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插嘴道:“奶奶呀只怕是有了呢,这呕吐不就是害喜的症状么?”
徐绍清听了便将心里的忧虑去了几分,他刚从外面回来的路上,见了吴叔和云舞坐车上匆匆忙忙的出去了,便让侍墨拦了问她,只道是奶奶无甚胃口,将吃的都吐出来了,要去请大夫,他便急忙的回来了。想起黛玉这情状,心中也有两分猜测只怕是有了身子,但又不敢肯定。
听得雪雁这样说,心中高兴,搀了黛玉去床上躺着,拉着她的手:“怎么这样粗心,如果真有了,咱们上次还出去游玩来着,多险哪!”
黛玉只道雪雁多嘴,都还没有确定呢,雪雁笑嘻嘻的,她和云舞两个是黛玉的贴身丫鬟,黛玉的小日子一直没有来她们是知道的。只是一来黛玉的日子不是太准确,二来以为是新到了一个地方所以推迟了,没有想到那上头去罢了。今天听得林嬷嬷提醒了,基本上便觉确定了。
他们这里正说着话,云舞已领了大夫在门外了,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带了个七八岁的小药童。雪雁替黛玉放下帐幔,将帕子搭在黛玉手腕上,大夫进来瞧见徐绍清,施了一礼。徐绍清忙扶了:“梅先生,劳烦您了,内子有些不适,烦请您看看。”
这梅大夫是华容县有口皆碑的老大夫,他家世代行医,后来他隐居在这华容县,常替穷困百姓看病,且医德极高,因此很受华容百姓尊敬。徐绍清刚来华容时曾主动去拜访过他。
梅大夫颔首,凝神替黛玉把了脉,面露笑容,抚着胡须道:“恭喜恭喜呀!尊夫人这是喜脉,大概已经怀孕两个月左右,不过因为夫人体质弱些,因此妊娠前期的反应较大,不碍事的。”
徐绍清听了喜不自胜,连声道谢,又问可有办法减轻症状。
“老朽倒可以开个方子,稍稍缓解,我先开好,夫人实在难受时再熬一副罢。”说罢起身去外间开方子,云舞早备好了笔墨,梅大夫提笔写好,徐绍清跟出来,问他黛玉的身体可能吃得消怀孕的辛苦,梅大夫一笑:“大人不必担心,只前几个月多卧床休息,待胎儿稳固了便会好受些。夫人虽然柔弱些,但是并无大碍。日后我会再来替夫人诊脉的。”
徐绍清忙施一礼:“一切就拜托梅先生了。”梅大夫忙伸手扶住了:“大人多礼了,老朽必当尽心。”
徐绍清又细细问了许多注意事项和日常调理,雪雁等在旁边听了也仔细记下,徐绍清再三谢过了梅大夫,才让云舞取了银两和侍墨送了大夫出府。
回到房中便见黛玉含笑倚在床上,雪雁和林嬷嬷等人都进来给黛玉和徐绍清道喜。徐绍清喜得大手一挥:“赏,全府上下都有赏。”众人喜笑颜开的下去了,留了他们小夫妻在一起说话。
待众人都走了,黛玉问:“呆子,只盯着我看做什么?脸上有花不成?”
徐绍清只是笑,将手抚在黛玉小腹之上,“虽然你脸上没花,可是肚里却结果了呢。可见我们没有辜负母亲的叮嘱。”
作者有话要说:
☆、孕期
黛玉听了徐绍清这话,想起婆婆当日说的早日让她抱孙子的话来,一时只觉得羞涩不已,一时又后怕起来。无他,皆因这样算来,这胎儿只怕在苏州时就已经怀上了,一路舟车劳顿到了华容,前些时日还去了洞庭湖游玩,亏得自己这两年身体已是大好了,不然这样折腾下来只怕危险。徐绍清听了也是一身冷汗,忙道:“那你现在可得好生休息调养,万不可再去那些个菜地厨房了,好好的保养好身体,再多替我生个三五个胖娃娃就是最好了,哈哈哈...”
黛玉听了这话发笑:“我是母猪不成?哪里能生这么多?”
徐绍清抱住她:“你就算是母猪,也是那头最漂亮的小母猪。”黛玉听了佯装生气,只要去打他。徐绍清也不闪避,黛玉一个收手不及,竟“啪”的在脖子上打了个正着,黛玉忙附过来看打成了什么样,见脖颈上竟被拍出了个手印,当下只急得泪水开始打转,抚着被打到的地方问:“疼不疼呀?你怎么不躲呀?我不过跟你闹着玩罢了。”
徐绍清侧头亲亲她的手说:“无事,我一点都不疼,快别哭了。你先睡会儿,我去写信给岳父大人还有父母亲和婧诗,这丫头若是知道你怀孕了,只怕是要高兴得不行。”
黛玉听了想起自己也正要写信给婧诗和书娴了,前些日子林慎之来信说已经和沈书娴定了亲,正要给她们回信。索性也不睡了,从床上起来:“我这会子倒不困,也写信给父亲和慎之吧,一会儿一起叫人送出去。”
夫妻两个便去外间书桌上写完信,黛玉问:“你下午县衙无事了吗?”
徐绍清将信都整理好,回答道:“也无甚要紧之事,明日再去便是,今日留在家里陪你。”
黛玉心里高兴,又因着无法并未吃下去什么东西,正觉得腹中饥饿,待要叫徐绍清去唤雪雁送些吃食来,就见了林嬷嬷拎着个食盒过来了。
见黛玉和徐绍清坐在外间:“奶奶午睡起了?我瞧着你中午并未用下什么东西,怕你起来了腹中饥饿,所以去厨房做了些点心过来,您先垫垫肚子,吴婶子已经在给您熬汤了,晚间便好了。”
黛玉笑道:“妈妈想得真周到,我正觉得饿了呢?做了什么好吃的。快些给我尝尝吧。”
林嬷嬷将点心端出来,一盏莲叶羹、一碟子梅花香饼。黛玉见这莲叶羹颜色清亮,梅花香饼清香扑鼻,食欲大开,正吃着了,就见得壮壮“汪汪”地跑过来了,冲着黛玉摇头摆尾的,只在她脚边打转,拿眼睛盯着她手中拿的梅花饼。黛玉见它楚楚可怜的盯着这饼,便笑着将饼递了一块给它,它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林嬷嬷过来将它抱起来,见了雪雁走过来:“怎么把这小东西出来了,现在奶奶有了身子,它又素来爱在咱们脚边打转,哪里绊了奶奶可怎么好?”
雪雁听了忙接了壮壮:“我就是刚打开房门,它就在我脚边溜出来了,正来找它呢。我瞧着它现在也大些了,不如还是放到狗屋里去,不如一错眼它就溜了。”
黛玉道:“无妨的,壮壮很有灵性,不会伤到我的,对不对呀,壮壮?”
壮壮高兴地冲黛玉摇摇尾巴,“汪汪”两声。
徐绍清道:“还是把它放狗屋去吧,这可不是好玩的,你若想同它玩,再去院里看它好了。”
黛玉见徐绍清和林嬷嬷坚持,便只得让雪雁抱了它去狗屋,让雪雁给它的窝布置得舒服些,雪雁笑嘻嘻的应下去了。
徐绍清笑黛玉:“你跟这狗儿倒真是投缘,看你上心得紧。”
黛玉笑道:“那是,我可是指着壮壮替我看家护院,立大功的呢。”
再说徐夫人和婧诗收到徐绍清和黛玉的信,心中自是喜不自胜,晚上等了徐大人回来得知了黛玉怀孕的消息,也是高兴不已,一家人庆祝一番。
徐夫人又担心黛玉年轻不懂事,只怕孙儿又差错,待要打发自己身边得力的王妈妈去照料黛玉,却被婧诗拦了,婧诗道:“母亲的心意固然是好的,只是嫂子已经带了林嬷嬷在身边,你若再派了王妈妈去反倒不妥了,万一稍有些意见不同,你却叫嫂子听谁的呢?”
徐夫人一想也是,只是仍是不放心,竟恨不得自己过去亲自照料才好,又听婧诗道:“母亲也不必忧虑,嫂子素日便是稳重的人,且林妈妈是宫里出来的人,服侍过主子娘娘的,更是再稳妥不过了。”
徐夫人听了方稍稍放下心来,拉着婧诗的手道:“我儿说的极是,玉丫头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便不再考虑送人过去的事儿,只琢磨着将那药材,布料,并小孩儿的玩意儿和小衣服等多备些送过去。
又见婧诗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黛玉比她小一岁都已经要为人母亲了,想着要尽快的给她将亲事定下了。
这厢林如海和林慎之得知了黛玉怀孕的消息,林如海忙领了林慎之去拜祭贾敏的灵位。林慎之净了手给贾敏上了香,跪下磕了头便起来站立在一旁。
林如海摩挲着贾敏的灵位,喃喃道:“敏儿,我们的玉儿不仅嫁人了,现在都已经要做母亲了,我们也要当外祖父和外祖母了,你高兴吗?慎之也是个好孩子,他和玉儿两个关系极好,如今慎之也定亲了,定的是沈指挥使家的姑娘,你应该也是识得的。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人生坎坷等轻尘,岁时日月洗霜鬓,恩怨荣辱全忘却,夕阳照壁饴弄孙。我也只等着享福了。”
林慎之听得心酸,怕反倒引了父亲愁绪,忙拉袖子偷偷的压了眼角。林如海并未伤心流泪,只让林慎之出去了,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在贾敏灵牌前又坐了一会,才起身出去了。
林慎之在门外候着,见了林如海出来,忙上前搀扶,叫了声“父亲!”
林如海便要伸手抚摸他头发,忽然发现竟然要费力抬起手来才能够到了,他见林慎之穿着家常的长袍,头发上挽着支玉簪,恣意洒脱,当年这个怯生生的孩子,如今已是翩翩少年郎了。心中又是一番感慨,林慎之稍微弯身,让林如海能够像小时候一样抚摸他的头顶,林如海放下惆怅一笑:“我儿长大了,也长高了!”
林慎之只是笑着转开话题,问道:“姐姐那里我们该送些什么东西过去呢?真恨不得现在去看看她才好呢。”
林如海只说:“待你姐姐生产之期,我便允你去看她。现在还是好好攻书,明年先去考童子试吧。”
林慎之没想到父亲竟能答应,只盼着黛玉的生产之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琐事
黛玉自怀孕以来,众人只日日看顾她,生怕有哪里闪失,连平时里最受宠的壮壮都被仔细盯着,怕黛玉不小心被它绊倒,身边时刻都不离人照料。
因着天气越发的冷了,还有过年了,黛玉倒也不怎么出门,每日里云舞只将房里放好几个火炉,烧上好的银霜炭,不揭开门帘室内倒也温暖。
黛玉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越发倦怠不爱动了,徐绍清倒稍微放了心,只是黛玉胃口仍是不好,大冬日里倒想起要吃梅子,一时去哪里找?去那点心铺子买的腌梅子又不合她胃口,幸亏的徐夫人的东西送过来,里面倒有好些孕妇爱的零嘴,其中就有腌梅子,黛玉吃了两颗,果然觉得好吃开胃,便叫徐绍清也尝尝,徐绍清刚放到嘴里就去吐了出来,简直能把牙给酸倒。
林嬷嬷笑说:“常言道‘酸儿辣女’,奶奶只怕是怀的个哥儿。”
徐绍清听了欣喜,黛玉见了:“瞧你,这会子哪里能知道是哥儿还是姐儿的。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我何尝是为着林嬷嬷说是哥儿才高兴来着?不管哥儿姐儿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高兴,偏你总要这样多心。”
黛玉又笑着道歉,“雪雁,替我给大爷倒杯茶来赔礼道歉。”
雪雁听了,忙从炉火边倒了盏茶奉给徐绍清。
徐绍清接了茶:“冬日里日子短,就别午睡了,一会晚上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黛玉道:“极是!雪雁你去瞧瞧母亲还送了些什么东西过来?再有那新鲜玩意儿或者零嘴也淘换些出来。妈妈和云舞去替我准备准备年礼吧,京里的、苏州的,今年都要劳烦妈妈多多费心了。”
林嬷嬷笑着接了话:“可不是应该的,谁叫奶奶叫我一声妈妈呢。”说完去厢房叫了在绣花的云舞一起去小库房清点东西去了。”
今年因为只他小两口在外面过年,且黛玉又怀了身孕,因此倒没大肆铺张,黛玉只让林嬷嬷等按了这华容县平常百姓的风俗置办了物件儿,采办年货。
那吴平倒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终于说动了吴婶子,跟在了徐绍清身边办事儿,因过年清闲,就在府里帮着采办等事。
本来今年是徐绍清做知县在华容的第一年,有许多人情往来要打理,因黛玉怀了身孕,徐绍清不敢让她操心,全部托了林嬷嬷,料理,自己倒每日在外应酬。
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贴春联,又新油了桃符,整个房子倒焕然一新了。大家一起动手布置,从院子的大门到大厅、正堂、暖阁、内厅、和各房间内,都扎了红色的绸带,吊着大红灯笼。忙了个不亦乐乎。
黛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上面垫着雪雁放的厚厚的坐垫,瞧着这景象,心中只觉欢喜。这样平淡的生活和乐趣比在什么王侯公府又明刀暗箭,不知要舒心多少倍。正想着呢,雪雁来报林家的书信和年礼过来了。黛玉忙先接了书信看了,林如海的信先对黛玉怀孕一事表达了高兴之情,又嘱咐她好生注意身体,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挂心等语。
林慎之的信就显得更加热情了,说父亲准备了许多上好内造的布料,给未出生的外孙做衣服。末了还说了明年父亲让他参加童试之事,还道林如海已经同意等考完试便让他来华容看望。
黛玉见了信自是欢喜,一时只恨不得这时间快快过去,倒好赶紧和家人相聚。
黛玉让雪雁拿了赏钱给了来送年礼的人,吴叔帮忙一起卸下来,整整两大箱。见一个箱子里果然都是装的上好的丝光云锦、绸缎等物。黛玉见这些缎子华丽夺目,只得暗笑,这些料子好虽好,只许多都不适宜给小孩儿家做衣物。到底是两个大男人,哪里能想得到这些东西。
心中只觉得得温暖,自己现在真真是再顺心不过了。
这里正想着,就听徐绍清的声音传过来:“这样冷的天,又出门做什么?”
“过年了,供奉祖宗及诸神灵这是头等重要的一件大事,哪里能有丝毫马虎。我虽不能做这些,也要动动手表示心意呀!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顺便说声今儿个要晚些回来。因着快过年了,有许多贫困百姓家计艰难,我之前找了县里一些乡绅员外募了些财物,今日领众人一起去分配一下,发放下去。”
黛玉见他虽在寒风中,仍精神奕奕,双目中竟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黛玉知道他能为百姓做些实事,心中高兴。伸手替他整整衣服含笑道:“去吧,忙完了早些回来。”又转头吩咐侍笔:“出门时带着爷的大裘,切莫冻着了,可不是好耍的。”
侍笔恭声应了,徐绍清方带了他出去办事去了。
因为宗庙祖先灵位并不在这边,很晚徐绍清才回来,他早在外间洗漱好才轻手轻脚的进来,上床休息,刚掀开被子,黛玉转头道:“可都忙完了?明儿个除夕不用再出去了吧?”
“把你吵醒了?事都忙完了,明日咱们就好好过个年。”
黛玉点头,又挪到床里间去些:“快进被窝吧,这里暖进来捂着,别冻了。”
徐绍清上床:“无事,我并不冷,才在外间将手烤暖和了才来的,怕冻着你。”
“我现在怀了他倒觉不比以前怕冷了,可见是个调皮捣蛋的。”
徐绍清一喜,将手又搓热了,才伸过去伸进黛玉里衣内抚摸,却并没有什么感觉,黛玉只笑着说到:“傻子,孩子还小呢,这会子哪里能感觉得到?”
徐绍清手却没有拿出来,只沿着一路往上,握住黛玉的丰盈,在黛玉耳边轻声笑道:“越来越大了呢...嗯?”黛玉只恨不得要缝上他的嘴,忙伸手要拿开他作怪的那只手。
只是论力气她怎么可能是徐绍清的对手,他一只手轻轻松松扣住黛玉双手,另一只手便开始在黛玉身上点火了,黛玉早已经领略了男女之欢的销魂滋味。现在因为诊出怀了身孕后就一直没有再行过夫妻之礼,现在被徐绍清一撩拨,只觉得下面已经隐隐渗出水儿来。几乎要沉迷下去的时候,突然喊道:“快停,大、大夫说了现在不能...”“不能什么?”徐绍清故意问道。黛玉说了半句,到底不能什么实在羞于启齿。最后才如蚊子般挤出几个字“不能这样...”就再也说不出来了。徐绍清的手已经转移到了下方,张口含住她的□,口水濡湿了一片,才说:“乖,我不进去,就是帮帮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
黛玉听了这话,半天不明白其意,听得他保证不会乱来,只得任他施为。
徐绍清松开黛玉的双手,开始亲吻黛玉,唇齿交缠,黛玉星眸迷蒙,浑身无力,徐绍清的吻一路从嘴唇下来,到黛玉雪白的脖子上,呼吸已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用力的吸出一朵红梅来。黛玉突然轻呼一声,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燃烧起来了,羞得不行,忙要阻止徐绍清那在她私密之处舔舐的唇舌,破碎的□声溢出口,“绍清,快停下来...不要...”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徐绍清忍了大半个月,哪里还按捺得住,只抬起头来,将身下火热的事物在黛玉的峡谷里摩挲起来,哑声道:“好玉儿,一会就好了,咱们一起...”
黛玉想起嬷嬷说过的,一般主母怀孕后,都要替丈夫准备个通房来承宠,现在自己既然和他两情相悦自然不能有外人插足,想想便依了他又如何,反正也不会伤到胎儿,便轻声□起来,随着徐绍清的动作陷入狂潮之中。
一时□完毕,徐绍清长吁一口气,总算稍稍纾解一二。因着天气寒冷又是半夜,两人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便是除夕,阖府上下喜气洋洋,黛玉近日的孕吐也好了些,肚子还没有显形呢。她便要去院子里看壮壮,徐绍清陪着她一起去了,壮壮见到黛玉过来就要往上扑,幸亏它现在个儿小,黛玉伸手抱了它,徐绍清一阵后怕:“你日后再莫这样了,如果等它再长大些,还不把你给扑倒了呀?”
黛玉笑着摸摸壮壮的头:“不会的,壮壮跟我最好了,它通人性的。”说着便带了它去房中,徐绍清笑笑去了书房写信。黛玉又吩咐雪雁:“去打水来,咱们给壮壮洗了澡,明天就是新年了。”
林嬷嬷进来接过壮壮道:“奶奶还是让我们来洗吧,这小家伙一会儿闹起来,水溅到奶奶身上倒不好了。”
黛玉便只得放弃了,在旁边看着雪雁打了水来给它洗澡,被水打湿后,竟仍是圆溜溜的一只,黛玉只笑问:“雪雁,你平日里到底喂它吃了多少好东西,养得它这样圆润?”
雪雁笑道:“自它大些后,何曾再特特地为它做过什么吃的?都是跟咱们一样吃,只怕是近来跟着奶奶吃点心吃胖的吧?”
黛玉现在怀孕,经常要备着零嘴点心防备饿了的时候吃,壮壮虽然被栓到院里去了,只是黛玉经常让雪雁将吃食分给它吃,竟真又吃胖了一圈。
到了晚间,徐绍清将叶知秋也请了过来,都在异地,他一人在家也甚是无趣,倒不如过来一起守岁。
因着是过年要热闹方好,再者也不是外人,因此晚间并未再用屏风遮挡。黛玉让林妈妈和雪雁云舞也坐了另一桌,她们原只是不肯,黛玉再三劝了,又道:“过年本就是图个热闹,你们一起坐下喝几杯有什么相干?”三人方才坐了,慢慢的倒也放开了,在火炉边开始推杯换盏,一时笑语盈盈。
黛玉怀孕后倒是将原先那少眠的毛病好了,还不到三更就犯起困来,林妈妈连忙要扶了她进去休息,黛玉只撑着不去,说要等到三更再睡,徐绍清怕她乏味,便说带了她到院子里放烟火。
黛玉一听放烟火倒来了精神,徐绍清唤了侍墨拿了烟花来,侍笔便点了根香开始放那些烟火,远远的听得别处的烟火声,侍笔将烟花点着了,绚烂璀璨的光闪耀起来,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黛玉想起初到荣国府那年,和姐妹们围在一起看烟火,现今想起来,恍如昨日。自己那时沉浸在丧母之痛中,倒多亏三春姐妹作伴,才将愁绪丢开一二,现在听得迎春在婆家是受尽欺凌,她想不出堂堂的国公府小姐,为什么在夫家受了委屈竟无人去出头?怪不得探春那日里说:这样的地方,真真是一天也不愿意多呆了,但凡是个男人,早出去了。
一时又替探春庆幸,她本来婚期定在了三月初,只是一来江程年纪已经大了,二来江程母亲又病了,怕自己一病不起,反而连累了儿子再守孝三年成不了亲,因此商议着将婚期提前了,十一月里就把婚事办了。探春来信说一切倒都还好,虽则贫困些,难得姑爷倒有志气的,且她一嫁进来,老太太的病竟真的好了不少,在家里地位更是高了。
黛玉一面想着,忽然被一声巨响给惊过神来,原来是侍墨点了个大炮仗。云舞在黛玉旁边见黛玉一惊,忙说:“怎么放这样大动静的东西,惊着了奶奶和肚子里的小爷可怎么好?”
徐绍清见黛玉倒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便执起她的手问:“没事吧?”
侍墨忙对云舞作揖,嬉皮笑脸的说:“求姐姐替我向奶奶求个情,是小人鲁莽了。”
黛玉听了,抿嘴一笑:“不碍事,我只是一时走神罢了,云舞,大过年的不要吓人家。”
云舞应了,侍墨听了忙又向云舞道谢。云舞只啐他:“没皮没脸的,谁是你姐姐?”侍墨笑嘻嘻的不说话了。
黛玉见了时间差不多了,远处零碎的响起了炮竹声,应该是已过了三更了。便对徐绍清道:“我先去睡了,你再陪着先生吃两杯酒。”又向叶知秋告个罪回房去了。
叶知秋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也向徐绍清告辞回家去,徐绍清留他不住,只得遣了侍墨去送。叶知秋道:“不必劳烦他了,就这么几步路,我自己走得。”
徐绍清见他并未吃醉,倒也不再坚持。
目送了叶知秋出去后,便回了房中,见黛玉已然熟睡,青丝散落于枕上,一脸恬静。因为怀孕胃口不好的关系,脸倒更瘦了些,徐绍清心底溢出来的柔情几乎要将他淹没了,上床搂住黛玉也睡了。
第二日早晨醒来,睁眼见到黛玉在自己身边,忽然觉得以后的每一年里能有她和未来的孩子在一起,就是件最幸福的事情了,当他凝视着黛玉时,黛玉也睁开了眼睛,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对他说:“新年好!”
徐绍清也呆呆的回了句:“新年好!”
黛玉嗔他:“呆子,既然醒了,怎么还不起床?”徐绍清慌忙起身,穿戴好才去吩咐云舞打水进来,云舞和雪雁端了水来,云舞见黛玉已经穿好了衣服,便去扶她下床,替黛玉拧了帕子给她梳洗。雪雁已经去替黛玉准备梳妆的用具了,徐绍清是从来不用她们伺候的,一直是自己动手。
因着是新年新气象,雪雁准备的都是富贵喜气的首饰,黛玉见了便发笑:“你是要将我打扮成个富贵逼人的中年婆子么?”
雪雁笑说:“过年不都是要喜庆,沾沾喜气么?就奶奶你的模样,就算我故意往丑了扮那也仍是个天仙呀!哪里就能给你打扮成个庸俗婆子了?”
黛玉指着雪雁对云舞说:“你瞧瞧她这张嘴,竟越发厉害了,赶明儿早早的给她找个更厉害的人来管管她。”
徐绍清听了这话,倒想起吴平跟他提过的话儿来,只是一时又咽了下去,想着等过完正月再说。
主仆三个又在那里相互取笑一回方才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雪雁婚事
从过完年后,黛玉的肚子倒是一日日的开始显怀了。
徐绍清又说了吴平求到他这,想娶雪雁为妻。黛玉奇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竟不知?是吴平一厢情愿还是他与雪雁两情相悦?”
徐绍清说:“应当是他二人情投意合吧?想来是雪雁怕羞所以不敢同你讲,因此吴平才求到我这里。”
“纵是如此,他也该求了他母亲来跟前求娶呀,若是规矩礼仪不差,雪雁也情愿,难道我还会阻拦不成?你成日里倒说他是个通透的,怎么又办起这样的糊涂事来?”
徐绍清苦笑摊手:“我哪里知道这许多原由?待我明日再问问他,你也问问雪雁自己的意思。”
黛玉说:“罢了,明日我问过再说吧。”
第二日,黛玉便留了雪雁一人在房中,仔细的看了雪雁半晌,雪雁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问:“奶奶这是怎么了?”
黛玉想想也不拐弯抹角说:“我问你,昨儿个爷到我面前说,吴平想求娶你,是他倾心于你,还是你们两情相悦?”
雪雁听了,忙跪下来:“回奶奶,是...我和他两个两情相悦。”
黛玉扶她起来:“我又不曾怪你,只是这样的事情,你何不和我说?我难道会阻你不成?你既想和他成亲,怎么不让他母亲自己来我跟前求娶?倒求到也跟前去了?”
“奶奶待我们是最好不过了,并不是我不懂礼数,只是他母亲并不愿意他娶了我。所以他才自己去的也跟前求爷和奶奶的恩典。”
“傻姑娘,自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他母亲若不同意此事,你纵便是进了他家的门,日后的日子岂不是也难熬?”
雪雁眼睛红红的,又跪了下来:“这些我都知晓,只是我已下定决心要嫁给他为妻。”
黛玉看着她,心中感叹:“你可不是将女儿家最珍贵的给了他罢?”
雪雁听了,脸羞得通红,哽声说:“并没有,我和他从未单独在一处相处过,那人也...不是那样轻狂的人,奴婢更不敢做出有辱奶奶清听的事情来。”
黛玉松了口气:这还好,若是吴平母亲一定不同意他二人的婚事,这个傻丫头又...只怕事情就难办了。现在只要慢慢计较,总是能成的。
黛玉道:“你们两个的事情,我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吴婶子若是不肯,终究不是美事。等爷晚上回来了,我再问问,你先将脸擦擦下去吧。”
晚上徐绍清回来,黛玉仔细问了一回。原来这吴婶子仍是没有放弃让吴平考功名之事,更加不会答应让儿子娶一个婢女为妻。日后若是有个一官半职,岂不是叫人耻笑?
黛玉听了,想想吴婶子两口子连自己都不卖身为奴,怕的就是以后儿子被人看不起,想让她答应雪雁进门,只怕是难了。
“只可怜雪雁那丫头痴心一片,这却如何是好?”
徐绍清道:“且慢慢看着吧,我看吴平倒不是愚孝之辈,这事情只能他自己去说服吴婶子了。”
黛玉想想也是,不再多说。
只这几日,黛玉见雪雁心不在焉的,心中无法,只得让她干脆休息几天,她又忙说不用。
黛玉对她道:“这个事情,只能是吴平自己去说服他母亲,得让她心甘情愿接受你进门,不如就算勉勉强强去了,以后总要拿了这些事儿来压你,若是那人再是个耳根子软的,被他老娘一撩拨,倒要与你生出些闲气来。你现在可不许为着他连尊严都不顾了。”
雪雁听得黛玉这话,哪里还忍得住,只死咬着帕子流出泪来,不让哭声发出来:“奶奶怀着身孕,还为了奴婢的事情操心,奴婢真真是该死。奶奶放心,若果然不同意,我也定不会做出叫奶奶看不起的事来。”
这厢黛玉主仆发愁,那厢吴家也要翻天了。
吴婶子只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目中含泪,咬牙切齿:“孽障!为了个女人连爹娘都忘了!”
吴平只埋头不说话,吴叔在旁边劝道:“他娘,儿子既然一心想娶那姑娘,我瞧着她模样性情都挺好的,不如你就...”
“我难道是为着嫌她模样不好?为人不周到么?千错万错,她不该是个为奴为婢的。日后他科举中举了,难道叫人笑话娶了个丫头做妻子么?”
吴平听了这话,目中含泪恳求道:“娘,孩儿志不在在功名,也考不上功名的。"
"我们辛辛苦苦让你念书是为了听你说考不上的么?你是着了什么魔障啊?''吴婶子口气僵硬,想不通自己原先老实沉默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吴平已是心力交瘁,自己何尝不想能考中功名替爹娘争口气?可自己实在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雪雁是个好姑娘,自己想跟她共度一世。现在自己家不过是邻里说起来都要摇头的寒门家庭,何必还去想那虚无的功名?当下把心一横:“父亲、母亲,儿子今天把话说开,我这辈子绝不会再去参加科举,若有为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吴婶子听了这话,如同雷击,只气得半天口不能言,拿手指着他:“孽障啊孽障...”
只拿手抚着胸口,吴叔一脸焦急骂道:“畜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了个女人连爹娘都可忤逆吗?非得说这样的话来寒我们的心!”
吴平只跪在地上咬牙坚持:“非是儿子为了女人不顾父母,此心早已有之。若爹娘不同意,我也没有法子,不过终身不娶以答她青睐之情。”
吴婶子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出声,吴叔只得对吴平说:“畜生,赶紧出去,不要在这里惹你母亲生气。”
吴平见父亲给自己使眼色,知道要等自己走了好再劝劝母亲,便告罪出去了。
剩了夫妻两个在这里,吴叔见妻子仍是又伤心又气愤,便柔声劝慰:“儿子大了,他平日里是个不让人操心的。年轻人遇事冲动些,且我看在那姑娘跟在奶奶身边也是个出挑的,何不依了他算了,招了这些个烦闷来。”
“这个孽障,为他操碎了心都是白给,考功名有什么不好?像府里县老爷这样的,功成名就再娶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岂不好?”
“哎...他只不愿意读书有什么办法?再有知县老爷家里可也是官宦出身,我们如何能比?家里没有个后台的,前任县太爷不就是熬到五六十岁才熬到了县太爷就到头了吗?依我看,便成全他算了。早日娶了媳妇让他仍跟着知县老爷身边做事,日后家里的是奶奶身边的人,平儿也能有个好差使。咱们就能早点抱孙子咯,你看对街的胡二才四十不到就做了祖父了。我们两口子本就中年才得了这么个要债的,现今都快五十了,何必再多操心?自己的日子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吴婶子听了,思索一番,虽觉得有些道理,只是终究不大情愿,吴叔见了也不再狠劝,怕她反而起了左性,便只说:“你休息下,一会子到去府里做饭的时辰了我就叫你。莫难过了。”
吴婶子看着自己丈夫,两鬓有些发白,背也佝偻了,想起自己近三十岁才替他生了个儿子,他也并未抱怨不满。自己要强,又定要送了儿子去学堂,如今家里的钱全部花到了学堂里,人家还总要背地里取笑自己一家的钱打了水漂。如今两人都老了,儿子只不愿意读那些四书五经,自己再逼他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心里已经想通了,只是想起儿子为了个女人这样忤逆自己,心里真是不高兴,让丈夫出去了,自己便靠在床头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林慎之探姐
二月里接了徐家的家书,说是需婧诗已经定了亲,九月完婚。定的是文渊阁大学士兼太子少师的陈家次子陈彬。黛玉后来又写了信给林慎之,央他去探听陈家和陈彬的情形,婧诗是自己的闺中密友,虽然公公婆婆对女儿是爱若珍宝,但也怕因为地方远不知就里。
不过林慎之来信说陈家家教甚严,陈家两个个儿子都是嫡妻所出。大的叫陈植,现在已经是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只是妻子难产过世,只留下一个两岁的女儿。次子陈彬也就是婧诗的未来夫婿,现年十九岁,听说在京城风评也很好,从不流连秦楼楚馆,每日在家攻读,且已是举子,只是上次春闱落第了。
这样听来倒是一桩好婚事,且还是婧诗叔父保的媒,黛玉也不再多想,只日常仍和徐婧诗和沈书娴书信往来。书娴现在倒比原先沉静了些,看来沈夫人的铁血教育还是有些成果的,只是她偶尔字里行间还是流露些孩子气来。
雪雁吴平两人的婚事,最后吴婶子虽仍有些不平但还是松了口,来了黛玉处求雪雁。
黛玉自是允了,又和吴婶子聊了会儿,算是间接的开导一二吧。雪雁是自小跟她长大的,她当然不想雪雁过去后不得婆母喜爱,无故受些腌臜气。又说:“雪雁自小是陪着我长大的,和她情分不同一般,我只盼她能得个好归宿,也算是不枉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谊。不是我自夸,她倒比一般的姑娘还要强些,自来是聪慧能干的。最难得现在能嫁到你家,我倒放心了,这是她的福气。”
吴婶子很是爽利,闻弦而知雅意笑说:“奶奶请放心,雪雁姑娘自然是极好的,我是真心实意为了小儿求娶,定会善待于她。”
黛玉听了方笑说恭喜,吴婶子便下去了。
黛玉让云舞将雪雁叫进房,将求亲的事情说了,雪雁只羞红着脸用手绞那帕子。黛玉笑道:“这会子倒知道害羞起来了,前先日子是谁在那里伤心失意呀?”
雪雁只急得跺脚道:“姑娘!”情急下将在家时的叫法都带出来了。
黛玉莞尔,也不再逗她:“我已经同意了,你父母长辈也不在此地,我便叫她诸事去找林妈妈商议,吴婶子的意思是吴平年纪也不小了,就在年内完婚。我倒不反对,你自己去跟林妈妈说吧。”
雪雁听了,红着脸道:“我要服侍奶奶生完小爷以后再办此事。”
黛玉想想自己大约七月份能生,倒也不很耽误,且自己在这边就她两个服侍的,现在怀着孕一时也不好再换人伺候,便同意了。其余事情资让他们自己去议不提。
天气渐渐热起来,黛玉又想着林慎之今年考试,现在已经是过了考期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正在思虑间,倒是云舞过来说云歌来了信,黛玉拿出信念给大家听。
云歌竟因着不小心跌了一跤,倒把产期提前了大半个月,有惊无险的生下一个六斤八两重的胖小子。只把众人吓得连呼阿弥陀佛,林嬷嬷只骂姑爷不小心,竟然让云歌磕碰着了。到底是平安无事产下了儿子,林嬷嬷又念叨起不知那小家伙长的什么样来。黛玉的意思是叫嬷嬷回京城去看看云歌的,只是现在林嬷嬷哪里敢走开?说:“她都已然安全生下来了,我现在回去也不过是看看她和小孙孙罢了,奶奶这里现在更需要人照看。”
“您是云歌姐姐的干娘,哪有做外婆的不去看看自己乖外孙的道理?我这里有她两个看着,且离生产之日还远着呢,只管回去照看她。”
林嬷嬷怎么都不同意,还说:“奶奶恩典,日后等奶奶这里大妥了,我再回去瞧瞧便使得了,这会子只怕我纵是回去了,云歌那丫头只怕还要埋怨我没有替她好好照顾奶奶呢。”
云舞便劝黛玉:“妈妈这话很是,云歌姐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妈妈去照顾她了,她哪里能放心得下奶奶?”
黛玉没有法子,只得留了林妈妈在这里。又将原先准备后的贺礼,另加了一对小孩儿戴的纯金虎头手镯和两匹四喜如意云纹锦锻。和着林妈妈云舞等人的礼品一同送到了京中。
这三人和徐绍清得了云歌这么个警钟,越发将黛玉看得紧。
等到盼到了林慎之来到华容时,已经是六月,黛玉早得了消息到门外相迎,徐绍清也未出去办公,陪了黛玉一起等林慎之过来。
现在黛玉只有一个多月便要生了,肚子已经很大了,因天气炎热,脸色脂粉未施,只将秀发全部挽起,插着支白玉压鬓簪。身上穿了条鹅黄色的云霏妆花光丝裙,外罩着一件杏黄的苏绣月华衫,雪雁在一旁扶着她。林慎之打马车上下来,就见姐姐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如今将为人母,脸上更是藏不住的温柔祥和之意。见黛玉丰腴了些,气色红润。忙忙的过来扶了黛玉请安:“姐姐如今身子重,如何能站在这外面等着,我真是罪过。”
黛玉嫣然一笑:“可不是专程为了等你,我现在快要生了,大夫说让我多多走动,体质好了方能顺利诞下孩子。”
雪雁和云舞是一直跟着黛玉的,知道黛玉每每是要嘴硬一番的,便在一旁笑了起来。林慎之哪里能不知道黛玉的性子,只得笑着给徐绍清也见了礼。
这个姐夫目前看来对姐姐是极好的,自己当然不能再摆脸色了。又想到自己要当舅舅了,心中高兴。徐绍清道:“难得今日慎之来此,咱们且先进去再叙。”和林慎之一左一右扶了黛玉进去。
到了厅中,黛玉方仔细的看了林慎之,长高了,隐约已经能看出是些青年的身量,英气逼人,活力四射。黛玉心中欢喜,只拉着他问父亲可好?考得如何?
林慎之一一的回答了:“父亲身体倒好,仍跟原先一般,只不可过分劳累。今年下场考试也还顺利,侥幸得中廪生,父亲也高兴,只叫我不可骄傲自满。”
“很是,最是你从小儿顺风顺水,亏得你倒没沾染那些世家子弟的纨绔气,否则看我不打你。”
林慎之便只是笑嘻嘻的说:“还是多亏父亲姐姐教育得好。”
黛玉白他一眼,徐绍清见她姐弟两个说话倒也有趣,正看着呢,雪雁上来道饭宴已经备好,可以移去饭厅用餐了。”
徐绍清便起身,扶黛玉去用饭,黛玉因今日林慎之来了,心里高兴,倒多用了半碗饭,喜得徐绍清说:“慎之可要在这多留些日子,你姐姐近来苦夏都不曾好好吃饭,只道没有胃口,如今你来了倒多用了些。”
雪雁和云舞自来是跟林慎之熟悉不过的,便也在一旁附和。
林慎之笑说:“自然,我已和父亲说好,可以在外游玩到中秋再回京。”
黛玉更加欢喜,见徐绍清和林慎之两人饮酒聊天高兴,便道要先回房小憩一会:“这天太长,我养成了习惯,需得去眯会,你和你姐夫说话吧。”
林慎之忙说无妨,便让雪雁云舞好生伺候她去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黛玉生产
林慎之自来了黛玉处,倒和壮壮厮混得极熟,常带了它去外面玩耍。后来住个三日五日便出去游玩几日,初时黛玉不放心,只要徐绍清安排人跟着他去,倒是林慎之自己不乐意,便只磨缠黛玉,徐绍清也在一边劝男孩儿还是要让他自己多锻炼才好。黛玉见他身边跟的小厮很有些力气,会些拳脚这才答应了,林慎之怕黛玉担心,先时只在岳阳境内玩耍,不过一日两日便回。之后便越玩越远,黛玉已经习惯放心了,也不再拘束他。
雪雁的婚事定在了十二月初九,不过雪雁已经说了,婚后仍在她房里当差,黛玉见她说吴婶子并无意见,就同意了。
转眼过了七夕,梅大夫来把过脉说胎象不错,当无大碍。只徐绍清不放心,早早请好了产婆在家等候,又寻觅好了奶妈,只等黛玉生产。
临近预产期,林慎之也不出去了,每日只在府里守着,只说要第一眼瞧见小外甥。
黛玉因怕难产,每日花更多时间在散步锻炼上,除了肚子人倒不胖,只比原先圆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