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便和徐绍清回去休息。
徐夫人抱了福哥儿回房,现在福哥儿还不会认人,因此并不闹腾,只老老实实呆在徐夫人的怀里吃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头。看得徐夫人整颗心都柔软了。婧诗见他小小的,软绵绵的也只盯着看,觉得他一举一动都说不出的可爱来。
倒是徐夫人到底做过娘的有经验,想起他自醒来还没有把过尿,便亲自抱了他去后面把了尿,果然一拎着他就尿了,喜得徐夫人直夸这孩子乖巧懂事。
顾妈妈也在一旁凑趣,又夸了许多哥儿相貌好,生辰也好,总之是样样都好,徐夫人一律不谦虚的受用了。
奶娘又给他喂饱了,他吃饱了一直在玩,不多时,徐大人就从外面急急的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姐妹聚首
徐裴远见了妻子抱着孙子在怀里,一脸慈爱,倒忆起当年和妻子新婚燕尔之际,妻子还不似这些年这般强硬,也是如花美眷,温婉可人。不到两年见添了清儿,两人都是初为人父人母,将一腔爱意全部倾注于儿子身上。后来母亲给了个通房丫头,妻子心中便有些难过,自己却因着是母亲所赐,再加上几分男人喜新厌旧的天性,自然是和那通房好了一阵。就是那时候起妻子渐渐对自己有了隔阂,只是自己当日没有发现。所以中间才隔了好几年才有了婧诗,那时候自己倒是常常陪伴妻子居多,只是她已经有了怨言,夫妻两个一直相敬如宾,再回不到浓情蜜意之时了。
等婧诗稍大些,自己的官也慢慢的大了,在外面应酬喝花酒,逢场作戏,还有些上司下属送来的歌姬美人,来来去去的妻子更加不过问自己玩女人的事了。照样操持好家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只是除了说起一双儿女的事情她会热情些和他商量,别的时候仍有些若有似无的疏离。
自己不过贪那些歌姬们风情罢了,都是过段时间就送出去了,只留了母亲赐的通房和后来在母亲坚持下抬进来的叶姨娘,只是妻子已经不再在意他做了什么了。
暗叹一声,脸上不显,走过来笑道:“晚浓。”
徐夫人闻言抬起头,丈夫已经很久没有唤过自己的闺名了,这个男人在大部分外人眼里实在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该尽的责任他都尽了,远比这世上大部分男人要尽心尽责,可是自己终究容忍不了他成别的女人身上爬起来以后又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身边。所以自己也断了对他的那份情意,将那些奢望都收起来,给不了我全心全意,我也就不再去想那可笑的情爱,我也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好,也不阻止你去寻欢作乐,只是你也别再想我如从前般爱慕你。
两人心内各有官司,只是都不表现出来,徐夫人起身,笑着迎上来:“老爷快来瞧瞧这小家伙,瞧他这机灵劲儿!”顾妈妈悄悄的退了下去。
徐裴远见了福哥儿也是欢喜得不行,更是将叶姨娘那流掉的孩子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徐夫人对那些伺候的丫鬟们不过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趁机将那些丫鬟们全撤了,你既然怀疑有人对你不利,重新再换批人就是了,管是那个害你的,还是你的心腹都给你撤了。
叶姨娘心里恨极了也不敢反对,徐裴远表明了态度随了徐夫人处理,徐夫人又因家里办喜事,不能见血为由,不过是将人全部送到了庄子上去。叶姨娘也无可奈何。
夫妻两人逗弄一会儿孙子,徐裴远看着徐夫人手上的福哥儿,眼神放柔。顾妈妈的声音就从外间传来:“老爷太太,宴席已经备好了,奴婢已经差了人去请大爷和奶奶姑娘们了。”
徐夫人应了声:“知道了。”转头对徐裴远说:“咱们先去用饭吧,别让孩子们等。”
徐裴远点点头先去了,徐夫人等顾妈妈进来,将福哥儿交给她和奶娘看着也去了饭厅。
等徐夫人到堂中,婧诗早已经和黛玉两人坐在一处,说说笑笑了。徐绍清也轻声和父亲说着自己在华容的一些政务上的问题。徐夫人心中多了几分安慰,她现在只求儿女过得如意幸福她也就知足了。
因为只有几日就是婧诗出闺之日了,沈书娴也来过一次送添妆之礼,见了黛玉先羞红了脸,黛玉见她一部分头发挽着个花髻,剩余的散落着,发髻后面贴着精致细小的花钿,戴着支点翠白玉琥珀穿枝梅花簪。着一条浅紫轻罗百合裙,罩着件缎织掐花对襟外裳,更显得体态修长,眉目清俊,现在已经出落得娉婷有致,倒比原先多了几分端庄娴静之色,也不似从前多穿戴简单利落。便和婧诗一起打趣她:“嗯,娴丫头这个样子倒果真能和慎之一起撑起林家的门户了,果真是长大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放心了。”
婧诗便附和道:“可见得沈伯母是下了苦心了,难为了你倒老老实实肯学了,从前便是绑了你在家也要跑出去的。”
沈书娴羞恼,只又奈何不得她们两个,便道:“再不理你们了。”转头对着琉璃和雪雁道:“好姐姐,你们带了我去看小娃娃,我还没见过呢!”
黛玉又笑道:“雪雁,快带了哥儿的舅母去瞧瞧他。让他认认脸儿。”徐婧诗见了沈书娴只将脸羞得通红,飞快的拉了雪雁去看福哥儿。黛玉在后面笑道:“等等我们,可要记得给外甥见面礼呀!”
沈书娴便先一步去了黛玉院外,待脸上潮红稍退,只在那里等着黛玉和婧诗一起才进去。
徐夫人也是一日要来好多回的,只是眼看着婧诗婚期近了,不过早晚间来瞧瞧福哥儿,徐绍清也在外间帮忙筹备。
沈书娴和徐婧诗瞧着福哥儿,黛玉在一旁一脸满足慈爱之色,心底都不约而同对未来的婚姻生活生出了些憧憬,自己也会有一个小家,有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就连婧诗的心也没有那么慌乱了。
沈书娴倒果真叫绣儿拿了个小包裹过来,里面是套小衣服,还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白玉小老虎的挂件。沈书娴红着脸说:“这衣服好歹是我自己动手缝的,知道比不得你们两个,只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徐婧诗笑说:“嗯,果然是有几分舅母的样子了!”
书娴听了只恼得要打她,黛玉忙笑着劝了和。
姐妹三个聚在一起,说了许多的私房话,尤其是婧诗后日就要出阁了,可是嫁的人连面都没有见过,只靠着运气去赌一把了,心里自然说不出的紧张。不像沈书娴和林慎之毕竟是见过的,且林家和沈家也是极熟悉的,瞧书娴和林慎之的样子,也是两人心里都满意的,日后成婚自然也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可是婧诗这里现在就是只知道家世相当,是二叔帮着看过的,打听出来的是人品不错,事实怎么样都还不得而知。只能寄希望没有看走眼罢了,怎么会不惶恐?
黛玉是过来人,现在又是大嫂,虽然比婧诗年纪还小些,但是已经有了经验了,自然更加用心好好劝慰,让她不那么提心吊胆。不过也知道这个事情是没有办法的,只希望她运气好些能够碰到一个疼她的人,好好的过日子。
沈书娴也在一旁听着,不时的安慰徐婧诗几句,姐妹三个一转眼黛玉已经做了母亲,徐婧诗和沈书娴先后也要出嫁,不免感叹韶光易逝。几个伤感一回,笑闹一回也就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亲们看到“二叔”这叫法,会不会又想起蕉太狼叫灰太狼二叔?噗...
☆、福哥儿失踪
到了初六这日,阖府上下张灯结彩,人人面上喜气洋洋。丫鬟仆从们忙碌不已。
黛玉既是长媳,嫁过来没有几天就一起去了华容,现如今自然要以徐家妇的身份出现在苏州一众贵妇小姐们面前应酬交际。和徐夫人忙了个脚不沾地,徐绍清自然也是在外头接待宾客,打理大小事务,这日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极多。
等到黛玉和徐夫人将里里外外的事务忙好,那厢来迎亲的队伍也已经快到了,就只等了新姑爷过来迎亲了。
黛玉正觉得松了一口气,稍微可歇歇了,又突的觉得胸口莫名的有些慌乱起来,也只当是自己体力不济,太累了所致,正要叫雪雁扶着她去厨房看看。徐夫人见她脸色不好,也体谅她身体较弱且才产下福哥儿不久,便关切的说:“辛苦你了,这次多亏了你们回来了,帮了我的大忙,先去休息会儿吧!也没有什么事了。”
黛玉强打精神说:“谢谢母亲疼*,我不妨事的。”正要再说话,就见了壮壮从那边飞奔过来,嘴里还“汪汪”大叫,黛玉心中恼怒,云舞这丫头怎么倒越来越粗心了,又将它放出了院子,万一冲撞到客人怎么办?
雪雁忙要去牵住壮壮,将它赶回去,原来壮壮但凡见了雪雁或者黛玉来抱它,抚摸它,总是会乖乖大的伏在那里摇头摆尾。今日却只朝着黛玉吠叫,雪雁拉都拉不住,上来就咬着黛玉的裙摆往里面拖。雪雁急喝道:“我的小祖宗耶,你这是在做什么?今天是怎么了?”
黛玉突然的心一慌,想到刚才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悸,又见壮壮只是如同疯了一样的咬着自己的裙摆似乎要拖自己去哪里,忽然想到壮壮跑出了院子,云舞知道这几日府中忙乱,客人又多,若是知道了不可能不派小丫头们出来寻它,现在却没有见到自己院中有人来。
徐夫人见了也奇怪,这狗除了第一天冲进来找黛玉,后来倒真像黛玉说的,极通人性,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黛玉忙向徐夫人告罪:“媳妇先随它去看看。”不待徐夫人说话,便带着雪雁跟着壮壮往里面走去,院子里人来人往很正常,黛玉的心稍微放下。
待到了自己院门口,壮壮便狂吠起来,拼命往里冲,黛玉一惊,见了门口并无小丫头看着,黛玉冲进正房,这些日子黛玉都是将儿子放在自己房里,自己忙时也让奶娘来房里喂儿子,自己忙完进来好第一时间见到儿子。现在见那张小床上空空如也,见林嬷嬷云舞躺在榻上人事不知,黛玉如同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不由自主的开始冰凉,一时呆在那里几乎要昏死过去,雪雁惊叫一声,将黛玉惊醒,是了,现在不能倒过去,我要冷静。
“雪雁,”黛玉的声音都在发抖了,嘴唇乌青,拳头死死握紧,“你快去外面找大爷,快!”
雪雁不待多说,忙飞奔出去,黛玉仔细的看着屋子里每一个角落,从洗脸架上端起水盆往云舞和奶娘脸上一泼,云舞和林嬷嬷霍然惊醒。
云舞见了黛玉脸色铁青,再瞧福哥儿不见踪影,冷水顺着头发滴答下来也不敢擦,忆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现在丢了福哥儿那就是丢了姑娘的命了,哪里还想别的,只“啪”的一声跪倒在地,努力回想起有用的记忆,急声说“奶奶,奴婢昏迷前见了有一个穿着家里奴仆衣裳的男人身影从门口进来,然后就没有了知觉,昏倒前最后一瞬间似乎听到了壮壮地狂吠声,还要那男人一声惨叫。奴婢想定是壮壮咬住了他呀!”
林嬷嬷听了也慌忙跪倒:“奶奶,老奴对不起您,没有看好哥儿!”
黛玉心中一片冰凉,凄然道:“怪不得你们!”
徐绍清和徐大人夫妇已经疾步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管事,徐夫人已经是满脸泪痕。黛玉死死忍着,云舞忙将话又叙述了一遍。
徐夫人大恸:“老爷,是谁这么狠心,抓走了我的福哥儿呀!”
徐大人忙吩咐管家将全府所以下人带到花园中检查,又命管家带人先搜查全府,以防万一那贼人还没出府也说不定。
徐绍清见黛玉随时都要倒下,却仍然坚持着,只紧紧抓住她的手,冷静下来又分析说:“此人既然选在今日抓了福哥儿定是和咱们家有仇,我现在立马去和管家查查今日进来了些什么人,所有的人等一一排查一番,总会有些线索的。他既然将福哥儿带走了,就定不会伤他性命,总是有所求才对,玉儿你带了云舞和壮壮去认家里的仆人。”说完便匆匆出去了。
壮壮不时在一边“汪汪”叫几声。
黛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绍清分析的有道理,福哥儿当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忽然又想到一事,喝道:“春分跟夏至呢?还有采薇采萱和奶娘呢?死了不成?”
徐夫人只在一边抹眼泪,听得黛玉问起春分夏至,忙让人拿了她们进来。就见几人也是被泼醒来的,只采萱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奶娘却是在自己房里睡觉被带来的。五人跪倒在地,雪雁喝骂:“采薇、采萱,你们两个是奶奶从京城带过来的,这几日府里忙碌,特特地留了你们守院门,现在你们为什么没有在门口,却被人迷昏在夏至房里?”
采薇两人自黛玉离了苏州,每日只在这院中做小丫头,春分夏至待她们也和气,并不欺生,时间久了自然和春分夏至的感情极好的。如今黛玉好容易回来了,只是正房连进也没有她们两个进的份儿,在主子跟前露不了脸儿。
后来因为婧诗的婚事,院里的婆子丫头们都抽调出去帮忙去了。雪雁等人在华容伺候惯了的,根本不用小丫头打下手,只叫她们去守门。
采薇机灵些,知道今日福哥儿丢了,必不能善了,只希望能回忆起些线索好找回哥儿将功赎罪,黛玉也许还能从轻发落了。不敢隐瞒回道:“奴婢们本来是在门口守着的,只是后来见外边热闹,采萱便想去看看,央我一个人看会儿门,我想想这府里青天白日的,便就允了她。又过了一会子我有些内急,后来出来就见了夏至姐姐端了碟子点心经过,见了我就叫我去她房里吃点心。奴婢不该贪食,就跟着去了。进去见春分也在,我想着门口一直无人怕云舞姐姐见了要骂,用了两块就说要回去看守了,结果就不省人事了。”
徐夫人又大骂夏至和春分:“春分夏至,我让你们在这院里是来当小姐的啊?府里这样忙碌,我仍留着你们在院子里,就是信任你们,让你们替我照看好福哥儿,你们竟是躲在房里一声不出,我留了你们有何用?”
夏至仍忿忿强嘴:“自来看顾哥儿都是雪雁和云舞的事情,哪里有我们靠近的份儿。”春分听了忙伸手拉她,止住了她的话头。
黛玉听了她这话是在抱怨自己排挤她们了,只是现在没有心思去说这些。徐夫人听了更是恼怒,现在丢了福哥儿,倒还在这里拎不清抱怨起主子来了,福哥儿自来是云舞雪雁照顾惯了的,黛玉当然是将福哥儿交由她们照顾了,莫非主子想用谁还需要经过你们同意不成?
徐夫人气极了骂道:“好呀,还敢跟我顶嘴,拖出去,往死里打,指不定就是你们勾结外人,故意的来害我的哥儿。”春分连忙磕头求情,徐夫人只是怒极,下人哪敢违拗,将夏至拖下去了,春分听得外面传来的杖责声和夏至的哭喊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内疚,又有些怨恨,只是众人都未注意。
春分悲哀的想:怨恨又有什么用呢?生来为奴为婢的,主子仁慈时赞你两句,主子气怒时不过是个撒气的对象罢了。哪里会在乎你的心情和死活,不过是件物品虽是可以更换,可以丢弃。你再喜欢那人,都没有资格,只能默默地凝望着他,将他刻在心底。可是心里会不由自主的嫉妒起那个女人来。跟他门当户对,会吟诗作画,两人站在一起就如同金童玉女般,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只是件卑微的摆设。
黛玉强忍悲痛问道:“母亲,您和爹爹都过来了,婧诗的婚事怎么办呀?”
徐夫人哭道:“傻孩子,现在发生这样的大事,哪里还顾得上婧诗的事情,只得缓缓了,幸亏新姑爷瞧着倒是个明事理的,知道咱们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派了家人帮着我们去外面打探去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告诉婧诗呢,怕她跟着白担心!”
一旁后来徐大人差人从衙门叫赖的捕快对着众人道:“这迷香是市井中常见的‘**散’,那些鸡鸣狗盗的市井无赖有自己的渠道能够买到。小人刚才在地上还找到一块沾了血迹的布料,我猜想应该是这只狗咬住那个歹人留下的。既然这位姑娘说那人是穿了府里的奴仆衣服,只怕是外人为了方便混进来冒充的,只是咱们还是先去认认府中的仆人吧!”
黛玉带了壮壮和云舞去认府中仆从,云舞并未确切见到面容的,黛玉想起她说那贼人被壮壮咬了一口,徐夫人只要顾妈妈和另外一位信得过的管事一起检查身上是否有伤口,结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查找
眼见着天色渐晚了,婧诗也知道了事情不对,自己一直在房中等着吉时到了要出去了,结果一直没有动静,琉璃陪在自己身边,便叫琉璃出去打听。结果琉璃进来只说无事,要稍微再等等,婧诗见她强颜欢笑,只是忍耐着不说,初时还只以为迎亲的队伍在路上耽搁了,怕自己心中不高兴,最坏或者是婚事有变。婧诗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眼看着天都快暗下来了,总要有个说法,不应该嫂子和母亲没有一个人过来,难道发生了争执不成?结果一再逼问下,琉璃才将福哥儿被掳一事说了,婧诗当下心就一凉,纵是自己婚事被退,也不会比这个糟糕了。
福哥儿是母亲和兄嫂的心头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母亲和黛玉伤心成了什么模样,哪里还能平静,匆忙赶到黛玉院中。
婧诗见黛玉面容憔悴,双目通红,母亲也在一边抹眼泪,自己想起福哥儿小小年纪,遭逢这样的不测,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心中已是也如同油煎。倒是黛玉红着眼睛问:“你怎么过来了,你哥哥已经去外面查了,你只回去好好歇着吧,有消息了会派人告诉你的。”
婧诗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休息,只要留在这里陪陪黛玉和母亲,多加开导罢了。
徐夫人一把抱住婧诗哭道:“我的儿啊!你说福哥儿好好的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呀!你别怪母亲耽搁了你的婚事,咱们现在没有法子了,只能等找到你小侄儿才能再办你的事情了。”
婧诗急得直哭:“娘,如今自然是已福哥儿为重,哪里还管什么婚事不婚事。”
徐夫人心里才稍微舒服些,紧紧攥着婧诗的手,黛玉见她母女二人哭作一团,自己也是心如刀绞,纵是真如绍清所说的,既然是将儿子抱走,应当不会伤他性命,可是福哥儿还这样小,一时饿了,一时凉了可怎么好?
她脑子里不断浮现福哥儿饿得哇哇直哭的样子,想着他这么小遭受这样的磨难,似乎在那里叫娘亲,抑制不住的在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黛玉几乎要窒息过去,她越发痛苦,强自沉下心仔细的推敲此事,怎么会时间上就这么巧,院子里另外几个丫头全部被聚到一起的时候给迷昏了,据了采薇所说的她不过去出恭到吃两块点心,前后不到半刻钟。那个贼人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若不是壮壮机警,只怕现在自己还才发现儿子不见了。采薇和采萱是自己从京都带过来的,卖身契在自己手里,且年纪也小,纵然一时埋怨云舞雪雁没有给她们露脸的机会,但是应当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是巧合还是有内鬼?
想到这里,黛玉猛然起身问:“母亲,春分和夏至关在哪里?我要去问她们一些话。”
徐夫人疑惑道:“怎么了?可是想起什么事?”
“母亲您只先让人将她们分开关起来,另外将采薇采萱也分开关,我一个个的问,总要问出点什么来。”
林嬷嬷在一旁听了,倒有些回转过来,她毕竟宫里出来的,这种事情见得也多,极有可能是某个丫鬟因*成怨,或者收了人家的好处受了蛊惑,才引了贼人进院子里抱走了哥儿,自己也中迷药昏迷,等醒了后一时也查不出她的行迹来。林嬷嬷暗怪自己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主要是进了徐府后,徐夫人颇有手段,因此内院倒没有什么乌遭事儿,且黛玉夫妻成婚后并未在徐府住过几天就去了华容,黛玉小夫妻关系又好,很可能那人见如今大爷和奶奶恩*,她插足不了,嫉妒心起帮着别人害了哥儿。
徐夫人如何还能想不明白,将牙都快咬碎了,吩咐一个管事妈妈下去准备,便要和黛玉一起去,黛玉阻止了:“母亲莫去,还要麻烦您想想,这府里还有什么恨了咱们,再迁怒到福哥儿身上的人,我瞧着这带走福哥儿的人似乎对咱们家很是熟悉,不然怎么会没有惊动一个人就走了?”说着又记起平日壮壮常*围着福哥儿打转,想来福哥儿人小,身上的奶香味让壮壮很喜欢。从前看那奇闻异事,有人办案时,专门带着狗狗去寻找证物,帮忙破案。也许壮壮能够帮忙找到福哥儿也不一定,便忙让云舞去将壮壮送至徐绍清处。主仆几人匆匆分头去了。
徐夫人仔细想想,觉得很有道理,捕快仔细问过门房,今日来的要么是老爷官场上的朋友,要么就是亲眷,并无可疑的陌生人出入,且后宅更加不会让生人进来。
亲眷?徐夫人忽然急促起来:“顾妈妈,快将今日守角门的人带过来!”
顾妈妈忙喝人将门子带了来,徐夫人问:“今日从角门进出的人你都记得么?有没有什么人拎着大的包裹,或者能藏下个小孩的东西出去?”
那门子哪里知道事情严重,老老实实将自己见的人全说了一遍,角门本来就是丫鬟仆人们常出入的,“倒都跟平日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的人进出,还有叶姨娘的哥哥这段时间也是常来府里看望姨娘的,别的就再没有了。”
徐夫人听到叶姨娘三字,怒从心起,定是她报复自己了,便要差人将她提来,顾妈妈在一旁也想到了,迟疑的在徐夫人耳边悄声道:“她若是一口咬定如果不是您害了她的孩子,您怎么会怀疑她来报复呢?到时候只怕老爷要...”
徐夫人冷哼一声:“若真是她做的,你觉得她还能活着见到他?你现在快派人去外面知会老爷和绍清,全城搜捕那个叶达。”
顾妈妈不再多言,赶紧派人去传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小少爷。
不一会儿下人就带着叶姨娘过来了,顾妈妈早将婧诗劝回去了,叶姨娘上前娇怯怯的行了礼,顾妈妈得了眼色,“啪”的一巴掌重重甩在叶姨娘脸上,“跪下!”
叶姨娘眼中的怨毒之色一闪而过,但是她低垂着眼睛,很快就平静下来跪在跟前,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看到这张脸上充满悲痛和伤心,她的心就变得无比的愉悦与得意。这个轻轻松松操纵了自己命运生死的人,现在我可以操控她最心*的孙子的生死。她一定感觉如同被剜了心头肉一般吧?
徐夫人沉声道:“叶青萍,你现在若是交代出你和你那哥哥将福哥儿藏于何处,只要福哥儿无碍,我放你们一条生路。给你一笔钱,你和你哥哥去别的地方生活。”
叶青萍心中嗤笑一声: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交出了他只怕才是我们的死期吧!面上神色不显,只委委屈屈的道:“婢妾真是毫不知情啊,我哥哥您是知道的,向来胆小如鼠不成器的,如何敢来抓走小少爷啊?”
徐夫人心急如焚,多一分钟福哥儿就多一分的危险,哪里还有心情跟她磨叽,正要再让顾妈妈动手,黛玉带着丫头和面无血色,衣衫上还有血迹的春分进来了。
黛玉见了叶姨娘在这,也不说话,直接叫人将她绑了,目光凌厉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对你威逼利诱,你如何同春分商量谋划抓走福哥儿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清清楚楚,现在你只要说了将哥儿藏到了何处,我便不折磨于你。”
叶姨娘只是挣扎大哭:“婢妾冤枉啊!婢妾纵是向天接单==借胆儿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呀!还有没有天理啦,奶奶,我好歹也是老爷的姨娘,也是您的庶母,你怎么可以对我动手啊?老爷您快来看看呀,婢妾真是没法活了!”
徐夫人大怒,直接自己一脚窝心脚踹过去:“贱人!你若不说我今日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你算个什么东西,玉儿是咱们徐家当家做主的长子长媳,管不得你?”
叶姨娘还待否认,听得春分说:“姨娘,你就招了吧!是你让你兄弟来抱走小少爷的,还骗我说并不会伤害他的,只是吓吓太太和奶奶奴婢才鬼迷心窍的呀。”
叶姨娘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姑娘这话奇了,你是爷们房里的丫头,我是老爷的妾室,我如何会和你有什么牵扯,别是你自己*慕大公子,嫉妒奶奶,这才里通外人为了报复奶奶抓走了小少爷吧?”
黛玉听了这些,也不多话只招手叫了一个身量矮小,目露精光的中年男子过来,徐夫人见他还穿着官服,原来是知府牢里管刑讯的头儿李二。
他娴熟的从一个牛皮袋里拿出一个小锤子和一根长钉,黛玉说了声:“开始吧!”
叶姨娘开始还不知其意,后来见了春分脸色苍白,咬紧下唇不敢直视,心里才恐慌了起来。
黛玉平静的说:“我劝姨娘自己想想清楚,不要白白受苦,你以为没有把握的话我会跟你浪费时间吗?现在我已经派了林妈妈去了姨娘院里审那些个丫头去了,总是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的。”
☆、刑讯
黛玉几人避到屏风后,李二直接将长钉隔着衣服从叶青萍腿上按下去,因为有衣料阻隔,李二只是用手将长钉固定住,直接用手中的锤子将钉子钉了进去,就听得叶青萍惨叫一声,剧烈的痛楚一下子就将她击垮。
心中开始恐惧起来,口中骂道:“你们今天若是杀了我,永远也不要想知道孩子在哪儿,就是我让人掳走他的,你们若是不放我走,我兄弟自然会让福哥儿给我陪葬。我一条贱命无所谓,只可惜了小少爷身娇肉贵,才来到这世上几天啊?啧啧...真是让人心痛啊!顾晚浓,你这个毒妇,害了我的孩子,现在我就要把你最心*的孙子带走了,也许他现在已经被丢到荒郊野外被野狼野狗咬死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心里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可惜不行,杀了我你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孙子了!”
徐夫人怒极骂道:“贱人,你敢!”
说话间李二已经在叶青萍身上上第二根长钉了,黛玉声音清冷:“你若是现在说了,少受些苦,你以为既然知道了是谁做的,你那哥哥还能逃掉吗?现在只怕就已经被抓到了也不一定!”
叶青萍狞笑:“唬谁呢?你若真找到了他,哪里还会在这里跟我废话。”
黛玉已是心急如焚,只强作镇定说:“姨娘未免对你兄弟太放心了些,他一时受了你蛊惑敢来府里抱走孩子,只是你也说他向来胆小如鼠,且我还知道他*赌钱。现在咱们全城大肆搜捕,等他回想过来,这可是跟苏州知府在做对,他还会想着来救你么?只怕他现在进退两难,心里恨死你了才对!”
叶青萍强作镇定:“你们若是杀了我,我哥哥定会杀了你儿子给我报仇,我岂不是赚了?”
黛玉心中悔恨自己没有好好看好福哥儿,叶青萍兄妹做的事情计划根本不周密,若不是自己大意怎么会让他们钻了空子。又狠狠心大声对着李二道:“只要能逼出她的话来,生死不论,李先生只管任意施为。”
黛玉还真没有说错,叶达平日混迹市井,出入赌坊青楼,仗着妹妹给知府老爷做了姨娘,众人倒也不敢过分为难他。
本来眼看着妹妹怀了身孕,想那徐知府晚年得子,那徐夫人早已经人老珠黄,妹妹岂不是要更上一层楼?妹妹得了恩宠,徐知府那好东西更是不吝啬的赏下来,自己近两个月但凡是去妹妹那伸手,倒一次比一次给得多,原先不过是一二两碎银子,拿了还要被骂一通,现在出手就是十两二十两了。
眼看着这好日子来临了,哪里料到竟又将这胎给落了。自己去府中在看望妹妹,妹妹只怪是自己给她买的香料有问题,让徐夫人钻了空子才害了自己未出世的外甥。
这叶达虽然混账,但是因为就只得这一个妹子,平日里又常与他银钱花,对这妹妹倒有几分真情,听得妹妹边哭边骂,自己也是气忿不已,无奈又没有实力跟人家作对,因此倒常常来府中劝慰她。
不想青萍怀恨在心,见了黛玉众人带了福哥儿回来,一家人欢欢喜喜,唯独她在这里孤苦无依,倍觉凄凉,她怀这孩子原本就不是易事,她当日进门就被徐夫人下了绝育药,所幸她并未多喝,且那时候年纪也轻,自己进门大半年没有动静就悄悄的去看过大夫,才知道已经是被下了药的。她一直没有放弃,偷偷的请医问药,过了这好多年才怀上,原以为下半辈子有了着落了。她不过小户出身,哪里呢懂那些阴私之事,原以为仗着老爷疼*,不去请安,不见她,不吃她的东西平安待到儿子生下来就好了,却没有想到还是失了孩子。而且徐裴远自那以后竟然也对自己不闻不问,顾晚浓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他心中明明也有些明白的,却还放任她来查这件事情,分明就是没有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
见着他们一家团圆,心中怨毒了徐家人,心中的不甘心涌了上来,因此才煽动叶达说要替她报仇。原本的计划是他趁乱抱走福哥儿后,先藏到城外的雀儿山上一个荒废的寺庙里,妹妹呆在院中等到徐婧诗出门时再趁乱逃出去才不引人注目,因为徐夫人一向治家甚严,出入内宅尤为严格,平时都要仔细盘查。如果她一个姨娘想在白天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去是几乎不可能的。只有到时候出了城有了福哥儿在手里,就是一个保障,纵是徐大人找到了他们,有这小孩威胁他们定不敢不放自己兄妹走。然后按妹妹的意思,等他们安全逃离后再杀了这孩子报仇。
叶达放的迷烟本来可以让云舞她们昏睡一下午,自然无法过早去惊动徐夫人等人,到时等到黛玉他们发现孩子不见了的时候,他们已经早就到了城外了。却没有想到壮壮如此通人性,咬了他一口,还去拉了黛玉进院子,他才逃出徐府里边就发现了福哥儿失踪,徐家当机立断封了府,叶姨娘自然是无法再跑出来了。
现在自己没有跑出多远就发现街道上士兵在盘查可疑人等,只能躲在这条旧巷子的荒屋里,幸亏他原先被人追要赌债时,经常有家不能回在这里躲避,里面还有他原先备下的些米粮,匆匆熬煮了锅白粥胡乱咽了半锅。
叶达看着天已经暗下来,外面街道上人声嚷嚷,灯火通明,心中就害怕起来。他转头看看放在稻草床上的福哥儿,因为也闻了迷烟的关系,一直昏睡着。叶达心里想着,妹妹只怕是没有好结果了,自己能不能跑掉还不一定。记起妹妹说的要杀了这孩子替她肚子里的孩子报仇,让那个毒妇也尝尝这是个什么滋味!
可是他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依然在睡梦中,浑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些不忍心下手,他从来没有杀过人,这一瞬间他犹豫了。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官兵们的喧嚣声,叶达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若是再不逃跑,一会搜进来就跑不掉了。自己若将这小孩杀了,为了报仇,徐家人定会失去理智天涯海角只怕也会逮到自己,且现在又出不了城,迟早会被找出来。不如现在自己跑了,若是他们找到了孩子,应当没有心思再来全城搜捕,自己也能伺机逃出去。自己身上还有些银子,等过两天风声没有那么严了再悄悄出城去。
妹妹的仇,以后再说吧!叶达一狠心转身从后门逃了。
叶青萍这里没有等到李二再施展出更多的手段来,早已经抗不住还是招了,这样的疼痛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她现在虚弱不已。又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既然已经不能出城到说好的地点,不如实话说了少受这非人的折磨了:“我原先是和他说好让他去雀儿山等我,以为你们要到傍晚才能发现,那时我也早跟着迎亲的队伍混出去了,现在他抱走人不到半刻,你们便封锁了城里,他究竟会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了。”
还待要说几句话来刺激徐夫人,只是想想现在自己这个处境,落到了她手中,不过早死晚死罢了,活着也不过是再多受些罪,何必还要自找苦吃呢?
一时心里又有些后悔起来,自己原先也不过是被怨恨蒙蔽了眼睛,早该想到自己敢抓走了福哥儿,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好结果?只是自己心中实在是不甘,都是从肚子里出来的,都是徐家的骨肉,怎么自己的孩子天生的就命贱,不配享受这人世间的一切么?就因为主母的嫉恨就不能来到这世上,孩子消失了除了自己也没有一个人为他流一滴眼泪,就连老爷也没有,那可是他的亲骨肉呀。而徐夫人和黛玉的孩子,生下来就享受这一切的荣华富贵和万千宠*?
徐夫人心中一时又怒又悔,怒的是想不到这叶青萍竟然敢如此大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己掉以轻心,竟害了福哥儿。悔的是自己若不是当日造了那孽因,如何会有今日之恶果?心中只恨自己,既然不再对徐裴远抱有期望,又还管什么他去和谁再生几个儿子?如今倒好,变成这幅模样,若福哥儿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只怕都...
现在只能在心中祷告: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信女自知自己罪孽深重,当日不该做下那等阴私之事,现在信女诚心悔过,若是有什么报应只管全部报到我一个人身上,跟我的儿女们和孙子无关。福哥儿还这样小,您若是发慈悲让我那可怜地福哥儿平安无事的回来,信女定会为您重塑金身,吃斋念佛,在佛前以消往日之罪孽!日后修桥铺路,再不做恶事。
徐夫人挥挥手,让人将她们带下去关起来。
☆、归来
三人在厅中沉默着,婧诗见黛玉脸色苍白,从出事到现在一直硬撑着,现在坐在椅子上也不肯休息,雪雁送了壮壮去外面寻福哥儿,一直还未回来,云舞现在也是憔悴不堪,只是在一旁流泪自责。婧诗便在一旁劝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说不定再过一会子福哥儿就回来了,你若是先累垮了,谁来照顾他?我看他是个有福儿的,既然名字都叫了这个福字,自然能转危为安。”
黛玉只坐在那里不起身,哭道:“他还这样小,那人抓了他怎么会给他吃给他喝?现在不知道会不会饿着冷着,他怎么受得住?我一闭眼就是他的样子,叫我怎么能休息得了?我现在的心就如同被人用刀子戳一般。婧诗,这孩子就如同是我的命,我的魂魄,等你日后做了娘了,就能体会到我的心,这回若是福哥儿...我也活不了了!”
婧诗听了默默流泪,强打精神说:“快别这样想,福哥儿定然无事的。在你生了福哥儿后,母亲给福哥儿去庙里求过签的,都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命了,你放心吧!”
黛玉知道婧诗是在开导自己,想着现在丢了福哥儿,谁心里都难过,便不再哭泣,只握着婧诗的手不说话,又抬起头望着门外,忽的神色一喜,婧诗顺着黛玉目光望去,果然见徐绍清手里抱着个小婴儿满脸焦急的经来了,黛玉猛的站起身就往徐绍清方向走来,徐夫人和婧诗亦是高兴不已站了起来,徐夫人更是喜得直念阿弥陀佛,总算是自己的祈祷被菩萨听到了。
雪雁云舞等人更是喜极而泣,只是用帕子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林嬷嬷早扶着黛玉,黛玉扑到徐绍清身边,死死扣住他的手臂看着在徐绍清臂弯里有些灰头土脸的小人儿,正要伸手去抱,徐绍清又说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了人去请大夫了,随后就到。”
黛玉等人犹还不解,忙问怎么了?
“按理说他这样小,被那贼人抓过去后应该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的,早就应该醒来饿得哇哇大哭了,可是他一直没有醒来,我估计是因为也吸了迷烟的关系,且他这样小,所以药效更强些,需得大夫来了再想办法。”
黛玉只搂着儿子痛哭起来,徐绍清伸手拍拍她的背,柔声道:“咱们福哥儿福大命大,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
又头见众人都在抹泪,对着母亲和妹妹说:“娘和妹妹也先回去休息吧,现在人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就好了。”
众人哪里放心得下,定要等了大夫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侍墨已经领了用惯的大夫进来了,老大夫还待要先行礼,徐绍清忙阻止了。
侍墨在旁急道:“大夫您先赶紧瞧瞧咱们家小少爷吧。”说完领着大夫去了床边。
众人都在只按捺住心焦,等着他看完,老大夫检查一番说:“无妨,这迷药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处,只是小公子毕竟极幼小,到底有些损伤。他最多再过一刻钟便要醒来,到时身体会虚弱些,我再开个方子,日后细细调养也就没有大碍了。”
徐绍清忙道了谢,让侍墨领了他下去开方子抓药。大夫还未出门,听得“嘭”的一声响起,原来是黛玉一直担惊受怕,精神紧绷着,好容易等了福哥儿回来,结果又见他昏睡不醒,便仍自强撑着,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便倒了下来。
徐绍清又忙叫住大夫给黛玉把脉,老大夫看过后道:“尊夫人不过是大悲大喜导致气血上逆,卧床休息两日就无妨了。”
黛玉睁开眼睛,见到床顶天青色的帐子,一时有些恍惚,猛地又想起了福哥儿,一把掀开被子,连鞋子也顾不上穿便跑下床,扑到平时福哥儿睡的摇篮前,见儿子还在床里,松了口气,仔仔细细的看着福哥儿,伸出手在他圆嘟嘟的小脸上抚摸着。
云舞和雪雁在外间听到动静,忙进来,见黛玉连鞋袜也未穿,光脚踩在地上,云舞忙去拿过来,低声道:“奶奶,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如何还能光脚踩在地上,要受寒的呀!先将鞋子穿了吧。”
雪雁见黛玉不出声,便搬了个绣凳给她坐着,和云舞一直给她穿了鞋袜。黛玉正在看儿子呢,忽然感觉到脚背上有湿意,回过神来见云舞低垂着头,擦了些脂粉依旧掩盖不住憔悴之色,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淌。黛玉看着云舞低垂着头,忽然想起自己那时和云歌云舞一起住在荣国府的日子。
云歌事事尽心尽力沉默温柔,云舞性子急躁却一心一意为了她着想,听得她受那些小人的流言蜚语倒比本人还要着急。
后来回了苏州,又嫁了云歌,云舞倒是稳重起来了,办事也能独当一面了,不过性子倒是依旧伶俐讨喜。和雪雁两人跟着自己在华容时,家中大小事务,粗活细活都是两人在操持。要知道她们原先虽说不如外祖家的丫头们那样娇贵,但也是从小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黛玉扶起云舞:“傻丫头,哭什么,如今哥儿不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么?我昨日自己也是忧心过度,竟忘了劝慰你。你和雪雁待福哥儿的情义我能不知么?福哥儿失踪,你比我之悲痛更多一份自责悔恨。我说真心话,此事我真不会怪你,便是我自己在这里,也防不了那起子人蓄谋已久。你千万不要再自责了。”
云舞更是泣不成声,雪雁也红了眼睛:“她从昨儿个起就一直没有吃东西,只是呆坐在那里流眼泪。”
黛玉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说:“傻丫头,这样的事情谁都预想不到的,不要再想了,你也先下去休息,晚些再过来,我们还要处理些事情呢。”云舞才擦擦眼泪出去了。
又转头对雪雁道:“爷呢?”
“大爷去送姑娘嫁去了,因着请人看了今天也是个好日子,所以太太说昨日虽耽搁了,但是人家迎亲的队伍来了,也只能今日出门了,大爷估计要到晚上才回来。”
黛玉点头,看看西洋钟,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笑着道:“你先去厨房给我拿点饭菜,我用过了再去母亲处请安。”
黛玉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福哥儿将小手伸出了被子,小身子动弹两下就将眼睛睁开了,忙走过来抱起儿子在怀里,雪雁悄悄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