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许从此刻起,我已经完全被隔离在她的生命之外,从此再无连接,只是陌路。在她的生命里,我成为了擦肩而过的过客,路人。
☆、大结局(十三)完!
刘斐然回到殊曼身边已经一个月,但她依然沉睡,没有清醒的迹象。
“殊曼,醒来好么?你一个人在黑暗里沉睡,没有我的陪伴,会很寂寞的。你是那么害怕寂寞呢……”男人的声音沙哑,这样的呼唤在每日缠绵重复,坚定持续。
“我知道,我的小孽障不愿醒来,是在怪我,怪斐然离开你……”
“是了,你一定在怪我,所以不愿再见我,不愿睁开眼,宁愿沉睡。”
“你这是在惩罚斐然,对么?”
“我该被你惩罚的!”
他低下头,无比依恋磨挲她瘦削的脸庞,眼睛被氤氲的雾气遮盖。他的下巴没有胡茬,因为她喜欢他面容整洁,讨厌长出粗糙的胡茬的下巴触碰。
这一个月中,阎初变得非常沉默,心中开始生出名叫动容的情绪。这种情绪难以自制,慢慢占领他的思绪。使阎初开始感到内心茫然,不知所措。
阎初每日看着,这个叫刘斐然的男子,不知疲倦的拥抱他挚爱的女子。把她柔软纤瘦的身体,小心地紧紧揽入胸膛,像拥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个拥抱她的臂膀和胸膛,属于阎初,但同时也是属于刘斐然。
那日,阎初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刘斐然。可这样的身体交接,只是一种空白的仪式。他依然有非常清晰的感知啊!
当刘斐然亲吻那个叫殊曼的女子,拥抱她,用脸颊轻蹭她的脸……她柔软的身体,她皮肤上清凉细腻的触感,会透过他们身体接触的皮肤传达到属于阎初的脑海与心底深处。这些接触与连接,开始扰乱阎初冷漠无波的心。
阎初有非常敏锐的直觉,自己和殊曼的牵连,因为刘斐然,在岁月流年中将会转变,成为甘愿的羁绊,与爱恋!
他会爱上殊曼,这个认定将成为注定的宿命——
因为这辈子,只要他还与刘斐然共用一个身体。那么他就会和此刻病床上,这个唤殊曼的女子,一世纠缠,不分不离。
这是一种不能改变的宿命,没有转圜,不能斩断的纠缠和羁绊。
等这个叫殊曼的女子醒来,他和她会生活在一起,还会和她生下一个孩子,孩子身上拥有他们各一半的基因,体内流着殊曼和阎初的血。但这个孩子的父亲永远不会是他阎初,只会是刘斐然。
她还会拥有其他的孩子,这些孩子们的父亲,都是优秀俊美,家事不凡的男子。在到医院的第二日,他便与这些男子相见。
这一个月的时间,与阎初来说,漫长也短暂。阎初时刻目睹,这些男人不知疲惫的守在她的身边。听着他们口中,一声声,一句句,发自肺腑的深情呢喃。他们对她的爱义无反顾,无视世俗。
他们与她有那般艳丽,魔媚,疯狂的纠缠过往!
他们爱她,爱若生命。
却,她不爱他们,对他们无情薄凉,残忍。
但这些情绪丝毫不影响他们爱她,哪怕只是一厢情愿,没有回应,态度毅然决绝。
这样的感情,阎初从未见过,也不曾心生向往。可此刻,他却以没有退路的方式,被强行介入他们中间。
“斐然,她会醒来的。医生早已说过,现在也转入普通病房。殊曼的身体机能恢复的很好,已经不会再继续衰弱。”李卿走过去轻轻拍着刘斐然的肩膀,安慰他。
“是啊,你在她耳边说的每句话,殊曼都能听见的。”赋修轻声应和,微笑走过去,低头亲吻殊曼的唇,“她的气色也变好了呢,不是么?”
每个男人都是满脸愉悦的笑容。他们看着病床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他们的兄弟斐然。
那时,沉浸在绝望破碎中的他们,于悲伤中,突兀接到他打来的电话,说:“我是斐然,我已回来,现在在医院。”一如往昔温雅的声线通过生冷的电线传入耳际,却有春风和煦的味道。
当他们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间的刹那,心为之震颤到几乎破碎,那种滋味——冷暖酸甜,更多是不可言说的狂喜。人的生死只在一线间,而那一线间的感受却如天堂与地狱之分,他活着,他还活着,这样多好,多好啊!
斐然回来了,那我们的殊曼不会死了,我们以后还能爱着有呼吸的她,还能看到她的笑,她的任性。
那一瞬间,他们是如此虔诚的感激上苍——
让斐然死而复生,来唤醒他们的殊曼,他们的爱人……沉浸在思绪中的男人们并没有发现,人儿的睫毛轻轻颤动,紧闭着的眼睛慢慢张开……
在长久的沉睡中,殊曼陷在无边的黑暗里,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到达地狱。在黑暗中张开眼睛,意识清明的那刻,殊曼心里的愉悦是那般真实,生动与鲜活。
她不惧怕黑暗,不害怕死寂,因为即将与她的斐然团聚,此后再也不分离。
她在看不到边际的黑暗里疯狂奔跑,呐喊呼唤他的名字,找寻着斐然的身影。黑暗慢慢,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时间流淌,仿若永恒。
她的呼唤和找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力气被抽干,她浑身冰冷,瑟缩在角落。从张开眼睛那刻起,内心的孽早已不知去向。她好冷,好孤独,心底开始生出绝望。
殊曼想:是老天不允许我与斐然相见了么?它想要让我永远孤独的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里沉溺,找寻不到出路与斐然相聚。
她在绝望中仰头怒吼:“该死的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待我,难道已活的两世,给我的折磨还不够么?”
她不要认命,她要抗争……可在残酷冰冷的命运面前,她的反抗只是苍白的徒劳,等待她的只有绝望,眼泪心碎早已无用。
在她已经认命,在黑暗寒冷中等待知觉退却,灵魂溃散时,她听到属于斐然的深情呼唤。
他说:“殊曼,我的小孽障,你的斐然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你还要睡么?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么?”他的声音那样哀痛,无助,悲伤。
原来,她并未死去,只是沉睡了么?
他的呼唤那样有力清晰,像一道温暖耀眼的光照进无尽的黑暗空间,直达她的身边,驱散身体的寒冷。那刻,殊曼觉得虚弱的即将消失的身体,瞬间充凝强悍的力量。她站起身,迈开双腿,拼命顺着那道光,循着他温柔深情的呼唤,奔跑,奔跑……
那条路好长好长,仿佛没有尽头。殊曼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身体却不觉疲惫。终于,她看到了出口,眼睛开始失控的流出眼泪,她只要迈进那道门,就可以见到她的斐然了啊……
此刻,伫立在窗边的那个身影,那个时时刻刻都能够主宰她呼吸的身影——
世间的男子,千千万万。或清脱超拔,或稳重慈良,或智慧渊深,只取其中任何一样,就足以为他们喝彩,可是她的斐然啊,从来是最耀眼的呢——
即使他换了一个身体,像殊曼一样重生一回,只要一眼,她就可以认出。
他只是背对着她静静站在那里,风吹动他的发丝,无法看清他的容貌,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滚滚红尘中,他不张不扬,身随心愿,不必刀光剑影,一切从容清朗,温雅淡然,气度自生。有如此风神的男人,无论选择怎样的存在方式,也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令她动容。
“殊曼——”耳边传来白城兴奋激动的呼唤。
“醒了,终于醒了……”南暂呢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却,在男人们激动的视线里,他们心心惦念的人儿再次闭上眼睛,没有看他们一眼……
“殊曼……斐然回来了啊,你的斐然回来了……”赋修满眼担忧。
“你睁开眼看看他,看看他啊……”倾右的声音已经变成焦急。
可是,殊曼依然闭眼不动,脸上都是冷漠。不理会男人们的焦急,无视他们一声声的呼唤,担心,对她的心疼。就像一个别扭的孩子。
“殊曼,你怎么了?不要吓唬二哥,求你……”
“岩海,不要担心,她只是在生气,”李卿倒是一脸淡淡了然的微笑,可那紧抿的唇角纠结的眉头……
“我的小孽障生气了,我真是该死。”刘斐然从窗边走到殊曼身边,那张俊美的脸,带着迷人而优雅,纵容宠溺的微笑。
听见那陌生的声音,但又熟悉入骨的语气,只是瞬间,泪水旁落……
看着一脸冷漠,闭着眼不愿看他的人儿,看着她眼角滚出的泪水……刘斐然的心好似裂开了,只剩无尽的疼……
他俯身将自己执拗的小妖精抱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殊曼,殊曼,我的小孽障,原谅我,原谅我……”一遍遍重复乞求。
那个心疼的拥抱,一声声乞求传进耳膜……终于,殊曼再也抑制不住那奔涌而出的思念,冷漠的面具破碎,再多的怨怼,也在他的呢喃乞求中平息消散。
殊曼抽噎着抬起双臂,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仿佛要掐断。
这个离开她仿佛几世轮回的男人,终于回到她身边,做她的妖孽,殊曼身边的妖孽,跟随孽障的妖孽!
“斐然,再也不许离开我——”她霸道地宣言,却柔情百转,揉碎了多少人的心啊!
一世孽恋——
一个殊曼孽障,却牢牢锁住一屋子男人的灵魂。
此刻,他们的内心圆满,视线几近贪婪的凝视那人儿的身影与脸庞……
在他们的凝视中,她终于抬起埋在刘斐然颈间的脸,唇角弯起弧度,眼里伸展无限柔情与潋滟,瞬间笼罩他们的身体和心灵。
她笑着开口,眼眸流转,波光盈盈,亮的好似能挤出水滴,她说,“此后,殊曼不再怨怼老天的残忍对待,我的生命几经辗转,分裂的精神,绝望,死寂,落魄破碎的身心……可我遇见你们……这是老天对殊曼的补偿,内心会被修复吧,拥有圆满和知足!”
“原以为是诀别,醒来时恍若隔世。太阳依旧会生起,越过山涧,夜幕遵循规则会落下,笼罩草原都市,而我未老,我的男人们亦然……”
殊曼看着每个男人的脸,温柔地呼唤他们的名字,问:“我们会幸福吧?”
“是,我们会幸福!”他们的回答如此坚定有力,坚不可摧!
“是,我们会幸福!”她喃喃重复这句话。
这是她和他们的誓言与结局!
殊曼,你是我魂魄里蕴藏了千年的长梦,梦里飘逸着你无限风情的浅笑。
我口中幽怨的轻叹,是摇曳在心头一缕凄美的惆怅。
悲伤的惆怅,是凝结在眼眸一声断肠的轻叹,已是过往。
暖暖的阳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那些个拂过面颊,拂过花草的暖暖的光线。
顿时,我感觉很幸福,一种甜蜜顷刻间传遍全身,幸福感一点一点溢满脑海。
一切,只是因为你活着,在我身边……
殊曼在三天后出院,和她爱的,爱她的男人们去往法国,那里有别致的庄园,明媚的阳光……
那是他们和她未来的家!
虽然他们一生都不会举行婚礼,可只要在一起,不会分离,婚礼也只是一种无用的仪式。
那个折磨她,又爱上她的男子,已经成为过客。
她有七个丈夫,不……应该是八个……
她有一个心里依赖,时常惦念的倾城小佛,他会经常来看望她。对她说:“我的小劫数,我开始后悔当初说的话,我想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
殊曼笑着拥抱他,在他耳边说,“好啊,彦艏,我们的心和灵魂一直连接,非常默契,从未分开过啊!”
她和他们在异国他乡,生活非常幸福,陆续降生的几个儿女,个个讨喜可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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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会陆续上传幸福番外。
还有大悲剧结局,嘻嘻,某女奸笑遁走……
“嗷嗷嗷”谁用西瓜皮砸偶?
泪流满面……o(╯□╰)o
☆、番外 有一种爱,叫想念!
没有你,我就像身陷一座黑暗牢狱,濒死挣扎,最终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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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她,他的心趋向于麻木空洞,他就这样,久久坐在未掌灯的房间里,打发每天静寂下来的光阴。像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了呢?他自己也记不起了,好像是从那日离开医院开始吧!
那日从医院离开后,他申请调派,从英回国任职。做了一个清闲的差事,手中不需要实权,他刻意强调要求,家人从来尊重他的选择。
告别了往昔忙碌的生活,不用日日工作到深夜。时间多数空闲下来,他喜欢安静独坐,泡一杯清茶,看着杯中清亮茶汤,茶叶漂漂,细细感受内心被空寂和想念慢慢吞噬。
在黄昏降临时,他会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看夕阳落线姗姗透过玻璃橱窗照进来,打在他身上。然后,一点点,一点点隐没在地平线,直到天幕开始撒下黑暗。
斐然还活着的消息,他未告诉家人。他了解弟弟,斐然不会再和刘家有任何牵扯,他已是新生的一世。
那一世的“刘斐然”已经死去,骨灰敛入墓穴,永远沉睡。
黑暗悄然降临……
刘斐玄低头,怔怔看着自己光洁白皙的双手发呆,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想保持这个姿势到地老天荒。
房间很空旷,他独自一人想念着她,在心底义无反顾的爱着她……
此刻,在他心里:只剩下她和他,殊曼和他的点点滴滴,她的浅笑,他的讥讽,她的喟叹……
他自私的把其他人全部摒弃,只留下她和他相关联的一切。
这般,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她和他,他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只爱她,爱她!
有一种爱,叫想念!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转眼已是五年光景。
殊曼和他们去了普罗旺斯。她并未嫁给任何一个男人,但从今以后,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们,再也不会和他相关联。
那朵名为殊曼的曼陀罗,生长在他的心中,如今,已被连根拔起,移植到他触摸不到的境地。
他知晓,他们生活平淡,却幸福满足。那几个男人为她完全放弃国内的一切,在异国他乡从新起步。只是每年父母长辈生辰才会独自回国探亲,殊曼从未回来过。
周家人每年会定期飞往法国小住,探望他们的孩子共享天伦。
这三年他们拥有了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两个男孩如今三岁,是一对儿双胞胎,那个叫阎初的男人的孩子,不——应该是斐然的孩子。女孩儿是南暂的,上个月刚满周岁,拥有和爸爸一样的丹凤眼,气质却很像母亲,唇角总有浅浅笑颜。
他们的近况他一直知晓,通过渠道,知晓关于她和孩子们的点点滴滴。
贺联推门走进来,黑暗中他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清晰的感觉从他身体皮肤散发出来的忧伤,沉痛,压抑。
“玄子,你还好么?”
寂静里他未回应贺联,只是兀自保持沉默。
良久,他压抑了颤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以前没有她时,我也是一个人的,没觉得寂寞,她现在离开我了,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死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样难熬,我的后半生难道就要这样熬下去了?”
“你说呢,贺联?”
刘斐玄并不需要贺联的回答,他的泪水想必在肆意地流淌,尽管黑暗中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
贺联轻叹口气,说:“玄子,你这是何必,你知道的,她本就不属于你,你们的分别是一种注定,昔日你们之间的纠缠已经过去……已经过去五年了,你……是时候该放下了,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不是么?”
“你如果实在难受,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吧,哭过之后,重新开始,你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话说完,贺联退出了房间,背靠在实木门板上,听着房内隐约传来的哭泣声。
公寓还是一片漆黑。他最好的朋友还留在了黑暗里,让痛苦渐渐滋生,然后被吞噬。
第二天,刘斐玄走出房间,除了两眼带些血丝,他身上恢复了如常的清贵高雅。贺联等他洗漱整理完毕,等他一起去参加刘沛儿子的满月宴。
车行驶在马路上,贺联从后视镜里看到刘斐玄一直靠在座椅背上,僵硬得像尊雕塑,还是保持着静默的姿势。
贺联无声叹息一声,开口说:“过几日就是周家老爷子七十岁寿宴,他们全家都回来吧,你——其实可以去看看她。”
车载电视屏幕里走过一个又一个光鲜亮丽的影子,映着他漆黑深邃的瞳仁,拉成一卷长长卷轴。
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就睁着眼睛这样沉默。
贺联看了心里着实难受,蹙起眉毛,咒骂:“玄子哪,你他妈真是个傻子。”
怎么能爱一个人如斯,不给自己留条活路呢?
刘斐玄将头轻轻靠后,仰躺在座椅上,说:“我答应了爷爷,和顾家小女儿订婚,我没有退路,也不想让爷爷伤心,这是我身为刘家长孙的责任。这次见过她之后,以后我会好好生活。”
就一次,哪怕痛彻心扉,他都要看她一眼。
看从他心中被连根拔起的娇艳花朵,是否依然妖艳靡丽,美到荼靡。
此后,他亦将拥有自己的妻子,孩子。
他会把对她的爱掩埋在内心深处,只化作无声的想念!
☆、番外 特殊的一家
位于普罗旺斯郊外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坐落着一个规模偌大的庄园,这个庄园有一个非常温馨幸福的名字“爱的庄园”。这里仿如一个世外桃源,远离尘世的喧嚣,宁静恬淡。
又逢仲夏时节,整个农场淹没在一望无际的薰衣草田里,微风拂过深紫色的海洋,顿时微波翻滚,随风而来的,整个空气里都充斥着甜蜜芬香,令人身心陶醉。
这日黄昏,落霞纷飞,微热的晚风徐徐吹来,一家几口晚饭后带着儿女,相携漫步在薰衣草田间,进行每日例行的饭后消食运动。行间,不时浅谈轻语,盈盈笑颜绽放在每个人唇角眼底,参杂几个孩子的嬉闹童声……
一辆蓝色兰博基尼驶进庄园,停在别墅前的栅栏外,后车门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下了车,一身深色衬衣西裤,面容清隽儒雅。男子随手关上车门,并不着急进入院内,修长健硕的身躯轻倚在车身上,远远眺望薰衣草花田。
远处,那一家人在一起散步的画面,和谐,美好,像一幅美好的画卷。
“这就是幸福啊!”又一个年轻男子从副驾驶随后下来,也抬眼望过去,不由感慨出声。
“是啊!”南诗下了车,开口附和杜淳的感慨,他不用回头看也能知晓,那一家人在一起的场面有多和谐,美好。这样的画面他几乎每次来,在傍晚时分都能见到。说实话,次次心里都蛮羡慕,也觉得怪异,那样一个特殊的家庭,却和谐的令人诧异,也有着所有人艳羡的平淡幸福。
李洛淡淡的瞟了感慨的两人一眼,剑眉微微挑了挑,眼睑半合,下巴点点那一家人散步的方向,开口道:“现在是感慨的时候吗?我建议咱们还是想想,一会怎么跟那几位开口吧?”
杜淳轻笑,桃花眼眯成一条缝,一副高深的模样,不答反问:“如何想?怎么想?”那几位,啧,他们仨加起来在人面前,都不是个‘个儿’好不好,道行不是一般地浅。
“要不,”李洛接话吐出俩字,心里又琢磨了下,问:“你们说,要不从殊曼那儿突破,有希望么?”
“噗嗤……”南诗不由嗤笑出声,“你小子还真不长记性,难道忘了?上次,你丫刚到殊曼跟前,就被你老哥一脚踹出去了,你还敢?”语气戏谑,文质彬彬的脸上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笑模样,与他温文尔雅的气质很不搭调,却又不觉突兀,只觉温雅中参杂邪气,整个人帅气的逼人。
李洛被踹,源于四年前八月的一天。那时,他们三个要到法国公干,观摩一次外军特种部队军事演习。出发临上飞机前,李洛接到家里‘权威’的临时‘受命’,让他和南诗忙完公事,必须到庄园探望自家哥嫂一家,且回去还要做详细的‘报告’,如若不完成任务,那回去可就别想好受,至于杜淳,只作陪客,只是跟着凑热闹而已。
他们的哥哥有多爱那个叫殊曼的女人,他们关联的几家都是知晓的。他们的爱和感情令人惊跳和震撼,也令人感动。他们为她受了多少苦,心死神伤,把自己折磨得没个人样,作为家人,看着那段日子里的他们,都不好过啊,心疼的厉害。
对那个女人他们从未接触过,那时他们都忙于学业,身在国外。
那日,是他们和她第一次相见。
犹记得那个一袭素衣的女子,安静坐在落地窗下,慵懒饮茶,姿态闲逸安然。
他们进门时,她转头望过来,脸上笑颜温和浅淡,眼底沉静深邃,令人一见就无法移开眼睛。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静然恬淡,浅笑着的眉眼间似乎又隐藏着一丝靡丽和妖冶,诱惑的气息。
这一眼,足以让他们明白,她值得那几个男人把所有的爱和宠都给她!
李洛走过去想和她打招呼,顺便跟第一次谋面的嫂子套个近乎,回去好和自家老爷子交差。
不曾想……
也许是丫看的太专注,也可能是笑得有些太过灿烂,被随后进门的李大少看到,‘好么,居然敢那副模样靠近我老婆,这还得了?’
顿时周身弥漫强烈的冷气,酸气……
那眼神儿,可怕啊……简直想把李洛一口吞了,还管是不是自己的亲弟弟?
结果可想而知,醋缸男人发飙了,注定悲剧的是咱们的李洛同志!
李洛当时笑得真叫甜,刚走到自家嫂子跟前,话都没来得及说半句,就被几步窜上前的哥哥李卿长腿一抬,一脚狠踹上屁股,疼得丫呲牙咧嘴,干瞪眼还不敢和自己的哥哥对着干,因为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是人的对手啊!
那画面,时至今日仍然令南诗记忆犹新。同时也看清了一个事实,要牢记两点:一,“殊曼”是他们绝对不可随便靠近滴;二,“殊曼”是个千万不可得罪的“人物”,否则后果是非常严重滴,会发生“命案”滴!
听南诗这么一说,李洛俊美的脸一下就青了,那是少爷他一辈子的“痛”啊!
“呵,”李洛讪笑一声,抬起右手不自然的拨了拨额前垂下的几缕发丝,“我也就那么一说。”他不得不承认,南诗这丫说的不错,别说他哥,其他几个男人,哪个对老婆不是有着变态的占有欲,啧啧,简直到了令人发指不敢恭维的地步。
“好了,不说那些了,南诗,你哥和他家老爷子……”杜淳接话,不过话没说完,只是转过脸正对上南诗,一脸“你知道”的表情。
南诗耸耸肩,一脸地无奈苦楚,抱怨,“我哥和大伯一样的性子,父子俩有的一拼,都别扭的可以,这不就苦了少爷我么?”话罢从裤子荷包掏出烟,一人散了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这次来,我家老爹和大伯都给我下了死命令,不把孙女和儿媳妇接回南家,就甭回去了。”
“谁他妈不是接到死命令来的。”李洛没好气地瞪了南诗一眼,两道眉都蹙到一起,他是个忒苦命滴孩子啊,在家里没有半点地位,就是个任人鱼肉的主儿,这次任务简直是要他的小命。
南诗扔掉手里刚抽了一半的烟,狠狠踩灭,抬手轻拍了下李洛的肩膀,不无感慨道:“你老哥也是个不省油的灯,可好在没和你家老爷子闹翻,啥都好说。我这情况就不同了,难度忒大了点。”
李洛低头不说话了,杜淳索性靠着车前盖,一副懒散样开始闭目养神,不打算掺和,他只是又做了一次陪客而已。
南诗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半眯着眼,有一口没一口的轻啜。
三人谁都不说话,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事情的症结,源于一年前:
南诗到巴黎办事,忙完顺便到庄园小住几日。
谁知一进门是那样一个场面……
那天,他哥的表情,那样疼痛卑微,跪在那人面前,握着她的手,他说过的话,南诗记的一字不差。
“殊曼,求求你,求你了……咱们不要这个孩子好不好?我们每个人,都不可以忍受半点失去你的念头,我已经不敢去想,如果再次经历要失去你的可能,我要怎么活。没有你,只剩下我们会怎样,难道还要经历那些绝望和恐惧,恨不得撕碎自己的痛?如果是为了孩子,牺牲你自己,那我恨死这个孩子了!”
那几个男人啊,爱那人爱得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活路。有她在,连呼吸都是美好的;她本身就是个奇迹,要怎么做,才能留住这个奇迹,这个他们生命中的奇迹!
分分秒秒,他们都要知道,她永远不会离开他们。
查出再次有孕时,大夫建议孩子最好别要,如果要生,产妇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毕竟第一胎就是双胞胎,而且是剖腹,如若想再要孩子,至少间隔五年,还是身体调养好的情况下,如今才隔了两年。
当年生完双胞胎,几个男人一年几乎都过着清教徒的禁欲生活,需要基本靠手,那日子简直是煎熬,天天守着爱人,却只能看不能碰,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可就算要命,忍得苦不堪言,几个男人也甘愿,因为和这些相比,他们更加心疼殊曼。一年的调养,殊曼恢复的很好,男人们终于脱离清教徒的生活,但也不敢纵欲,还是怕殊曼身体吃不消。
且次次都做了周全的防护,可再周全,也有意外不是?殊曼那次的意外怀孕,使几个男人既害怕又恐慌,他们态度坚决,求殊曼做掉孩子,殊曼却不同意。
她说,“一本书上这样写:每个孩子都是上天赐予父母的天使,因为爱他们,所以愿意降临人世受苦,做他们的孩子,他们没有权利剥夺孩子来到世上的权利。”所以,这个孩子就这样留了下来。
为此,南暂后悔的恨不得杀了自己,挨了顿群揍,被那几个男人k的鼻青脸肿,也不吭一声,他活该,被打死也活该。
南诗打了个电话给大伯,说嫂子怀了堂哥的孩子,刚想说殊曼怀这个孩子承担着丧命的危险,就被电话里传出的哈哈大笑声截断了。不用想南诗也知道老爷子有多兴奋,肯定老脸都乐开花了。定然见了谁都一副笑脸,笑得见眉不见眼。他也能理解,老爷子已经六十多了,唯一的儿子都三十多了,这终于要抱上孙子了,能不开心?!
那句泼冷水的话,南诗再也说不出来。
南暂是独子,年轻的时候没人舍得约束,也没人管束得了,家人宠还来不及,几乎是放任他在外面疯闹。
南暂从成年起,身边的女孩儿就没有断过,可没一个是正经的好女孩。这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上心了,认真了,可又是那样荒唐的一桩,五六个人搅和在一起,这倒也算了,只要他好,他愿意,任他。
可后来……
刘家小儿子一去,周家的女娃儿也……剩下的几个孩子,那样子,看着都让人心碎,个个形销骨立,弄得人不人鬼不鬼,那样子就是活不了了。
心疼,过不得,可也没办法。
终于,峰回路转,本已经被宣判死期的人醒了,康复了,儿子终于也像个人样了,可又出了国,家人一年也就见个一两面。
南父的意思,只是想让殊曼回国去养胎,能照顾的更细心周到。毕竟家里的几个阿姨都是在南家几十年的,也放心。于是打儿子电话,谁知话刚开头,还没说完,就被儿子一口拒绝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老人家留。说是殊曼体弱,经不起十个小时飞行的折腾,再说殊曼喜静,回去人多,七大姑八大姨的,怕人多吵着了。
瞧瞧,多自私,心里只装着一个殊曼。
可不就一个殊曼么!
可南父不知道这些情况啊?想想,南父有多盼望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孙子啊,被儿子一口回绝,不生气才有鬼,直接把电话摔了个粉碎。这不,父子俩一闹翻,就整一年多,再也未通过电话。
南暂的孩子平安降生,是个女孩儿,取名“南楠”。满月宴时南爸爸都没去,气儿还没消,拗着不肯出国。只南妈妈带着家里的几个阿姨飞到法国,直到孙女过完周岁宴才不舍的回了国。
南妈妈一回去,就开始整日唉声叹气加念叨,自家的孙女多聪明,多漂亮,多懂事,会叫奶奶了,诸此云云,把个南爸爸羡慕的,终于坐不住了,他也想听孙女在耳边叫爷爷,想含饴弄孙,享享天伦。
于是,南诗命苦了,悲剧了,老爷子不肯放下架子给儿子打电话,他便被列为首当其冲的“说客”人选,被自家老爹和大伯一顿念叨嘱咐后扔来了法国。
白城开着车从公司赶回家,车还未驶近,远远就看到院门前倚着车身,矗立如雕塑的三人。
白城停好车,也不下车,只隔着开启的车窗,睨了三人一眼,淡淡的问道:“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
“城哥,你就别装糊涂了,我们为啥来,你不知道?”南诗笑得一脸讨好,“一会儿我哥回来,您可得帮我说说话啊?”
白城只是笑笑,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不过并不打算帮忙。
见白城没帮忙的意思,“是啊!城哥,你得帮帮弟弟们撒。”李洛赶紧走到车边,掏出烟递到白城唇边,又给他点上,“哥,你今天没回来吃饭?公司今儿很忙吧?”
“嗯,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白城开门下了车,轻声应了句,抬眼望望远处,眼底有隐隐笑意,“屋里说吧,。”话罢带头往院里走,三人随后也进了院子。
殊曼的几个男人在法国开始了他们新的事业,一间外贸公司,经过五年的发展,已是成绩斐然。可男人们的工作并不忙碌,招揽得力属下尽心打点,他们整个重心,是放在家里的妻儿身上的。今日的事情偶有发生,只是突发状况。
客厅里四个男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散步的大人带着孩子们回来,已经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南暂刚打算把怀里抱着的女儿放下,紧跟在后的的小刘畅和小阎琰立马围了过去,“南叔,剩下的一个小时,妹妹属于我们了,到了要陪妹妹练步的时间了。”阎焱比刘畅抢先一步到南暂身边,大声说道,童声清脆有力。
“好,南叔知道,南楠有两个很疼她的小哥哥。”南暂笑着说,伸手摸摸两个小豆丁的脑袋。
几个大人见了,都笑,自从南楠开始蹒跚学步,这俩哥哥总会陪着。两个三岁的豆丁,加一个刚满周岁的奶娃,小小的三个小人儿走在一起,慢得像挪动的小蜗牛,样子还蛮认真,有些好笑,也倒像那么回事儿。
得到应允,两个小豆丁一人一边拉着妹妹的手,很小心的迈着步子,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陪妹妹练习走路,嘴里也不闲着,一直嘟囔念叨:
“妹妹慢点。”
“好!”甜糯绵软的童声,很清脆。
“妹妹,累了跟阎焱哥哥说啊!”
“好!”
“妹妹,渴不渴,渴了告诉畅哥哥啊!”
“好!”
三个小人儿有问有答,边说边走。
家里有了小孩子,总是件开心的事情。小孩子欢天喜地的叫声给家里添了许多喜洋洋的气氛。即使他们不发出声响,看着小孩子胖乎乎的小手,粉红的脸颊,还有笨拙有趣的一举一动,常常会令为人父母的不由笑出声。
刘畅和阎焱如今已经三岁,是一对同卵双胞胎男孩,拥有一对漆黑晶亮的瞳仁,双眼总是骨碌碌乱转,满凝皎洁聪慧的光芒。
哥哥刘畅更像刘斐然一些,小小年纪却温文有礼,平日里话不多,很安静。阎焱是个小捣蛋,几乎从睡觉醒来就不闲着,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但两兄弟有一个共同点,在妹妹面前,都很温柔细心,像个小大人儿。
一群人进了客厅大门,殊曼见了李洛三人,微笑打过招呼,转身上了楼。几个男人先后在沙发上落座,品着佣人端上的清茶,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保持沉默。这三个人今日来这儿的目的,个个也都心知肚明。
☆、番外 归国
殊曼现在的生活,以常人眼光来看,无疑是枯燥而单调的。整日呆在庄园,甚少出门。她不喜热闹喧哗,没有摩登女郎追随潮流,渴望装扮亮丽的心,手工绣制的棉布衣裙是她最钟爱的。
她的男人们很了解她,尽心体贴的为她备妥一切,也为孩子们备妥一切。他们只要她和孩子们开心的生活,无一丝忧愁烦扰。
五年来,他们无微不至的爱与呵护,充塞了她整个生命,身体器官的空隙。她已与寂寞和空洞诀别,明白“幸福”真正的含义。
每年的初秋,薰衣草开到荼蘼的时候,邬倩倩和霍铅华都会带着他们可爱的小公主来庄园小住。霍铅华会和殊曼的男人们进行他们的娱乐,邬倩倩会陪着她喝酒聊天,细数彼此一年中的生活点滴。邬倩倩的脸上一直有甜蜜和满足,那个男人是用余生的一切对她好。
她笑望着殊曼,说:殊曼,我再无遗憾,灵魂趋于圆满,庆幸当初选择和他在一起,我已开始爱他,你呢?
殊曼说:我也庆幸,可我的爱已经分割成太多份,四分五裂,不能给他们每个人圆满,却也不觉遗憾,因为我们将在余生彼此相守!
她说:殊曼,我看得出来,你已走出阴影,现在过得很好。
殊曼说:是的,那个病态的我,再也没有出现,我过得很好。
两人会在午后,坐在敞开的阳台上,和着温暖的微风,金色的阳光,浅笑饮茶,看身旁的几个孩子们玩耍嬉戏。看着孩子们娇嫩如花瓣儿的小脸,心底蔓延出的甜,像粘稠的蜂蜜,从身体里溢出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里都在流淌。
清淡如水的岁月,就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着。这样的平淡生活让人心沉定淡然,恍若隐世。
几个男人觉得,这就是他们一直渴望的生活,有爱人,有孩子,这是一个完整的家。
时间接近午夜,客厅的男人们交谈结束。谈话的内容令带着“重要任务”而来的李洛南诗,大感颓败,郁闷的想一头撞死。
一晚上,他们的聊天内容囊括天南地北,诸多国家,家长里短,经济政治,转来转去,饶了n个来回,就是接近不了“正题”,每当南诗和李洛开口想往正题上引时,就被各自的老哥轻描淡写一句话给岔了开去。
瞧瞧吧,这就是道行!
带着满心的不甘,南诗李洛和杜淳一起,被打发到客房休息。
得嘞,还是洗洗睡吧,明日再从长计议!
可这三位哪晓得,等着他们滴会是那样的结果?!
每每想起这遭事儿,李洛和南诗都恨不得抡圆了巴掌抽自个儿俩大嘴巴子,他俩就是典型的吃饱了没事儿干,欠抽型好不好!上赶着给自个儿找不痛快,苦恼的要死,脑袋都纠结的打鸟结,结果……
结果就是李洛他哥微笑着,口气蛮温和地说:“明儿个动身,你让老爷子派个专机来,咱们一起回。”感情,即使他们不来这一趟,人一家也是要回去滴。
李洛和南诗当时只觉得一口气闷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差点被憋死,心里那叫个郁闷,郁闷的想死!
倾右推开孩子们房间的门,就看见殊曼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他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亲吻她的发顶,说:“殊曼,快十二点了,该回房去睡觉了。”
“等会。”她说。
倾右有些无奈,看着殊曼挨个走到三张小床边,为孩子们掖好被角,低头亲吻每个孩子的额头,眼睛。
自从有了这几个孩子,他们已经不能得到她的过多注视,她所有的视线都投给了几个孩子。他们备受冷淡对待,内心酸涩无比,小心眼地和三个小毛毛争风吃醋。
倾右走过去拉着殊曼的手,牵着她把她带离孩子们的房间,轻轻关好门,两人这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殊曼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倾右坐在沙发上沉思,轻浅的弯了唇角,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倾右微笑起身,“没什么,”他走到殊曼身边,拉着她走到梳妆台边坐下,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温柔的为她擦干还在滴水的头发。
沉默良久,倾右才开口:“殊曼,爷爷今年过寿,咱们是回去过还是像以往?”这几年,周老爷子的寿宴都是在法国办的。
殊曼微微转过身,脸靠在倾右胸前,低声说:“回去吧,早晚是要回去的。南诗和李洛这趟为何来,我是知晓的。作为父母亲人,他们的要求并不过分,理所应当,毕竟你们是他们的孩子啊。”是她太薄凉任性,这些东西已经铭刻进灵魂,这一辈子恐怕也难以剔除,人情世故,亲情从未在心中占有丝毫地位。
她应该为他们有所改变,他们如此爱她,为她付出太多。
倾右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殊曼,不要顾及太多,按你的想法来,我们只要你开心,其他的不重要。”
殊曼搬下他的脑袋亲了一下:“嗯,我知道,这几年时间,我想了很多,也给自己定了位,那些该放下的也早已放下。我也为人母亲了,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知道父母的伟大。是时候该回去了,这里再好又如何,可咱们的根儿,毕竟在那儿啊。”她也要对周家的父母,爷爷,尽孝。
周家每个人对殊曼的爱,纵容,从她在这个身体里重生那刻开始,一直延续至今,从未退减,无一丝改变。他们爱着的是周岩馨,也同时爱着殊曼啊,周岩馨早就已是殊曼了。
她离开,不是逃避,更不是怕那些流言蜚语,道德的指责唾骂,只是想找一个没人打搅的陌生城市,安静度过几年,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今,她已找到殊曼的位置,在哪儿生活已经无碍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足矣。
倾右看着殊曼的脸,仔细端详:那一双漆黑如子夜的眼睛里,凝着温柔,包容,清晰的映衬出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