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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苑清 当前章节:71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00

宝钗心中感叹,安慰道:“越是这样才可见哥儿是个有后福的,从小儿将这将来的苦都吃了,日后便无病无灾顺顺当当了。”

“借你吉言了。”

待宝钗出去了,凤姐才强撑着嚷平儿抱起孩子到跟前喂奶,平儿忍不住一阵心酸,如今奶奶这样瘦弱还要亲自照料哥儿,只侧过身去垂泪,凤姐闭了眼睛:“傻丫头,咱们现在都好好儿的,可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平儿终于忍耐不住,伏在凤姐膝上大哭起来:“你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我只恨不能替了你去死...”

说着又将话忍了下来,已经到了这地步还说那些做什么,本来也不过是一腔痴意罢了。

便转了话头:“亏得奶奶命大,那秦大夫医术真是极高明,可见是奶奶的福报了。”

这话没错,女子难产死亡率极高,且大夫擅长妇科的就更少了,难得这位秦大夫不知道配的什么药,堪堪止住了血捡了条命,想起大夫嘱咐又说:“奶奶这回元气大伤,大夫交待日后不可再劳心劳力,不如还是给哥儿找个奶娘吧?这样你的身子可如何吃得消?”

凤姐摇头:“咱们家早不是从前了,咱们又是一群女人,眼下温饱不愁,还是能省一个是一个吧。”

平儿终究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待到凤姐出了月子时,王夫人等却收到了贾政来信,王夫人看完已是身子一软,一头栽倒在地,鸳鸯在一旁扶住了她,宝钗也是眼前发黑,心中一阵发苦,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凤姐一惊急问:“怎么了?可是爷们出了什么事?”

宝钗苦涩不已:“宝玉他...他突然不知所终,恐怕是...老爷他们找了许久没有找到,已经抱上去只说掉落山崖死了。.”

凤姐道:“好好儿的,这么大个人如何会丢呢!官府也要找的呀,私逃可是大罪呀。”

宝钗似有所感,想起那日他疯疯癫癫说过的那些话:恐怕是出家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又忆起少时和宝玉朝夕相对的情形来,一时又是大观园的欢声笑语如同走马观花般从脑子里闪过去,只觉头痛欲裂再也撑不住,倒了下来。

凤姐和鸳鸯急得手忙脚乱,忙吩咐平儿去请大夫。

平儿快步出去仍是请了秦大夫过来。

这秦雍年纪虽轻,但医术却极精湛,先去瞧了王夫人才去宝钗房中,隔着帘子把了脉。

凤姐问:“可无碍吧?”

“五内郁结,忧思过度,气血逆行所致,我一同开了方子后,还需静养为是。”

凤姐谢过了,让平儿跟着大夫去抓药,鸳鸯在王夫人房里照看,李纨如今更是万事不管的,只看顾着兰哥儿,自己便留下陪宝钗,哥儿和巧姐有邢夫人帮忙看着呢!

宝钗悠悠醒了过啦,瞧着凤姐靠在床边守着:“你身子也极虚,何必在这里守着?”

凤姐倒是有些心疼,到底是亲近的姐妹,宝钗的为人素日里便是无人不喜的,自己难产之际爷难得她情真意切陪伴左右。如今宝玉不知所踪,还不知会不会连累了全家,心中不由暗恼他一时一刻也不消停。

“平儿去抓药去了,等她回来我就去休息,如今你和太太都病了,鸳鸯一个人忙不过来,一家人总要相互照应着才是。”

宝钗也不说话,只呆呆得望着床顶出神,凤姐想安慰她也不知从何说起,平日的伶牙俐齿也有些用不上了,真正悲伤的时候再怎么样的语言也安慰不了的,便只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宝钗回过神来苦笑:“你不必安慰我,我早料到迟早有这么一天啦。”

凤姐只是轻轻搂住了她,拍拍她的背:“没事儿,都会好起来的。”宝钗不吭声。

第二日一早,王夫人便开始在房里大骂起来,还拼命砸东西。

凤姐自上次分家事件后,是从不来王夫人房里的,便是吃饭时也不理会她,将表面功夫都省了。

宝钗见她闹得厉害,只得强撑着进来劝慰,结果不来还好,王夫人见了宝钗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宝玉才娶了你,咱们家就接二连三的出事,现在好了,把我的宝玉都弄丢了。你说你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要弄地我们家破人亡?你是不是狐狸精转世?啊?”

宝钗待要分辨几句,自己这一辈子才是被她害惨了,只是又觉心灰意冷,不想辩白,因为辩白了也没有意思,何必呢!

倒是邢夫人幸灾乐祸,听了进来刺道:“你这话差了,当初老祖宗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是你去了娘娘跟前千求万求好容易才将宝姑娘娶进了门儿,如今人家没有怪你害苦了她已是万幸了。”

王夫人大怒:“你是什么个东西,从前在我面前低眉顺眼的,如今也敢说起我来了?”

邢夫人把腰一撑,自觉不必怕一个没有儿子的老货:“呸,你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老娘就说你了呀,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红楼,总觉得平儿对凤姐才是真爱,所以亲们勿拍!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给平儿一个归宿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另外请亲们谅解这几天都会比较短小一点,实在是有事,抱歉!

☆、纷争

邢夫人如今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自然不肯再受王夫人的腌臜气,“论辈分,我可是你的长嫂,你敢对我大呼小叫已经是不对了。”

王夫人啐了一口,冷冷的道:“不过是个继室小老婆罢了,也敢在我面前称嫂?”

邢夫人被抓住痛脚,气得不行,正待要分辨,凤姐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太太这话错了,婆婆虽然是继室,但是也是老太太做主娶进来上了族谱的,可不是小老婆,是老爷的正妻,哥儿正经的祖母。”

邢夫人听得凤姐维护她,更加来了劲:“我看不是宝丫头克夫,是你命犯孤星克子,珠儿死的时候宝钗可没有进门吧?你先克死了珠儿,又克死了贵妃娘娘,如今连宝玉也被你克死了。亏的探丫头不是你亲生的,不然只怕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咯!”

邢夫人倒难得脑子伶俐一回,将王夫人一顿数落,心中只觉畅快。

王夫人听了拼命否认,然而越是不信,邢夫人的话就越是灌进她脑子里,她仿佛疯了般大叫着冲到邢夫人跟前动手要打她:“贱人,叫你乱说话,宝玉明明还好好儿的,他只是跑了,一定是偷偷跑到哪里躲起来了,不用多久他就会回来找我的。”

宝钗心力交瘁,见王夫人状若癫狂,只得和鸳鸯一起去拉她,凤姐直接抄起一杯冷茶往王夫人身上一倒:“太太慎言,如今老爷们已经抱了宝玉已死,你在这里大喊大叫说他逃跑了,可知私逃是大罪,要祸及全家。连累了咱们倒罢了,连累了老爷们这家指望着谁再去光复?太太莫非想在这穷乡僻壤过一辈子,死后无人收尸么?”

王夫人颓然坐倒在地,口中喃喃念叨:“宝玉...你可是娘的命根子呀,你生来便与众不同,将来是要有大造化的呀,怎么会就这么丢了呢!不可能...”

鸳鸯将她扶到了床上,凤姐扶了宝钗出去。

及后薛家得了宝玉已死的消息,更闻得王夫人在家对宝钗多有厌弃,薛姨妈的心如同刀子割一般,只在家抹泪,香菱听了也跟着难过。不巧薛蟠此时归家,见了老娘和妻子都在抹泪忙追问起来,香菱抽抽搭搭的说了此事,薛蟠不由的怒从心起,抄起一根马鞭便往贾家去。

这薛蟠先是虽混,但是对老娘和妹妹倒极为爱护,如今遭了巨变倒更加懂事,知道上进了,没了夏金桂搅家,如今香菱在内勤俭持家,他在外跑些生意供养老母。只是如今听得王夫人这样过分,便又犯起浑来。

薛姨妈和香菱苦劝不住,只得眼瞧着他往贾家去了,薛姨妈又气又急,怕他吃亏,只得锁了门拉着香菱一起去了贾家。

凤姐她们在金陵的住处倒离薛家不远,因为她们落魄归来,也不敢太打眼,在城西头住着,都是些平民百姓。

薛蟠怒冲冲的到了贾家,一脚将院门踹开,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凤姐听得声响,出来瞧见是薛蟠,忙笑道:“蟠兄弟这样冷的天怎么过来了?”

薛蟠见是凤姐,倒也不好再冲她发火,施个礼:“烦请凤姐姐替我叫了我那苦命的妹妹出来,如今宝兄弟既然不在了,又不得家婆喜欢,我这做哥哥的于心不忍,这就接了她家去,省得被生生的折磨死了。”

凤姐大奇,这薛蟠素日是再混没有的,如今倒大变了样,心中还有些替宝钗高兴,难得起码还有个兄弟心疼,愿意来替她出气。凤姐小声道:“兄弟不必担心,妹妹倒没有受什么苦,不过是听她的闲话免不了罢了。”又余光瞧见王夫人的窗户开了些,提高声音道:“你且先消消气儿,我先去唤了宝钗妹妹出来,有什么话儿你们兄妹当面说清楚。”

凤姐先将他带进大厅,宝钗闻了声音急忙赶到了,见是哥哥,心中发苦,只红着眼睛唤了声:“哥哥!”便再说不出话了。

薛蟠的怒气又刷刷的冒了上来,也不理会宝钗,直接冲到王夫人房间将门踹开,王夫人正讪讪的躲在里头呢!

原来她见薛蟠怒容满面在院子里说了那些话,知道只怕是要来替宝钗讨公道了,素知薛蟠是个浑人,生怕他一气之下对自己动手,因此便躲在房里不出来。

既知害怕,又何必去糟蹋宝钗呢?

宝钗在她手上倒没有吃什么亏,她本就不是个没有主见任人拿捏的人,只是一来到底碍于名分,二来最近身体一直抱恙,没有精力去和她折腾也就随她去闹了。

薛蟠见了王夫人怒目圆睁,拽着她到了大厅,“你是咱们的亲姑妈,我只当妹妹嫁到你们家,定不会受委屈,原先你在我老娘跟前信誓旦旦保证定不会薄待了她,如今怎么就敢作践起她来了?当我死了么?”

邢夫人躲在帘子后看了偷笑,巧姐儿也跟在一旁看着,被凤姐看见了,忙悄悄走到旁边让她们下去了。

王夫人瞧了仍强自争辩:“你这话好没有道理,听谁说我们作践了宝丫头,我一不曾打她,二不曾骂她,她病了如今更是好汤好药伺候着呢!不信你问问...问问...”一时却说不上来让他问谁,突然发现她原来将每个人都得罪了,只得强自道:“你问问鸳鸯。”

鸳鸯被她点了名,只低头道:“倒是不曾打过。”

王夫人听了有些瞠目,不信鸳鸯也敢这么大胆了,指着鸳鸯道:“你...你个贱婢,胡说什么?”

鸳鸯低眉顺目:“我并未胡说啊,您是不曾打过宝二奶奶,难道我说错了,您打了?再有,我如今也不是您的奴婢,老太太早将身契还给了我,很不与您相干了。”

王夫人气急,正好见了香菱扶着薛姨妈进来了,忙走过去:“妹妹你可来了,你瞧瞧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蟠儿好好的不知道听了谁的挑唆,如今要打我呢!”

她本想着薛姨妈好歹不能坐视儿子胡来,没有想到薛姨妈脸色一正:“姐姐这话错了,无风不起浪,宝玉没了,我们家的女儿守了寡,你这当婆婆既厌弃了这媳妇,我们自会带回家管教,很不劳你费心。”

宝钗瞧见了薛姨妈,只往她怀中扑去,哭道:“女儿原不是那等轻狂守不住的人,母亲和哥哥莫要牵挂,一切都是我的命。”

香菱安慰道:“姑娘这话差了,你和姑爷又未曾留下一男半女,何必白白替他守着,还要遭人白眼,家里如今虽说穷了,总还能养得起你,我和你哥哥总不至于让唯一的妹妹受人欺辱。”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吃坏肚子了,要吊水,因此都是短更,SORRY!

☆、归家

薛姨妈也大哭起来,抱着宝钗和香菱道:“我的儿啊!”

转头瞧见王夫人不由来气,当日巧舌如簧骗去自己数万家资供她修建省亲别墅,又将宝钗拖到偌大年纪,想后悔时已经没有了退路,只得将她嫁进了荣国府,如今落魄也就罢了,竟然这样对待宝钗,指着王夫人的鼻子:“你将咱们坑得好苦,我是你亲妹妹呀!你如何能这般黑心?”

王夫人听得薛姨妈的指责,倒起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冷笑道:“妹妹这话叫人好笑,当日若不是你们想攀附我贾府的权贵,怎么会将宝丫头嫁给宝玉,如今见我们家倒了,便起了二心,想要再去攀高枝儿了吧?”

王夫人这话说出来,薛姨妈气得口不能言,薛蟠更是怒气冲天:“放屁!”便要动手,王夫人吓得一缩,香菱死命抓住了薛蟠,低声道:“你若动了手,惹恼了她,到时候他们族人不肯罢休,不让姑娘跟咱们走可怎么好?你还想把姑娘留在这里受苦么?”

薛蟠这才冷静些,宝钗听了饶是平日里再镇定,这话却也有些受不住了,便只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薛蟠赶忙要去追,宝钗道:“哥哥让我一个人出去走走罢,莫要跟来,我晚些自会回家。”

香菱便劝道:“如今姑娘心中只怕是难受得很,让她自个儿静静吧!想来她定会有分寸的。”

薛蟠急了:“这样冷的天,若是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薛姨妈流泪悄声:“你若跟去了,姑娘岂不更加觉得难堪?”

薛蟠这才作罢,怒瞪了王夫人一眼:“便是我们要攀高枝儿去,你又待如何?早知你是这样的狼心狗肺,你家那什子宝玉便是天王老子也不会看你们一眼,一团的糟污,难怪要被抄家,真是活该报应!”说罢大笑而去,香菱在后头扶着薛姨妈赶紧跟着走了。

待众人都散了,鸳鸯收拾了个包裹来凤姐房里道别,凤姐瞧鸳鸯这情形一惊:“这是怎么了?如何突然决定要走?”

鸳鸯苦笑:“早有此心,不过瞧着奶奶们身边都需要个人帮衬这才一直留着,反正宝玉也没了,我想着倒不如早些走了干净,不然再等到宝二...宝姑娘也走了,我再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凤姐叹息:“你早没了家人,天下之大,你一个独身女子又能去哪里?要不这样,你搬到我这里来,过些日子我便要再提分家之事,咱们几个一处儿回乡下小庄子住着去可好?”

凤姐早想去乡间,一来省些用度,二来也不易再惹是非,离了王夫人远远的才好得个安生。

鸳鸯何尝不知前路茫茫,听得凤姐这样说倒有些犹豫:“只恐二太太不肯离了你们了。”

凤姐冷笑:“这可由不得她,你再等两日,咱们快些离了她过个安心年。”

鸳鸯点头:“这样极好,只是我求奶奶一件事儿。”

凤姐忙让她说。

“我想着依着你们住着,但是自己另外买些田地单过日子,相互照应。”

凤姐知她是不想占自家便宜,也不想再和贾府牵扯,因此道:“这个自然随你的意思,相互照应着才妥呢!”

宝钗跌跌撞撞跑到了外头,只往人少的地方去,来到一座山头却见一片荒凉,北风凛冽,宝钗漫无目的的走到山上,瞧着远处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去,一时千万种想法在她心中一闪而过,最后又全部化为一滩死水。

宝钗有些恨自己打的性子了,为什么惜春能不顾一切出了家,宝玉能放下牵挂说走就走?自己却做不到,要在意俗世的眼光,因为心里总是会想:我若是这样了,母亲哥哥会何等伤心?

宝钗站在山头,被朔朔寒风吹动得衣袖飘飘,发簪吹落,满头青丝散落下来,恍若将羽化仙去。

“姑娘,千万别想不开呀!”

宝钗正在失神间,听得后头有男子的声音不由一惊,因为风大也没有听清是说的什么,正要转头看看,却失足踩空仰身便要掉下去了。惊慌失措间却感觉自己的手落入一只温热的掌中,险险的挂在山壁之上。

抬眼一瞧却是一张熟悉的脸,背上药篓中的草药全部掉了出去:“秦大夫?”

秦雍一瞧竟然是贾家的小二奶奶,平日瞧着是个淡雅若水的女子,却不知她为何要想不开寻短见,“你怎么独自一人跑到这山上来了?便是有再大的事,也不该自寻短见呀!”

一边说一边奋力想要将她拽上来,宝钗苦笑:“我并未想寻短见,像我这样的人便是想死只怕也没有那个勇气吧?”

秦雍听得她不是要寻短见便稍放了心,听她似大有悲痛之意,当下也只是先努力将她拉了上来。

宝钗一身狼狈的坐到地上,也不在意男女之防了,她如今只有一片混沌,茫然的问:“你说这世间上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追名逐利?”

“大抵人的一生总要有点追求才能过得更充实吧?而名利恰恰能满足大家大部分的需求?”

是啊,不然自己怎么会汲汲营营费尽力气嫁进贾府呢?王夫人实未说错,自己家确实是要攀高枝儿才会嫁给宝玉的。自己究竟爱宝玉吗?这个问题连自己都没有答案了。

秦雍瞧她情绪低落,也听到些坊间的闲言碎语,只是自己却不是善于安慰人的,也只得跟着沉默半晌,才道:“我先送你回家吧,这山上总有些野物怕不安全。”

宝钗惨然:“何处是我家呢?我若是个男子,倒可如你一般四处游历,偏又生作个女儿身,这辈子便只如那纸鸢,线总在别人手中握着,半点儿都由不得自己。”

“便是身作男儿又有何用?照样是被重重束缚罢了。”秦雍叹口气,“这世间总有牵绊住你的东西,倘若只任凭着自己畅快了便不顾他人,又算什么真正的快乐呢!”

宝钗见他年纪轻轻倒似见惯世情,“你既游遍天下,莫非还有让你牵挂的东西?”

秦雍一笑,“自是有的。”

“我少时自负才华,便立志要四处游学,阅尽典籍。我家中是大户人家,因母亲只得我一子,而我父亲还有好几个庶子。母亲为了能早些让我定下来,没有过问我便替我做主定了亲,没有多久我就和她成了亲。”也许是心里一直觉得愧疚感没有地方发泄,终于在宝钗这个几乎陌生的人面前说起了往事,“我夫人是极温婉的大家闺秀,而我只觉得她困住了我,对她不过尔尔,时间久了发现她从来不干涉我,我有时出去游历一年半载不回来她也毫无怨言,我心中倒不免对她多了几分愧疚。两年后她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心中虽也高兴,但是仍是去了蜀中求学。我看出她有些不愿,不过只是安慰她一定在她产子前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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