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九月全国模拟考的结果太烂了,家长觉得有必要补救。
我想起了宫园社长对我说过的话。
“我没办法帮小悠举行葬礼,邻居自然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桂田太太是半年前才搬来的,她没有和小悠见过面,所以突然看到一个男孩跑进来就以为是小悠……”
矢野先生拿出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夫妻二人之间有一位白白净净的眼镜少年,柔顺的黑发长到盖住耳朵,怎么看都不像我那天见到的“小悠”。
“那么我看到的到底是谁?”
我仍未消化眼前的事态,但还是提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
“好像是住在附近的小学生吧。是警察告诉我的。那孩子只有小六,和小悠同年龄。”
我想起了几个场面。
首先是我要求他“弹首曲子给我听”的事,当时他非常抗拒演奏,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正当叛逆期,但我猜错了,他是不会弹钢琴才那么坚决地拒绝。勉强维持的假象眼看就快被打破了,到时桂田太太恐怕会惊慌又暴躁地再次痛下毒手……
再来就是体验课程开始前的破冰,我问他会不会去附近的公园玩,他是这么回答的:
──足球、棒球。和“学校的朋友”一起……
当时我没有注意到,小悠读的是东京的私立小学,不是本地的公立小学。他一定有住得很近的童年玩伴,平时可能也会跟他们一起去公园玩,但附近不可能有“学校的朋友”能陪他一起踢足球或打棒球。这是他唯一犯的错误。
最后是我提到他的父亲在国外出差。
──在国外出差的爸爸也知道妳联络了我们公司吗?
当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表情僵硬、全身紧绷,现在我才明白,他本来可能期待一直拖下去就能等到“父亲”回家,听到我说出那句话,他才发现“一家之主不会回来”,所以后来他才会鼓起勇气把我留下来。
──不要走,片桐老师。再跟我多说一些家教的事……
看着矢野先生一脸沉痛地叙述,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令我惊讶的是,听说那孩子是闯空门的惯犯。”
我的脑海又浮现了另一个画面:公告栏贴着“闯空门案件频传”的海报。打开一条缝的后门。车内广告的新闻标题。沾染犯罪的小六学生。
“他从后门溜进屋内,正好撞见了凶杀案,凶手还把他当成这个家的孩子。他害怕自己轻举妄动也会被杀死,只能先听从对方的命令,准备伺机逃跑。他在情急之下想到的事就是这样。”
“我问他是不是叫『Yuu』,他回答『是的』……”
“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我儿子的名字,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回答『是的』才是最安全的。”
──你可别因为对方是孩子就小看他喔。
──小六学生比我们想像得成熟多了。
宫园社长说得没错,他能在危急之中做出如此冷静的判断,连成年人都自叹不如。
“话说回来,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出现在眼前的竟然不是这一家的人……”
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发出了收到讯息的震动。
我点开讯息,传送者是宫园社长。
『筿原裕纪,十二岁,预约面谈时间……』
我没有看完就马上回覆。
『请先告诉我名字的读音。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1:和“三者面谈”同音。三者面谈是指教师、学生、监护人三方参加的面谈。
2:bed town,大城市周边的住宅区、通勤者居住的城镇。
3:用滑动的方式直接点选平假名,按键的次数会比罗马拼音输入法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