱地坐在包间里等,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没人敲门,门一下就被推开,卓致远走了进来。
把手上的衣服扔给开门的助理:“快说!说完我还约了周局长去打牌。”这话,是对李成安说的。
“卓先生。”李成安赶紧站起来,看到卓致远一屁股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他才惶惶坐下:“昨天的事出了点问题。”
“知道了!不就是人跑了吗?”卓致远手一伸,助力赶紧递过来雪茄,火光一闪,助力给他点了火,他吸了一口,阴着脸一扫平时人前的儒雅。
李成安不敢说话,心里却隐隐放心。
对外,他是林家的女婿,其实林家现在也只不过是靠在卓家的大树下庇荫而已。既然卓致远已经知道,那就是没事了。
卓致远连吸了好几口雪茄才又开口:“蠢货,跑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藏起来,笑话!”说完冷笑了一下。
李成安不敢接口,也不知道他是在骂自己还是骂丁慕远。
其实他早该想到,丁慕远的身份他一早就报告给卓致远,卓致远还让他下手,那他就是有恃无恐。
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依仗,怎么敢这样?
“卓先生,万福会的生意以后能不能交给别人?”李成安战战兢兢的问,卓致远这个人有些喜怒无常,下黑手的事情这次出了意外,如果可以放开,他就真的不想沾了。
“交给别人?”卓致远挑眉看向他:“交给谁?”
是啊,交给谁?
李成安的后背开始冒汗,诺诺的说不出话。
早几年卓致远说要弄个会所专程“性”贿赂那些官员,要让那些人有了如同到销金窟的感觉。但明面上当然不能和卓家有关系,所以是自己自告奋勇,对外称这里是林家的生意,那时候他和林岚刚刚接手林家,急需要向卓家示好。
其实背后的大股东一直是卓致远。
现在能怎么样?
卓致远吸着雪茄,冷眼看着他:“一件小事就把你吓成这样,大家出来闯世界,你这样畏首畏尾放不开,前面有好事你就想着分一杯羹,现在出点事就想抽身,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买卖还请李老弟将来也关照我一下。”
李成安的汗顺着后背留下,卓致远这样口气说话的时候他最害怕。
“不是,我不是……”李成安那时候年轻,哪里能想到过了几年光景,这事一件接一件,最早只是贿赂,后来是拍官员的艳照威胁,现在这两年,甚至需要偶尔处理不听话的地方官员。
卓致远这个人对外形象一直良好,但是李成安知道他其实是特别阴狠的一个人,除了两个儿子,他什么也不在乎。
要不试试亲情牌?!
李成安说:“以前没孩子,现在……孩子还那么小。”希望卓致远想到这一点也能理解自己。
却没想到一句话反而提醒了卓致远,他仰头吐了口雪茄:“对了,下周让你老婆去陪周局长三天,他看上你老婆了。”
“什么?”李成安一跳而起。
“怎么,不愿意?”卓致远冷冷一笑,“不愿意也得愿意,我也是要看别人面色做人的。”
李成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让他的老婆去陪人,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下级的官员献上自己的老婆去伺候上级的。
帝港城副市长的老婆就是常务副市长的二奶,常务副市长的老婆又早已是市长的枕边人,这早已不是秘密,但他无论如何估不到,自己不是官场上的,也会有这一天!
晴天霹雳!!!
卓致远冷笑着等他,对他的面如死灰有些不屑:“不怕告诉你,看上你老婆的人多了,以前我还可以替你压着,但是你这次闯这么大的祸,丁慕远那边没有动静是因为老周愿意帮你去压着,你别自己不识好歹,想伉俪情深,那就让她去牢里看你吧!”说完站起来带着人扬长而去。
李成安木在那里,好久他才低声骂道:“怎么不让你自己的老婆去。”转头一想卓致远根本没老婆,他能送谁?
难道送他外面的女人,可那些女人才真是玩物,不敢见天,谁也不知道她们是卓致远的人。
李成安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头疼欲裂,他把手指伸进头发里,狠命的揪着,恨不得扯下一头头发,就不用头疼了。
他不能送林岚去!
无论如何不可能!!
李成安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谁也不知,林岚和儿子,那是他的命,错,命可以不要,老婆孩子不能不要。
都是自己的错,想着靠上卓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没想到是泥潭,越踩越深。
他早该想到,卓致远心狠手辣,又怎么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自己,其实他们早就看上了自己老婆也说不定,只在等一个机会。
怎么办?
硕大的包间,他一直坐在沙发上,空空荡荡,如同世界末日!
******
卓闻天一腔怒火杀到范氏,没想到在庄希贤的办公室里,林卡也在。
“你来干什么?”本来就为情敌而来,现在又遇上另一个,今天他的心情可没那么好。
林卡倒是在笑,他指着埋头苦写的庄希贤说:“我来一个多小时了,她连和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卓闻天嫉妒欲死的心在看到庄希贤的这一刻,忽然变成了委屈,庄希贤背对着大窗坐在办公桌前,白净的脸看不出任何淫/乱过的痕迹,还是那么干净而不可侵犯的高贵。
他有股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他这么爱她,小心翼翼,尊重她,希望循序渐进,等自己的公司事务上手后一点一点再攻克她的心。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她就不自爱到会留在男人的酒店里过夜?
卓闻天想不通,却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内心痛苦表面镇定的走到庄希贤身边,看向她面前写的东西:“你要把自己的产品原料以后都改用有机的?”他惊讶道。
庄希贤头也不抬:“嗯。”
卓闻天简直哭笑不得:“这怎么可能实现?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欧美那么成熟的有机种植基地,而且……”卓闻天弯腰握住庄希贤的手:“别写了!”
庄希贤转头看向他,抿着嘴的样子表示她非常不悦。
卓闻天说:“我知道你的想法很好,真的很好,可是你这样,会令范氏陷入困境。”先不说这事情能不能成,成了也是送死。
庄希贤不解:“为什么?”
卓闻天笑着看了一眼林卡,靠向桌子:“要是范氏改用有机的原料,是不是后面你也会要求丰园这样?”
“那是自然。”庄希贤理所当然的点头。
卓闻天觉得在这方面,她傻的天真又可爱。
“商人逐利,我们帝港城,甚至全国,还支持不了这种模式。”卓闻天知道最好就是庄希贤自己去了解过市场,可是他又不舍得她这样浪费时间。
庄希贤说:“今早我在简那里,他拿了瓶果酱给我,人家那公司从1885年就开始自产自销,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卓闻天笑起来:“你也说人家是从1885年开始了,我们新中国成立才从1949年开始,你说,到哪里找这么多有机的园子。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有多少产品。要做成有机的,里面要换多少东西你知道吗?就说一瓶美乃滋,里面需要食用油,蛋黄,小麦糖浆,芥菜籽,香菜籽,柠檬酸,龙舌兰糖浆……”
庄希贤的眼睛听出了圈圈。
卓闻天笑着靠近她:“这还是部分配料,如果都要换成有机的,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很多我们没有的,难道你要从国外进口?”
庄希贤说不出话来。
卓闻天亲昵地弯腰搭上她的肩头:“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其实很多国外标榜有机的食物也不是有机的。这都是个噱头而已。”
庄希贤玩着手里的笔,谁也不知她现在在想什么。
卓闻天想到她刚说在简那里,装着随意的问道:“你早上见简了?”
“嗯。”庄希贤还在想自己的计划,卓闻天转头对林卡说:“你出去给我要杯咖啡。”又对林卡使了个眼色。
林卡看他有话要说,就起身给他腾了地方。
看到门关上,卓闻天立刻拉住庄希贤:“那个会所的夹层被发现了。”
庄希贤自然早就知道,笑着说:“我昨晚就知道了。”
卓闻天趁机问:“昨晚你……没回家?我今早去你家找你了。”
庄希贤点头:“昨晚有点事问简,晚了就留在了那里。”她说的坦然,反而令卓闻天不好意思再追问。
林卡回来,看庄希贤依旧在埋头写,从对面凑过来:“中午去我那儿吃饭吧,我们吃鱼去。”
庄希贤摇头,晃了晃手里的纸:“忙!”
林卡失望的坐回去,但转眼又趴在桌上含笑看向她,不去就不去,这样看着她也好。
庄希贤的手机在桌边跳跃着震动,她接了电话,脸色稍变,“知道了!”
放下电话站起来说:“你们俩去吃饭吧,我有点私事要现在就走。”
根本不给另外两个人说话的机会,庄希贤急急的离开了公司,而林卡也正好收到了家里的电话,被叫回了家。
卓闻天看庄希贤离开,开车跟了上去。
☆、99逃亡
跟了没多久,卓闻天就猜到了庄希贤的目的地,果然没错,简亦遥下榻的酒店。
这俩奸夫淫/妇简直目无王法,卓闻天眼中冒火,却也只能看着庄希贤下车,大模大样进了酒店。
******
庄希贤收到消息来到这里。
酒店里,天生和简亦遥正在客厅说话,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先说丁慕远的事情。”庄希贤一边脱大衣一边发话。
天生早上被派去见丁慕远,现在也是刚回来:“已经见过他,埋他是李成安下的命令,另外我也问过他,他说那个会所是用来贿赂官员的,他去那里卧底是为了佯装查这一块。”
庄希贤走向简亦遥,他抬起手拉上庄希贤,庄希贤转身挤坐在他怀里,笑着说道:“原来真的是李成安,没想到一个倒插门的女婿这么厉害,不过这样好像都说得通了,纹身男如果不是林卡的人应该就是他的。”
简亦遥点头,笑笑的看着她。
庄希贤又转头问天生:“那和林卡有关系吗?”
天生摇头:“据丁慕远说没有,那个会所去的人都是李成安安排,具体的事情林卡应该是没插手。”伸手指了下桌上的文件袋,示意她看。
“这还好点。”庄希贤拉过简亦遥的手臂搂上自己的腰,腾出手去拿桌上的文件袋:“丁慕远没说他们后面准备怎么办?”
天生又再摇头:“他说要等上面下令,具体的他也不知道。而且他要暂时离开一下。”看到庄希贤已经打开袋子,天生很期待,等着看她脸上的表情。
里面厚厚的一沓照片,是今早拍到的李成安和卓致远。
简亦遥指了下电脑:“还有新收到的资料。”
从那天发现李成安去过墓地之后,他们就找人开始监听李成安,可惜时间太紧,只能在李成安的车底装了一个偷听器,电话里截获的信息也很有限。
但是只这样,也已经初步弄清楚了他和卓致远的关系。
庄希贤看了一会电脑里的资料,叹道:“真没想到!”没想到万福会幕后的老板竟然是卓致远。想到这里,她忽然转头趴在简亦遥身上大笑起来。
简亦遥无奈的板起脸。
她当然会笑,一定是想到卓闻天竟然在自己父亲的会所里差点折了,她怎么能不笑,她笑得肚子疼,“你们说,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简亦遥不动声色的捏了下她的腰,她立刻笑着搂上简亦遥:“你以后叫简小鱼,是那被殃及的池鱼。”说完又趴在“池鱼”怀里大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她才止住笑说:“可真够藏得深的。没想到他是老板。”
“他也不是老板。”简亦遥纠正:“也许他背后还有人。”
庄希贤嗔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既然他这么老谋深算,你说我们家的事情,有可能是他算计的吗?”庄希贤问。
简亦遥没说话,这事他不想轻易发言,因为牵扯卓闻天,“有可能,知道这个人,以后盯准他就行了。”
庄希贤点头:“先要查出和徐箐有关系的到底是卓致远还是李成安?”她神经粗,还没想到简亦遥和卓闻天的关系。
简亦遥看她一点不问卓闻天,反倒奇怪:“你不担心卓闻天吗?”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庄希贤回头睁大眼睛反问:“你不知道他在给我耍心眼吗?”说到这里庄希贤指了下天生:“天生没告诉你,今天早上卓闻天去找我,我没在家,他竟然约了范丽琪出去吃饭吗?”
简亦遥微张了嘴,有点惊讶。
庄希贤随手捏起旁边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刚刚他还来公司找我,想打听我昨晚在什么地方。”庄希贤鄙夷的撇了下嘴,“他约范丽琪干什么?总不是改看上她了吧?”
所以刚才她是故意给卓闻天解释的,她知道他早上去找过自己,知道他约了范丽琪出去早餐,不过是为了打探自己的事情,庄希贤很不喜欢:“任何人想在我眼皮底下搞阴谋诡计都是不可能的!”
庄希贤拿过巧克力盒,给天生和自己一人分了一块,金色的包装纸被她顺手塞进简亦遥的手心里:“他如果好好的,我不会因为他父亲的事情迁怒他,这件事他显然是不知情的,可是他这人小心思太多,话里话外总藏着小心眼……”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你说是他太傻,还是觉得我太傻,竟敢这样在我家约人。”庄希贤摇头,不能理解。
简亦遥吞着嘴里的黑巧克力,搂着庄希贤的手紧了紧,她的脑子清晰,也不会轻易被迷惑,自己曾经对董亚伦说过,她内外皆秀,意志坚定,黑巧克力微苦,可他心里却觉得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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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楼下的车里的卓闻天此时异常纠结,上去吗?上去找虐吗?
不上去吗?不上去心里还是很虐怎么办?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看上面的号码,耻笑了一下,喜欢贴自己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没有楼上的那一个。
看着电话上的名字,他趴在方向盘上,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为什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一个?
******
卓闻天的心情是不好,但是如果和林卡一比,那他现在显然是在蜜罐里。
林卡被李成安急急地叫去,乱七八糟的交代了一堆公司的事情。
“这些年你也没有真正接手公司的事情,你现在放开手脚去试,有事可以找李董他们去问,副经理也会给你帮忙。”李成安面前堆着无数文件夹,他一目十行逐个的翻过:“这些你等会都带走慢慢看,你到底姓林,这些事情还是要交给你。晚上手不如早上手。”
“停!”林卡一巴掌按在那堆文件上,李成安这种彷如交代遗言一般的口吻令他很不舒服,就算要交代工作,也不该是这种急到好像今晚就要跑路的程度。
李成安也知道自己太急了,可是他慢不下来,从他知道那些人竟然看上了自己老婆开始,他就慢不下来了,卓致远今天可是说让她的老婆去陪周局长,那下一次就敢是王局长,他老婆的样貌在帝港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
只要想到这里,李成安就急的恨不得下一个小时就离开。
申根的签证最快的两天可以出签,他也不管中介是办的哪一个国家,能尽快走就行,只要出了国,他和林岚就没事了。
为了害怕卓致远发现,护照是快递到京城的一家中介公司去办理的,明天一早他就会和林岚带着孩子坐早机去京城,在那边等一天,拿到签证就出国。
这是李成安想了一下午最安全,也是最快的方法了。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偷渡,但是因为还有孩子,所以觉得偷渡风险还是太大。
“姐夫,到底出什么事了?”林卡看李成安发呆,打死他都不相信没事。
但李成安不可能告诉他,告诉他就是害他,“没什么事,是你姐……让我明天早上带她出去玩。”他露出一丝苦笑:“说是如果这次不去就和我离婚,我哪里敢不去。”李成安拍了拍林卡的肩膀:“靠你了!”
林卡半信半疑的看着李成安,说相信他吧,他的样子不对。说不信他吧,自己姐姐一向霸道,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林卡一时有些犹豫。
李成安看收拾的差不多了,交代道:“你也别担心,我看爸爸的身体最近好多了,我们出去玩一玩,说不定没多久爸爸就能下床了。”
林卡古怪的看着他,他爸爸身体已经休养了这么久还是越来越差,现在李成安这样铁口直断说也许人能下床,实在令人心里觉得诡异。
李成安才不管这么多,林岚和自己走了,老头子不再被人下药,身体自然会越来越好。
林卡看他每个地方都翻过,办公室被翻的一团乱,皱着眉追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李成安想也不想的说:“看情况,你也大了,该学着打理公司了,别一天到晚总想着追女孩。”
林卡气结,不是这回事好不好,就算要接手公司也不是这样的情况下才对。
李成安把桌上的全家照装起来,合上箱子:“对了,你和卓闻天最近的关系怎么样?上次打架有没有影响你们?”
林卡摇头:“不会!”刚才李成安的话令他有些生气,想再多说两句,就听李成安忽然重重叹了口气:“万一,家里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卓闻天帮忙,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什么见死不救?姐夫,你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林卡急了,一把抓上他的箱子。
李成安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改口,想了想说:“说实话,其实是姐夫亏空了公司的款子,等你接手之后就能知道,让姐夫走吧。”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乞求,林卡这次一下就相信了。
他问道:“那我姐知道吗?”
李成安点头:“当然,你不会看着姐夫死吧?”
“当然不会。”林卡说。
李成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和你联系的,这事你放心,连累不到你,和你一点关系没有,都是我!”停了一下,李成安内疚道:“对不起!”
林卡挪开抓着他箱子的手:“我们一起回家吧,明早我送你。”
林岚已经接到了李成安的电话,家里的东西也已经收拾好,晚上林家人在一起吃了最后的晚餐,对家里人李成安就说是自己亏空了公司的钱,金额巨大,所以只能跑路。
没人问他究竟亏空了多少钱,林卡想到能令李成安跑路的数字一定不小,可是他没有问。问了又能怎么样?不能报警也拦不下他们。
他姐姐和姐夫感情很好,就算亏空了整间公司,林岚也不会让李成安坐牢的,这时候追问只能伤了一家人的面子。
算了,只要他们平安,哪怕公司没了林卡也觉得没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亲自开车送了林岚一家三口去机场,清晨的第一班飞机。
“小卡,好好照顾妈妈。”林岚搂了下他:“姐姐到了瑞士给你打电话。”
林卡点头:“以后在外面别老欺负姐夫。”又转头对着旁边李成安怀里的小胖墩说:“以后的鸡蛋不用留给小舅了,自己吃掉知道吗?”
小胖墩点头,伸手要林卡:“小舅你再抱抱我。”
林卡抱过他,夸张的叫道:“哎呦好像又重了,这么胖可怎么办呀?”
小胖墩搂着他不舍得松手。
大家又说了几句话,但也不敢多耽搁。
看着一家三口安全进了安检,林卡挥了挥手,以后,家里要靠自己了。
进了安检的李成安惶惶不安,拉着林岚抱着孩子走得很快,刚走到登机口,他就傻了!
卓致远的助理站在那里,身边站着几个人,他笑着说:“李先生李太太,早!”口气阴森森的。
林岚手里的包一下掉在了地上。
☆、100算计
车子一路开的飞快,李成安不停的转身看后面的车,林岚和孩子在后面那辆车上,这样他顾念老婆孩子,林岚顾念他,谁也别想跑。
眼看离市区越来越近,李成安急的浑身冒冷汗,心中泛起绝望。
自己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个男人,前面是卓致远的助手,想问问他们卓致远到底准备怎样处理自己,却说不出口。
林岚坐在后面的车上,紧紧搂着怀里的儿子,她想到昨天晚上李成安告诉自己的消息,她怕的忍不住想发抖。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这车上的三个男人她都不认识,为了令她逃脱被人玩弄的命运,他们一家三口才这样仓惶离开,这样被抓回去,将要面临什么折磨,她连想也不敢想。
“妈妈,我们去哪儿?”平时说话不利索的儿子忽然问道,吓了林岚一跳,连忙伸手捂上儿子的嘴:“乖,别说话!”
她现在无比后悔,早知道不要带上儿子了,如果只是抓了自己和李成安,最少儿子会是安全的,哪怕他跟着的是林卡,也好过被送到卓致远那里。
那个人有多狠,他们一直都知道,但是因为他们一直是作为自己人,所以并没有感受过卓致远的冷酷,可是这一刻,林岚才发现,原来卓致远远比自己以为的厉害,是那样的无处不在。
昨天才告诉李成安的消息,只是一晚,他们能想到跑,卓致远就能想到来截住他们。
绝望!
再也没有一种感觉可以形容现在的自己,就是绝望!!
但是等林岚到了地方,她才知道,刚刚绝望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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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基建中的工地,到处是两层高半成品的楼宇,黑洞洞的窗口和阳台,卓致远带着几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前,这一块会建成摩天大楼。
李成安和林岚被拉下车,推倒在地上。
林岚抬头看过去,卓致远头上还带着安全帽,右手扶着一支铁锹,那样子弄的好像工地的工头,有些滑稽。可她哪里敢笑。
“这地方怎么样?”卓致远挥了下手中的铁锹,“我们公司这个楼盘可是找人看过地方的,也算山明水秀,李老弟,我对你不错吧。”
李成安一下扑过去:“卓先生,卓先生求你放过林岚和孩子,我瑞士银行里面的钱都给你,你要……你要,你要我的命也给你,求你千万高抬贵手。”
林岚和李成安感情深刻,就算她给自己父亲下药,李成安在外面助纣为虐,他们俩依旧彼此深爱,看到李成安这样求卓致远,她知道自己夫妻俩大概是完蛋了,现在只求能保下儿子。
儿子此时被一个黑衣男人抱在怀里,紧紧捂着嘴,小腿踢腾着,无用的反抗。
他还那么小,男人一使劲,就能要了他的命,林岚心痛难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一下挣脱了身后拉着自己的人,也冲过去跪在卓致远面前:“你杀了我们,杀了我们如果可以解气,但求你放过我儿子。”
李成安立刻抢上去:“林岚你让开,卓先生要的是我的命,他生的是我的气。”
卓致远一脚踢开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像踢一块垃圾。
说完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岚,林岚还不到三十岁,虽然受了惊吓,但是样貌仍旧是一等一的,卓致远看着她身上的高领毛衣,包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下面的身材怎么样,佯装叹了口气道:“你们夫妻情深,李成安大概没告诉你,他犯事了,是周局长帮他压下的,现在人家周局长也只是要求你去陪人家几天,这样,就能救回你老公一条命,可是你老公竟然不识好歹的带着你跑了,欠人家周局长的人情,你们这样拍屁股走人,我怎么和人家交代?”
林岚紧紧抓着李成安的手臂看着卓致远,看他在这里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