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擦了泪道:“也没个声音就站在我后面,吓人一跳。今儿个又不是放假,怎么这么早下学回来了?”
林慎之笑道:“怕你在家伤心,和夫子告了假,趁中午回来看看,等会就走了。”
黛玉忙吩咐人摆饭,姐弟两人用了饭,林慎之仍去学堂,黛玉便回房小憩。
作者有话要说:
☆、探春兴起建诗社
云歌成婚后,黛玉又让林嬷嬷另买了两个小丫头进来,不过八、九岁,生得倒清秀,黛玉给她们改名采薇、采萱。原先的打算是想要了春纤过来的,只是现在跟贾府这样倒不好行事,只得让云舞去春纤家里找春纤说了,又送了支鎏金点翠兰花簪给她。春纤本来是不要的,云舞道这是姑娘的心意,她推辞不过,便对云舞道:“我爹娘正准备赎了身出去谋生呢,已经禀了二奶奶了。我有个舅舅在外面跑山货发了些财。我娘亲便动了心思,我爹也同意了,只说原先没有依靠就罢了,现在既有机会,一家子都要脱籍呢。”
云舞忙道恭喜,“这是极好的事情,难得你爹娘这样有远见呢。你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春纤应了,云舞便回来禀报了黛玉。
黛玉道:“这倒是她的造化了,你回头再送五十两银子过去,他家赎了身只怕余不了多少钱。
三日后,云歌回门,云歌先来黛玉这里道:“他送了我到偏门说晚上再来接我,内宅不便进来,让我替姑娘请安问好。”
黛玉见云歌穿着大红的百褶如意裙,戴着只白玉雕绞丝纹手镯,气色红润,含羞带怯心。心便放了一半。又见林嬷嬷在旁边一脸关切,便笑道:“你先和林妈妈去说说话,晚点再来我房里,云舞她们也有好多话问你呢。”
两人便领命退下自去房中说体己话。
一时到了午饭时间,黛玉命人备好了宴席请了自己房中大小丫鬟们吃饭,黛玉另坐了一桌在旁。小丫头们都叽叽喳喳的问云歌“姐夫可和气?”“过得可适应?”等语,黛玉只在一旁含笑看着。云歌忙一一的回答了,提起那人倒是一脸笑意。云歌又端了酒过来敬了黛玉,声音有些哽咽:“姑娘,我从小儿被卖,无依无靠,从不曾想过我还能有今天。我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敬姑娘一杯吧!”
云歌心里是真的很感激黛玉,像她这样的一般都是配个府里的小管事什么的,以后便同了姑娘一起做陪房陪嫁过去的。黛玉却早早为她脱籍,还替她操心完婚事,心中感激难以言叙。
黛玉忙扶了她道:“何须如此,岂不是生分了,我们还需痛饮几杯,以庆今日喜事。”
当下又有云舞上来拉云歌去喝酒,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宴席散去,黛玉留了云歌在房中说了一回话,婆子来回说那李有余(李掌柜)在外面等着了,黛玉便催她回去了。只说日后有空随时过来玩耍,云歌应了。
再说徐绍清来了华容县,华容县位于岳阳市西境,北倚长江,南滨洞庭,景色倒十分秀丽,又离天下名楼岳阳楼很近,他早读过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心生向往。
当下做好交接,前任县令是位姓洪的举人,中举时已经四十多岁了,又考了三次都没有考中进士,便花了些钱谋了个县尉,兢兢业业的在华容县混到了快六十岁,因着表现不错,又提了县令。只是到底不是进士出身,于官场这已是他的极限了,现在快七十了,因此便要告老。徐绍清打听过,这位洪县令官声倒还可以,徐绍清倒挺尊敬他。
洪县令见了他到高兴,只道是英雄出少年,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老先生一高兴,还拉了他出去喝了几杯。
顺利交接好事宜,洪县令带着自己一家人便回了老家,徐绍清将府衙一应事宜整顿了一番。幸亏这前任县令是自己告老,心胸开阔没有给他下绊子。换了一个肯定心里不平,自己混到六十岁才当了县令,你二十岁不到就当县令了,能不嫉妒一下么?因此这样官差们都没有使什么幺蛾子。
又有这位叶师爷经验丰富,做事老到,替徐绍清省了不少事。
这华容县民风倒也淳朴,地里都是种水稻居多,因着靠近洞庭湖,水量丰富,县内大小湖泊很多,居民们大多还会养鱼,这岳阳素来就有鱼米之乡之称。
只是这里易闹水灾,只要一降暴雨水位一高,这大大小小的湖泊池塘的水就要淹没农田。
徐绍清刚到华容,自然要四处去了解这里的环境,农作物和人民的生活水平,因此四处走访。就趁机去了趟洞庭湖,还看了岳阳楼。
因为已是初秋,洞庭湖上打渔的渔民很多,水面辽阔,波光粼粼,渔民们划着船,用土话唱着本地的歌谣,看着打捞上来活蹦乱跳的鱼儿,充满收获的喜悦。徐绍清竟有些羡慕起他们的生活来了,这样充满希望,淳朴而厚重的生活,让他觉得宁静平和。
又登上岳阳楼,岳阳楼在宋朝时腾子京重修后,请了大书法家苏舜钦书写了范仲淹作的《岳阳楼记》,并由邵竦篆刻。人们把腾修楼、范作记、苏手书、邵篆刻,称为“天下四绝”,并树了“四绝碑”。无数骚人墨客曾来此观瞻,号称天下三大名楼之一,建筑风格古朴拙雅,稳若磐石。将八百里洞庭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黛玉收到徐绍清书信时,恰也收到了贾府姐妹请她去贾府小聚的帖子。她先看了徐绍清的信,这回的信细细写了他去洞庭湖所见所想,又赞叹天地造化之功,自己往日所读诗书描绘竟不及自己亲眼一观。黛玉细细地读了信,放在匣子里装好便去看探春的帖子。
原来是他们在园中要起诗社,因着探春每日无事,起了兴头要邀姐妹们一起作诗游玩。又恰得贾芸得了两盆极好的海棠花,姐妹们都来了兴致要建诗社,探春便请了她一起去玩耍。
黛玉思量半晌,不知这是什么个意思,既然上次有些龌龊,如果没有请过老太太的意思,探春自不会将帖子送到林府来。有了些官司在便装个面上情,四时八节礼节不少就罢了,何必还又巴巴地叫了自己去?且宝玉还在园中,自己已经定亲,万一他又发痴,岂不难看?可送了来,不去亦不好,毕竟还来往着呢。
拿不定主意便只好叫了林嬷嬷来商议。
作者有话要说:
☆、观诗李纨论品性
黛玉要找林嬷嬷商议去不去贾府之事,便让雪雁去请她过来。
林嬷嬷到黛玉房里,黛玉便将自己的顾虑说了,问她的意见,林嬷嬷道:“姑娘倒不必过虑,她既给了帖子你,不去倒是不好,两家并未正经恼了。不如你明日还带了大爷一起去,有大爷在,就算说起来也不会失礼,二则大爷定会多维护你,让他去跟宝二爷攀扯也就罢了。”
黛玉一想极是,心里便拿定了主意,先使了云舞去等着林慎之下学便请来房中。
第二日,贾府的人已经来接了,黛玉带了林慎之,云舞雪雁并林嬷嬷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荣国府。黛玉坐在马车中只是苦笑,至亲骨肉,倒弄得像去交战一般。只无奈这些事情不注意不行,那府中,原先或有外祖母并几个姐妹一番真心相待,现如今倒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黛玉等人进了府中,自是先去拜见过贾母,因贾母这些天人有些恹恹的,所以三春等人并没有来贾母房中玩闹。贾母脸上倒是没有现出什么,拉着黛玉和林慎之说了一回话,又道:“我如今老了,精力竟大不如前了,只盼望着你们姊妹和气,日后相互照应,玉儿和慎之可不要同你兄弟姊妹们生疏了,有空多过来玩耍。”
黛玉和林慎之都忙恭声应下,贾母便让人带了他们去园子里了。
到了园子,见探春带着翠墨和两个小丫头在那等着呢,便走上去见了礼,黛玉道:“三妹妹真是雅兴,我们这些俗人是再想不到这等雅事的。”
探春笑道:“你若称俗,谁敢言雅?赶紧的随我进去吧,云丫头也过来了,单等你了呢。”
一群人便往秋爽斋走去,秋爽斋在大观园的西部,潇湘馆的东北。前院有芭蕉后院有梧桐,。有月夜听雨的意境,还有一较大的厅堂名“晓翠堂”。晓翠堂四面出廊,流角飞檐,临沁芳溪。院外面挂着元春省亲时亲赐匾额“桐剪秋风”。院内正房三间,因探春素喜阔朗,不曾割断。,具有闲云野鹤般的风格。室内中间有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陈设著名人法帖、宝砚、笔筒、花囊,墙上挂着的对联:“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其屋内所布置的陈设突出一个“大”字,陈设典雅,华丽中透着大方。无不显示着主人的眼光和性格。
众姐妹和宝玉见了黛玉带了林慎之过来,都起身见礼。宝钗见宝玉只呆呆望着黛玉,便拉着黛玉的手道:“早些时日听说妹妹身子不太爽朗,如今可好些?”
黛玉笑笑:“多谢宝姐姐挂心,已经好了,不然如何来赴三妹妹的约?”
话还没有落音,湘云便过来道:“你们快快的过来作诗罢,还在那里絮叨什么?”
众人笑道:“只你自己最是个话多的,今儿倒嫌起别人絮叨来了,真真儿是可恨。”
宝玉倒没有闹出什么事来,只待要和黛玉说几句话,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想来素日里林妹妹便不大爱和自己玩闹的,心中可叹这样冰清玉洁的女孩儿家去嫁劳什子人,好好的变成个鱼眼珠子。似乎这世上的好的女孩儿都陪了他,那才是没有糟蹋了明珠,可见此人真真可笑。
众人怕他又犯痴,也不提黛玉婚事,只岔开笑闹一回,探春便说起昨日有人送了盆极好的海棠,不如就以海棠为题各自赋诗。一时李纨自请做了社长,迎春惜春做了副社长。
限了韵后以一柱“梦甜香”为时限。
一时众人都做好了,原诗便不赘叙,众人公推薛林二人为首,李纨喜宝钗诗情含蓄浑厚,评了宝钗第一。
宝玉却是心情低落马马虎虎凑了一首,成了倒数第一名。众人见林慎之小小年纪,作的诗虽不是风流写意,倒也工整严谨,又赞了他一回。林慎之道:“实在是于诗词无天分,只能勤学苦练得个中规中矩罢了。”
李纨笑道:“你却不知,你这样的年纪最是这样才好,不致移了性情。”
黛玉附和道:“极是。”
只宝玉仍是发愣,又想:林妹妹这样雅致的人儿,怎么这林家表弟是这样禄蠹?可惜可惜,将来又一个钓名沽誉,国贼禄鬼之流.……真真有负天地钟灵毓秀之德!
众人倒不管他如何想,如今黛玉婚事都已经定了,明眼人都看出来,黛玉只想躲开宝玉才好。
一时又去用了饭,别人尚好,只王夫人是眼刀一个一个的飞过来,她早前宝玉生病之时因黛玉不肯过来正怨恨黛玉无情无义呢!她却不想想人家为什么要巴巴地赶过来看望她的宝贝儿子?又有进宫看望贵妃时要提薛宝钗与宝玉的婚事,反倒被贵妃劝解一番,说宝钗家里不过商贾,宝玉婚事还需再细细察看。
黛玉冷眼看着只做不知,饭后便领着林慎之起身告辞家去。回了家,林慎之叹道:“倒比我上一天学还累些。”
黛玉嗤笑道:“哪里就这么夸张了?好了,今日累了你,明日替你做双鞋当谢礼可好?”
林慎之一喜:“甚好!”又想到黛玉自来体弱,便道:“还是罢了,不要操劳了。”
黛玉便道:“我莫不是个纸糊的不成?哪里这样娇弱了,这两年我自己觉得倒比往常好了许多。正要多劳动劳动呢。每日间什么事也不做反倒对身体不好。”
“既如此就好,只是莫急在一时,哪里得闲就慢慢做罢了。”
黛玉道:“你想得倒美,还会急着替你做鞋。”
说完云舞倒是在旁边笑了起来,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也都笑了。
月末,贾府倒又来了一次帖子道是湘云做东再开一社,正好到九月吃螃蟹。
黛玉本就体寒,不能食这些,又兼着林如海近来有些不适,在家休养,黛玉便辞了宴,又回了信给湘云道明原委,不然也得被她念叨了。
黛玉只每日在家尽心照顾父亲汤药,又要绣嫁衣等物,一时倒不得闲。就收到了徐婧诗和沈书娴的信,抱怨怎么不多写信回去。沈书娴更是大吐苦水,只道这回连爹爹都救不了她了,她娘亲下了狠心每日间只盯着她在家绣花学家事,还把她的爱马追风给送到了乡下的庄子里。黛玉都能想到沈书娴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倒有些羡慕起她来,有这么爱护纵容她的父母亲,才能养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来。又想到自己弟弟从来是一副老学究样,两人日后在一起生活,林慎之应该不会寂寞了吧?
林慎之下学回来,先去了林如海房中看望过,便来黛玉房中玩,见姐姐正拿着信笑呢。以为是徐绍清的信,当下也不让云舞通报,只凑过去看。黛玉回过头来,见是林慎之,笑骂道:“鬼鬼祟祟的也不出个声,吓谁呢?”
林慎之道:“我见某人看着信都要笑出来,所以瞧瞧是谁这么大魅力啊?”
黛玉知他会错意,笑道:“是呢,我一看到她的信这心里便高兴得不行,你要不要也看看?”
“那我要看看是谁啊!”
黛玉将信给他,林慎之一看字迹便知不是徐绍清,又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堆抱怨的话,当下便红了脸,忙将信还给了黛玉。
作者有话要说:
☆、贾赦夺扇姨妈出谋
黛玉见他红了脸,打趣道:“我看了高兴,不知你看了可也还高兴?”
羞得林慎之落荒而逃,心里又禁不住回想起沈书娴的信来,虽然都是些撒娇抱怨之语,但却能想到她天真可人的娇憨情态,便把脸又红了几分。
黛玉只在房中失笑。
再有贾赦前些日子看上了贾母房中的鸳鸯,自己倒也知道不好意思开口,便勒命刑夫人去贾母处讨要。这刑夫人素来唯贾赦之命是听的,皆因着她是填房,又不曾生下一男半女,娘家又不硬气,所以便生生在贾赦面前低了一头,做小伏低惯了,倒把个贾赦纵得稍不如意便要动粗,要么扬言要休了她。她也只知顺从贾赦自保,克扣钱财。
邢夫人只先问了鸳鸯,鸳鸯自然不肯,又有贾赦对着鸳鸯的哥哥许了若干好处,他哥嫂喜不自胜,死命劝鸳鸯从了,鸳鸯只是不依。那贾赦恼羞成怒,放出话来:这一辈子不要想逃出他的手心,终究要报仇。鸳鸯被逼得闹到贾母跟前,只言要么有幸去在老太太跟前,要么服侍了老太太便做姑子去,言毕从怀中掏出剪刀绞了头发,众人忙拉住。这贾母年纪大了,身边虽有鸳鸯琥珀等一众丫鬟,可素来就只有这鸳鸯得她意,一时一刻都不能离了她,当下气的浑身乱战,倒将王夫人训斥了一番。
等邢夫人来,又将邢夫人骂了一通,只道要在外面买多少人都使得,只这鸳鸯是不能给的。邢夫人低头领了训,回去告知了贾赦,少不得又是一番官司。
贾赦因着心里不痛快,又真花了八百两银子买了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长得极好,日日只与她们二人厮混在一起。连贾母房中请安都不大去了,只气的贾母当没有这个儿子。
贾赦在一个常一起厮混的朋友家看见了几把旧扇子,回家看家里所有收着的这些好扇子都不中用了。立刻叫人各处搜求,谁知就有混号儿世人叫他作石呆子的,穷的连饭也没的吃,偏他家就有二十把旧扇子,死也不肯拿出来。贾赦只命了贾琏去强买,这贾琏倒不强逼他,见了这个人,说之再三,石呆子方把二爷请到他家里坐着,拿出这扇子略给贾琏瞧了瞧。果全是不能再有的好东西,全是湘妃,棕竹,麋鹿,玉竹的,皆是古人写画真迹。贾琏便好生相求道是家中老爷要的,要多少银子给他多少。
偏那石呆子说:“我饿死冻死,一千两银子一把我也不卖!”贾赦没法子,天天骂贾琏,只要强买。
那石呆子只说:“要扇子,先要我的命!”
贾琏倒不愿意再苦逼,只得回自己买不来。
谁知竟传到了贾雨村耳中,他本就是抱了贾府的大树才好当了官,如今正是要巴结讨好之时,他最会钻营取巧,便设了个法子,讹他拖欠了官银,拿他到衙门里去,说所欠官银,变卖家产赔补,把这扇子抄了来,作了官价送了给贾赦。
这贾赦既得了扇子,心中着实欢喜,又把这贾雨村看重了几分。
却不知将来墙倒众人推,这贾雨村出力不小,连着替他买扇一事,都成了罪状。
薛姨妈心中又多存了一桩事情,宝钗已经十七岁了,这样年纪的女孩儿早该论亲了。只这老太太先前只看着林丫头,明明白白看不上宝钗。这倒罢了,反正林黛玉现今看不上宝玉,早另定了亲事。再则贾母毕竟年老了,就算再不喜宝钗,只要嫁进去总还有王夫人在,女儿素日就算个心里有成算的,不会吃亏。
可这贾母竟问起了宝琴的亲事,向来说亲都是两家先暗暗的探了口风,彼此都有这个心思再拿出来说。可这贾母当着众人就问宝琴之事,她能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仍是表达看不上宝钗的意思罢了。
心中恼恨:修园子用我薛家银钱的时候怎么不知看不起我薛家,现在想过河拆桥只怕没那么容易。打定主意便又去找王夫人煽风点火去了。
宝钗倒是稳若磐石,照旧日日去怡红院中,总要与宝玉说上一回话,宝玉见宝钗冰肌玉骨,丰润莹透,倒越发觉出宝钗风姿了,慢慢倒将黛玉抛诸脑后。宝钗也学聪明了,自己都没有嫁进府,何必给他说什么仕途经济惹他厌烦。哄了宝玉心在自己身上,嫁进了这荣国府再来规劝不迟。到时候那些小猫小狗才好收拾不是?
当下打叠起千般温柔,万般小意,倒让宝玉越发痴迷起来,每日口中总要念叨几句宝姐姐如何如何。
惹得王夫人心中倒不喜起来,自己辛辛苦苦怀了十个月的儿子,对我这当娘的都没有这么记挂,倒小看了宝丫头的心思。宝钗何等聪明之辈,哪里不知她的意思。
第二日薛姨妈与王夫人说起:“我瞧着这林丫头订婚了倒是好事,近来宝玉气色倒好许多,人也稳重多了。”王夫人道:“那丫头真真跟她那短命的娘一个样,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想的,竟想把她给了宝玉,连能不能延绵子嗣都不知道呢。”
薛姨妈不过就是要引起她对黛玉的不满而已,顺便让她想想自己女儿的好处来,又道:“宝丫头近日倒常去他院里陪宝玉说话散散心,我瞧着心里也高兴。”
王夫人想:是啊,我本来就是要促成宝玉和宝丫头,现在老太太还没有松口呢,若是宝玉自己也欢喜,又是亲上加亲的好事,想来娘娘应当会愿意劝服老太太了。便转忧为喜和薛姨妈说起家常来,知道宝丫头真真儿是可人疼的。
薛姨妈方放了心,心中想还是要提醒宝钗不要太露行迹,免得王夫人心里又闹官司。趁热打铁又对王夫人道:“我看姐姐不如下次进宫时便请了娘娘旨意,若是让老太太替宝玉挑,她素来最疼宝玉,到时候她亲自挑的孙媳,只怕要捧到天上去,凤丫头都要退一射之地。这府里哪里能轮到你当家做主,你一个当婆婆的竟要在自己媳妇手下过日子么?”
王夫人听得一惊,觉得十分有道理,忙跟薛姨妈商议要如何说服贵妃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黛玉出嫁叙离情
黛玉只不关心贾府事务,安心备嫁,她的嫁妆前些时日已经由林慎之领了林安送到了苏州。
林如海并不敢过分张扬,只满满塞了六十四抬嫁妆,贾敏原先的嫁妆全部在其中,贾敏当年出嫁也是十里红妆,正是荣国府鼎盛之时。再有林如海添置的各式衣裳,首饰摆得满满当当,都找不到一丝缝隙,又有田地房契和金银等若干,另有给了黛玉两万两压箱银子,并不曾写进嫁妆单子的。
这一年过的极快,黛玉的及笄礼也只请了林如海在翰林交好的两家人,贾府只凤姐,领着三春姐妹过来了,贾母称病未来。林如海便请了另外一位学士的母亲来主持的仪式。
很快到了十月份,迎亲日定在了十月初八。徐绍清已经休了假回苏州准备婚事。初六徐绍清迎亲的队伍便到了京都,一行人安置在城内最大的客栈内,只等吉日迎了新嫁娘回苏州于十六日办婚礼。
出门前两日,贾府众姐妹来了林府看望黛玉。迎春却未过来,她已经出嫁,嫁的是贾赦看的亲事,指挥使孙家名孙绍祖的。
探春也已经定亲,却是定的是徐绍清的知交江程。
因着迎春婚事不幸,贾母倒真心疼惜孙女,自己请人替探春看了亲事,替探春相中了江程。虽然家贫,但是榜眼出身,倒比林如海原先的名次还好些。你的女儿不愿嫁到我们家来,我家一个庶出的姑娘还能嫁了榜眼呢!
王夫人见探春不过嫁给个寒门小官,面上不显,心中得意。她虽平日里对探春面上慈爱,心里只厌恶她是赵姨娘所出,只有见他们都过得不好,她才开心呢。
只有那赵姨娘又哭又闹,在贾政面前只说这样穷困的人家,怎么能让金尊玉贵的姑娘嫁去他家受苦?贾政因是贾母之命,且好歹也是个榜眼,倒不理会赵姨娘的哭闹。
探春心中其实却是高兴的,贾母看的婚事总要比王夫人贾政等看的靠谱些。再有,这江程虽然家贫,但是前程却是远大,自己嫁过去,左右不过是多帮衬些嫁妆银子罢了,他倒还要敬重自己几分。她冷眼看着这府中现在已是乌烟瘴气,毫无章法,大厦将倾只怕不远,不如早早脱身,图个清静罢了。
这也是她的造化了,若不是迎春不幸,贾母哪里会挣扎着替她筹谋婚事,日后不过是“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了。
贾母不管众人心中如何想。
探春等都送了添妆,贾母让凤姐带了添妆,虽说是有些矛盾,但毕竟是自己最疼的女儿留下来的一点血脉,还是送了厚礼来。又有凤姐礼送得极重:碧玉龙凤钗一对、金镶红宝石双龙戏珠手镯一对、送子白玉观音一尊。
黛玉原先在荣国府时,凤姐就极喜黛玉人品,对她多有照顾,只是后来王夫人和薛姨妈沆瀣一气,她实在无法,心中有歉意,如今黛玉既得了良人,她稍觉心安,因此礼也重了几分。
黛玉知她心意,倒不怪她,凤姐对她已是极好了,她也喜欢凤姐爽利明艳,倒嗔道:“这样的好东西,嫂子原该留着给巧姐儿当嫁妆才是呢!”
凤姐笑道:“你却不知我的打算,我这是先存在你这里,日后等巧姐出嫁,还怕你这当姑姑的,不双倍儿的添给我家巧姐儿么?这是极划算的事呢!”
黛玉噗嗤一笑:“果然任谁都算不过你。”
凤姐当下又允诺送亲当日会来帮忙,黛玉心中感激,她没有一个女性长辈操持这些事情,凤姐历来能干,若她能帮忙,真是好事一桩,忙谢了凤姐。
只宝钗心中酸楚,黛玉都已经要成亲了,虽不是高嫁,可难得也是书香世家,徐绍清又中了进士,前程远大。自己已经十八了,贵妃娘娘虽也想撮合自己与宝玉,只无奈老太太总不松口,不敢太过违拗她。费了这些心力财物,便是进宫都使得了,幸亏现在宝玉对自己倒是和气上心了。只是他一年大似一年,却越加不爱用功,只和晴雯等人一处厮混,再不想其它,稍提起功名利禄便要翻脸。真真不知如何是好。
林如海来黛玉房中,看了半晌,眼睛含泪。黛玉心中一酸,想起父亲已老迈,身体又不好,弟弟一则还小,二则要顾学业,自己若嫁去了苏州,谁来照料他们?只拉着林如海的衣袖低低啜泣。
林如海强忍悲痛,抚着黛玉的头发,“玉儿不必如此,你能有个好归宿,我将来也好放心去见你娘亲。我看姑爷人品端方,将来你两人必是极好的,我反而了了一桩心事。现在慎之也大了,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我们爷俩自能相互依靠。等你出嫁后,我便让他去沈家提亲,爹爹就只等着以后享福了。”
黛玉听了,心里方稍稍回转,又道:“父亲千万以保重身体为要,玉儿和慎之都要依靠爹爹呢。”
林如海知黛玉之意,他姐弟二人年幼无依,林慎之没有撑起门户之前,自己定然不能倒下。否则黛玉将来在婆家万一有了委屈却要同谁去诉?慎之又去依靠谁?
不一时林慎之过来了,他看着黛玉父女两人,心中也是难过,他自来了林家,因贾敏病重,并不能亲手照料,黛玉却是喜爱林慎之,真心疼爱,虽只比他大三岁,却是亦姐亦母般。如今黛玉远嫁,虽然高兴姐姐将来终身有依,又悲伤日后难以常聚。
黛玉见了林慎之,忙拭了眼泪,叫云舞去换茶,自己又携他一起坐上榻,见林慎之如今已经有自己这么高了,将他搂在怀里。自林慎之大后,黛玉已经不再这般抱他了,林慎之闭着眼睛闻到黛玉身上淡淡的香气,一时恍惚回到了小时候,黛玉也是这样,日间照顾完贾敏,晚间就楼了林慎之在怀里哄他睡觉。
父子三人一时无语,黛玉放开林慎之。只言定要照顾好父亲,以身体为要。
林慎之含泪答了,因林慎之明日要送亲去苏州,林如海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自己也出了黛玉房间。
晚间王嬷嬷教导了黛玉一些闺中之事,又细细讲了为人妇与在家时的区别。
因着黛玉出门时,素来是带着林嬷嬷,王嬷嬷这些年一直是在府中掌管大小事务,极是尽心,黛玉仍留了王嬷嬷在林府。只带了林嬷嬷和云舞、雪雁、采薇、采萱,另有两房陪房打理黛玉陪嫁的田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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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姻缘佳偶天成
第二日,林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云集,王熙凤用心操持诸事,忙得打转。
黛玉装扮好,穿着大红的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在喜娘搀扶下磕拜林如海,徐绍清也跪在林如海跟前。林如海老泪纵横,扶起二人道:“日后你二人需相互扶持,夫妻和睦。为父才好放心。”两人点头应下。
林如海又对徐绍清道:“我只得一个女儿,平日里爱若珍宝,希望你善待于她,若有她不足的地方,也望你多加包容,不要辜负我将女儿托付给你之意。”徐绍清忙又施了大礼,“岳父大人请放心,小婿一定会爱护黛玉,不让您为此事挂心。”
林如海连连点头,拭了眼泪道:“去吧!”
黛玉只死死咬住牙齿不敢痛哭,林慎之含泪背了黛玉上了花轿。林如海见黛玉远去,只泪眼模糊,见花轿不见了踪影,才蹒跚着回了大厅,招待宾客。
黛玉好不容易到了苏州,在路上喜娘连盖头也不让掀,只得晚上睡前偷偷摘了,早上大早起来戴上,真真是折腾的不行。徐绍清心满意足的迎了黛玉进门,十六拜堂成亲,黛玉只晕呼呼的被喜娘扶着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拜完天地,便进了新房等着。
徐绍清却不得不在大厅应酬一番,往日的知交故旧轮番上阵灌他喝酒,心下只得苦笑,谁叫他成少不更事灌了别人,如今这些灌他的人都是来报仇的呀!心中又怕黛玉久等不适,又一想婧诗定会去陪她,心里又放心了,继续招待起客人来。
黛玉在新房刚坐定,云舞给她倒了杯茶,黛玉掀起盖头搭在头上喝茶,就见徐婧诗携了沈书娴出现了,徐婧诗笑道:“林妹妹,不,我如今可该改口叫你嫂子了,你看看谁来了?”
沈书娴道:“徐姐姐,你看妹妹变了嫂子,快去找嫂子要见面礼罢!”
黛玉脸一红,不过心里的紧张感也因为见到她们两人而消除了很多,忙让云舞看茶,道:“偏你们两个促狭鬼,总有一日落在我手里,到时候...”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沈书娴一眼。沈书娴听了,脸倒比黛玉还要红了几分,徐婧诗看了纳罕,问道:“这位是怎么了?倒比新娘子还要害羞,可不像我们沈姑娘呀!”
黛玉一笑,因想着事情已经定下,再有婧诗倒也不是外人,便道:“我们家那位不日就要上门去提亲呢!长姐如母,素日里这声姐姐竟没有白叫。”沈书娴便要去拦黛玉,徐婧诗已经听明白了,忙道喜:“果然是双喜临门,可见这真真是缘分了。”
黛玉笑道:“很是呢,所以你说你现在打趣我,难保哪里落我手里,看我怎么还回来。”
徐婧诗便道:“好嫂嫂,我可真没有说什么,都是书娴这丫头话多,你日后只去羞她罢!”沈书娴听了,只急得跺脚,黛玉笑着拉了她,“可别生气了,你既然要给我做弟妹,当姐姐的只有维护你的,决计不会取笑你,放心。”
书娴听得黛玉句句取笑,还道会维护她,只憋得脸蛋通红道:“林姐姐越来越会埋汰人了,再不理你们两个了,你们姑嫂亲热去吧,我要家去了。”说完领着绣儿落荒而逃。
倒把云舞雪雁等人都逗笑了,黛玉和徐婧诗只拿帕子捂着嘴笑。徐婧诗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道:“我叫厨房给你送点点心来,你先用些垫垫,我走了,明日再见。”
黛玉让云舞送了她出去,一时点心送过来,果然觉得腹中饥饿,便用了几块,擦拭干净,便又坐到床沿上等着。
一时听得小丫头采薇进来道:“姑爷到回廊了,马上就过来了。”
雪雁忙给黛玉将盖头放下了,不一会就见徐绍清跨进了房中。只痴痴地看着坐在床上的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安静地在那里等着自己,他的心都要醉了,伸手揭了黛玉的盖头,在烛光下,更显冰肌玉骨。美目流盼,灵秀天成。香腮冰洁,胭脂无染去粉饰,云鬓浸漆,青丝如瀑落玉簪。这一刻,他脑海中所有读过的诗书竟无法形容他心中所想。
喜娘便使了请的童子们围在周围,又念了许多喜庆吉祥的话儿,丫头们将花生、桂圆、红枣等物抛洒在喜床上。
两人听喜娘念完了,又倒好酒,便听喜娘让徐绍清挑盖头,饮过交杯酒,众人和云舞等退出了房间。黛玉见他只盯着自己,眼若点漆,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袭大红喜袍称得他长身玉立。
徐绍清不动,黛玉只得低头不语,半晌,徐绍清回过神来道:“抱歉,这么晚了,你饿了吧?我让他们送些菜过来。”
上了菜后,又道:“我喝了些酒,先出去洗漱一下。”
黛玉知他是怕他在自己不好意思用饭,忙用了几口饭便放下了,她吃了些点心,再加上有些紧张倒不觉得饿。
徐绍清洗漱回来后,坐在桌边,倒了酒唤黛玉过来。黛玉心里紧张,虽然这个人已经是自己的丈夫,而且他们见过面,通过信,可她仍觉得陌生,听他唤她,只好慢慢走过来坐下看着他。
徐绍清知道她紧张,低低地道:“玉儿,咱们先说说话儿吧。”
黛玉听他唤自己玉儿,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了上来,她想:这个人就是日后自己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了,从此荣辱系于他一身。心中的不安倒消散了些,便点点头,徐绍清扶她坐到床上,便握住黛玉的手道:“玉儿莫怕,以后你我就是夫妻一体,我定会好好爱护你,和你相守到老。”
黛玉只低着头,徐绍清见她面色酡红,心中一荡。抱着黛玉俯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含住了黛玉的嘴唇,只觉得血液全部冲向了一个地方,在那里嘶吼着要快点出去。他慢慢将黛玉平躺在床上,摘掉头发上的首饰,秀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黛玉想起王嬷嬷教过的话,闭着眼睛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紧张的等着徐绍清下一步的动作。
徐绍清见黛玉身体僵硬的躺着,心中更加怜惜起来,嘴唇贴着黛玉的耳朵道:“玉儿乖,放松一些。”黛玉怕痒,忙挣扎着偏过头,徐绍清吻着黛玉的唇,舌头伸进黛玉嘴里纠缠着,手也没有闲着一路摸索下来,褪了黛玉的外衣。双唇沿着脖子的曲线滑下来,隔着红得发艳的肚兜咬住了黛玉一边的果实舔舐。黛玉只觉得全身发热,人仿佛飘在云端。徐绍清又褪了自己的衣裳,拉着黛玉的手搂着自己,黛玉只觉得他浑身滚烫都是汗。睁开眼睛见他正盯着自己双峰看,一时羞愤欲死,忙道:“灯,把灯吹了。”徐绍清知她害羞,又忆起喜烛不能灭,便伸手放下了帐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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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云消雨歇之后,黛玉精疲力尽地躺在徐绍清怀里,昏昏睡去。徐绍清只觉酣畅淋漓,神清气爽,无奈体谅黛玉初次,只得收了心。侧过头,心满意足地看着黛玉的睡颜,轻吻着黛玉的发丝,只觉得比中进士和当官还要惬意百倍。
又唤人送了水进来,先替黛玉轻轻的擦拭了一番,自己洗漱好也躺床上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拉手以上内容,不能有具体步骤描写,洞房花烛夜请直接关灯到次日。违禁词汇不得用空格标点拼音等等办法糊弄,一律修改或者删除。
我其实写的超含蓄,还是被锁,只好删了
☆、小夫妻互剖心意
第二日,黛玉早早的就醒来了,发现两人身上都未着寸缕,意识到这个她的脸开始变得潮红,转头见徐绍清躺在自己身边睡得很熟,昨晚那双让自己能燃烧起来的眸子在长长的睫毛的阴影下紧闭着,黛玉仔细的打量他。比原先见到时黑了一些,少了几分公子哥的随意,多了些稳重。心里突然有了些暖意,这个人是自己相守一辈子的人。
黛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见徐绍清一个转身,忽然发现手指触到一个温热的物体,她如同触电般把手弹开,就见徐绍清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黛玉忙把整个人埋回被窝中。
徐绍清道:“傻瓜,想憋死自己啊?”
黛玉只躲着不敢出声,徐绍清拉开她的被子,抱住黛玉道:“你我夫妻,何必害羞?嗯?”黛玉只低着头道:“你赶紧放开我起床穿衣服吧!今天可不能迟了。”
徐绍清笑道:“我是谁?”
黛玉知道在逗她,可也没有法子,只轻轻的叫了声“相公”。虽然声音极低,徐绍清还是听到了,心里只觉得火热不已,一时又情动起来,托起黛玉的下巴,将嘴唇覆了上去,黛玉急得不行,忙用手捶他。好不容易挣开,已经累得气喘嘘嘘,用手捂住他嘴巴道:“真要起来了,不能再闹了。”
徐绍清望着黛玉急得发红的面孔只是笑,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手心,黛玉又忙将手拿开,又羞又恼,听得徐绍清道:“好了,不逗你了,起床吧!”
黛玉忙推了徐绍清先起床去给她拿里衣过来。待两人窸窸窣窣穿戴完毕,才唤了丫鬟们进来。黛玉洗漱完便开始梳妆。林妈妈就黛玉容光焕发,多了几分少妇的娇艳,心中欢喜,替她梳了个朝云近香发髻,再插上一支金镶白玉兰花簪。
一时雪雁问黛玉穿哪条裙子,黛玉道:“你拿了那套大红底色的百花曳地裙过来我瞧瞧。”雪雁便从箱子里取了出来,和云舞两人给黛玉换上,林嬷嬷见了道:“这件就极好。”
徐绍清见黛玉这样一打扮,跟平日里清新出尘的形象不尽相同,更多几分妩媚雅致,心下只觉欢喜。见时辰差不多,便携了黛玉往正房去。
一路上徐绍清大致给黛玉讲了讲家里的情况和府中的布局。其实家里的人黛玉之前就都认识了,只徐绍清还有一个叔父在京城任督察院左副督御史。就连徐府也来过多次了,只是以的不是徐家妇的身份来的。而今再经过徐家的花园,黛玉的心情也发生改变了。
两人相携到了正厅,就见徐大人夫妇和婧诗已经在等着了。黛玉暗怨徐绍清起床时不该跟厮闹,倒来晚了。
徐夫人见了黛玉今日打扮得明媚艳丽,眉目含情,心中便极高兴。待黛玉和徐绍清拜见她二老奉茶时,更是眉开眼笑。
徐大人接了茶给了红包,不过抚着胡子说了些日后要相敬如宾等语。
待到徐夫人时,徐夫人满脸笑意,对黛玉道:“好孩子,希望日后你两人能同心协力,最好能早日为我们徐家开枝散叶。”又将手上一对晶莹剔透的羊脂玉镯褪下来给了黛玉,黛玉接了。
又和徐婧诗见了礼,这回徐婧诗倒没有取笑她,规规矩矩叫了嫂子,黛玉给了见面礼,然后徐夫人便吩咐摆饭,众人便去饭厅用早饭。
黛玉和徐绍清回了自己院中,先让云舞和林嬷嬷等人正式见过了徐绍清,徐绍清赏了钱,便唤了自己身边伺候的人进来给黛玉行礼。黛玉见一共六个人,侍笔侍墨她是见过的,两人笑眯眯的给黛玉请了安,称呼大奶奶。另外两个年纪大些的丫鬟,大约有十七八岁,身量苗条,容貌平和,分别唤作春分、夏至。黛玉暗暗看两人形容,心下思量这两个到底是什么身份,另外两个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一个叫谷雨,一个叫白露。
四人一起请了安,个子最高的□分的是为首的,便向黛玉介绍了自己四人的名字和职责。云舞和雪雁在旁听了默默记下。黛玉笑道:“大家都辛苦了,以后仍是一样,该在什么职位便做什么事,好好用心当差便是。”说完又吩咐云舞每人赏二两银子。众人忙谢了赏下去了。
徐绍清见黛玉处理完事情,只望着自己看,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只问她:“盯着我看什么呢?可是脸上有东西?”
黛玉心里酸酸的,想来徐绍清都已经二十岁了,有一两个通房之类的也不稀奇,只是究竟有些意难平,便也不说话,只坐在那里低着头。
徐绍清见黛玉失落起来,忙道:“傻瓜,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夫妻本来就是要坦诚相待。我们可是要过一辈子呢!”徐绍清握住黛玉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房中并没有什么通房侍妾之类的。原先是因为读书不想分散精力,移了性情,后来则是因为我心悦你。我们之间不需要别的人,我并不是贪花好色之辈,所以想和你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你说好不好?”
黛玉听得徐绍清说并无通房之流,心中已觉高兴,又听得他这样真心实意的向自己剖白心意,虽然羞涩,心中却欢喜。轻轻地靠在徐绍清怀里,满室温馨。
一时又想起徐绍清还要去岳阳,便问他还能在家呆多久。徐绍清道:“大概还呆个两三天便要去了。”黛玉一惊,“这么快?”
徐绍清问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岳阳?”
黛玉道:“我自然是愿意,只是我还要在苏州侍奉公婆呀!”
“不必,母亲早已跟我说过,若你愿意便和我一起去岳阳。她巴不得我们天天在一块儿,早日让她抱上孙子呢!”
黛玉只拿手指点他嘴唇道:“满嘴的胡话,真真是...”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停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