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要自己调整吗?
──你可以改时间,不过手机还是会靠电波自动对时。
因为手机会“自动对时”,一般人都会无意识地认定手机显示的是正确时间,事实上当然可以自己手动调整。
“譬如说,妳可以把时间调慢三十分钟。”
我们同时看见了手机萤幕显示“18:12”,说不定当时真正的时间是“18:42”。
露才说了“可是……”就闭口不语了,因此我更加确信。
“妳是不是想说,我房间里的闹钟也显示了相同的时间?”
我当时也看了自己的闹钟,确实和她手机显示的时间一致。
“很简单,妳只要趁我离开的时候调整就行了。”
──你至少该倒杯茶来吧?
她那句话只是为了把我赶出房间,她一到我家就特别注意我的手腕,想必也是为了确认“我没有戴手表”。这都是为了趁我不在时调整我闹钟时间的策略。
“把我房间的闹钟调到和妳手机一样的时间是没问题,但是就这么放着不管,我迟早会发现时间不对。”
──糟了,麦茶的杯子还在你房间。
所以她才需要独自去我房间一趟,把时间“再调回来”。她天真地要求我陪她回家,只要想成是为了不让我立刻回房间,降低被我发现“时间突然过得很快”的危险性,一切就说得通了。
“妳看到凛子想在体育馆后面告诉我什么……不,说不定妳根本听到了她说的话?不管怎样,反正都让妳急了。”
──珠穆,你从那天开始一直很想当YouTuber吧?
──所以我觉得一定要让你知道才行。
凛子想必一直感到良心不安,因为她发现了秘密,却没有告诉我,所以她那天下定决心要把一切的真相摊在阳光底下。
“如果真相被揭穿,这一系列的真人实境『孩子成长观察纪录片』就做不下去了,这样会失去观众的支持,或许还会损失巨大的广告收入,不只如此,自己还有可能受到全日本的嘲笑。这样就糟糕了!一定要想个办法!”
露经常炫耀自己家多有钱,房子金碧辉煌,车库里停满跑车,那全是多亏了以真实为卖点的企划。如果这件事最后被岛上的同学拆穿,观众一定会很不高兴,纷纷抛弃这个频道。
“所以妳为了封口就把凛子杀掉了。不,理由不只这样。大概是因为『戒断症状』被杀的那件事,『Fullhouse☆Days』之后的影片都很低调保守,或许可以说是主动收敛吧?因为这样,频道开始被人批评老套。”
那天凛子在体育馆后面说过,“Fullhouse☆Days”好像已经没有题材,快要撑不下去了,近年还不断有新人崛起。都是因为发生了那件凶杀案,才害得这个频道受到非议。
“所以妳也打算藉着『同学身亡』的感人新题材来让频道起死回生吧?”
【祈求冥福】同学过世了【追悼】──看到这支影片出现在列表时,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短短两天,点阅次数就超过了五百万。虽然观众对影片内容褒贬不一,热烈的关注度还是让近年来的瓶颈一扫而空。我点开影片,正如我所料,里面出现了露夸张痛哭的特写镜头……
“我绝不原谅妳。”
我本想维持坚强的形象到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竟然只是为了这种理由就把凛子杀掉?开什么玩笑!”
说是这样说,要在这个狭小的、生活动线极为有限的离岛偷偷杀死一个人并不容易,于是她想到,可以在“秘密地点”把凛子推下悬崖。如果是摔死的,就不能排除意外或自杀的可能性,而且也不需要多大的体力或特别的设备,只要想办法把人带到那个地方就好了。
“可是妳想不到更聪明的做法,只能打电话叫她出来。”
我不知道她们那天说了什么,但是凛子听到青梅竹马的邀约一定没理由拒绝,她毫不知情地去了大家平时玩耍的“秘密地点”,结果被推下了悬崖。
剩下的问题是要怎么处理“最后一次通话纪录”,所以露在那之后设法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并且在现场留下了她从铁砂书包拆下来的吊饰,如此一来就算警方把这件事当成凶杀案来调查,也不会查到她身上。
“我不认为这些都是妳一个人想出来的,一定是有人教妳的吧?”
是谁?不用说,当然是她的父母。
那天我的父母“突然被叫到露的家里”,露就趁这个时间跑来找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当然是为了尽量减少“需要动手脚的时钟数量”。如果我家还有其他人在,她就要调整屋内所有时钟才能完成这个诡计,那样难度太高了。
“不是的!相信我!我没有杀她,也没有作假!”
“很遗憾,这一点不是由我来判断。”
丢出这句话以后,我朝着萤幕前的两千万观众宣告:
“要负责判断的是正在看『Fullhouse☆Days』直播影片的各位观众。我要把这件事交由你们来决定,反正你们早就习惯把别人的人生当成玩具了。”
──是我们不好,你先冷静下来。
──求求你,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孩子。
我想起了不久之前在厨房拿出菜刀指着父母的时候,他们在影片里的欢乐神情半点都不剩,只是不断地哀求和道歉。
──你想怎么样?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们。
于是我问出了他们用来登入“Fullhouse☆Days”的帐号密码,接着来到岛的南端,和约了露出来的铁砂会合,我再次举起菜刀威胁,绑住了露的手脚之后就开始了这段直播。
得知真相以来的这一周,我已经熟悉了YouTube的操作方法和功能,从父母那里问到的帐号密码也能登入“Fullhouse☆Days”的频道。
凛子,我今天就要为妳报仇雪恨。
“觉得我这些猜想没错的人请按『喜欢』,觉得我猜错的人请按『不喜欢』。怀疑这次直播本身就是骗点阅率的影片也无所谓,如果你这样想的话也请按『不喜欢』。”
轰隆隆的海鸣声再次传来。
说不定那是在海洋另一头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的批评和痛骂。
“五分钟后,如果支持我的人比较多,我就会把她推下悬崖。”
这里是岛的最南端,没有人可以在五分钟之内赶到,家人、岛民、警察、观众,全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结局到来。
来吧,做出选择吧,这才是邀请观众参与的终极娱乐。
你会选哪一边呢?还是怕到根本不敢按?
完
5:rouge,法文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