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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苑清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00

云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抽抽嗒嗒的道:“我...我也不是怎么了...心里就是难...难过得紧!”

黛玉被她这么一闹,眼睛倒也有些红了,抱香在一旁劝道:“云舞姐姐你先莫哭了,倒惹得奶奶跟着红了眼睛,奶奶还怀着身子呢!”

云舞听了这才死命咬住帕子,好容易止了泪平复下来道:“是了,都怪我常常粗心大意的,亏得抱香提醒我,奶奶你莫感怀了,我不过就是心里有些慌,现在已经没事了,有奶奶在我谅他也不敢欺负我。”

黛玉见她叉着腰来逗自己,便压压眼睛笑道:“瞧瞧你这泼辣样儿,你不去欺负他就很不错了,我瞧着侍墨倒是个老实的,你可不要欺负他。”

抱香和寄琴都在一旁笑了起来,云舞这才红着脸道:“知道了。”

她们几个在房里说说笑笑,迎春和绣菊从外边走进来了,黛玉瞧迎春手上还牵着福哥儿呢,福哥儿瞧就见黛玉就欢喜的叫娘。

黛玉让抱香扶着起身笑道:“姐姐快来坐,怎么把这小捣蛋也带进来了。”

迎春轻笑:“我从外边进来见妈妈带了他在院子里和壮壮玩儿呢,我问他娘亲在哪里,他就拉着我上这屋来了,这孩子心里亮堂着呢!”

黛玉听了好笑,福哥儿素来是人小鬼大,迎春忙让黛玉坐下,不用招呼自己,又让绣菊将盒子递过来,亲手交给了云舞,起身施了一礼对她笑道:“你要出嫁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总是我的一点儿心意,那时多谢你悉心照料,我一直铭记于心。”

云舞慌忙起身回礼:“这如何使得,姑娘折煞我了,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可当不得姑娘如此客气。”

迎春笑着拉她坐下:“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又对黛玉道:“妹妹,我心里一直记着你和三妹妹的情,多承你们照顾,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上天终究没有薄待我,你们救了我,让我能够开始了新的生活。”

云舞自和侍墨成了亲,便在外边置了个小宅子,本来黛玉是让云舞不要急着回来,只是云舞每日一人呆在家里也觉得甚是无聊,不过三日就回来串门子,黛玉拦她不住,只得随了她,仍回了身边伺候,黛玉叹道:“偏你是个闲不住的,赶着来受累。”

云舞笑道:“我每日一个人在家闷也闷死了,只觉得这时间过得慢,在家玩还不如来府里有意思呢,在这里我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反正那时候正好和他一起回去。”

黛玉便笑她:“如今成了家了,仍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不知你日后若做了娘了会不会好些。”

寄琴在一旁听了噗嗤一笑,云舞恼道:“小丫头片子敢笑我了,看我不打你。”

寄琴忙做害怕状,笑嘻嘻的求饶:“好姐姐你饶了我这一回吧,以后再不笑你了。”云舞这才收了手,两个人笑作一团。倒把福哥儿给闹醒了。

福哥儿睡眼惺忪的从床榻上坐起来,揉揉眼睛见是娘亲和云舞等人在说话,也不哭闹,自己一个人在床上玩了起来。

寄琴见吵醒了福哥儿,忙朝云舞吐吐舌头,黛玉摇头笑笑,云舞忙去抱福哥儿给他穿好棉袄,问他可要尿尿,福哥儿乖乖的点点头,云舞将他抱到后头解决了才把他放下地。

福哥儿本来走路倒是极伶俐了,无奈到了冬天这一层又一层的衣物又束缚了他的行动,黛玉瞧着儿子像颗圆滚滚的包子一样朝自己走过来,心里爱得不行,恨不得将他吞下去才好,只是自己现在行动也是不便,只好让儿子坐到自己身边偎着,和他聊起天来。

福哥儿懵懵懂懂的,两个人鸡同鸭讲倒也聊得津津有味的,不多时徐绍清便从外间搓着手就进来了,黛玉忙将手上的暖炉递过去问道:“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徐绍清被房间的暖意温暖过来才道:“外头极冷,只怕这一两日就要下雪了,我瞧着也没有什么公务了,便早早的让他们都走了。”

☆、冬日即事(上)

第二日清晨时分,徐绍清便醒来了,起身披着大衣从窗纸里望出去,院内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绵绵的白雪装饰着世界,琼枝玉叶,粉装玉砌,皓然一色,树枝已经被大雪压得低垂到地上,仿佛是白玉雕成一般,一片晶莹洁白。

被窝里传来福哥儿咯咯的笑声,徐绍清忙回到福哥儿床前,见他从被窝中露出圆圆的头,睁着眼睛冲自己笑呢!徐绍清忙低声道:“小点声儿,别吵了你娘亲,让她多睡一会儿。”话未落音就见黛玉坐起来说:“不用了,这会子早被他吵醒了,这个小猴儿昨天只怕是没有疯够,摔那一跤也没有摔出点记性来。”

黛玉起来坐到儿子床边,拍拍他的小脸蛋,徐绍清也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让福哥儿也香他,福哥儿十分热情的在他脸上“吧唧”一声留下个口水印子。还扯着嗓门喊道:“爹,爹,出去玩...玩...”

徐绍清莞尔,黛玉又道:“今年这雪倒大,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只怕明年是个丰收年咯!”

“想来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

寄琴在外间听得里面的谈话之声,忙起来了从外间的炉子上取了水壶下来倒水端进里间,不多时抱香也进来了,替福哥儿梳洗穿衣。

福哥儿自昨日下雪便欢喜得不行,玩得意犹未尽,今儿个早早的醒来了,如今在床上手舞足蹈的只嚷着要出去玩,抱香麻利的提他穿好了大棉袄和棉靴,仍是包得圆滚滚的,福哥儿下了床发现这样动起来都不灵活了,便只用手拼命要将大棉袄扯下来,抱香也不敢太大力阻止他,倒真让他脱了,黛玉洗过脸过来一瞧,将脸一板:“你若是想要出去玩,就得穿着这衣服,不然娘要生气了,不疼你了。”

福哥儿也板着张小脸不说话,只扭着身子不肯穿衣服,黛玉本也不过吓吓他,如今瞧他撅着嘴摆出副软硬不吃的模样,不由好笑,只是不好在他面前破功,就在转头对徐绍清道:“你瞧瞧你儿子,你来管管吧,我说的话如今是不管用了。”

徐绍清见她母子两个有趣,笑着抱起儿子举在头顶上又放到身上,一只手挠他痒痒,福哥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徐绍清边挠边笑着说:“乖不乖乖听话?听话穿了衣服我就不挠你还带了你出去玩,不穿衣服我就再挠。”

福哥儿这才蹬着小胖腿求饶,徐绍清便将他夹在腋下拎出去了,黛玉在一旁暗笑。

不一会云舞顶着个斗笠,穿着蓑衣来了,在门口抖抖身上的雪笑道:“今儿这样的大雪,倒是要让我大显身手了,我刚才在外边瞧着爷和哥儿玩得倒开心,在那里滚雪球呢。我也出去堆个雪人去。”又冲寄琴和抱香朗声笑道:“你们谁出来帮着我一起,留一个人照顾奶奶也就是了,一会子林妈妈就要过来了。”

寄琴眼巴巴的望着黛玉和抱香,黛玉笑着点点头,抱香便笑道:“小丫头赶紧去吧!这里有我在呢!”

黛玉瞧着她们两个手拉着手跑出去了,摇头笑道:“这个云舞成了婚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年纪比你大倒比你还淘气些,和寄琴两个也算是绝配了。”

抱香温婉一笑:“还不都是奶奶纵的她们!”林嬷嬷从厢房过来接道:“可不就是这样呢!”

黛玉坐到门口,瞧见徐绍清的雪球已经滚得很大了,福哥儿跟在他左右,像个小跟班似的,从附近抓了几把雪过来递给徐绍清,说是要放到那雪球上面,徐绍清笑着将儿子抱起来举到雪球上,让他自己放上去,福哥儿还有模有样的在上面用手使劲儿拍了拍。

那边云舞和寄琴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了铲子和桶子过来,云舞将一桶桶的雪堆到一起,做成了个大雪人的模样,黛玉在旁边看得倒有些跃跃欲试,无奈自己挺着个笨重的大肚子也不敢冒险。又想起从前宝琴跟姐妹们说起曾跟父亲走南闯北,见识了多少异地风光,引得一干姐妹歆羡不已,后来好容易自己跟着来了华容,难得徐绍清也不拘束他,可惜才去了岳阳楼就发现有了身孕,等到福哥儿出世之后,黛玉一心忙活着照料他,更加没有拿闲情逸致去游山玩水了。如今又有了身孕,连去玩雪都不能够,只能在房里临渊羡鱼了,黛玉摸摸肚子叹了口气。

抱香瞧黛玉似乎有些失落,“奶奶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叹起气来了?”

黛玉一笑:“无事,不过是偶有所感罢了。”抬头瞧外面云舞等人玩得正起劲,“倒记起那年在外祖家过冬和姐妹们赏雪品诗的旧时光来。”心下又有些触动,迎春隐姓埋名,惜春不知所踪,凤姐和宝钗回了金陵也不知道是何境况。

“既然如此,咱们不如便也去院子里设个宴赏雪吟诗才不负了这番盛景。”徐绍清进来正好听见黛玉的感慨便提议,“我瞧着这雪甚美,昨日不是有人送了两只狍子和野兔过来,不如咱们考了在院子里吃,岂不得趣?”

黛玉听了迟疑道:“若只咱们自己人少了无趣,只是若人多了我却嫌麻烦。”

徐绍清笑道:“今儿怎么倒痴了,二姐姐不是在么?反正冬日里得闲,你们好好聚聚,我自唤了叶师爷和吴平另备一桌喝酒罢了。”

黛玉展颜一笑,便让抱香将寄琴唤了进来,吩咐她去请表姑娘和绣菊,寄琴欢欢喜喜的应了跑出去了。

云舞正在外间带了福哥儿一起玩耍,那雪人已经堆出了雏形,便抱起福哥儿说:“哥儿咱们去厨房找东西来给这雪儿做个鼻子眼睛可好?”

福哥儿鼻尖冻得红红的,重重的点头说好。

寄琴去到迎春家时,迎春和绣菊正在算这一年的收支账目。

她们除了前面两个月后面蔬菜基本都是自己种的,院子里鸡也养了。买田佃出去得的租子给她们两个口粮外,结余的粮食折算下来基本能持平开支。

迎春和绣菊两个常日无事便是在家绣些活计或打些络子送去寄卖的,迎春细细的算了算,也结余了大约有二两银子,迎春有些沮丧,她自己过得清苦些倒无妨,这样的生活她反而甘之如饴,只是忧心若是不多赚钱,身上总共就这几十两结余,给绣菊办套像样的嫁妆都办不出来,一时又有些后悔不该将那套头面当了,想着将来若是实在不行,只好把这房子也给了她罢。

绣菊倒不明迎春心中所想,只是见她似有忧愁,又想原先姑娘在府里一月的月钱便是二两,现在大半年也就结余了二两银子,只怕是心中难受,想了想说:“姑娘不必发愁,咱们如今也算衣食无忧,只是我想着若是要多赚些银钱还是需寻个活络事儿做,不如咱们再细细寻访着,看看适合做的,咱们做点小生意。”

迎春听了叹道:“我哪里是为着钱少发愁,不过是怕没有好嫁妆,耽误你罢了,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若不是我拖累了你,你早该成亲,连小孩只怕都满地跑了。”

绣菊听了这话低下头欲言又止,瞧见迎春一脸关切想了想终究没有启齿,而是道:“姑娘再莫提及此事,我早已经说过了我不嫁人,姑娘若是疼我呢,就一直留了我在身边,姑娘若是嫌弃了我自有我的去处,找个庵庙做姑子罢了。”

迎春听了这话泪珠滚滚而下:“我早把你当做亲妹妹一般,切莫再说这样的话来刺我的心,我若是厌弃你,不是猪狗不如么?”

绣菊只是闷着头不答话,默默的也在旁边掉泪珠子,迎春顿了顿又道:“我原是想的这世道是如此,世间女子哪里有不嫁人的?岂不是要被人当作异端,让人在背后嚼舌根。我是死了这心了,可你还年轻,不嫁人你将来老了去依靠谁?我若是不替你打算一番,岂不辜负了你素日待我的一番情意?”

绣菊只是倔强的说:“我不嫁人,嫁人有什么好?你...”突然想到不该再提过去的事便止住了话头。

迎春倒不以为意,知道她想说什么,劝道:“你也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那人混账,也不是代表世间所有男人都混账,你去瞧林姑娘她们便是极好的。”

绣菊只是咬死不愿意嫁人,迎春知她性子倔,叹道:“你若委实不愿意嫁人也就罢了,我也不会逼你,哪日遇着好的了咱们再说罢!”

寄琴在外间敲门见无人应,便走进来,见两人两下流泪,不明所以倒是愣住了。

迎春忙将帕子遮了脸拭干泪强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儿?”

寄琴按下疑惑道:“奶奶派我来请了姑娘和姐姐去府里玩耍,说是得了新鲜的野味,趁着这雪景小聚一番。”

☆、冬日即事(下)

迎春听得是黛玉派她来请,便笑道:“正愁着冬日里闷得慌,你奶奶倒会想法子,你且等等,我们洗漱了跟你一道去。”

寄琴笑嘻嘻的应了,便要去厨房帮迎春绣菊打水,绣菊收拾好情绪抢着端了盆子先去了,待梳洗完毕便和寄琴一路到了徐府。

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那个大大的雪人和一只大雪球,林嬷嬷已经领了云舞在院子里忙活起来,准备桌椅和烤肉的材料。

黛玉在房内听得寄琴的笑声,掀开帘子朝迎春和绣菊笑道:“我成日里在家闷着你也不来瞧瞧我,今儿个来了可不许走。”

因着天气极冷,黛玉便将迎春迎进了正房,迎春坐在榻上,绣菊极力谦辞,最后黛玉拗不过她,只得让她在一旁的绣凳上坐了。徐绍清起身问了好,便避了出去。

福哥儿跟在徐绍清身边跟着向迎春问了安,朝迎春甜甜的道:“姑姑好!”

见了徐绍清出去便还要溜出去玩雪,被黛玉伸手拉住了,点着他冻地通红的鼻头道:“还去,也不怕冻凉了,到时候要吃很苦很苦的药药,可别哭鼻子。”

福哥儿听了皱皱眉摇头:“不吃药药,不吃药药。”

迎春笑道:“那福哥儿就在房里陪姑姑玩好不好?”

福哥儿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迎春忙转移话题分开他注意力,便问他:“院子里的那个大雪人是不是你做的呀?好漂亮呀!”

福哥儿马上挺起小胸膛自豪的说:“是的,还有那个大球球也是我做的。”

迎春忙表扬他:“哥儿真厉害。”福哥儿嘴都要笑咧了,黛玉在一旁臊他道:“羞不羞,那个是不是爹爹和云舞姑姑也帮忙了?”

福哥儿忙红着脸窝进迎春怀里,“我帮了最大的忙!”

迎春宠溺的抚抚他的头发:“是的,福哥儿最乖了,你帮了最大的忙。”

再说凤姐宝钗等人回了金陵,倒亏得她们之前在金陵布置了一番,虽然是落魄归来,族人到底不敢太过放肆,便顺利在老宅住了下来。

只是凤姐怕王夫人会为了那印子的钱的事情生事端,如今家业抄了,;老太太和老爷们都不在,她肯定也没有什么好顾忌了,只怕迟早要寻她岔子,自己怀着身孕不想与她住在一处,便悄悄儿的和邢夫人商量要把家分了过日子,想着如今大家都不易,若是她们愿意分家便把原先置下能分的产业也分她们一份,以后互补干涉,各自凭自己本事吃饭了,好歹总是骨肉至亲,凤姐不会做绝。

邢夫人自是肯的,她一直受王夫人的压迫,自觉在她前面低了一头,如今荣国府已经是前尘往事,王家也已经势败,她还有什么可以在自己面前狂傲的?自然是早早的离了她过几天舒心日子,难得现在凤丫头对她倒恭谨有加,且还说了已经偷偷在这里置办了些田产等物,也不用担心吃穿。

她们这厢私下计量,宝钗心中也是愁肠百转,手里是握着老太太独留给宝玉的地契,只是远在京城,自己有心想将它变卖了在金陵再置些产业,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这钱来。现在自己身边只跟了个鸳鸯,宝钗想了想倒将鸳鸯叫了过来:“老祖宗给我的东西,你也是知道的,是她独留了给宝玉的,我心里想着咱们一家子人需要生计,想将这庄子卖了,到金陵置办田产收租子过活,只是如今太太有些抱恙,不知道要如何跟她商量,我想着如今咱们是一家人,到如此境地,也不必讲那些虚的,咱们合计合计可要如何营生?”

鸳鸯连日里跟着宝钗,将她所做所为看在眼底,便知是个外柔内方极有主见的人,听得宝钗问她,只是笑着道:“一切都凭奶奶做主罢了,我懂什么呢!”

宝钗执起她的手叹道:“你是老太太一手□出来的人儿,如今咱们是同舟共济的时候,要好好的筹谋将这家撑起来。”

鸳鸯是铁了心不提意见的,仍是说:“我是没有经过世面的,哪里知道外头如今是个什么样子,委实不敢乱开口,不如您去找太太说说?”

“如今太太这样,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糊涂了,我如何去问?又有凤姐姐她们在,我实不知该如何安顿了。我们都知道老太太将你给宝玉不过是个障眼法,我知道你最是个有心气儿的,等咱们这里安顿的差不多了,我自然要依了老祖宗的意思替你寻个好人家,只是这段时日仍要劳烦你多费心替我照料这些事情。”

鸳鸯忙起身:“奶奶说的哪里话,这一切都是应当的。”

宝钗苦笑:“可不是应当的,老祖宗将你身契已经还你了,你也不是咱们的奴婢,如今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从心里感激你这一路来的照应。”

鸳鸯瞧宝钗情状倒是真心话,不由也感慨命运弄人,谁知道赫赫扬扬的荣宁二府也会有今日呢?

如今自己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这世界之大,只怕外头也无处容身,一个孤身女子,若无人撑腰,便是嫁了人也不过是被作践的命罢了,二姑娘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跟前呢!

想到这里,便柔声道:“奶奶不必说这些,我本该随了老太太去的,既得了老太太慈悲给了奶奶您,奶奶就只管差遣我,嫁人之事也不要再提了。”

宝钗也不好再提此事,鸳鸯便说:“不如咱们还是先请了太太的示下吧?这样总不会错的,将来便是说起来也不会追究奶奶您的不是。”

宝钗晚间果然端了药去了王夫人房中看望,见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不过没有了前些时日的癫狂之状,宝钗扶了她起来,先将药吹凉了喂了,才说了京郊庄子的事情,又道:“媳妇想着即是老祖宗的一番心意,替子孙留的一条退路,如今凤姐姐也怀着身孕也是艰难的时候,不如将这地卖了,把这钱拿了分了家好度日。”

王夫人听了这话横眉竖目:“呸,就你还想着凤丫头,人家可没有想着你,她不知道吞了我多少的钱去了,不定想着怎么摆脱了咱们去过好日子呢!”

宝钗疑惑道:“家里的钱财不是全部被查抄了么?”

“那些钱是原先公中的拿去放利钱去了,我瞧着府中那时候入不敷出,便让她在外头放些利钱,从前倒是好好的,每月按时结了,结果在你入门之前就被她私吞了,这丫头心黑得很。当时我也不敢告了出去,只得忍了,后来抄家,凤丫头那里并未抄出多少银钱来,只怕是早藏好了。如今咱们若是将这庄子拿了出来岂不是让她独得了好?老太太既然留了给你,肯定便是要留给宝玉的,你把地契给我,我替宝玉留着,只管跟着凤丫头,想抛开咱们门都没有。”

宝钗早知她如今是什么都要死死抓住的,她反正也从来没有想过霸了他这些钱财,因此便将地契拿出来给了王夫人,王夫人也是欢喜的收了,尔后又疑惑的望着宝钗:“老太太就留了这么些东西给宝玉?她那小仓库里好东西不知凡几,怎么就给了这么座小庄子?”

宝钗何其聪敏,听其言明其意,心里不由暗暗气苦,几乎要落下泪来,终究还是忍了道:“老太太给东西之时府里还未被查抄,想来这不过是额外留给宝玉万一之用的。太太若是不信,只管叫了鸳鸯来问,老太太的东西再没有她不知道的。”

王夫人心中只是怀疑,到底没有继续再提,见宝钗似有气愤便忙讪讪道:“哪里不信,不过是咱们现在艰难了,想着若是能多留下些东西也是极好的。”

宝钗强笑道:“太太早些休息,我先回房去了。”

王夫人怕宝钗心里不痛快,想着现在自己都要多倚靠她,因此忙拉着宝钗的手,抹抹泪道:“好孩子,难为你了,如今就剩咱们娘儿两个是最亲近的了,咱们可是一起的人,凤丫头是鬼精鬼精的,如今倒和她婆婆好得什么似的,像个铁桶一般,只算计着咱们,咱们也一定抱成一团,若不然要吃大亏的呀,可不能让她占了好处去。咱们只等宝玉回来咱们了再收拾她,也就有了指望了。”

宝钗不过淡淡的应了声便出去了。

强忍着回到了房中,回手关上了房门,便俯到床上默默流起泪来,原本以为嫁给了宝玉,纵是他娇气些,总也是国公府第亲上加亲,且他为人又知冷知热,好歹博个长相厮守,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及至后来便是被抄了家也罢了,自己素日也是耐得住清贫的,只是如今姑妈又是这样的形状,真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意思?

想起那年母子三人初进京时,带着百万家资来京都筹谋,无奈自己身份始终低了一筹入不得宫。母亲这才想着若能与姑妈家结亲对自家也是一大助力,日后还能帮衬着哥哥。哪里能知道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又拖了好些年,耗去自己多少光阴最终荣国府成了一个空壳子,如今这壳子也破败了,枉费了多少心力!自己身似浮萍,不知宝玉何时才能得了天恩回来。凤姐身边好歹有个巧姐儿做慰藉,肚子里又怀着一个,且有一个平儿是不离不弃的,自己身边却无一个知心之人,何其凄凉,不由的为自己以后的命运伤怀起来。

亏得母亲和哥哥好歹也平安无恙的回来了金陵,如今哥哥瞧着倒也踏实稳重知道上进了,也可少悬些心,母亲总是是老来有依傍,虽然清贫些,好歹稍可慰藉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迎春和绣菊的CP吧!

大家说要不要让宝钗怀孕什么的,该让她一直守着宝玉呢还是改嫁算呢了?

☆、凤姐难产

宝钗这厢愁肠百转,李纨却是带着贾兰在房中足不出户,自从那日王夫人死命拉着兰哥儿说要替换了宝玉后,李纨便每日闷不吭声,便是见了王夫人也当没有看到一般,若是往日王夫人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这回一来她心中有些理亏,二来她如今除了一个婆婆的身份,也没有什么能制辖她的了,因此倒只将此事忍了。

而凤姐自存了别的心思在这里,便日日里想着怎么才能摆脱了王夫人,虽然她有邢夫人顶着在辈分上不会有问题,可到底王夫人也不是易与的,平儿瞧她挺着大肚子仍然每日思虑这些,不由的有些担忧劝慰道:“奶奶如今身子一日重似一日了,何必去操那些心,老爷们都不在,如何能分得了?”

凤姐叹道:“我何尝想在这种情形下分家?便是我将那些产业分一半出去,只怕她也只当我不知道还藏了多少私。只是你知道的,姑妈是个厉害的,你和大太太哪里是她的对手?你身份不够,太太魄力,不行我不久就要生了,到时候她若在中间起些龌蹉,动些手脚,咱们如何去防的?便是为了巧姐儿和肚子里这块肉,我少不得也要做了这回恶人,让人家戳脊梁骨了!”

平儿迟疑道:“太太应该不至于如此罢?她平日便是吃斋念佛的,且还好歹是亲骨肉呢!”

凤姐冷笑道:“就是这位佛爷是个佛口蛇心的呢,我从前也只当她真心疼我,为了她倒将二爷都抛到一边了,如今你瞧瞧,要不是咱们收手得早,将那些个票据都毁了,当日若在那府里查抄出来了,我这脑袋可还能保得住?早替了她做了替死鬼去了。我是要早早的离了她方好,如今大太太才是我正经的婆婆,咱们供养了她,让她占着辈分和族里的人好打交道,我们只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等着二爷回来。”

平儿听了也一阵后怕,当下担忧道:“只怕太太的性子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凤姐娇笑一声:“你附耳过来!”

平儿倾身过来,听得凤姐耳语一阵,便道:“好虽好,只是若要请动族长来站在我们这边,只怕不易。”

凤姐冷笑道:“不过都是一起子势力小人罢了,咱家虽败了,犹有几分余威2,再许他些钱财也就是了。”

平儿道:“咱们家如今统共就这么些东西,往后一家子的吃喝全指着这些了,要分一半给了那房,如今又要贿赂族长,还能剩些什么?”

凤姐叹道:“有什么法子呢,再多的钱财也得有命去享,你莫担忧,等我生下孩子,自会再想法子寻个生财的门路,不会一直苦着你们的。”

平儿瞧凤姐脸已经瘦得尖尖的了,只一个肚子突兀出来,如今还为了这些生计之事操心忧虑,不由的心酸,眼睛一红道:“谁怕苦来着?你只好好儿的将养着,安心把哥儿生下来,你既交代了,我定会按着你的意思去办的。我这就去找族长。”

平儿自小陪在凤姐身边,当年陪嫁过来的四个大丫头,或死或卖,唯剩了个平儿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凤姐如何能不感激,待要与她说几句知心的话儿,只是一时又无从开口,最后轻声道:“如今大小事情都是你在忙活,我想着把巧姐儿交给你带在身边,让她跟你学学,好歹也替你分担一些。”

平儿道:“姐儿不过j□j岁,未免太早了些。”

“不早了,我不也是从小儿在家掌管家事?还有林妹妹,六七岁上头就开始掌家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学的。我想着早些学会才好,经些人情历练多分气度,且巧姐儿还识字,只怕比你我将来都还要强些。”

平儿听凤姐说的有理,便应了自去找巧姐儿。

几日后,平儿饭后扶凤姐进了房回了去找族长之事,凤姐问怎么说,平儿笑道:“奶奶的法子自然是管用的,许了他些钱且说了日后便是二爷回来了也会对他多有感激,咱们家难保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日子,半哄半说的他便允了。”

凤姐这才高兴起来:“这族长也算是有几分人情味了,也不枉了二爷从前给他的许多好处,总算帮了咱们一把。咱们明儿便请了族长和二房的来将这事儿办了吧,我也好安心待产。”

次日上午,凤姐早和刑夫人坐在厅中,待王夫人并李纨宝钗来到之时,族长也带着小厮过来了。

宝钗瞧着情形不解何意,李纨仍是低着头,王夫人却蹙眉。

待各人坐定,邢夫人清清嗓子客气的对贾效道:“今日请了族长来,是因着咱们家有些事情要相商,因此请了您来做个见证。”

贾效坐在主位轻轻颔首。

邢夫人瞧一眼凤姐又接着对王夫人道:“二太太,咱们家如今蒙了难回了金陵,爷们们不知何时会回来,现今又没有丫鬟婆子来伺候,都得靠着自己,未免着日后计较伤了和气,我想着倒不如先分开住着,各自管好各房的事也就是了,你瞧着可好?”

王夫人听得冷哼一声,待要发火却见李纨宝钗两人眼观鼻鼻观唇默不吭声,便强忍了说:“大太太这话说得轻巧,虽则没有了丫鬟婆子,可是咱们房里有个鸳鸯,你们房里有个平儿都可支使,不是公平得很么?有什么可计较?”

凤姐不待邢夫人出言先道:“太太容禀,一来平儿跟着我风雨同舟,情深意重我早不将她当做奴婢,再有她和鸳鸯都是爷们的姨娘,哪里能等同于下人?且我这里又快要生了,只怕万一没有照看过来,疏忽了您,将来老爷回来岂不怪我?因此请太太能体谅咱们的难处。”

王夫人听了凤姐的话愈加的恼恨,又因着族长也在,倒不好提及那印子钱的事情,只是道:“咱们如今正是因为蒙了难才更要同舟共济呢,可不能分开叫人笑话。”

凤姐道:“从前可卿去世之时,曾经托梦与我,说是可在金陵置些祖宗基业可留一条退路。我思前想后大觉有理,早些年倒让二爷拿了我的嫁妆曾偷偷的在族中置了些产业,族长大人是最清楚的,当时二爷正是找的族长经手,因此这些财产都是明明白白的,我想着咱们现在马上又要多个小孩子,倒是拖累了要你们。因此婆婆和我的意思是这些田产咱们两房平分了,各人只顾好各人吧。”

王夫人是知道凤姐向来精乖的,既然说要平分家业定是藏了私的,只是如今她找了族长来,也不敢太过放肆,且族长既是她找来的,定是收了她的好处要替她说话的,又见李纨宝钗两人只同个木头桩子般,心中只骂她们不争气,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便将眼睛一翻挥着帕子叫嚷道:“我的儿啊...宝玉,宝玉快到娘这里来,快来呀!”

一便说着一便朝凤姐那边冲过去,平儿忙挡在凤姐跟前,王夫人只是疯了般:“宝玉,哪个敢带了你走?你这贱人,放开我的宝玉呀!”

李纨和宝钗待要去拉慢了一步,邢夫人是个不顶事的,如何阻得了蛮横的王夫人,只有平儿苦苦支撑着,手臂被王夫人捏得乌青了也不啃声。

贾效瞧了不像样子,只是他一个男人。论辈分这是自己的婶子,也不好去拦。

既然收了凤姐的好处,自然要替她将这事圆了,因此大喝一声:“住手!百盛你将太太打晕,只怕是犯了失心疯了,百年你赶紧去请大夫。”

贾效想到饿管你住真疯假的,先把你放倒再说,王夫人正朝凤姐撞过去,听得贾效的话已觉脑后一阵风声,忙撒了手眼睛一闭往地上倒去。倒得倒正是时机,不然一记手刀是免不了了。

凤姐冷眼看着,王夫人平日便不待见李纨,那日拉扯兰哥儿,更加是让李纨寒了心。现如今连宝钗都不搭理她了,知道王夫人作不了多久了,便稍稍放心。

王夫人装晕倒在地上,宝钗和鸳鸯刚要扶了她回房,凤姐却突然觉得j□j一阵疼痛,不由叫了出声。

她本来还有快一个月才能生产,今日被王夫人这么一闹不知是肚里的孩子惊着了还是怎么的,便发作了起来。

她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带下一直有些症状,边调补着就怀了身子,结果后来贾府风雨飘摇,接着又在狱中失于调补,一路赶回金陵,胎儿能坐下来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邢夫人倒慌了手脚,平儿也急得不行,叫了邢夫人一起将凤姐扶进房,贾效忙让百年出去请产婆来,才告辞出去了。

倒是宝钗镇定,先让李纨和鸳鸯扶了王夫人回去,她忙忙的去厨房烧水,这几个月来,她们都早已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了,家务事都能做得有模有样了。

凤姐躺在床上,心里一阵阵的慌了起来,等她越来越痛之时,产婆终于来了,进门见凤姐的产道已经开了,忙洗了手开始动作起来。

凤姐使命的用力,仍是生不下来,产婆叫道:“这胎只怕不好,胎位不正,不好下来。”

凤姐闻言心凉了一截,暗想:常言说活八不活,这若是早产,七个月生的比八个月产下来的存活几率高得多。自己好不容易挣命似的怀了这孩子,风里雨里走了过来,莫非终究保不住么?

☆、产子

凤姐又痛又急,想起贾琏来又泪水涟涟,忽然间似乎又听得巧姐在外边大哭之声,猛地坐了起来,平儿忙上前扶住,“奶奶可不能乱动!”

凤姐又不听她的话,只死死抓着平儿的手,“我知你最是个心善的,平日里对姐儿比我还要上心一些,今儿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我先把话交待下来。”

邢夫人也在一旁用帕子抹了抹眼睛,走过来:“我的儿,可不兴说这样的话,如今可都指着你呢。”

凤姐勉强一笑:“太太在这里替我们做个见证,若我死了,就扶正了平儿为妻,我将巧姐儿交付给你,望你不要计较我从前错待你的地方,稍念念我的好儿,”又摸摸肚子,“倘若万幸我还能保下这个孽根,也算是全了我和他一场夫妻情意,两个孩子都交了你来管教。万莫让外人欺了她们。”

平儿听了这话只“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奶奶千万莫说这样的话,哥儿姐儿若没了亲娘,如何能不被人欺辱?您知道的,如今二爷没有回来,二太太哪里会给咱们好日子?便是我和大太太极力想护着姐儿哥儿只怕也不能啊!奶奶您千万支撑住,咱们才能一家人好好的等着二爷回来呀!”

邢夫人这会子倒真心酸起来,凤姐若没了,只怕自己在王夫人身上讨不了什么好,也上前去安慰她,“你平日是个最聪明的,今儿怎么不知没娘的孩子是根草,万一将来爷们不听你的,娶个凶悍的婆娘回来,姐儿受了委屈可要找谁诉苦?”

凤姐早痛得昏昏沉沉,产婆急得束手无策,满头大汗问:“胎儿快不行了,若想保住胎,奶奶就可能保不住,你们快做决定,不然两个全都得交待了。”

凤姐强忍住疼痛大叫一声:“保住孩子。”平儿大哭:“奶奶!”

凤姐惨白着脸:“纵是将来爷另娶了别人,现在我总算是要对得住他。”

平儿大急:这太太不会劝人就别劝了。

“若是先前二爷还有可能娶别人,如今是万万不会的了,您两个如今好容易苦尽甘来,只等着二爷回来就美满了,奶奶你可千万支持住呀!你便是不想着二爷,你想想姐儿,以后咱们可怎么是二太太的对手?只怕都等不到二爷回来呀!”平儿如今只要能让凤姐挺住,什么话都敢说。

说话间产婆已经拿起开水煮过的剪子剪开了凤姐的j□j,凤姐几乎痛晕过去,产婆就伸手进去掏弄,凤姐已经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看着血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邢夫人拿帕子捂住嘴都不敢看了,过了良久,产婆才满手是血的将孩子抱了出来,向凤姐报喜道:“恭喜奶奶是个哥儿!”凤姐瞟了一眼瘦不伶仃的,□早已麻木了,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邢夫人尖叫一声,产婆慌忙放下包好的孩子,凤姐j□j已经血流不止,产婆将止血的膏药和布带拿了出来。平儿心慌不已,飞身奔了出去。

宝钗在外头带着巧姐儿,见平儿冲了出去,知道只怕事情不好,这一路来受尽折磨,现在又是早产,后听了小孩儿的哭声,心稍微放了放,却又听了邢夫人一声尖叫,宝钗也顾不了这许多,见巧姐一脸惊慌的哭问:“我娘会不会死?”

宝钗揽了她在怀里安慰:“姐儿乖,不会有事的,婶娘替你去看看,你莫慌,乖乖的。”

巧姐儿强忍着点点头,宝钗忙推门进去,触目见整个床褥上都是大片的血迹,凤姐躺在那里面如金纸,抬眼见了宝钗,挣扎道:“好妹妹,万望你以后多顾惜我这两个没娘的孩子,我只有感激你的。”话未说完,巧姐儿跌跌撞撞的冲近来了,瞧着这一室的血迹,吓得脸色苍白,心中的惶恐几乎要将她窒息,只哑声唤道:“母亲!”

凤姐想要呵斥她不要进来,莫要吓坏了,只是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痴痴的看着她,巧姐儿只是默默流泪,哀戚的道:“母亲,莫要抛下我和弟弟,巧儿怕!”

凤姐只是流泪,□的血止不住有些奄奄一息了。平儿慌忙的带了大夫进来了。

大夫倒是极为年轻,宝钗见了也顾不上礼数了,将巧姐儿让邢夫人送出去,只请大夫赶忙替凤姐诊治。

平儿跑出去起大夫,这地方本就有些偏僻,那些上年纪的老大夫听说是妇人难产都推脱不肯过来,一来这时代大部分男人都觉得产妇难产不吉利,二来难产的人死亡率奇高,怕去了人死了反而担干系。

平儿几乎要急晕过去,不论怎么求大夫只是不肯来,还说既然是血崩,去也无用,准备后事吧!平儿回想起若是仍在荣国府,这些人只会求着喊着要来替奶奶看病,便是御医也是请得动的。

她站在路上恍恍惚惚,只觉一颗心要被绞碎了,却被一年轻男子拉住,说自己是大夫,可以去府上看看。

平儿瞧他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淡雅,左腿还有些微跛,心中怕他是市井无赖想讹钱的,只是又见他背着药篓,心中一狠便同意了,想着总是个希望,便拉着男子便要家去。

男子轻笑:“大姐稍待,小生先去前面药铺里拿了药箱再走。

男子知是难产,倒是有备而来,瞧着情形又赶紧把了脉,取出一瓶药递给宝钗:“先将这药替她上到下面赶紧止血。”然后起身避了出去。

宝钗接了药脸一红,等他出去了忙和平儿揭开被子替凤姐将药涂抹到里边。

果然血便慢慢的止住了,平儿稍稍安心,只在凤姐身边守着,宝钗出去唤大夫。

男子也不再进门蹙眉道:“这位奶奶身体实在太虚,怀胎便耗损了她大部分的元气,我只暂先开个方子稳住情况,日后再慢慢调养吧!经此一回,她耗损太过,以后再不可能有孕了,便是好了,日后也要落下病根,不可再操劳。”

宝钗抹了泪松了口气,总算是命保住了,施了一礼:“多谢大夫,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多亏您妙手仁心,不知大夫如何称呼?”

男子轻笑:“济世救人医者本分,不必如此。在下姓秦名雍,不过是一江湖游方之人罢了。如今在此地广泰药房落脚。”

宝钗又问:“秦大夫在此还要呆多长时间?家嫂的身体恐需大夫多费心了。”

“我近期内不会外出,飘荡多年也想稍歇一歇了。”

宝钗忙备了纸笔让他写了方子,才道:“多谢,秦大夫能否再去看看我婆母,她自咱们家中遭难后,时常做出些...不太正常的事儿来。”

秦雍一笑:“请小娘子带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因此更的不多,请亲们见谅。

☆、镜花水月

晚间平儿熬好了药进房唤醒了凤姐,床褥都早已换过,孩子就放在凤姐床边,睡得很香。

凤姐就着平儿的手喝药,“哥儿生下来都还没有取名字,奶奶不如取一个吧!”

凤姐靠在床上,看着瘦瘦小小的孩子,“我又没有念过书,总共也不认识几个字,如何好取?”

“总要有个名儿叫着,要入族谱的呢!”平儿放下手中的药碗。

凤姐那些年管着大小事务,总要看契约账本等物,又常和了姑娘们一处玩耍,倒颇识了些字在心里想了想:“哥儿这一辈从了草字,不如就唤作'萱'罢!”

平儿喜道:“果真极好。”

凤姐一笑,不过是瞎想的,还是那回听了姑娘们作诗时记在了心里。倒派上用场了。”

第二日宝钗来探望,见凤姐精神恹恹便要起身回去,凤姐强打起精神:“宝丫头慢性,昨儿给哥儿取了萱字为名,你是个熟读诗书的,这字可好?”宝钗听得哥儿取了个萱字,赞道:“凤姐姐果真了不得,这萱字便极好,离骚楚辞曾以萱草来喻君子品性高洁,是再好也没有了。”

凤姐这才轻笑复又忧愁道:“这孩子未出世便受尽磨难,我瞧着他如今瘦瘦小小的,也不太闹腾,心里担忧,也不知道能不能...”说着又抹起泪来,纵是凤姐平日如何张扬跋扈,此时也不过一个弱女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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