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林慎之正陪着黛玉在院子里散步,顺便还去狗屋看了壮壮,这个家伙现在已经不辜负他的名字了。长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体态雄健,远远看着好不吓人,结果只要见到黛玉等人,马上撒泼打滚开始调皮起来。那守门的婆子道:"真真再没有这样通人性的狗儿了,以后定是看家护院的能手呢。"林慎之先牵住它以免扑到黛玉,壮壮倒乖觉得很,见黛玉挺着个大肚子也并不十分去纠缠黛玉,只在林慎之周边转悠。
林嬷嬷和云舞坐在不远处瞧着他姐弟二人逗耍,雪雁见外边有人看着,便在房中绣些小孩儿穿的小衣裳等。因究竟不知是男是女,只绣些喜鹊登枝、竹报平安等花样。
徐夫人等倒来过信问大夫可有说男女,只黛玉怕万一不准,倒让他们空欢喜。心中仍不免有几分压力,这婆婆对婧诗倒真心疼爱,只不知自己若是生个女儿可会不高兴?想着徐绍清家中仅他一子,婆婆自当是希望人丁兴旺些的,可自己和绍清情投意合,又不想他纳妾,怕到时候婆婆再慈爱心里也要有些不快了。
徐绍清倒安慰了黛玉一番,只说母亲最是豁达的人,男孩女孩都是她的乖孙子,日后咱们还要再生,她不会为这事不满的。
黛玉听了想:若她果真为此事不喜我也没有法子了,纳妾却是万万不能的。又瞧徐绍清一脸关怀之意,直接问道:“若是母亲执意为你纳妾,怎么办呢?”
徐绍清见她盯着自己,便点点她的额头:“还有空想这些个有的没的,纵然真生了个女儿,我心里亦是极喜欢额,母亲断不会因为此事就插手我们的事的。你见过几个母亲这样宽厚明理的?”
黛玉听了倒稍觉心安,也是,不然怎么会让自己跟着一起来华容县呢?
徐绍清说:“你不要再钻那牛角尖了,我们日后再生便是了。”
“姐姐?”
黛玉听得林慎之的声音方才回过神来,林慎之说:“我带壮壮去外面散散步,你先回房间去休息会儿?”
黛玉笑着点头,云舞便来扶黛玉,就听黛玉呼一声“好痛!”脸色变白额头上汗珠滚滚落下。云舞扶住黛玉见这情形知道只怕是要生了。黛玉的五指紧紧攥住云舞手腕,一波一波涌上来的疼痛几乎将她淹没。林嬷嬷慌忙走过来扶黛玉进房:“奶奶稍微坚持下,先回房。”林慎之才走几步路,听得黛玉声音忙忙回来,将壮壮栓进狗屋中,听林嬷嬷吩咐道:“大爷,赶紧去厢房叫那两个产婆过来。”
两个产婆早听得这边的惊慌之声,忙从里间出来到黛玉房里,吩咐去烧水。
本来这产房是不大适宜设在正房中,一般都是另收拾个厢房做产房,待出了月子再搬。只徐绍清不同意,说厢房哪里有住惯了的房间好?林嬷嬷虽喜徐绍清疼黛玉,但至只是说这样不合规距。徐绍清说:“这是在咱们自己的家中,这样也妨碍不到别人,凭它什么规矩还能管到我这来不成?”林嬷嬷听了便不再坚持,因此黛玉要生了才仍是回了平日的房间。
产婆见黛玉痛过这会又消停了,知道现在还不是生产的时候,便吩咐:“赶紧去给奶奶熬碗鸡汤来,养些力气,呆会儿才好用力。”雪雁忙跑去厨房,这几日厨房倒是日日备着这些。
林慎之见状才稍微松了口气,又想到徐绍清还在外边办事,在房外喊了声:“姐姐,我去外头寻姐夫。”黛玉还未及回答,便飞也似地走了。
黛玉在床上躺着,只觉得这时间似乎极其漫长起来,下身总隐约的作痛。云舞坐在床边,替她扇扇子,林嬷嬷绞了帕子给她擦去脸上的汗。
黛玉又开始痛起来,渐渐的一次比一次间隔的时间短,产婆知道怕是快生了。黛玉心里忽然的有些慌乱起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产下孩子,不知道孩子健不健康?
徐绍清在外间已快要回府了,听了林慎之说黛玉要生了,马上和他一起赶回来。冲进房就见黛玉已经痛得青筋直冒,汗如雨下,忙要过来扶住黛玉。就听得林妈妈说:“我的爷啊,产房哪里是你们男人能进来的,快些出去吧。”
徐绍清凝视着黛玉,温柔的对黛玉说:“莫怕,我和慎之在外面等着你和孩子呢!我已叫了侍墨去请梅大夫,万事放心。”黛玉勉强点了点头,徐绍清只得出去了和林慎之一同在厅里等着。
两人坐在厅中,听得黛玉呼痛声不断,只急得坐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见产婆和雪雁等来来去去的开始准备生产用的东西。徐绍清急问:“怎么还没有开始生?”
一产婆见这知县大人如此年轻,却问这个问题笑道:“老爷,这妇人生孩子哪里有这么快,现在才刚刚发作呢!您只耐心等着。”
徐绍清没有法子,听得黛玉的声音又坐不住,另一产婆见了他们两人走来走去说:“两位老爷都冷静些吧,只坐在那边喝茶等着好了,莫让夫人分心便好。”
两人这才消停些,听得产婆在那里对黛玉说:“夫人,再用力些,马上就要出来了。”又见云舞和雪雁里里外外,忙进忙出,隐约还能看到有盆端出来的水是红艳艳的,徐绍清心中直冒冷气,一时间吓得面无人色。一时侍墨匆匆领了梅大夫来了,徐绍清急忙说:“劳驾先生了,只是我想着定要您在此我方才放心。”梅大夫笑说无事,便和他们一起等着。因为徐绍清知女人难产的几率很高,万一血崩不止或有什么意外,还是大夫在这里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黛玉产子
徐绍清请了梅大夫在旁坐镇,倒稍觉得心安,只是听得产婆一声声的“用力”和黛玉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急得无可奈何。梅大夫温和笑说:“大人不必过于焦急,夫人勤于锻炼,前几日我才把过脉胎位很正,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徐绍清哪里能不急,只恨不得自己能代她受苦才好,又想着黛玉素来娇弱,平日里再没有受过半点苦痛,这生孩子这样的剧痛她怎么能吃得消?又想起自己那年去妹妹房里,见了黛玉送过来的《桃花诗》,心中觉得能作出这样诗篇的女子必不是常人,又听妹妹说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心中倒升起几分好奇,小小年纪倒似历经风雨。
等得知原来是林家的女儿,自己倒还在她幼时见过几次,倒是粉雕玉琢和妹妹两个玩在一起,说不出的可爱天真之气。想想她自丧母后再未见过。及至见了试才跟了妹妹去再见到黛玉时,只觉得她宛若清莲,温婉可人。自己那一刹那竟生出了倾慕之情。
这样情形恍若是在昨日,现在那个少女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妻子,即将成为自己孩子的母亲。想到这些,心底的柔情充斥了他整颗心。他们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花前月下,有的是细水长流的真挚感情和相处以来的琴瑟和鸣。
徐绍清正沉浸在回忆中,忽然听得里面大喊:“奶奶,出来了,出来了...”
两人忙又站起来,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声,便有产婆出来报喜:“恭喜老爷,夫人产下一个六斤重的小公子,母子平安!哎哟,那可是再没有这样漂亮的小娃娃了,可爱得紧。”
那产婆见徐绍清半天不出声,抬头却听得“咣”的一声,原来徐绍清因为极度紧张再松懈下来,一时便软到在椅子上。梅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瓶子放在徐绍清鼻子下给他闻了一下,他才回神睁开眼睛便往房里跑去,也顾不得旁的了。
林妈妈也跟着出来了,知道现在徐绍清没有功夫来打赏送人,便出来料理事务。给了两个产婆一人一个红包,又请了她们洗三的时候过来。
再朝梅大夫道了谢,也封了银子客客气气地送了他回去,梅大夫倒体谅徐绍清初次当爹的喜悦之情,也瞧出他对黛玉的重视,心中也不计较这些虚礼,便乐呵呵的领了小童走了。
林慎之知道现在是他夫妻两个的时间,也不进去打扰,只在一旁等林嬷嬷处理完事情,拉着她问起黛玉和小外甥的情况来。林嬷嬷欢喜的说:“大爷放心,姑娘生完哥儿后倒也还精神,哥儿也是壮实得很呢。”
林慎之听了放下心,想着得马上写信通知爹爹好让他也高兴一番,又对林嬷嬷说:“妈妈也辛苦了。”
林嬷嬷笑道:“哪里,都是应尽的本分。”
徐绍清进了房间,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雪雁和云舞见了他进来便从黛玉床边退到一边,雪雁悄悄的到屏风后将奶娘也带了出去了。徐绍清先快步至黛玉身边,见黛玉额上扎着个抹额,面色苍白,心中一紧,走过来将黛玉扶靠在自己身上:“玉儿,辛苦了!”
黛玉勉强睁开眼:“我这会子累得很,你去看看孩子吧。”
徐绍清拿帕子替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汗,给她盖好被子,才去屏风后看孩子。奶娘早已喂好奶水被雪雁带出去了。
徐绍清远远的见儿子包着大红喜庆的龙凤呈祥锦被放在小孩子用的小床上,再细看他脸上红彤彤的,眼睛紧闭着,因为吃饱了现在肯定在睡觉了,小嘴张着,还在无意识的流出些口水来。徐绍清怎么看也觉得看不出有哪里好看,便轻声唤了云舞过来:“你瞧着他怎么生得这样丑,一点都不像你家姑娘?”
云舞轻笑:“小孩儿生下来都是这样的,还没有长开呢,大些就好看了。没有听刚才那产婆夸哥儿长得俊吗?”
徐绍清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瞧出来俊,只当是那产婆说的哄主人家高兴的话罢了。
云舞见他不信,便只得将产婆说的那番理论对徐绍清说了:“这小娃娃虽然刚生下来时差不多,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你瞧哥儿这些小一点点,头发和眉毛便这般浓密,鼻子又挺,可不是个好看的?”
徐绍清听得云舞这样一说,倒觉果真如此,但是见他这样笑也不敢抱他,只伸出手来轻轻碰碰他的小脸蛋,竟觉得突然和他有了一种奇异的联系,想想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云舞在一旁见了徐绍清一脸,满足悄悄的回了黛玉床边,雪雁已经端了一碗林嬷嬷吩咐熬点的枸杞炖乌鸡汤来了。
见黛玉仍昏沉沉的睡着,便轻声唤醒了她:“奶奶?先喝点汤补补精神再睡吧?”
黛玉转醒,见徐绍清竟抱着孩子朝他床边走来了,黛玉见他抱得还有模有样的笑说:“这孩子我都还没有抱过呢,你先抱了他,只怕他日后要贴你些。”
徐绍清说:“本不敢抱的,见他醒来了动了动我才抱过来给你也瞧瞧。”
黛玉身上无力,只伸手抚摸他,他也不吵闹。雪雁道:“奶奶先喝点汤再来逗哥儿玩吧。”黛玉点头,雪雁便端了碗开始喂她。黛玉倒真觉得饿了,一会就将一碗汤都喝完了,也不管它无甚盐味儿了。
黛玉喝完汤,林慎之便走了进来瞧着黛玉问:“姐姐可好些?”
黛玉笑道:“很好,你快来瞧瞧你外甥。”又对着小孩说:“乖乖,你瞧瞧这是谁来了?舅舅来看你啦!”
林慎之凑到徐绍清旁边见了孩子问:“可替孩子取好了名字了?”
黛玉摇头:“平日里说起这事来,总觉得想不到,又不知是男是女,拟了几个,只一直没有定下来。我看不如咱们先替他取个小名叫着,大名等着公公取吧。毕竟这是第一个孩子呢!”
徐绍清想想没有反对,又道:“我等会就写书信回家里和岳父大人。”
林慎之道:“我刚才已经写好了给爹爹的书信,待会儿一起去叫人送回去吧。”
徐绍清让雪雁拿来笔墨来在桌子上写起信来,黛玉喝过汤又和他们说了这会儿话倒是精神了些,也不睡觉了,和林慎之一起埋头想起小名来。
林黛玉想了想:“我也也只希望这孩子日后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也就心满意足了,叫他福哥儿吧,虽粗些,倒喜气。”
作者有话要说:
☆、奶娘
徐绍清和林慎之听了倒都说好,一时徐绍清书信写好,便叫了云舞送去给侍墨送出去。
林慎之只在一旁看着小孩子逗弄他,可他实在是太小,逗他也不是很会反应,且没过一会儿就睡过去了,林慎之见状只得罢手,黛玉说:“他这样小,还不太能听见看见呢,等他大些了才好玩。像你小时候就很招人喜欢呢。”
林慎之听了想起自己那时母亲病重都是黛玉带着他玩耍,教他认字,眼睛一酸:“姐姐定是个好母亲,福哥儿果然是个有福的。”
徐绍清在一旁笑道:“慎之怎么也不夸夸我?难道我不是个好父亲么?”
黛玉啐他:“我跟弟弟两个人说体己话,你来插什么嘴?”
林慎之被这么一打岔,也不再伤感,只叫黛玉好生休息便回房去了。
黛玉生了孩子,只每日在房中不能出去要坐月子,因此福哥儿的洗三她也不操心。
原以为生完孩子,这苦难也就过去了,谁知竟是刚刚才开始。每日喝那些不同名目的滋补汤也就罢了,在月里又不能洗头,又不能洗澡,这大热天的,几乎要发臭了。只是不论她怎么样求林妈妈,林妈妈只是不让她洗,黛玉自己都能闻到那股馊味了。她自小到大,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脏乱?一时连徐绍清和林慎之都不让进来了。不管徐绍清如何说,只让雪雁或云舞在外间守着,绝不许放人进来,否则就要生气。只除了福哥儿出入无阻,他现在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倒长开了些,白嫩嫩的,又绵又软,黛玉见了就只觉得这些苦都没有白受,恨不能咬他一口才好。
徐绍清没有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进去了,自己在外面晾着。林慎之也苦笑,姐姐平日里风致嫣然,犹如晓露芙蓉,定是不会让他们进去瞧她现在的模样的。
最后还是徐绍清想着这坐月子一个月,总不能一个月不见到她吧?偷偷的何雪雁云舞商量,等黛玉睡着时轻轻进去看一会。
最后徐绍清请了梅大夫来,说用那烧开了的水擦拭身子倒也无妨,只是头发却是不能洗。林妈妈这才松了口,黛玉也长吁一口气,清理完后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虽然头发还不能洗,到底比原先舒服多了,想想总不能真的一直不见他和慎之,这才允了他们两个来探视。
林慎之今天是来辞行的,黛玉想想他出来也一个多月了,便说:“我也不虚留你了,主要是爹爹一人在家中,我恐他膝下无人承欢,难免寂寞。你若要回去,就明日走吧,我让你姐夫差个人送你。”
林慎之摇头:“明日走使得,差人送就不必了,我来时就是只带了一个随从来的,走时也不要再劳烦了。”
黛玉便不再坚持。
林慎之回去后,倒勾起了黛玉思父之情,徐绍清打迭起万般柔情劝慰。黛玉说:“我一则思念父亲,另则是心中愧疚,婆婆慈爱让我和你一同来任上,如今生下了福哥儿,公公婆婆来信每每欢喜之情跃然纸上,可福哥儿现如今都满月了,二老还曾未见过呢。”
徐绍清听了抱着黛玉:“九月份是婧诗的好日子,我早已告假要回去的,不若你一起咱们就带了福哥儿回去可好?”
黛玉听了沉思半晌:“好是好,只是我怕福哥儿太小,经不起折腾。”
徐绍清笑道:“你瞧他每日只会吃了睡睡了吃,长得圆滚滚的,壮实得很,再说咱们这回苏州路上也不过三四日功夫,怕什么?到时候我们再坐船去京都让岳父也瞧瞧福哥儿,他必然是极欢喜的。”
黛玉听了答应下来,徐绍清笑道:“既然咱们已经说完了正事,不若再做点别的事情如何?”
黛玉听了这话,脸上几乎快烧起来,想着自己和他连孩子都已经生了,何必再害羞?便轻轻的点头。徐绍清心中高兴,难得黛玉能正面回应他,他只凝视着黛玉,肤色洁白,柔美如玉,脸上脂粉未施,目似秋水,清秀之中微曾娇艳,另有一份动人心魄之美,哪里还能把持得住,便开始亲吻起黛玉来。黛玉生完孩子倒更比原先敏感,感觉到徐绍清火热的唇舌一路下滑到胸前,大手已经开始揉捏起臀瓣来,忙道:“去床上...”
徐绍清悄声在她耳边说:“今晚咱们换个地方,就在榻上可好?”
黛玉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燃烧起来,想要拒绝,只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徐绍清,只得任他按在榻上施展起来。一时两人衣衫尽褪,黛玉轻声□,徐绍清的呼吸急促起来呢:“玉儿,对不起,我已经忍不住了,下回一定温柔一些。”话未落音,黛玉便只感觉下身一片火热,被充斥的满足感几乎将她淹没“啊...!”
徐绍清已经开始急切的律动起来,待觉得自己稍稍缓下来之后,一翻身,仍就着将黛玉抱在身上朝着床铺走去。走动间黛玉只觉得又是羞愤又是快乐,徐绍清轻轻将黛玉放在床沿,站在床边又开始卖力耕耘起来,黛玉在他的冲撞里□声开始破碎不堪。
半个时辰之后,黛玉早已经满足,浑身无力,徐绍清才闷吼一声,彻底释放出来。
福哥儿名字他祖父已经取好了,单名一个蕴字。现在福哥儿已经一个多月了,除了吃奶的时间,黛玉都是自己和雪雁等人带着他玩。
那奶娘姓黄,见了黛玉每日里都自己亲力亲为带着哥儿,心中只怕哥儿跟她不亲,那不是白奶了他一场?一日福哥儿吃完奶,云舞见奶娘这会了还没有将福哥儿送来正房,便去她房里抱福哥儿,她便有些磨蹭,犹犹豫豫的说:“哥儿已经吃饱睡了,不若就让他在这睡吧,省的一会子又闹醒了要哭。”
云舞便笑道:“妈妈只管放心,哥儿最是乖巧好带,日日如此的偏了今天不能走不成?”
奶娘没有办法,只得让云舞抱了福哥儿走了。
云舞到房中,将福哥儿放在小床上,见黛玉在榻上给福哥儿做小衣服,想了想还是将黄妈妈今天的情况说了。黛玉笑道:“她不过是怕福哥跟她不亲,以后抖不起奶妈妈的威风罢了。你不必理她,只告诉她好好奶着哥儿,我定不会亏待她就是了。”
云舞听了应下,又说:“我瞧着她对哥儿倒还尽心,我会去说的。”
黛玉道:“你原先跟着我在外祖母家时,看到她家的情形了吧?奶妈妈竟比小辈儿的主子还有体面,若是那不受宠的,没有权的,那些人还要作践起主子来了。你看二姑娘的奶妈妈,平日在二姑娘房里作威作福不说,还要偷了姑娘的首饰出去卖,倒是奴大欺主了。我想着哥儿最多就靠着她奶到一岁多,养了她一辈子不够,难道还叫她日后对我儿子指手画脚不成?我们家没有这样的规矩。等哥儿大些了,就多给她些银子送走吧。日后若再有什么难处,哥儿念在情分上,帮衬一二也就是了。”
云舞想起在荣国府时,倒真是这样,像那赖大家,在府内私吞钱财,在外靠着荣国府仗势欺人,私蓄了多少家财。现在荣国府早就是表面风光,内里已经烂透了,那赖大家只怕比荣国府还有富有些。
作者有话要说: 真想给他取名叫“徐福记”!可惜是古代文,哈哈...
☆、徐绍清的父亲初体验
一会儿福哥儿醒了,在小床上开始“咿咿呀呀”的叫唤起来,云舞忙走过去将他抱起来检查,见还没有尿床,忙到后面给他把尿。
云舞等他尿完,给他收拾好,笑嘻嘻的夸道:“哥儿真乖!”又将他递给黛玉,黛玉见福哥儿穿着红色的小衣裳,外面罩着件黑色的小长袍,长袍领口和袖子上绣着翠绿缠枝莲花纹样,左侧胸前绣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小老虎,老虎的额头上还有个金光闪烁的“王”字,黛玉仔细一瞧原来是用的孔雀金线。脚上一双大红色的绣着云纹的布鞋。
黛玉见他人就这么一丁点,还给他衣服裤子小长袍的穿着,只觉得说不出的可爱招人疼。
黛玉笑道:“这个小袍子穿着倒可爱得紧,我记得这是婆婆他们从苏州送过来的。”
云舞笑着说:“正是呢,这是婧诗姑娘做的,还有好几件我还没有拿出来呢,绣工好就罢了,难得她费心想出的这些款式样子,配色也好看。”
黛玉笑道:“她做的针线自然是没的挑的。从小儿就没有一样不出众的,难得是竟丝毫没有骄矜之气,这陈家的少爷真真是好福气。”
云舞笑道:“是呢,听着大爷说起来,那陈少爷也是极难得的君子了,日后又多了一对像奶奶和爷这样的神仙眷侣喽!”
黛玉就笑:“偏又要扯上我来。”
云舞便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瞧瞧像你们这样的连脸都不曾红过一次的夫妻可不少见?”
“小蹄子,你又见过几对夫妻,在这里说嘴?”
云舞只是笑,拿起针线做起活计来。
黛玉也哄着儿子,只觉得心满意足。想着现在已经是八月底了,婧诗出门的日子就在九月初六,若要回去苏州,不如早些开始收拾准备起来,省的到时候再去手忙脚乱的。便将福哥儿平日里爱玩的布老虎和睡觉时的小枕头都要带着,又有好些零碎东西等,因着时间倒还充足,只每日记起什么就捡到一块,到时候全部带到苏州去。
林嬷嬷本来不太赞成现在带着福哥回去,只是想到既然他们小夫妻都说定了,且双方老人都还木有见过这个小孙子,便不再多言。
他们这里正唠叨着回去的事,黛玉抓着福哥儿胖乎乎的小手逗弄呢,壮壮已经从外面跑进来了,它自从黛玉生产后就又重获自由了,因为以前被勒令远离黛玉,这段时间只是爱黏乎黛玉,似乎是要补回来这大半年的损失。
福哥儿听到壮壮地“汪汪”声,见到壮壮倒似乎挺感兴趣,努力的张大眼睛想要看得清楚一点声音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可惜他现在太小,脖子没有力气,只得作罢。黛玉见他挺有兴趣,忙将他抱着朝壮壮这边看,指着壮壮说:“福哥儿看,这是咱们家的壮壮哦,以后娘让壮壮保护你的哦!”福哥儿努力挥舞了一下小手,估计是以示高兴吧。
只是壮壮却不领情,冲着福哥儿吠两声,应该是在生气吧,毕竟黛玉从发现有孩子厚可再没有抱过它了。
云舞在一旁发笑:“奶奶你看看它,好似真的懂人话一般,真是好笑。”
黛玉笑说:“天下万物皆有灵性,它未必不懂咱们的话,只是我们不懂它的意思罢了。”
云舞又笑道:“难道花花草草也有灵性不成?我瞧着只有咱们家壮壮最聪明。”
黛玉莞尔:“现在倒没有看出他聪明不聪明,只这好吃懒做是看得出来了的。一日间吃多少顿东西也不知道,偏你们两个小蹄子还怕饿着了它。亏得现在长大了倒没有像小时候一样变成个圆球,不如我还能指着它给我看家护院?”
云舞便只是笑:“这也怪不得我们两个,但凡是咱们手里拿着吃的,它总要眼巴巴的盯着我,我是忍不住要喂它的。”
黛玉听了便去拍壮壮地头,笑骂道:“馋鬼!”
壮壮只在黛玉脚边撒欢打转,一时又嗅到福哥儿身上的味道,一股软软的奶香味儿,便生出舌头舔舔他的小脚丫。
徐绍清从外面回来,见儿子还没有睡着,先洗了手和黛玉说说话,再满心欢喜从黛玉手上接过福哥儿,将他举起来,笑呵呵的问道:“福哥儿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娘亲的话?想不想爹爹?”
福哥儿也不搭理他,他本来已经有些困了,忽然被徐绍清这么举起来摇来摇去,就有些不太开心了。
黛玉见他只抱着儿子傻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父子两个玩着,又见福哥儿眉头一紧,忙要从徐绍清手上接过来,徐绍清不明所以,仍将儿子递过去,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给黛玉就感觉到手中一片温热之意,惊呼一声。
黛玉眼见着水痕从里到外渗出来,徐绍清呆呆的拎着儿子不知如何是好,她也不去接了,撑不住伏在榻上笑了起来。
徐绍清一脸无奈,伸手点点福哥儿的小鼻子,笑道:“专门跟爹爹作对是不是,一会儿爹爹还要去衙门办事呢。”云舞见福哥儿尿在了徐绍清的官袍上,忍着笑忙过来接了福哥儿,又对着外面唤道:“雪雁,快去打盆温水来。”雪雁忙打了水来,云舞抱着福哥去了隔间里给他清洗。
黛玉好容易止住了笑:“你去后面将衣服换下来吧,咱们日日在家被他袭击呢,你可是头一遭,这就算咱们福哥儿手下留情了。”
徐绍清大笑:“没事!当爹的都得享受享受这个过程。”又对着黛玉道:“这些日子你带着儿子辛苦了!”
“谈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有了他我倒觉得更开心些。说起来你成日家在外边忙碌,操心这一县的民生事务,比我累多了。”
徐绍清笑着作个揖说:“多谢夫人深明大义!小生这厢先谢过夫人了。”黛玉啐他一口:“赶紧去将衣服换了吧!”徐绍清欣然领命不再多言,去换了衣服清洗一番便要去前衙了。
黛玉问:“怎么这么快?”
“我不过午后抽个空回来瞧瞧你们母子,还有好些事情要忙呢,这会子便走了。”
黛玉送了他到院里,回来见福哥儿已经在云舞怀里睡着了,黛玉问:“怎么这么快?不是才在给他清洗吗?”
雪雁笑道:“可不是,云舞抱了他在手里,我正绞了帕子给他擦着呢,想着平时给他洗个脸和手总要闹两声,今天怎么都没有动静?一瞧,已经挂着口水睡着了。”
黛玉听了莞尔,仍让她放回摇篮里。
黛玉见儿子睡了,便打趣问雪雁的嫁妆绣得如何了。雪雁听了直跺脚,羞道:“奶奶!”
黛玉便笑:“你喊我做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正经经的大事儿,我不过白问你一句,关心关心倒错了么?”
云舞在一旁挤眉弄眼冲着雪雁笑道:“就是呢,若是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帮你的嘛!”
“你们两个如今一起来欺负我了,奶奶就罢了,云舞你这死蹄子看我将来怎么来羞你。”说完雪雁扭身就往外跑了,留了云舞黛玉两个在房间里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叶姨娘滑胎
徐家众人得知徐绍清要带着黛玉和福哥儿回来,无不欢喜。更有徐夫人更是高兴得不行,一时又盼望孙子早日到苏州,一时又担心他小孩家家经不起折腾,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顾妈妈在一旁笑道:“您就别担心了,既然也和奶奶要带着哥儿回来,肯定是哥儿身体棒着,想回家见祖母了呢!您瞧瞧这些日子老爷多高兴!”
徐夫人冷哼一声:“可不得高兴?又做祖父又要做父亲!”
顾妈妈听了知道倒惹得夫人心中不快,便骂道:“这个小蹄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能怀上孩子了。”
徐夫人沉声说:“她倒有几分心思!只怕当时瞒过了你的眼睛未喝那药也不一定。现在眼看着得宠了,我也不大去管她们了,只怕就以为机会来了。”
顾妈妈悄声道:“瞧瞧她现在那娇怯怯的样儿,每日只在老爷跟前装模作样,也不怕恶心。依奴婢看...要不要悄悄儿的...”
徐夫人攥着帕子,笑道:“是了,若绍清和玉儿回来了岂不觉得好笑?竟又要多出个兄弟来不成?”
徐夫人强按下心中的恨意,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夫婿能只守着自己一人,徐大人总共就一个妾室一个通房,比较起来算好的了,别人还要赞他一句洁身自好。可惜,你人去风流也就算了,现在年纪大了也想开了,哪里还去在乎那些男欢女爱,可是要想让那贱人生下孩子却是不可能的。
这个家是我和他联手撑起来的,那个女人的孩子凭什么享受这一切?
顾妈妈见徐夫人一脸笑意,温温柔柔说出口的话却是暗藏杀机。心中有些叹息,小姐当日在家时何尝不也是天真善良,无忧无虑?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倒不知道该怨谁,只是又一想,姑娘若不强些,只怕被害的就是她自己和哥儿姐儿了。
又听得徐夫人耳语一阵,顾妈妈迟疑道:“这样她岂不是要疑到太太身上,老爷也要怪太太监管不利啊!”
徐夫人一笑:“谁要瞒着她来?就是要让她知道是我干的又如何?我难道还要顾忌她不成?就算是我指使的,她也只能合血吞了这口气,她照样奈何我不得。”
知道她主意早定,难以劝说了,又一想对付个不听话的姨娘倒不必步步为营费那心力,让她知道怕才好呢!便自去安排一应事情。
不过两日,便听得叶姨娘在花园散步时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撞倒在石桌上,正顶到肚子,当时就见了红,徐夫人忙忙的请了大夫还未到府上呢,叶姨娘三个多月的胎就已经掉了。
徐老爷从外面匆匆赶回来,见叶姨娘形容憔悴,只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见了徐大人进房,只拿了帕子抹眼泪,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悲切切的叫了声:“老爷!”泪珠又滚滚落了下来,徐裴远将她抱住安慰她。
叶姨娘哭道:“老爷,奴家没用,没能替爷留下咱们的孩儿呀!”
徐裴远恼怒,对着房中的丫头们骂道:“怎么回事?你们全部是死人啊?好好的怎么会有野猫来冲撞了姨娘?既然护不了主子,留你们有何用,全部拉出去杖毙了。”
丫鬟们忙跪倒下来喊道:“求老爷开恩,求姨奶奶开恩啊!”
叶姨娘只倚在徐裴远怀中哭得抽抽搭搭当做没有听到。
徐夫人进来见着两人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恼恨,轻声说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发这样大的火,丫头们护主不力,打几板子也就罢了,难道老爷忘了咱们家马上就有喜事,如何能见血?”
徐裴远听了就有些松动,流掉的孩子毕竟还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美人在一旁流泪才心有不忍,但哪里比得上自己一双儿女重要,绍清和婧诗从小环绕膝下承欢,徐大人倒是对子女极为上心的。如今婧诗马上要大婚,儿子也要带了乖孙回来了,为了积福积德,是不宜再造杀孽。
叶姨娘余光见徐裴远竟然准备就这样算了,心中痛恨不已,红着眼睛道:“老爷、太太,不是妾不懂事定要处罚人来冲撞大姑娘,只是妾当时被野猫冲撞之后又被撞了一下,只怕是有人故意推了妾啊!妾死不足惜,只可怜了老爷的一点血脉呀!”说罢想起那流掉的孩子,想想自己在这府里后半身安身立命的资本就这么没了,不由痛苦起来。
徐裴远一时为难,徐夫人道:“那就将这些丫头全部带下去,分别关起来,一个个的问。”
叶姨娘眼巴巴地看着徐裴远:“老爷,只怕是有人眼红妾得了您的宠,又怀了您的孩子才故意要害妾和咱们的儿子呀!不然咱们这府中何时出现过什么野猫?”
这话意有所指,府里就只要徐夫人和另外一个通房有这动机,那通房是当年徐裴远母亲的丫头,现在也三十多了,最是安分度日的人,徐裴远不过几个月才去一次。且她一个早不得宠的通房哪里有本事能做这些事儿呢?
顾妈妈听了喝道:“姨娘慎言,姨娘肚子里的哥儿或姐儿生下来了,那也是咱们太太跟老爷的孩子,姨娘称得什么‘咱们’、‘儿子’的?难道竟这个规矩也不懂了么?”
叶姨娘知道自己心急被抓了话柄,只在那里嘤嘤哭泣。
徐裴远待要说顾妈妈小题大做,徐夫人便抢先一步温和的说:“妈妈体谅姨娘伤痛,何必讲究这些。”
又转头对徐裴远道:“老爷,先将丫头们关到柴房去,明日我亲自审问可真有人推了叶姨娘。如果有,我定会找出那害叶姨娘的人来。我请大夫仔细检查过叶姨娘的吃穿用度之物,大夫说是叶姨娘用的这盒香粉有猫薄荷,这植物该植物有兴奋的作用,当猫闻吸了之后会兴奋不已,上窜下跳,大夫猜测应是野猫闻了这香气才溜进来的。叶姨娘也真是,怀了身子的人还这么不当心。我当年怀了那两个胭脂水粉各式香料可是一样也不敢碰呢!哎...可惜了,日后可再不能够这样粗心大意了。”
叶姨娘低垂着头,只气得牙都要咬碎,自己自怀了孕后,又是夏天体味竟一日比一日重了,老爷来了又不想他嫌弃,又信不过府里的人,特特地托了哥哥从外面买的,又去药堂问过可对胎儿有害才拿了进来。这香料用了效果果然极好,这才天天用了。
现在听了徐夫人这样说,便哭着说:“婢妾未怀过身孕,若太太早些告诉妾,妾也不致如此了。”
徐夫人听了心里冷笑,当着我的面就开始上起眼药来了,这话岂不是说自己故意的想她掉了这孩子?
不待她话说完便接道:“哎...若不是叶姨娘身体虚弱病了,哪里会两三个月无法来我房中请安,导致我从叶姨娘怀孕后竟一直没有见到过人。若我早看到了你用了这些胭脂香料的定会阻止你了。”
徐裴远在一旁听了,知道是叶姨娘借着怀孕,恃宠而骄,不去请安。怀了孕还一心争宠,涂脂抹粉的不庄重,这才掉了孩子。当下心中便不快,又想着自己都是当祖父的人了,这孩子既没了,只怕是天意,和他没有这个缘分。脸色冷了几分,声音一沉:“你好好休息吧,这也怨不得旁人。”
起身对徐夫人说道:“你去问问那些个丫头们吧,我不管了,今日我在书房处理公文不回来了,不必等我。”
徐夫人答是,便陪着他一起出了叶姨娘院子,只留下叶姨娘满目怨毒之色,手紧紧攥着背面青筋凸出。
作者有话要说:
☆、回苏州
八月二十六日一早,众人早将行李归置妥当,徐绍清为了怕黛玉带着福哥儿坐车不舒服,特意早早订做了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外边看着普普通通,只比一般的马车大一些而已。
众人动身将原来带的仆人都带了回苏州,只留了吴叔一家和那守门的婆子。叶师爷依然留在县衙处理事务。
别的都好办,只壮壮见了黛玉雪雁要走,跟在后面不肯回去,吴叔待要捉了它回去关到狗屋里,无奈它聪明的很,似乎知道吴叔的用意,撒丫子就跑,谁也追不上它,骂也骂不回去。众人都没有办法,只得带了它一起回了苏州。
徐夫人本早早就要派了人来接的,只是想起徐绍清信中说带着孩子只怕时间难定,不必来接。一行人进了苏州,徐大人收到消息,忙差了人来接。
等徐绍清领着妻儿仆从到苏州之时,徐绍清才派了侍墨快马先去报信,徐夫人领着一众人等在厅里焦急等候看了,叶姨娘正在坐小月子,且这样的日子就是平日也没有她出来碍眼的分儿。
等黛玉抱着福哥儿从二门处袅袅娜娜走进来时,婧诗已经先一步迎到了徐绍清和黛玉面前,笑着问了好,便接了福哥儿到手上来,一瞧小家伙正睡得流口水呢,当下乐得不行,先就抱了他去厅里给徐夫人看,黛玉等人笑眯眯的跟在后面。
徐夫人眼见自己的小乖孙就在眼前了,哪里还坐得住,急急起身大步上前,从徐婧诗手里抱过福哥儿,见他在襁褓里睡得正熟,现在长开些了,瞧着小脸红扑扑的,嘴角流着口水,还带着丝梦笑。见了徐绍清携了黛玉走进来,徐绍清先跪下来:“母亲,儿子回来了!”黛玉也在一旁跪下,从华容来的雪雁等人也跟着跪倒在地。徐母眼睛一红,滚下泪来:“好孩子,快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快将你媳妇儿扶起来,才出月子不久,可别跪坏了身子。”
又对着林妈妈等说道:“你们在华容照顾主子们都辛苦了,也都快起来,我还要赏你们。”
徐婧诗和黛玉也拿了帕子抹眼泪,连徐绍清的眼角都红了,母亲在家操持大小事务,自己和黛玉去了华容后,亏得还有个婧诗在家可稍缓思念儿孙的苦,可如今婧诗也要出嫁了,日后岂不感孤单?
徐婧诗忙去搀哥哥起来,顾妈妈去扶起了黛玉,徐绍清恭声道:“儿子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常伴左右,惹了母亲牵挂担忧。”
徐夫人抱着福哥儿不松手,婧诗将帕子递给她,她擦擦眼泪:“娘这是喜极而泣,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如今又给我添了小孙孙,我是再高兴也没有的了。不必说这样的话,我看你们一路远来也累了,绍清带你媳妇先回房去歇息,用饭时我再派人去叫你们。你们爹出去办事去了,我已派了人去通知他回来。福哥儿就留在我这里,我瞧见了他就心满意足。
黛玉笑道道:“婆婆一片慈爱之情,媳妇惭愧得紧,咱们行得慢,倒不觉劳累,绍清一直思念母亲,正要陪母亲说说话呢,母亲倒叫我们去休息。”
徐夫人便装赶人说:“我现在只看得到我的乖孙子,只想和他说说话,你们都要靠后了,先回院子休息去吧。”
黛玉等知道是徐夫人体谅,便不再坚持,正待回去,就只听得外面一片嘈杂之声,又传来丫鬟们的尖叫和“汪汪”的声音。雪雁听了这是壮壮地叫声,还未来得及出去,就见了壮壮闯了进来直朝黛玉跑来,只把徐夫人唬得大喊:“玉儿快躲开!”
黛玉忙拉住了壮壮,转头对徐夫人道:“母亲莫怕,这是我们在华容养了看家的狗儿,乖的很,不伤人的。”
徐夫人听了黛玉解释,这才将福哥儿递给顾妈妈抱着,喝了口茶,自己用手拍拍胸口:“真是吓死人了,它这样冲进来,我只当是野狗呢!”
云舞便出去,见了侍墨站在院里低眉顺眼不敢动,说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不将它看管后,倒让它冲进了内院,惊着了太太。”
侍墨苦着脸,听云舞责问他,回答说:“姐姐息怒,它见了奶奶和你们进来就一直想挣脱绳子跟进来,它力气又大,我一会子没注意它就跑进来了。”
云舞跺脚:“你呀,只等着吧!”
黛玉将壮壮交给了雪雁,说:“这狗平日里就爱跟着我们脚边转悠,这次回来怎么赶都赶不回去,只好带了一起来了。”
徐夫人平静下来,见壮壮长得精神抖擞,倒也不怕了,只嗔道:“你们真是小孩儿性,回趟家连狗儿都带回来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福哥儿早醒了,顾妈妈忙笑着说:“太太您快瞧瞧,哥儿醒了,这黑溜溜的大眼睛哟,真真是俊!”
徐夫人忙又将福哥儿接过来,婧诗也过来瞧他,见他睡眼惺忪的,竟也不哭闹,只将手指头伸进嘴里吮吸,徐夫人瞧了笑得牙不见眼的,婧诗瞧着也乐了。
徐夫人只摸摸他的小脸蛋说:“真乖,福哥儿认得祖母吗?”
黛玉便笑说:“自然是认得的,你瞧他平日里睡醒了总要哭两声,今儿个倒乖巧得很,可不是因为见了祖母要给您留个好印象呢!”徐绍清知道黛玉这话不过是为了哄徐夫人高兴罢了,福哥儿虽然偶尔睡醒了会哭,但是大多数时候是不哭的,当然也不会拆穿她的小谎言。只是徐夫人听了这话只觉得窝心,更加觉得这个孙子招人疼。
黛玉唤了奶妈过来给徐夫人见礼,徐夫人见这夫人倒干净整齐,便点点头:“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