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致远木讷着问道:“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不知道?”许亚伯冷笑一声:“最后一句话,我替老板带给你的,不要再去打庄家的主意!”
卓致远的心里迅速涌上一股无名火,“你这是什么意思?老板又怎么会知道庄家?”
许亚伯原本阴着的脸一愣,有些啼笑皆非的说道:“我们集团总部在美国,老板本身也是美国人,你不会不知道,庄家这些年也是在美国吧?难道老板的事情还需要和我们报备吗?”
卓致远看着许亚伯嘲讽的表情,他也不过是一只传话的狗,有什么权利耀武扬威,既然他们都不管了,还有什么权利说三道四?
“既然老板不管,我自己也能度过这一关,只是以后,你们别后悔!”多说无益,卓致远站起来告辞。
******
同一时间,在墨西哥的一个小公寓里,林岚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儿子,焦虑的看着李成安,“你说我们这样,如果被抓到了,会死得很惨吧?”
李成安没有说话,他最近总是沉默。
林岚看他这样,心中有股火,如果是以前,她早扔拖鞋过去了,可是现在,她明白李成安心里的苦,他并没有怪她,也很疼她,理解她。
可是那件事毕竟还是发生了,他不介意她遭受过的事情,而是无法容忍自己的无能,这种自我厌弃和否定最后就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力量。
李成安觉得,他一定要做点什么事。
才能洗去那些耻辱。
对他和林岚的耻辱。
卓致远,毁了他的一生。
李成安每晚都不能入睡,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没本事,林岚根本不会摊上这件事,最早接触卓致远也是他的意思。
“没事,就算有事,峰哥也会照顾你和儿子的。”李成安说:“无论如何要报仇,如果不能弄死卓致远,我一辈子都睡不好。是我害了你,害了我们的家。我对不起你们。”他像背诵了一百次那样说着。
又仿佛在忏悔。
林岚的眼中迅速涌上泪水,侧头间泪水已经涌了出来,这些日子,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一天天的愤怒,逼着自己压下痛楚,而后再激怒,再强压下。
就像无法根除的慢性病,有时候她也想,也许和卓致远拼个两败俱伤也是一种解脱。
好过这样半死不活,想过日子过不好,想忘掉那天忘不掉。
还有那个j□j了自己的混蛋。为了不被人怀疑到他们,不得不把那个人留在最后。
她变得平静起来:“其实这样也好,不管怎么样,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抬手摸了摸熟睡儿子的头,头上都是汗,“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国,孩子缺钙了,你看每天睡觉都是一头水,这里的医生也不懂给孩子补钙。”
李成安的脸上涌上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冷酷的仿佛随时都可以杀人:“再等等,最多一个星期,卓致远那个老狐狸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林岚继续轻轻拍着儿子,小宝宝睡的实在,脑袋挨着自己衬衫的位置透着汗湿,她心里默默祷告,如果真有上帝,那么就请让坏人恶有恶报,死无葬身之地!
☆、119结局
泛黄的暮色中,徐箐看着自己说:“我心里总是不安,你跟着这些美国佬,要是将来,万一他们翻脸不认人了,如果有了庄家的家产,咱们也不用害怕。”她站在湖边,穿着一套嫩黄色的套装,脸上是为人母为了孩子可以赴汤蹈火的真挚。
卓致远一下惊醒坐了起来!
心砰砰的跳着,要心脏病了一般,他伸手在额头摸了一把,都是汗!
自己是怎么了?最近总梦见以前的事情,徐箐最早描上庄家时来和自己说过的话,甚至衣服细节,都逼真起来。
这些都是自己这些年早已忘记的,为什么忽然会想起?
难道是老了?
一定不是!卓致远果断否定,一定是老天在提醒自己抓紧时间,他也的确需要抓紧时间,中央那边,若飞几个人的家里人都被抓了起来。
贪污,腐败,各种问题每天都占据着报纸的头版头条,这是建国以来最大动作的反腐倡廉。
两日后,庄希贤和简亦遥回到帝港城。
清晨,卓闻天正在吃早餐,卓致远从楼下下来,一坐下来就对卓闻天说:“庄希贤今天到是吧?你帮我去把她请来,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回来。”语气里有不符合逻辑的坚持。
卓闻天隐隐嗅到了什么:“爸,你不会是?”
卓致远挥手:“你别多想,爸爸就是想见见她,忽然很想和她说点过去的事情。”伸手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早餐,看上去又好像很正常。
于是卓闻天和他商量:“那别的日子不能说吗?后天早上要出殡,今天下午她去过灵堂一定很累了。”
卓致远看了他一眼,震惊于自己儿子的体贴,随后他笑起来:“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放心,爸爸不会为难她的。”而且今天过后,她会成为你的人。
卓闻天还想再说,卓致远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站了起来,“我有事先出去,你慢慢吃。”外面响起卓致远的汽车声,看样子他早就定好了时间。
卓致远走出去,上了车,车子开到了万福会。
上了楼,包间里,一个女孩坐在那里。
“卓先生”女孩一看到他就站了起来。
如果卓闻天在这里,一定会震惊于这个女孩的长相,活脱脱就是一个庄希贤。
“不要说话。”卓致远看了她一眼,对上她的五官,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人说道:“声音还是不像,不过时间太紧也只能这样了,等今晚我把人弄回来,你明天就可以代替她出去了知道吗?”
女孩恭敬的弯腰。
卓致远一看她这样的动作,走过去“啪”一声扇在她脸上,女孩被扇倒在沙发上:“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仔细学她的神态,那么多录像,你什么时候看到她有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卑微。”
女孩立刻站直了身子,扬起下巴,学着庄希贤一贯不可一世的神情,倒也有了三分。
积年累月的锦衣玉食才能滋养出一个人的气质,有这三分卓致远已经满意,虽然气质差点,但是加上衣服,卓致远相信他要用的目的已经足够。
只要等庄希贤来了,他就会压下人,而后,这个女孩会和简亦遥分手,光明正大的和卓闻天一起,只要等卓闻天和这个女孩结了婚,那么她立刻就会“车祸”变成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到时候弄死这个假货,控制了真货,其余庄家的人也可以慢慢收拾,一切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庄家虽然还有两个儿子,但是等变成了一家人,他一样可以让他们慢慢的消失。上次徐箐求他出手,没能成功绑架小孩弄死庄希贤的两个哥哥,导致他现在不得不改变计划。
先娶了庄希贤再说。
挥手让女孩走开,他对着站在窗口的边男人吩咐道:“我还是不相信闻天,他对那个女孩心太重。你今晚跟着一起去,如果实在不行,哪怕带尸体,也给我弄回来。”
男子硬声恭敬说:“放心,我多带几个兄弟去。”他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袖,抬起右手摸了摸后腰的手枪,右手臂的位置露出纹身,正是年兽。
******
庄静肃穆的灵堂里,大大的“奠”字令整个灵堂多了几分阴森森的感觉。摆再多的鲜花,也无法改变这种氛围。
“一鞠躬,再鞠躬,家属谢礼!”
照片上的范丽诗正是花样年华,笑的无忧无虑,林卡带着墨镜,神情冷漠,薄唇紧紧的闭着,目光挪到庄希贤的座位那里,才有了淡淡的亲切。
他走过去在庄希贤身边坐下:“你还好吗?”
庄希贤卸掉墨镜看向他,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怜悯:“你瘦了。”
林卡苦笑了一下,依旧是帝港城能够迷倒一城女子的那个林卡,庄希贤知道他这几个月不容易,因为家里事情太多,姐夫带着姐姐忽然离开,父亲虽然在康复,可是公司已是千疮百孔,他一个人要撑起整间公司不容易。
她知道如果不是简亦遥为了自己“壮士断腕”,林卡家现在都该清盘了。
而林卡根本不知道那些事,他说:“临危受命,你也知道我以前没有接触公司的主流核心业务,现在每天要和那些董事斗智斗勇。”他半开玩笑的说:“不过这样也好,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有好多事情可以做。”不用每天想着你。
庄希贤低下头,手指玩着墨镜腿,他们这样的人,不需要鼓励,他也不是在抱怨,这就是生活,他想说给她听,她听着就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看到了现实的残酷,变成了不用说话,也可以懂得彼此的朋友。
没觉得开心,只觉得伤感。
林卡看着她的侧脸,她低垂着眼,睫毛一闪一闪,划在他的心上,她的气色很好,面无表情却能令人感觉她过得不错,他还是,那么的爱她!一点也无法减少,无法改变,哪怕知道她已经和简亦遥在一起。
今天早上刚刚得到的消息,简亦遥的父亲一向中庸,却因为另两派两虎相争,他变得不战而胜。简亦遥没在,就是飞回京城了。
这个女孩,以后会变得比现在的身份更加贵不可言,林卡不知是该为庄希贤开心还是为自己难过,此时此刻,他却只能说:“你也节哀顺变。”
庄希贤点头,其实她真的是挺难过的。
范丽诗死了,上一次的今天,她没坐在这里,却在离这里几步之遥的大厦上被逼着跳了下来。
重生之后,不到一年,却恍然又活了一世。
她除了曾经的亲人,更有了自己珍视的爱人,她搓着自己的手指,说不紧张是假的。
今天过后,就是全新的局面了。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林卡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冰:“你怎么了?”林卡关心的问道。
他感觉到了她的心慌意乱,是为了这里,还是为了其它事。
庄希贤侧头看向他,被他握着的手很温暖,她的心中忽然有种决绝的悲壮,如果今天晚上抗不过,她又死了,这一次,要多害几个人伤心了,心中一荡,她说道:“林卡,我很开心,和简亦遥在一起他对我很好,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也想你好好的。”
林卡一愣,在他的记忆里,庄希贤一向是不会关心人的,她连自己都不关心,神经强大到时常令周围的人为她觉得痛苦,而她自己一无所觉。
原来,她也是会关心人的,她想自己忘了她,过得好。
他用力狠捏了一下庄希贤的手,而后放开说:“简什么时候过来?”
庄希贤低头,继续自己握着自己的手说:“映蓉要过来,他正好回家,稍晚他们都会来。”
林卡这才想到,听说庄希贤的哥哥也要娶妻了,对方是简亦遥的堂妹,他们两家倒是亲密。
也许葬礼之后没多久她又会离开了。
林卡心中难过,说道:“我们在旁边有个俱乐部,晚上有空一起去坐坐。大家聚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他甚至不敢想,庄希贤会不会又像这次一样,忽然一走就是三个月,或是再也不回来,令他连见她也见不到。
庄希贤笑了下:“你还有时间弄这些。”
林卡坐直身子,苦笑了下说:“闻天刚回来那会我们一起弄的,就在隔壁的二十八楼上。”
二十八楼!!!
如同一个惊雷炸在庄希贤的耳边。
她惊讶的看向林卡。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林卡看她如同被惊吓到一般,心中一揪:“怎么了?希希。”
庄希贤忍下浑身的不适,连汗毛也都炸了起来。心中几乎已经断定,这个二十八楼,就是曾经自己跳楼的地方。
她低头戴上墨镜说:“那等会,就一起去看看吧。”
林卡看着她,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
又坐了会,卓闻天也来了,范丽琪也来了,她当然不是和卓闻天约好的,她只是一直在门口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卓闻天见到她是又惊又怕,范丽琪什么人都没有了,她的心里,现在唯一就是爱着卓闻天,却没想卓闻天现在躲她躲到连面也见不到。
脸上的墨镜遮着她三分之一的脸,阴沉沉的走进来,没呆一会就走了,当然也没人留她。
卓闻天尴尬不已,在庄希贤另一边坐下,和林卡打了招呼。
本来想说请庄希贤去自己家,可是听林卡说已经请了庄希贤去他们的夜总会。卓闻天就坡下驴,顺便歇了心思,他也不想请庄希贤去自己家,说不出原因,心里总有分古怪。
不多时简亦遥和简映蓉都来了,当然还有庄希贤的二哥,范希晨还在美国,范立坚在医院,天生天养没有在,说起来庄希贤还有另一件头疼事,她那个青梅竹马,竟然要过来找她。
所以她在回来前,派了天生天养回美国去拦那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拦得住。
真头疼,她靠在简亦遥身上,恨不得睡一觉什么事都过去了。
******
夜总会里,连音乐也没有。
几个人沉默的坐着,各有心事。
简映蓉和范希言低声说了几句话,走到卓闻天身边坐下:“怎么,见我也不打招呼。”
卓闻天的心情今天真的不怎么样,勉强挤出一丝笑:“什么时候办喜事?”
简映蓉看向范希言,正好范希言也抬头来看她,两人对了一下目光,她笑着说:“本来定在五月,但现在家里说也许要推迟一点,到时候可能要多请一些人。”
简映蓉说着无心,卓闻天却听得明白,是啊,她爸还有简亦遥的父亲,都要升了,变成了那少数金字塔尖的几个人。
他拿起杯子递给简映蓉,又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下她的:“记得寄喜帖给我。”眼睛却不由看向庄希贤,她正低头和简亦遥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简映蓉抿了口酒,看到另一边庄希贤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卓闻天有些心不在焉,不多时,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庄希贤走在窄长的走廊里,富丽堂皇的装修,前方是T型的走道,她知道,右转就是一个安全门,穿过那扇门就可以上天台。
一时间,百感交集。
定了定心神,抬手按下右边洗手间的门把,身后却突兀地响起一把阴沉的男声:“庄小姐,卓先生想请您走一趟。”
庄希贤心中一冷,转身望去。
是一个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她并没有见过:“哪个卓先生?”她冷着声问。
男人沉声说:“卓致远先生。”
庄希贤点头,露出一丝笑容:“那你稍等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庄希贤按下门把手等他。
男人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但是人家本来就是来上洗手间的,他总不能不让人去。加上庄希贤那样的美女对自己微笑,他早忘了可以选择恶声恶气,点了点头。
庄希贤转头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就出来,跟着男人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卓闻天的声音:“去哪儿?”
男人不等庄希贤说话立刻转身说:“少爷,这是老板的吩咐。”
卓闻天有些烦躁的在领口扯了扯,“滚!”
“少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男人说完手就向后腰伸去,还没等他摸到枪,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上自己的脑门。
男人立刻停下右手的动作,同时惊讶于没想到卓闻天竟然会备了枪。
卓闻天拿枪指着他的头很稳,虽然这是他的第一次,心中还是很紧张:“滚!回去告诉我爸,庄小姐没空。”
一声枪响,被他当人质的男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卓闻天大惊,猛然转身看向身后方向,那里不知何时站着好几个父亲的手下,他一把拉过庄希贤把她护在身后,倒退着向后走。
看来自己父亲是要下狠手了,他绝不能让庄希贤落在他们手中,他把庄希贤护到刚刚洗手间的位置,把她猛的推向防火门,“快上楼。”
庄希贤毫不犹豫的向那扇门跑去,而卓闻天死死守着走廊口。对面几个人手里也都拿着枪,为首的就是纹身男,看到卓闻天拿枪指着他们,他并不怕,卓闻天是不会杀人的。
T型走廊左侧,正好一个服务生走过来,看到卓闻天手里拿着枪,吓得大喊道:“你们——”
又一声枪响,服务生倒在了地上。
卓闻天不知所措,这些人今天是丧心病狂了。
他一分神,被纹身男钻了空子,他走过去一下敲在卓闻天后脖颈,卓闻天无声倒在地上,同时额头磕在墙角开始冒血。
纹身男指着一个人说:“你,把少爷扶走,其他人和我上楼,抓了人我们赶紧走。”纹身男有些着急,“谁叫你刚开枪的。”一边跑着上楼一边骂手下。
开枪的手下苍白着脸说:“我没想杀那个服务生,刚才就是太激动了。”
******
“蹬蹬蹬”急促的奔跑上楼声,跟着回旋的楼梯一起,耳边喧嚣一片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哐当!”天台的大门被冲开,夜晚的冰凉繁华扑面而来,几个人一口气追到天台,
庄希贤正站在天台边,二十八楼的天台俯视下去,满城璀璨的灯火,亮的炫目。
纹身男举着枪:“庄小姐,走吧。”
庄希贤轻蔑的看着他,刚要说话,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纹身男一急,心中一横,干脆杀了人就跑,这样更快,心随意动,瞬间扣动了扳机。
“乒——!”一声枪响。
一个人影斜刺里冲了过来,一下变成了移动靶子,子弹打在了他身上。
是林卡!
他看着一步之遥的庄希贤,看她楞楞看着自己,眼神陌生而冰凉。
而后她忽然动了,向前一步迎上纹身男,随即如同李小龙妹子附体了一般,抬腿凌空狠狠劈下,那一下仿若带风,鞋跟直直砸在纹身男的头盖骨上。
一声骨头发出的脆响,纹身男软软的倒下,秒杀!
林卡惊呆了,倒地的瞬间在想,原来庄希贤是武林高手,自己多此一举了。
结果还没想完,斜刺里又冲过来一个“庄希贤”,她跑到林卡身前,看他胸口冒血躺在地上,瞬间大惊失色:“林卡——!”
林卡秒懂:操!这个庄希贤才是真的。
头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同时早已埋伏在这里的警察也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纹身男带着的人刚才已经被“庄希贤”的秒杀震撼,此时迅速被制服。
林卡看着庄希贤,知道自己做了蠢事。庄希贤蹲下,“林卡……林卡……”除了叫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他中枪的位置是在心口,黑色的衬衫也看不清出血量,她抬手摸去,瞬间沾了一手血,庄希贤神魂俱碎,大喊起来:“救命,简亦遥,简亦遥——!”
简亦遥赶忙过来蹲下,他手里拿着电话,扶过林卡安慰道:“别怕,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庄希贤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今晚都是计划好的,原本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竟然连累到了林卡。
林卡靠在简亦遥怀里看着庄希贤,她脸上都是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只是傻看着自己。周围的灯火闪烁,她此时只看着自己,为了自己在难过呢……
他觉得头晕眼花,估计自己这次恐怕是不行了,他用尽力气笑了一下说:“希希,其实我一直没有问过你……我的车,停……停在那里,旁边……又没有你的车,你怎么……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那个……那个停车场只有一个门。”
庄希贤大哭着说:“是我不好,是我坏,我以为你们家是害我们家的人,我故意去想认识你的,是我害了你。”她看着林卡,哭到泣不成声。
林卡闭上眼,露出一个安心了的笑容。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见不到她的日子就是想以前的事情,他睁开眼,抬了下手,庄希贤迅速拉上他,林卡把她的手向自己脸的方向拉了拉,庄希贤心领神会,立刻把手伸到他脸侧,林卡靠上她的手背,又闭了闭眼。
庄希贤的心脏都要停了,眼泪大颗的掉下来:“林卡……求求你,求求你坚持住。”眼泪不受控制般的落下,她不敢想,要是害死了林卡,她该怎么办?就像毫无预警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招惹他爱上自己,就如自己安排好一切,却还是连累到一心想要保护自己的他。
这一刻庄希贤才知道,林卡是这么的爱自己。
看到庄希贤哭的伤心,林卡想安慰,却感觉力不从心,他闭着眼睛,小声嘟囔道“不过,我很高兴……希希……我高兴认识了你……高兴我爱的,是你!”他不舍的看着庄希贤,用眼神说,他是那么爱她,那么那么爱她。
庄希贤右手捂着嘴点头,她懂,她真的懂了!
她想到初识那天去而复返的林卡,心痛难当到几欲要昏过去。
林卡右手用力,把庄希贤的左手拉到嘴边,大概是想亲一下,但是手一松,庄希贤的手掉在了地上。
庄希贤要疯了,想也不想的扑上去,一下亲在林卡唇上,“林卡你醒来……林卡你醒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她使劲咬林卡,血顺着两个人的嘴角流下,凄艳的吓人。
可是林卡动都没有动。简亦遥搂着他的手上都是血,他的心脏也如同停止了一般。
众人都站在一旁,这样失态的庄希贤他们从来没见过,只觉心酸无比,简映蓉更是趴到范希言怀里哭的泣不成声,搞不清楚今晚的情况,怎么就成了这样。
一时间,天台上只剩下庄希贤无助的哭声。
☆、120【香朵朵】改名为【夏听音】
遥远的地方终于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庄希贤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人扶开,她只记得看到医生检查过后把林卡放在了担架上,而不是盖上了白布,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林卡的担架被抬上救护车,庄希贤也被简亦遥半抱着扶上了车。
庄希贤和简亦遥的身上都是血,她面色苍白死盯着林卡,心中一遍一遍的想着:上一次自己死在这里,难道这次要换林卡为自己死在这里?
她不要,她不要这样,宁可自己死,也不要别人这样的牺牲。
她和林卡非亲非故,她担不起他这样心意。
简亦遥心疼地看着庄希贤,他感觉到,刚刚那一刻的庄希贤真的要崩溃了!那种痛苦到近乎是在赎罪的行为,深深的刺痛了自己的心,简亦遥拿出手绢,扶过庄希贤的脸,轻轻地擦着她嘴上的血:“别怕,他不会有事的,真的!”他温柔的说。
庄希贤对上简亦遥,视线在爱人的脸上一点点聚焦,她木讷着说:“我从来就没有拿他当成自己人,甚至没有当他是好朋友,他这样为我,我承担不起。”她说着话,泪珠大滴的砸下来,落在简亦遥的手上。
简亦遥心痛难当,捧着她的脸,额头挨上庄希贤的额头,他小声说:“是我们疏忽了,如果有什么事,不是你一个人的债,是我们两个的。”
庄希贤抬手拉上简亦遥的手,紧紧捏着语无伦次的说:“以前别人对我好,喜欢我,我都没有感觉,直到咱们俩在一起,我才明白……这种心意很难得,所以我承担不起,真的。”
简亦遥紧紧把她的手拉住,裹在掌心说:“我懂。”他什么都懂,他懂她的承受不起,也懂她对林卡无以为报的惶恐。
一直以来,她都被人捧在手心里,喜欢她的人太多,多到她忘了要去珍惜别人的心意。可自从两人相爱,她就不愿再欠别人一分一毫。
今晚,本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那个纹身男叫韩宇星,上一次他害庄希贤从这地方跳下去,庄希贤自然要报仇,所以这一局,从圣诞节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布置。
圣诞的时候,简亦遥会离开也是因为他家里得到消息,卓致远送了一个女人去韩国,要整容成庄希贤的样子。
卓致远背后的势力以及上面的若飞家一直也是这次的重点打击对象,所以简亦遥和家里商量将计就计,干脆找了这个女特工,微整成庄希贤的样子,安插在卓致远身边。
简亦遥看向林卡,他明白庄希贤的心情,从没有如同这一刻般,他是如此的理解庄希贤,他们曾经都看不起林卡,觉得这种花花公子不值得令人当成真正的朋友,可是他却可以为庄希贤做到这一步。
虽然是多此一举,可也令人敬佩。
车开的飞快,庄希贤依旧心急如焚,她想到在伦敦的时候,简亦遥告诉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们甚至安排好了她的替身,她当时是那么高兴,以为这次一定可以一个不漏,把坏人都绳之于法。
却没想到,到了今天还是有人躺在了这里……
她拉起林卡的手,挨在额头无声压抑的哭了起来。
******
万福会里,卓致远一脸仓惶的感受着自己脑袋上冰凉的枪管,手控制不住的抖起来,“为,为什么?”他的脸上流露出乞求的神情,看向对面的男人。
“都给你说了庄家的人不能动,你还执迷不悟。”随着一声枪响,卓致远倒在地上,头顶一个洞潺潺流出黑红色的血迹,他的眼睛依旧睁着。
直到死,他也无法相信动手的是他根本看不起的许亚伯,随后许亚伯拿出电话,拨通,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他恭敬道:“老板,事情已经办好了。”
电话另一端的人挂上电话,转身对着坐在对方的人说:“都已经处理好了,再也不会有问题。”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到风度举止,都修炼的恰到好处,美国人,却可以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坐在对面高背丝绒沙发里的人站起来,白色大翻领的套装,美丽温婉,她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辛苦了!”正是庄美慧。
男人执起她的手轻吻了下说:“My pleasure!”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个徽章,镀金的蔷薇花还有六芒星,和庄家家族徽章相似的图案。
庄美慧走出大楼,车里坐着的范希晨立刻下来给她拉开车门。
上了车,开出一段,庄美慧才抱歉的说道:“都是妈妈不好,带给你那样痛苦的婚姻。”
范希晨一愣,“妈妈怎么这么说,是我自己看不清人。”
庄美慧脸看着前方说:“无论如何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们敢有这么大的野心。”
“那现在呢?”范希晨问。
庄美慧淡淡说:“人家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自然是处理了。要不是希希说想等到这个时候,这三个月也不容他。”
庄美慧的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号码笑着说道:“恭喜你,听说你高升了……我过几个月也要回去……这边的事情还需要点时间处理。”
范希晨不知道和母亲通话的是谁,他沉默看向窗外,那就是说,卓致远已经死了。
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
******
医院里,林卡还在等医生,这个手术的危险系数有点偏高,医院里正因为来人的身份特殊,而一时无法定下方案。
长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午夜的医院里分外明显。
“希希——”走在中间的男子叫她。
庄希贤一看到来人,立刻眼睛一亮,一下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子:“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心脏科的权威吗?”
男子很年轻,银灰色的西装深色口袋巾,半点不像医生,倒像个混血花花公子,被庄希贤揪住领子也不恼,反而笑着说:“那当然。”
庄希贤心急火燎的吼道:“快去给我救人,救人!”
“救人?”男子面露惊讶:“我才刚下飞机。”
“你想看我哭吗?”庄希贤又揪上他的领子。
男子忽然面上一喜:“难道是我的那个情敌,那我可以考虑。”
庄希贤大力晃着他:“你要看我哭吗?我数到三真的要哭了。”
男子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去,不过希希你变粗鲁了,而且你的脸上已经哭的乱七八糟了。”
“先和我去见院长!”庄希贤抓起他就走,不和他废话:“总和我说你是什么天才医生,要是救不活我朋友,我就一辈子也不理你了。”
简亦遥看了旁边的天生天养一眼,他们露出抱歉的表情,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闻名不如见面庄希贤的青梅竹马Jake了,也是享誉医学界最年轻的心脏科权威。
这位权威不多时就和院方制定好了方案。
他换好手术服出来,看到焦急不安的庄希贤,庄希贤立刻催他:“快点。”
可怜的Jake被推向手术室,隔着门他忽然扭头喊道:“Rose,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好好等着我,我们还要一起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庄希贤怒吼道:“滚!”
Jake幽幽说:“Rose,你的台词背错了,应该是I’ll never let go !”
庄希贤大喊道:“你的名字是Jake,不是Jack!”转身抓狂的扑进简亦遥怀里说:“我要被气死了,真的气死了!”
简亦遥安抚她,他也很生气,果然所谓青梅竹马都是给情侣来添堵的。
看在林卡生死不明的份上,他忍!~
******
不多时,医院里又有人来,这次来的是丁慕远。
他还穿着警服,一看到庄希贤就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她身旁:“抱歉我来晚了。人都关起来了。”
庄希贤现在什么都不关心,只关心里面的林卡。
丁慕远对着简亦遥说:“刚刚你哥部队上的人我让先回去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事,这边现在已经都是咱们自己人了。”他的语气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估计是要高升了。
不过简亦遥不习惯他这种自来熟的口气,什么时候,他和他们就是自己人了,也只不过这次庄希贤要抓卓致远的人,他主动请缨罢了。
没有他的人,他们自己也能搞定。
简亦遥忽然有种荒谬的想法,这间小小的医院里,他已知的情敌难道已经增加到三名?
林卡,那个青梅竹马,加上这个不请自来的丁慕远,忽然,简亦遥福灵心至,想到隔壁住院区病房里的卓闻天,卓闻天脑袋有伤,今晚要留院观察。
那就是四个?!
简亦遥觉得自己果然自虐,不由又看向手术室的灯,其实他也很担心林卡。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手术室的灯才灭。
林卡被推去了加护病房,手术成功,子弹取了出来。
Jake同学长途飞机加高强度手术,体力透支,直接被送回了酒店去休息。
******
清晨
庄希贤和简亦遥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丁慕远端着三杯咖啡走过来。
他把咖啡先递给庄希贤:“好点了吗?”
庄希贤接过纸杯,轻说了声谢,这一天一夜,一辈子那么长。
简亦遥感觉到她的疲惫,接过她的咖啡杯,放在旁边。
丁慕远又递了杯咖啡给简亦遥,在他们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刚刚得到消息,李成安和他老婆孩子已经回国了。”丁慕远说。
庄希贤不解的看向他。
丁慕远转头看她,晨光中,她眼底的青色清晰可见,他移开目光说:“范丽诗和她男朋友们的死,都是李成安的计划。他和京城那边有点交易,买通了墨西哥当地的黑社会,杀了他们……目的是一箭双雕,既可以帮助那些人打击若飞,殷术,苏为的家里人,又可以达到自己报复卓致远的目的。”
庄希贤木木的看着他,一晚上没睡,脑子转的有点慢,但她还是明白了:
果然是性格决定命运,有怎样的性格就有怎样的人生。
上一次,还有这一次,为什么范丽诗都会死?
是因为卓致远欺负算计李成安的这件事没有变过,所以李成安无法忍受发生过的惨剧,就选择了这种方法报仇。
无论范丽诗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李成安都一样会从她下手报复,都一样会挑拨这场事。所以她自己把范丽诗送去了墨西哥,李成安也跟了去……
他倒是想的清楚:
只要范丽诗和她的男朋友们都死了,卓致远这些年的计划就顷刻间竹篮打水一场空。
京城里的政治斗争他们看不到,可是李成安——真够绝的!
庄希贤一时想的失神,丁慕远看向简亦遥,笑着说:“这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简亦遥自然是知道了,他淡淡说:“本来准备她精神好点再告诉她。”
呦,那这是自己不体贴了。丁慕远笑着说:“那还有个消息,卓致远也死了,知道了吗?”
简亦遥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庄希贤挑眉看着他,丁慕远挖空情报网,终于被他想到一个:“对了,范丽琪和卓致远的小儿子一起跑了你总不会知道了吧?”
庄希贤摇头,这个他们还真不知道。
丁慕远面上一喜,靠近庄希贤方向,他讨好的说:“他们大概是怕人报复,这条消息全当还你人情。”
庄希贤板着脸说:“救命之恩,你可真值钱。”
丁慕远:“……”讪讪的站起来告辞。
看外人离开,庄希贤才松了口气,靠在简亦遥肩头喃喃说:“还好林卡没事。”
“都过去了,以后大家都会平静幸福的生活下去。”简亦遥说。
庄希贤坐直了身子看向他:“怎么你也会说这样的话?”
简亦遥伸手搂上她:“你昨晚吓坏我了。”
庄希贤伸手,紧紧的搂上他,“我真的宁可把命陪给他,也不想落下别人这么大的人情。”
简亦遥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的搂住她:“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庄希贤眼睛一转,忽然笑着说道:“你吃醋了吧?”
肩膀一疼,被简亦遥搂的更紧,他挨在她的耳边说:“其实我昨晚也以为他要不行了,你那一下是无以为报的赎罪行为,不过现在,便宜他了。”
庄希贤靠在他怀里大笑起来,“你说的很对,那要不你等他醒了去讨回来。”
简亦遥狠狠在她腰上捏了一下。庄希贤又疼又痒,缩到了他的怀里去咬他,两人瞬间闹在一起,片刻,又吻在了一起。
他们拥有彼此的爱情,信任,晨光洒在他们俩身上,在密不可分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金光。
当天下午,林卡苏醒,度过了危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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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充足的病房里,到处都是鲜花。
病房门被推开,庄希贤带着四姐走进来,四姐手里提着一大堆吃的。
病床上的人手中举着一本杂志,杂志封面上是领导换届全国形势一片大好的新闻。
庄希贤走过去拿开他手中的杂志:“看书伤神。”
书被拿走,露出男子英俊的脸,林卡在床上哀嚎道起来:“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你试试躺在这儿,真的很闷呀希希。”
庄希贤提过保温桶,倒出里面的鸡汤,“这是我自己熬的。”庄希贤把汤装进碗里,捧给林卡。
林卡苦着脸看她,他想起才醒来那天,自己的嘴烂了,当时知道庄希贤亲过自己,他没死,又曾经飞来艳福,简直要高兴疯了。
天知道,他平时碰都不敢碰她。
可是现在呢?
林卡看着那黄橙橙的鸡汤,里面没有油,有这样的颜色,是因为这是用玉米喂养的鸡,外加玉米等东西熬的汤。
虽然,是她亲手做的,可是……可是,他每天要喝两三次这样亲手做的汤,再吃两三次她亲手做的各色粥,这都一个多月了,她不辛苦,他也真的吃不下去了好吧。
庄希贤端着汤,拿着汤勺等他。
林卡始终不舍得拒绝她,无奈接过碗,一饮而尽。
庄希贤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家里的火上还有燕窝粥,你昨天说喝烦了,那么换成晚上再喝那个,现在再来喝碗莲子红枣粥吧。”
林卡倒在床上喊道:“我两个小时前不是才喝过一碗粥吗?”
庄希贤说:“你不懂,你受伤了要多吃。”
林卡忍无可忍的喊道:“你才不懂呢,给我吃那么多,我昨天都流鼻血了。”
庄希贤大惊,连忙说:“那今天该喝下火的汤吧?”
林卡郁闷的拿起被子蒙上头,就算觉得内疚,也不用这样吧,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庄希贤啊有没有。
同一时间,和林卡一样郁闷的还有简亦遥。
“你一定不知道,希希第一次到帝港城的时候,她的私人飞机都没有安检,那可是我安排的。”
“我们家和庄家,有某种不可切断的联系。”
“希希用的手机,是我专程定制给她的,上面那颗九克拉的钻石代表长长久久。”
这样的类似的言论,这位Jake同学不厌其烦。
简亦遥很有涵养,每次都等着他说,到现在已经忍无可忍。
Jake说:“你一定不知道,希希第一次到帝港城的时候,她的私人飞机都没有安检。那可是我安排的。”
简亦遥面露感激:“那时候是麻烦你,不过以后有我照顾她。”
Jake又说:“希希的手机……”
简亦遥立刻打开抽屉,拿出里面庄希贤的旧手机放在桌上:“正好这个还给你,她现在用国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