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权。张作霖决定连夜召开军事会议。
是夜，在天泰桟宽敞的客厅里，张作霖亲自主持会议，参加 者均是张的部下亲朋：张景惠、张作相、张学良、郭松龄、杨宇 霆和姜登选。人人面色阴冷，如临大敌。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开 始了。张作霖先扔了颗炸弹："吴大舌头说到就到，人家现在是名 正言顺的奉天主宰了，我们只有乖乖地向吴督军交权！"
一阵沉默过后，响起一片愤怒的叫骂："他妈的！交权?没门 儿"张作栢说："咱们奉军是雨亭领着干的，怎能交给吴大舌头？"
姜登选说："大舌头要来夺权，到时候我的部下不答应！"杨 宇霆说："吴来夺权，正是吴佩孚的主意！"张学良和郭松齡也坚 决不同意向吴交权。张作霖越听越乐，此时在他心中早已构思了 一个完整的拒吴计划，等待和迎接吴俊升的，将是刀林剑树，暗
箭明枪……
第二天东方破哓，山海关城楼上高扬着张作霖的五色帅旗。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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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升的专车刚进月台，远方山峦便响起一片枪声。吴吓了一跳，以
为发生了什么战事。举目遥望，只见五色旗迎风猎猎，站里站外， 到处排列着奉军队列。吴俊升惊魂甫定，直到杨宇霆和张学良来 到他面前，方知正在军事演习。吴俊升十分气恼，他不想这些从 奉直战场上下来的败军，居然在他面前故作雄壮之举。心里暗笑:
这是孩子把戏！
吴俊升一进天泰客桟，张作霖劈头便问？"大哥，你怎么才来 办交接呀？我这里等急了。"吴俊升呐呐地想要说话，却被张作霖 一摆手挡住，说："咱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吴佩孚叫你干，你就干! 你干咋也比别人强！等我办完交待，你就是奉天督军，我是百姓， 你让我住哪儿我就住哪，保险听你的摆弄！"
吴俊升笑了："大帅，你知兴权我在江省有熟地多少垧？生荒 有多少方？唔，足够我过几辈子的了！钱呢，日本正金银行，朝 鲜银行，东三省官银号都有我存的票子。实不相瞒，我的财产不 比你少。大帅，要叫我在江省剿匪放马打胡子，垦荒开地我都行, 唔，他吴佩孚让我到奉天，那不中。唔，外国交涉，各省代表，文 的武的，我一样也应付不了，唔，这个事我是一天也干不了！"
张作霖暗自一怔，想不到吴大舌头真不简单，他自知不可与 依然实权在握的张作霖匹敌，来个假意推让。张作箨决计继续周 旋下去，如果吴真的不接督军，那么今天予先准备的这场好戏就 多此一举了。
"大哥，这是政府命令，干与不干，非我所愿！"张作霖神色 庄重，"我看，你还是恭敬不如从命吧！"吴俊升百般不允："我说 什么也不接。什么政府命令，唔，要依我说，他们北京也是乱扯 羊皮，胡搞一套，咱们斗不过。唔，大帅，北京对付广东，还不 是这一套？今天徹你，明日换他。唔，屁用没有。结果呢大家谁 也干不成！到头来大家都是冤家!"
张作霖沉吟不语，听吴俊升继续说："大帅，你道我为啥才来? 唔，我回了一趟郑家电，先把家属都安排了。唔，这回我是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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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往大连，唔，我也跟你去大连。" 张作霖有些动了感情，一把抓住吴俊升的手，说："大哥，别
说了，想不到我在困难当头，你还能真心相助！"吴俊升笑了：
"什么话，唔，我看咱也别跟北京斗气，咱们还是干起来："张作
霖双眼湿润，他激动地站起来说："就凭大哥这句话，雨亭我还得
干！干脆说吧，东三省自治，你赞不赞成?"
于是一连串的讯息传到北京：5月12日，张作霖在滦州宣布
独立；6月4日，三省"联省自治"成立。张作霖自封为东三省保
安总司令，孙烈臣、吴俊升为保安副总司令。
在围剿"倒戈叛变"的日子里
1925年隆冬。奉系军阀手握重兵的将领郭松龄在河北滦州的 一家火柴厂地下室里，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滦州会议决定：倒 张反奉！
三个惊心动魄的《通电》，越过千山成水，迅速地传到奉天， 整个奉天城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
张作霖被郭松龄三个通电压得喘不上气来。第一封电报：逼 张作霖下野；第二电：要杨宇霆下台；第三电：宣布停止一切军 阀混战。特别列出了张作霖的十条罪状，使这个东北王顿感末曰 来临。
张作霖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祥的战报频频而至：郭松齡枪毙奉将姜登选；郭军挥师北 进，榆关、秦皇岛、山海关接连攻陷。吉林十五师从前线溃败之 后，张作霖感到无兵可派，只得收拾残部，在巨流河布防。叛军 已兵临城下，手中无一兵一卒。张作霖万般无奈，只得命张学良 连夜乘"海圻"兵舰疾驶秦皇岛，内抚郭松龄。
帅府东花园小楼内笼罩在一片不祥的阴霾中。在小楼四周，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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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的吩咐，早已堆满了劈材、煤油和各种易燃物，准备在危 急时刻，随时纵火焚烧。数十辆汽车和军用大车，在卫兵的监押 之下，将细软珍宝，装箱打包，接连运往日本租界，准备在郭松 龄入城之前，抢运到大连去。张作猱独处一室，充满了惶恐，就 连突然的停电，也会吓得他一身冷汗，唯恐郭鬼子突然入城。在 这岌岌可危的险境中，他忽然想起必须向他的老对手吴俊升求援 了。于是，求援的电报雪片般地飞向黑龙江。
然而，吴俊升却稳如泰山。沉默数日之后，张作霖忽然收到
吴俊升发来的一封言词恳切的安慰电:"惊闻郭逆倒戈，不胜激愤。 望大帅冷静观察，泰然处之。本应集江省骑兵即日进剿，无奈兵 力分散，旋即出兵，恐心有余而力不足。切容集结兵源，整顿出
征，以解燃眉……
"妈拉巴子!"张作桀一把撕碎电报，骂道："这个吴大舌头，
雷声大雨点稀，话倒说的好听，可就是不来真的。！" 转眼到了 12月下旬。奉天古城一片混乱。
郭松龄率雄兵出锦州，直扑新民，逼近奉天。百姓人心浮动。 商务会甚至筹集了大量的物资，以劳郭军。吉、黑两省的群众团 体选派出代表，前来沈阳，准备迎郭军入城。张作霖大势已去！
这一天，朔风怒号，大雪纷飞。大帅府东花园小搂内，张作 猱恐惶狼狈，已下令从银行中提出大量公款，随时准备做逃亡资 费，恰在这时，卫兵突然进门通报："黑龙江省督军吴俊升，吴大 帅求见！"
张作霖一霖。这一声通报，对于他来说，决不亚于久旱逢云 霓，瀕死遇救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能'相信在这 种绝境里，自己的对手吴俊升会突然从天而降！但眼前的现实是 真真.切切。他清楚地看见，门外的台阶之下，恭谨地站着一个胖 墩墩，黑鋤黝，风尘仆仆的人。左手依然小心地托着帽子，恭恭
敬敬地向张作霖行鞠躬礼："大帅，我来晚了！"
"大哥!"张作霖如遇救星，.疯也似地扑上去,一把将吴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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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住，抱头饮泣，老泪纵横："想不到，您在这种时候赶到了！你 不看我雨亭的笑话，我终生感恩不尽啊!"
"唔，大帅，别那么说！"吴俊升擦擦汗说："本该早就到了， 唔，可是骑兵旅从洮南那边来，路太难走，唔，让我耽误了，耽 误了……，，
吴俊升骑兵旅的突然出现，一扫败战逃遁的恐慌气氛，大帅 府里一派欢欣。张作霖犹如打了一针强心剂，当晚就召开了军事 会议，成立了以杨宇霆为总参谋长，张学良、张作相、吴俊升为 左、中、右三翼的前敌指挥部，决定在巨流河与汹涌而来的郭松 龄倒戈的叛军决一死战！
长长的会议桌上铺开了军用地图。张作霖说："兴权，这个仗 怎么打，我可就要靠你了！"吴俊升有些受宠若惊，一拍巴掌说: "唔，不是咱吹，对付郭鬼子那点兵，就好比随手捻死个臭虫！" 一 片哄笑。吴俊升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巴不得显示炫耀。 本来他在洮南早已集结了骑兵，只是他感到好钢孥用在刀刃上，见 郭军已出锦州，奉天危在旦夕，他才挥师南进，从天而降的骑兵， 定会给人一种非天兵不能取胜的势态，现在看來，他的预想变为 了现实，在此关键时刻.；亥他吴俊升露了.他俯下身子,一
^短短的手指在地[！!上划个；^1，说道："'唔，我是大老粗，这地 ^上的红篮铅笔左划右划.我看不憧。唔，可我知道好比两个人 打':丈'我扯谁的^'腿.淮就得趴下。唔唔，我带领骑兵旅由辽中
那边绕过去，直扑白旗堡。唔，我扯郭鬼子的后腿去，妈的，不
怕他不趴下！"张作霖翘起大拇指："好！"—片喝彩。
是夜.风狂雪大。白旗堡所住的郭军梦卧雪乡，一片沉寂。凌 晨3时，寒气袭人，睡梦正酣之际，突然一声炮响。接着便是轰 然爆炸，一声接--声。待郭军奔出营地，只见弹约库、粮库和给
养仓库，皆陷入一片熊熊火海之中。火光里刀光剑影，马蹄01011。
军营内外到处是一片哀号之声。
与此同时，张作霖安然稳坐在帅府温暖如春的卧房里，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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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很快^电话筒里响起吴俊升洪亮的声音："报告大帅，唔， 郭鬼子的老窝叫我端了！炸得他们死得死,逃的逃呀1唔，他妈 的郭鬼子内部起哄了，郭鬼子带着老婆溜之乎也了！哈！"张作霖 大喜："千万别让他跑了！"电话里吴俊升大笑："大帅，放心吧! 唔，不抓个活的回来，我吴兴权不回来见你！"
天亮时分，吴俊升已经从新民日本领事馆得到确切的消息,郭
松齡偕妻子韩淑秀，巳乘一辆马车向营口方向逃窜。他急忙把骑 兵团长穆春叫到指挥部："唔，非要活的不可！有消息你马上报告！" 穆春率骑兵在雪地里疾奔，追至小屯，搜遍各户，杳无踪影，
忽然在一家农户的菜窑旁，发现了一张郭松龄遗落的名片。穆春 从菜窑里抓到郭松龄夫妇，请功心切，急忙摇通了张作霖邸宅的 专线电话，他抢先报功，张作霖大喜。
那边的指挥部里，吴俊升心情焦灼，正在盼穆春取胜的消息。 如果他把郭鬼子亲手送给张作霖，那么他吴俊升就等于夺了全功， 到时候不怕你张作霖小看我。他越想越美，軎孜孜的，忽然他从 电话里得知穆春已抢先向张作霖请功的消息，立时摔了电话，发 狠地--拍巴掌说："唔，我这仗算白打了！穆春这小子抢了个头功！"
吴俊升死保张学良
郭松龄夫妇双双被枪杀以后，按张作霖的吩咐，将两具尸体, 陈放于沈阳小河沿，暴尸3天。
剿郭大军班师回奉的第三天，张作霖在大南门新帅府的老虎
厅里，大排宴筵。各路大军的首领吴俊升、张作相、杨宇霆、王 永江、汤玉麟等坐在最前列。各旅、团长和各厅、处长们济济一
堂，气氛热烈。忽然一声"张大帅到广全场肃然。张作霖依旧过
去那般威风，他一双狐眼环顾全场，干咳一声，说："今天的会还
得我开，可我是来向大家做交待的，雨亭，我有言在先，剿灭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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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之日，就是我下野之时!" 一时间喧哗四起。大家都知道这是张 愤用的老办法。只见张作霖向大家一挥手，议论声消逝之后，他 郑重其事地从皮包里取出一张纸来，说："这是下野通电，明天就 见报！今后嘛，行政事务就交给王永江省长！军事嘛，我看还是 靠兴杈兄来掌握！雨亭甘愿避路让贤了。"
全场一片死寂，鸦雀无声。在这种时候，有一个人霍地站了 起来、他就是吴俊升，他大手一摆，摇头晃脑地说："唔，唔，这 不中……我连一天也干不成!大帅不千，唔，我更干不了。要撂 咱们一块撂，唔，要我说，咱们大家都是狗熊，只有张大帅是英 雄！"王永江也欠身说："我同意吴督军的意见，永江代理政务尚 不称职。如果大帅不干，那么东北政局不堪设想！"
扬宇霆说："郭逆叛变，政局动荡，邻葛本是罪魁。现在正处 于战乱多事之秋，岂是大帅引退之时？" 一时间，会场哗然，众说 纷纭。张作霖站起来说："照大家这么一说，我还得千呐！行！将 来有人出来主持东北大局我一定让贤！" ^作霖的假让贤就这样结 束了.紧接着张作霖又来一手"大义灭亲"。因为郭松龄原是张学 良在东三省讲武堂时的教官和挚友。张作霖等一些老派人物对郭 并不赏识。但张学良屡次在张作霖面前力保，郭才得以由一个教 官，升至执掌兵权的将军。如此郭松龄倒戈反奉，张作猱如不在 众将面前表演一番，怎么收场'？只见张作霖霍地站起来，双手卡 腰，叫道："常处长来没？"军政执法处长常荫槐立刻站起来听候 吩咐，只见张命令道："你马上带人坐专车到巨流河前线去，把张 学良给我抓来！我要亲手毙了他。是他误了我的大事，是他让我 重用郭鬼子！常处长，你要让张学良跑了，我就毙了你!"
常荫槐平日就厌恶张氏父子，今日听张下令毙张学良，正中 下怀，急忙应命而去。正在危急时刻，吴俊升又腾地站起来："唔， 常处长，你慢走！我有话要说。"张作霖问："你说什么?"吴说: "过去咱奉系没有张学良可以，现在没他一天也不行!"张作霖佯 作大怒："你胡说！"吴说："我胡说？唔，没有张学良谁去招抚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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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散兵？散兵还不箅，魏益三部下还有两万人马在山海关呢，要 和冯玉祥一合股，嗜唔，还不比郭鬼子厉害三倍？打过来的话，奉
天就完了！唔，收编郭军，我看谁都不行，我是不敢去，大帅也 不中，非张学良不可。他一招手，那些人准都回来。张学良要是
再往前一挺，天津、北京准落到咱奉军之手，到那时候我才敢保
大帅到北京去!"
"不行!"张作霖也是假戏真做，一拍桌子，"我要不枪毙了张
学良，就对不起大家！常荫槐，你不执行我的命令，我先枪毙了
你！"
"大帅息怒，大帅息怒！"吴俊升见张作霖无法下台，急忙架 起张作霖，杨宇霆和张作相等人也来捧场，把张作霖架出了门去。
皇姑屯两雄毙命
1926年初冬，东北王张作猱终于踏进了他垂涎已久的紫禁城
一辆黑色的"雪佛莱"轿车从顺承王府驶出。车里坐着已升 任安国军总司令的张作霖。他自1913年袁世凯召见以来，这个奉 系头子已几次进入这六朝古都。每'次离去，他都恋恋不舍，牵肠 挂肚。这次他隆重进京后，—暗暗下了决心，再也不能离开了。他 要在这里实现他的宏图大业，亲自尝尝当总统和皇帝的滋味。可 是张作猱纵然雄心勃勃，却孤掌难鸣。对于张作霖想当总统的野 心，孙传芳、张宗昌、吴鲺孚他们嘴里不说，内心不满。就连他 多年的亲信杨宇霆，也是态度暧昧。张作猱左难右难，他深知要 实现这一夙愿，急需有一个铁舌头。
于是，他想到了吴俊升。在收到张"即刻赴京"的电报后，吴 俊升马不停蹄地赶来，张作霖决定要亲自赶到车站去迎接这个 "口若悬河"的吴大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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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冬日，阳光和煦。张作霖陪着吴俊升遍游了古都名胜：故 宫、天坛、北海、中南海。草莽出身的吴俊升何时见过如此市面， 他高兴得连声"唔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张作猱把吴带到 当年慈禧修筑的颐和园里，吴俊升站在拌云跋下，终于说出了张 '作霖的心里话："唔，大帅，你把我叫到北京，您那心思我全明白。 唔，别看我嘴笨，你那桩大事千脆就包在我身上吧199张作霖听了 ， 越加钦佩吴俊升的精明。于是，吴大舌头就在偌大的北京，为张 到处游说。他穿府进邸，摇唇鼓舌，直说得乾坤顛倒，舌头发黑。
"唔，他出身胡子可不假，可他为人I派，脑袋瓜子够用，会 打仗，会用人，唔，他才是我们奉军的骄傲!"吴俊升对日本公使 说项。
"唔，他是政治家〗他凭什么问鼎中原？凭什么指挥二次奉直 战争？唔，他北京政府里又没有靠山，全凭什么？唔唔，他全凭 自己的英明!"吴俊升向孙传芳、张宗昌进官。
"唔，他是军事家！从他打郭鬼子那场硬仗起，我就看出来了， 张雨亭了不起！唔，军事天才呀！这样的人我真恨不得捧他当皇
上！"吴俊升说得杨宇霾哑口无言。' 、
吴俊升的大舌头从春说到夏。到了 6月18日，他终于说成了
中南海居仁堂那颇为隆重的一幕。张作霖高戴峨冠，红袍加身，欣
欣然地坐在中华民国陆海空大元帅的宝座之上。吴俊长和京师大
员纷纷向雄踞在宝座之上的张作霖三鞠躬。 张作猱发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声。
张作猱一双狐眼在转动。他宣布了国务总理和七个部的总长 名单，却唯独不肯把要职赏于为他奔走的吴俊升。他想到与吴俊
升在郑家屯的初识；想起在追剿郭鬼子时的奇功；他想起吴在奉 命杀伐巴布札布时肩胛所负的重伤。他的心不能不承认吴俊升的 饶勇善战，愚中含智，刚中有柔。但是，他的心底永远有一抹阴 影，他决不敢相信这个奉系中的单帮异已吴俊升。想到这里，他 只好按压住泛起的惻隐之情，狠心地眯起一双狐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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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一度秋风劲。吴俊升百无聊赖，终于踏着中南海的落叶， 找到丰泽园的颐年堂来。他憋在肚子里的话要向张倾叙。他的到 来，使张作霖忐忑不安，他估计到吴俊升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 甘寂寞的吴俊升到了孤注一掷的关口 。
"唔，大元帅！北京这地方真好,可总比不上咱东北呆得舒坦！" 张作霖想不到吴俊升说这样的话，"您还是准我回东北吧，唔，我 真有点想家了。还是让我到江省放马去吧?"
张作霖叹息一声："大哥，我也想东北。可是国事家事，还得 以社稷着想啊。有你回东北给我看家，我这边就放心了。我这回 怕是进京容易，出京难啊!"
吴俊升望着痴心做皇上的张作猱，拱手作别："大元帅，你日 后如有难处，唔，自管吩咐我一声！"言讫他便挥手而去。
1928年6月3日。夜之山海关。
乌云低垂，夜风飒飒。车站月台上，孤灯惨淡。卫士的刺刀
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奉天留守官，黑龙江省督军吴俊升，戎装裉 剑，静静地恭候在山海关车站上。远方已隐隐地传来北行火车的
1801之声。
吴俊升神色阴沉，想不到转眼1年之间，大元帅居然皇冠落 地，仓仓惶惶地逃出北京。今天下午，当一份由北京发出的密码 电报，送到吴面前吋，他不由大吃一惊：张作猱4日返奉。几个 月前，由于"满蒙悬案"所造成的紧张气氛，弥漫了整个奉天城。 日本总领事吉田和奉天省长莫德惠几次都谈成僵局，从北京到奉 天之间，被一种隐隐的杀机所笼單着。加上不断传来蒋介石的 "北伐"步步'逼近京幾的消息，使他不由与张作霖的突然返奉联系 在一起。吴俊升思前想后，感到张作霖又处在危难之中，出于一 种军人的义气，吴决计亲赴山海关迎张。
当吴俊升刚刚踏上南行的专列时，奉天警备司令前来送行，他 向吴俊升汇报了次晨将在奉天南站组织百姓迎张的准备后，提醒 他说："兴权兄，近日鬼子严密封锁老道口 、不许中国人通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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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必有勾当，不得不防啊！"吴笑着说："唔，我是军人，什么 也不怕。"警备司令与吴私交笃深，他知晓当初北京组阁吋，'张作 霖冷落吴俊升的内幕，他几欲提醒，又不好启口， ^得婉言劝说： "还是三思而行。"吴俊升爽然地一拍胸脯说："唔，人活百岁也是 死，我吴俊升征杀百战，枪子儿都不咬我，唔，去趟山海关有啥 屁事？"说罢他辞别警备司令，乘车呼啸着向山海关疾驰。
此时在北行的专车上，夜不成眠的张作霖芷心乱如麻，辗转 床榻。忽闻卫兵通报："吴督军专程迎接大元帅，就在车下。"他 一骨碌爬起，疾步迎到车门口，只见矮笃笃的吴俊升果然昂首挺 立在灯影黯淡的月台上，张作霖急忙挽住吴的双手，把他拉上车
列车向前，兴城、锦州的站标飞掠闪过。张作猱脑际纷纭， 往事如潮。他想起在北京的最后岁月，他是怎样和日本特使谈成 僵局，最后他怒骂"妈拉巴子"，愤然把自己珍爱的翡翠烟嘴摔成
二截。在他离开中南海时，用含泪的眼睛回顾，仿佛在追忆已经 逝去的黄金岁月。如今他如一条丧家之犬，偷偷摸摸地潜回奉天
来。他再也不是1年前骄横矜持的"大元帅"了，而是落荒而逃 的一芥败寇。想不到吴俊升在这时候会来山海关接他。汹涌的潮 水，冲撞着他封闭几十年的铁石心扉。他不禁热泪盈眶，声音哽 咽地说："大哥，雨亭我对不起你！"
"唔，大元帅，咱不提那个。"吴俊升心里有些好笑，他豁达
地一挥手。
"想当初，我俩结识于征尘乱世。"张作霖黯然神伤，他想起
初识郑家屯后，他和他几度猜疑，几度防备和几度暗算。貌合神
离数十载，尔虞我诈几春秋。想不到岁月蹉跎，厄运复临。他不
由潸然泪下，动了真情："有句俗话：两雄不并立。戒心真可恶呀! 大哥，想不到我这一戒一防就是30多年，罪过啊……^ ，
吴俊升憨然一笑，他迷惘地望着这个老对手，弄不清他究竟 是真诚谈吐还是逢场作戏，说："大元帅，唔，过去那旧黄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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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它干啥？唔，干脆翻过去吧!"
张作霖无限沉痛："我对你忌贤如仇，你对我耿耿忠心；我对 你处处设防，可是你却临危相助。我这小肚鸡肠，又怎能称雄于 奉系之苜？啊！ ~~^
"唔，大元帅！"吴俊升站起来，以手拍胸："你这么说，我吴 兴权来世就是变马变狗，也要报效!"
真可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哀。两个军阀，一幕悲剧。
皇姑屯车站呼啸掠过……轰然一声冲天巨响，炸药把慈褸的 花车炸得粉碎。沙石沖腾，烟火弥溲。吴俊升的头猛地一撞，被
一块硬物戮入头部，顿时鲜血淋漓，呜呼哀哉！
张作猱惊呼大叫："兴权！"巨大的爆炸气浪将他掀到车外，跌 入万丈尘埃之中……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将永远铭记史册，发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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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祺："王牛"、 "大炮、"与"旋风"
汤伯祿
^三槐世泽，少小学书法绘画
^护国讨袁，有"伥公"美名-^
，先做和尚，后变妇人，险丧二儿
，"后四金刚"之一，又是"湖畔诗人"的业师
^国民党元老V位至中央执行委员、立法委员，却与林
伯渠为至交
，攻笃何键，嘲笑孙科元畏惧
^弹勒黄郛，和于右任争吵，说"监察院不能只拍苍^，
不打老虎"
，记者戏谚：开会怕逢王老祺，记坏^笔三两枝
^为拉选票办个人书画展，蹭画拉栊代表
，惊闻"九^ 一八"事变，当即喷出一大口血
，学生请愿，捣毁浙江省党部，王祺大叫"^得好"
^首偶国画改革，人称其为"怪杰"，又^之以"旋风"
王祺何许人也？现今知道王祺的人大约已经不多了。然而他 却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著名人物。他是孙中山先生的密友，在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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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革命和反袁护法斗争中，他虽不是主将，却是卓越的排头兵。天 不假年，他没能活到亲历全面对日抗战的斗争，但却是国民党中 著名的主战派，并因力主抗战斥骂投降派而得了 "王牛"、"大 炮"的雅号。他是国民党元老，位至中央执行委员、立法委员，却 与共产党革命志士有着密切的联系。他驰骋中国政界凡30年，算 得职高位尊，可又并不以髙官自恃，他又是一个文化人，一个富 于革新精神的文化人。他是"湖畔诗人"的业师，是独树一帜的 书画艺术家，被称作画坛怪杰。20和30年代他掀起了一股改革国
画的旋风，把一代宗师张书^、徐悲鸿也一股脑儿巻了进去，影 响及于当今。"王旋风"成为他众多的雅号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 成立后，他的书法绘画作品被列为国家二级文物。他当官，当教 授，当画家、书法家，志趣高远却宗旨模糊，不信奉一个固定的
主义，是个典型的自由派人士， 一个颇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今天 回头来看一下他的生平和事业，对于海峡两岸的中国人，都颇有
意味。
三槐世泽
1890年，王祺出生于今湖南省衡阳县城正北60多公里紧邻
双峰县的一个叫斗牛庵的屋场。当时的大地名是狮子桥东田^。无 论是叫东田冲还是叫斗牛庵，都是偎缩在崇山峻岭之下的一个小 村庄。尤其是斗牛庵，名字就够古怪，明明是俗家人的居处却有 着女尼礼佛居所的名号。
斗牛庵位于一座陡峻的高山脚下，沿后山直上有一条两百多 级石磴的山道，名叫百步磴。斗牛庵是这条石砌山道的起点或者 终点。别以为行走在这陡峭山道的都是耕凿贩夫之辈，其中也不 乏达官贵人。这石磴上就布满了曾国藩兄弟的儿孙们的足迹。王 祺的父亲王摩羲做着他们的教师，尽管他们中有些比摩義先生年
民[！！竒才怪人^录 263
^111^' ― ~ ^^ 一圍圍 ， "^- ^-！國-—圍一 1 ―' ― 1 || ，國一―、、「」，"
长。一般地说他们都信守尊师的传统道德，差不多每年要来谢师 一次，而且不敢把轿子抬钊斗牛庵，只能停轿于山的另一面--一-百
步磴也实在没法走轿，鼎鼎大名的曾国藩长子曾纪泽就曾纪几次
上下这两百多步？〖磴。斗牛庵楹联"斗被魁星点过，牛由老子骑 来"即出自曾经泽手笔。斗牛庵和双峰（当时属湘乡县）与曾家
联系到一起，自然身价不同了。王摩義颇以此自负，在神龛两边 书上大字对联云："三槐世泽，两晋家声"。自诩为历史上显赫的
王羲之家族的承继者。认真说来名不副实，说"三槐世泽"已经 非常勉强，说"两晋家声"便纯属吹牛了。摩羲虽为一乡宿儒，教
泽被覆宰相儿孙，但并不富有。，曾家付的学俸难以养家，还需靠 卖字画补帖家用。不过王摩義倒是凭借了这种才能赚够了平常乡 居之读书人绝难企及的家当和无以数计的书画精品，自然全从曾 家子孙手中流逬来。这便形成了一片把王祺造就成为书画艺术家 的土 ^
王祺自幼酷爱书画艺术。五六岁幵始，每天由父亲指导临帖，
不得少于100字，直临到能够掩帖信手书写出来，才准换一种帖， 训练极其严格。在课读临帖之暇，王祺自习绘画，将郑板桥、石 涛、八大山人等杂乱无章地凑在一起，别有一种情趣，这很合父 亲的意愿。于是父亲又给他添设绘画课程，着意培植。在王棋12 岁进衡阳石鼓高等小学堂时，^法绘画已有相当基础了，他的一 些习作得到当时衡阳书画名流曾熙、姚尊诸人的称赞。在长沙湖
南优级师范学堂读书期间，王祺的一些书法绘画作品常被校方拿 去裱了挂到教员休息室；阽到壁报中的绘画作品常被人偷偷揭去 他是专攻生物学的，可学堂的先生们却断定他会成为书画家，争
相在这上头对他花费精力和心血，而王祺自己却想做个革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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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字淮君
王祺初字槐邨，是他父亲给取的。不用说，这槐字是从"三槐 世泽"一联中摘出的。这槐邮正与他本名德植相应。然而随着年岁
的增长和世事变迁，他觉得无论是"三槐世泽"还是"两晋家 声"都有些不对头了。曾家的子孙经常捎来当时中国和世界形势
的新消息，他也读了曾纪泽、谭嗣同、唐才常这些乡贤的著作一 明显和"五经"、"四书"有悖的文章，更知道八国联军进京、皇 上逃命热河、康梁亡命海外、谭嗣同砍头栅栏口等一系列社会新 闻。他心中骚动起来，因而拼命将眼光伸向外界，以求探个究竟。 他把一些想法提出来与父亲讨论.像同案学子切磋学问似的。父 亲先是有些慍怒..接着也就来了兴致。王孿義未取得半个功名，没 有沾到皇上一点雨赚之恩。眼下已停了科举，儿孙也失了进身之 阶。何况异族统治，内心早已经存有不满，对"大清"也就无忠 心可言。在听了儿子一番话后，说:"康梁之徒，是当今钦犯，其 学问莫去谈他，免得招祸，倒是劼刚公（曾纪泽〉身居庙堂之高， 朝廷倚为股肱，也以国事日非为忧。他的议论，不可不在意，朝 中老臣、屡以汉奸目之。说实在的，他倒是最明事理之人。读读 他的书，大体并无妨害。"说着，便从笼中端出一函书送给儿子. 是王祺已经偷看过的曾纪泽逝世前3年所著《中国先睡后醒论》。 王祺接书4手，当即挥笔在书扉处写上"王祺淮君"四字。就这 么轻轻巧巧地把父亲赐的"槐邨"一字给改过来了。父亲明白，并 不正面诘问儿子何以改字，而从侧面问道："你这4君，是王还是 侯？"王祺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又何妨？不过，说王嘛, 没有顶着个造反虛名的父亲。而侯呢，倒确实有造反的图谋。" (笔者按..王摩羲是问儿子"淮君"意义是指淮南王还是淮阴侯。 刘安的父亲刘长因所谓谋反罪被汉文帝冶死，刘安继承淮南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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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淮阴侯指韩信）父亲说："不大吉利吧?"王祺说："因祸得福 嘛。我的名不是福吗？(按："祺"意为福）正相反相成。"父亲不 太自然地笑了笑。此后王祺即以淮君之字名世。
吼呼称雄
王祺果真谋过反。
1906年，王祺在衡阳石鼓高等小学堂由时任该校教师的反清 志士何海鸣介绍，秘密加入同盟会。这在当时可是杀头的罪名。 该年衡阳大旱，饥民求食无着&寒假中王棋回家，见求乞之
人络绎于道。心想，年前尚且如此，来春怎么下耕？行至离家十 来华里的小墟狮子桥，见数十饥民聚在一个富人家院埤边，苦苦 哀号，紧掩的院门中传出恶毒的唁骂声。王祺知这户人一向作恶 多端，横行乡里，陡地怒从心中起，威向胆边生，撂下包袱雨伞, 插入饥民之中，高声喊道："你们这许多人，难道冲不破这道小小 的院墙门！撬开这条门，打开他的仓，一人借他一石谷，凑凑合 合挨到开舂再作道理。你们一不偷他，二不抢他，明年收下新谷 照数还他。既不亏天理，又不违人道，你们怕什么呀？冲呀！"说 时迟，那时快，饥民早抬来了木头，只一两下就撞幵了院门，从 前头晒楼爬上去，打幵了谷仓。王祺已把主人和一个帐房先生淮 到院子当中，令他过秤记帐，不得日后赖人。
大概是曾纪泽"先睡后醒"论的启发吧，王祺对家乡"狮子 桥"之名很不满意，明知这已是叫了几百上千年的，也决心要播 移乡俗，把狮子"姿势"正一正。今天正是大好时机。于是他对 正忙于出谷过秤的乡民说："各位乡亲父老，我们这块地土，历来 叫狮子桥，可狮子老睡着有什么用？要叫它醒过来，吼呼称雄。我 倡言改名醒狮。各位看如何？"此时借谷者已增至数百人，他们听 王祺说得有理，一齐打号子响应："要得！"第二天，醒狮之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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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遍各里各庙（按：庙约相当于今之村，里约相当于今之居民3 规模约大一倍、一直沿用至今。
马首是瞻
王祺"聚众打劫"一案报到了县衙，只因交通不便，县官老 爷又忙着过年贺客，难于一时坐实，学校又极力转圃，才不了了 之。王祺还是被衡阳县府选送长沙湖南优级师范学堂。王祺入优 师后广交各界反清志士，积极从事反清革命活动。辛亥武昌起义 爆发前，王祺在优师以第二名毕业，得到了湖南提学使签署的 "奖给举人"文凭。学部复试，名列第一，钦奖七品小京官以主事 补用，是"大清"的一个候补官员了。可是王祺根本不想做将要 完蛋了的清朝的官，他满脑子塞的是西方的民主自由和"驱逐鞑 虏，恢复中华"的理想。
辛亥革命中，王祺受同盟会湖南支部派遣，潜回衡阳，与王 毓祥、谢彬、刘恩溥等同盟会员，发动反清武装起义，很快光复 了衡阳。孙中山评价王祺说："于光复衡阳实有力焉。"非常赞赏 他。孙中山返国，立即电召王祺赴南京。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
孙中山亲委当时尚不起眼年方21年的王棋为内务部秘书，从此与 王祺结下深厚的情谊。
1920年4月，王祺父亲60寿辰，孙中山正住在上海著书，闻 知后即书大"寿"字遥寄祝贺。这对王祺确是一大殊荣。
袁世凯篡权后，王祺拒绝到北京任职，留在孙中山身边，在
随同孙先生考察实业之暇，搜集整理孙先生文稿，打算做个孙文 学说传人。他试探着询问："总理可愿意赏给我为您编文集的荣 幸？"孙中山严肃地说："现时还不是搞这些不急之务的时候。中 国的希望在发展实业和广传技术，你还年青，先到囯外去学习吧。" 经他亲自安排，王祺于1913年去美国入加利福尼亚大学攻读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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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祺在美，公开进行反袁世凯活动，甫及1年，即被袁世凯 点名取消官费，生活无着，处境狼狈。此时孙中山正在日本，由 日人犬养毅帮助办了所日本政治学校。他得知情况，立即电召王 祺赴日，将他安排到政治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