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公只有泪提笔竟无言
董必武联曰-
貽我一本书，语重心长，自探立国千年奥， 莫君三&酒，形疏礼薄，唯诉回肠九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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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瑛:风节超人的布衣巿长
，战时陪都重庆，蒋介石便服简从，主持石瑛公祭仗式 ，上任南京市长，没有随从，没有跟班，还是当年的"三等
车主义"
，蒋介石走后门，吃了闭门袭
^怪人有"怪癖"，专门同不友好的"外国佬"过不去
^乔装卖菜，整治^察
，面对父亲的死，永迗无法宽恕的内疚
^沖揸顼头上司林森遣报复
，挖苦交通部长朱家铧，墨盒砸向孔祥熙 ，"冒犯"行政院长汪精卫，和投降派势不两立 ^辞职离京，市民倾城欢送，万人空巷
1943年12月23日，云封雾锁的山城重庆，笼罩在一片凄凉 悲切的哀乐声中。做为抗战时期的陪都，集国民党中央党政军学各 界苜脑机关于一地，这里原来也有一番热闹繁华的景象。今天，悲 恸哀泣之声则不绝牛耳。这里同时在举行两个追悼会。一是悼念
国民党中央执监委员、军事参议院院长陈调元上将，一是悼念地位 并不显赫的湖北省参议长石瑛。石瑛的追悼会规格高、隆重。他的
灵堂设在夫子池新建的服务所礼堂，公祭仪式由国民党第一号人 物蒋介石主持。蒋介石做为一名军政领袖、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 他没有去参加战功赫赫的陈调元将军的葬礼，而是便服简从，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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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瑛的灵堂前。这天下午3时，蒋介石身穿藏青色丝棉长袍，臂戴 黑纱,缓缓步入服务所礼堂。礼堂布置得庄严肃穆，塘上地下摆满 了各种花圈、挽联。其中一大批辛亥革命元老亲笔书写的挽联尤为 引人注目。
礼堂内外，早已人山人海。机关、院校、企事业团体，各界巨擘 要员都到了。这是战时陪都从未见过的盛况。
中共代表董必武亲持花圈参加了这个追悼会。
武汉大学、北京大学、湖北同乡会又都分别举行了石瑛追悼会 ……各种悼念活动纷纷不断,盛况空前。
石瑛是12月4日谢世的。5日，中共《新华日报》即发表石瑛
逝世的消息和短评，其中一再强调:"石瑛先生待别值得我们追忆 的是他从政的清廉自守和对官场和奢浮嫉恶如仇。石瑛先生做官 并不小，发财并不难，可是他安贫如素。在抗战的今天，这样的操守 是特别可贵的。我们举目四顾，今天像石瑛先生那样淸苦廉洁的 人，能有几个？"短评一语道破!这也就是朝野上下，各大党团、士农 工商以至社会广大民众隆重追悼石瑛，深切怀念石瑛，热情敬仰石 瑛的原因所在。
那么，石瑛究竟何许人也？
石瑛，字蘅青，湖北阳新人，1878年生，清末举人，留英博士。
他是孙中山先生的亲密战友，国民党元老，一位充满爱国热情和民 族、民主思想的政治活动家，同时又是一位杰出的学者。1905年，
他跟随孙中山奔走于英、法、德、意等国，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创
建了侨居国外的第一个民主资产阶级革命组织——-欧洲同盟会。 1912年，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石瑛被
任命为总统机要秘书兼政府禁烟总监。嗣后，受孙总理之托，石瑛 回湖北筹建同盟会湖北支部并为主盟人；1924年，国民党第一届
全国代表大会召开,石瑛被孙中山亲定为中央执行委员，此后为历 届中央委员;后来，石瑛从政多年，历任过厅长、市长、部长、省议长 以及大学教授、校长等职。他坚持孙先生一贯倡导的"服务"宗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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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定为国家出力的决心"，勤政爱民，兴利除弊，尤其是他在担任 首都南京特别市市长期间，事迹更为突出感人。
受命于危难之秋
1932年，上海"1. 28"抗战爆发。战争的烽火笼罩着江南大地。 这是日本侵略者继"9， 18"事变之后，有计划地把战火引向我国内
地，企图吞并整个中国的重要步骤。作为日军炮口下的国民党首都 南京，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部分中央机关已陆续迁往河南洛阳, 那些达官显贵，更是人心惶惶，寻机逃避。南京城里，呈现在一派混 乱污?虫之中。而恰在这时，石瑛受命为南京特别市市长。
这是一个细雨蒙蒙的日子。火车在烟雨云雾的覆盖下慢慢驶 进了下关车站。从列车前半部的三等车厢里，走出」个短平头、高 大个，身躯魁梧，体格健壮的老人。他身着灰布长袍，脚穿家做青布 鞋，完全一副穷教员的模样。他虽是五十又五的年纪了，却精神矍 铄，步履坚定，他就是来京就任的新市长石瑛。没有随从，没有跟 班，石瑛只身一人前来赴任。来车站迎接他的也是一个人，就是石 瑛在广州和上海办兵工厂时作为他的得力助手的留美博士赖琏 ^石瑛没有通知其他任何人。赖琏手握一把雨伞，独自缓缓而 行。当他发现石瑛走下车厢时，便趋步前去迎接，老友重逢，显得格 外亲切。赖琏紧走几步，上前握住石瑛的大手，心有感慨地说:"石 先生，想不到，您还是当年的三等车主义!"
"三等车主义"是石瑛的朋友们对他为人的赞语。石瑛是首届
国民党执行委员和历届中央委员，按照国民党政府的规定，他完全
可以享受头等软卧、头等包舱免费的待遇，可是石瑛出门乘车总是 坐三等车厢，乘船总是坐普通统舱，他身有"免费证"不用，眼睛总
是盯着"老三等"不变，而且历来自己掏钱买票。因此,人们一提到 "三等车主义"，自然就是指石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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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脾气，改不了啦！"石瑛上下打量一番自己这位平和稳重的 老朋友，情不自禁地喜上盾梢，信口回答道。
赖琏此时正在南京担任中央大学工学院教授，兼《中央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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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眷呢?"赖琏问。 ~ "随后就到。"石瑛答。
"在这个时候还是不来为好吧?"
"天塌下来，有老伴和孩子帮我擎着点，兴许还能逃个活命 嗖！"石瑛幽默地笑道。
"我明白，市长的家眷全都带来，大概是有一种稳定人心的用
意？，，
"你的家眷呢？"石瑛以反问作答。 "没有走，听天'由命吧。"赖琏说。
就这样2人出了月台，冒雨边走边谈，互相倾吐衷肠。他们是 两位不以"书生从政"为然的学者，可是当谈到目前国家前途和民 族命运的问题时，两人便情绪激昂起来了。石瑛那强烈的教国救民 的志愿和义正词严的决心，赖琏听起来感到格外坦率、忠诚，富于 感召力，加上老朋友那宏亮的声调，谦和的态度，充满热情的劝勉，
终于使他默许了石瑛的邀请，同意辞去原来的职务，接受南京市政 府秘书长的新任~这正是石瑛邀他前来"接站"的用心。但赖琏 仍然感到事情有些突然，于是又说:"我没担任过行政官职，一点经 验也没有。"
"能力和学识是极重要的,但操守比能力学识更重要。"石瑛落 地有声地回答道。这句话既像是对朋友谈的，又像对自己说的。因 为，这句话正是他为人处世结交朋友与使用人才的一贯主张和唯 一标准。
素称湖北"三怪"之一的石瑛,一经正式接任南京市市长,这金 陵古城的许多怪人、怪亊、怪现象，便接踵而来地撞上他的枪口！ 石瑛接任市长第三天，他就授意秘书长赖琏代表他发表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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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演说。第一句话就是新市长不愿意说些好听的空话。接着"提出
三条原则，也可说是三个信条，以为本届政府办事的标准。一是紧
缩，二是廉洁，三是公正。关于第一点……我们的目的，是以最少的
费用，茯得最高的效益。凡是不必要的消耗，都要尽量节省，以减轻
市民的负担。行政经费，力求减少；事业经费，尽量加多。第二点,
廉洁政府，在欧美法制国家，视为当然.我国政治，为封建因袭重负
所累，目前尚未入轨道，不得不提出廉洁政府这个口号。……今后,
本府财政，必须公幵……本府所有的职员，均须绝对廉洁，如有违 反者，市民可以举发。至于第三点…?用人行政，须得一秉至公
……总理说过：人生当以服务为目的，不以夺取为目的。我们在此， 是为南京50万民众服务的，"作为孙中山的亲密战友和忠实信徒，
石瑛是深得孙文主义真谛的。他在这篇《宣言》中贯穿了孙氏主张
的精髓，充满勤俭建国和人民民主的思想。他以虔诚的态度和负责
的精神，公幵号召下属职员和市民公众共同监督政府，而且真正愿 意身体力行。这在30年代甚至整个中华民国的省（巿）一级政府
中，即使不是绝无仅有，也箅得凤毛麟角了。演说原文很快发表在 《中央日报》上。社会反响热烈，民心为之大振。
次日，即4月12日，《中央日报》的广告栏里，又登出《石瑛启
示》:"唯有历行紧缩政策，以期减少行政经费和维持事业费，辱承 各方知好荐贤相助，实属无法延揽……恕不一一裁答。"《启示》是
用头号标题字刊登的，内容则说明市长在用人上敬谢亲友"各方" 勿拉关系、走后门。仅就这则广告本身而言，我们这位市长的怪脾 气也实在怪得够新鲜的了。
岂止"新鲜"而已！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石瑛就接到一号人 物给他打来的电话。
"石先生，推荐一个人给市府，你看如何？"来电话的是蒋介石， 他用最高权威者的习惯口气，几乎只给对方以称"是"或"好"的余 地。石瑛听了立即觉察出，蒋介石显然看到了昨天报纸上刊登的 《石瑛启示》！他这个电话不只是试探他石瑛的态度和决心，而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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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摆摆总裁的威风绐石瑛看。故意让石瑛感到难堪，从而给他一 个"下马威"！也从而给石瑛造成一种顺从的压力。石瑛心里明白： 蒋介石既要用他，又在疑他；既想拉他，又要防他，总之是在玩政治 手腕！这正是蒋介石发表石瑛为南京市长的秘诀。可是，同样出乎 意料的，石瑛竟然给了这位"提携者"和党国"元首"一句闭门羹: "你说的这个人我根本不了解，叫我怎好安排?"硬是给蒋介石顶了 回去。
说来奇怪，蒋介石此后真未找过石瑛好大麻烦，并在一定程度 上表现了对石瑛的敬重。这自然仍是一种政治手腕。
不论如何，石瑛箅是争得了用人的"自主权"。量材施用，这是 他择人的哲学。
不分内外的特别市长
怪人身旁怪事多。
摆在石瑛市长面前的义一桩怪事，就是市政经济危急，财政收
支逆差巨大，税收严重入不敷出。
古城南京自1929年正式定为首都，官宦洋行，买办巨商以及
形形色色的"外资企业"建立不少，而做为经济发展的杠杆~税 收却几乎为零。这不是"怪"得出奇了么！没有财源，花销无度，造 成市政财政负债高达500多万元！而南京每月支出20余万元，可
月收入仅数万元而已。缺额10多万元！这对南京这样一座破乱不 堪、百废待兴、亟需从头治理整顿的京城及其市政，实在是一种巨 大威胁。石瑛身着灰大褂.脚穿家做鞋，深入到市井民间，进行调查 研究，发现问题的症结正出在税收上。他决心伸开铁手腕，严肃整 顿税收!这里，关键的一环是物色一个有胆量、有气魄、自身廉洁的 税务局长。这一原由自已兼任的重担委托给淮呢？石瑛经过深思 熟虑，他想到了老友胡忠民。胡忠民家住南京，曾和他一道共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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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此前在浙江省当了 2年水利局长，也是一位铁腕人物。当年石 瑛担任浙江省建设厅长，是他硬把这位留日的政治博士拉上水利 局长位置的。而今，他又要拉这位老搭档同他一起"下海"了。他不 是想建立什么个人势力圈子，而是一心为了维持南京的市政。南京 需要胡忠民。不料，石瑛几次邀请，胡忠民却不肯接受这一委任。他 当然理解石瑛，更仰慕石瑛的为人，跟石瑛这样以清廉正直而闻名 于世的人在-起工作，胡忠民自然感觉心情舒畅而精神充实。但他 对此项委任，却想得很多很多。他以为，税务局长这个职务，既然同 广大民众利益息阜相关，就必须要同豪门权贵兵刃相见。这就是 说，一旦搞砸了 ，翻船了 ，他自己一个人丢官罢职事小,影响了全局 可是大事。再说，"君子不言利"，这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清高， 历来是知识分子的"骨气"之所在！而税务局长这个差事，天天同 "钱"、同"利"打交道，实在不甚"光彩"，有失体面!这就是他不愿意 赴任的根本原因。对于胡忠民这些思想活动，石瑛是了解的，也是 理解的。但他仍不灰心！
一天深夜，石瑛又来到胡忠民的家。他对老，友无限感慨地说-"回顾我国数千年兴废之迹，其强盛治安之日，即法制修明之时 ……历史证明，若上无道揆，下无法守，即为乱世无疑。仁兄乃明义 之士，此理何须我来多费口舌。"看看胡忠民有些活心了，石瑛又斩 钉截铁地结束道:"有我陪着你，你干一天我干一天，你完蛋我下 台；出了麻烦，有我！"恳切的劝导,热情的鼓舞，终于使胡忠民痛下 决心，"舍命陪君子"。他心悦诚服地跟着石瑛又一次"下海"了。
胡忠民原本是个不怕硬的主儿。身后又有石瑛撑腰，干起事
来，用他的话说"这一百多斤豁上了！"这么一来，南京城内可就热
闹开了，也翻滚幵了！《中央日报》的广告栏里，从5月份开始陆续
登载南京市政淋的《清查房产契约》、《催缴捐款》、《减免小商小贩
捐款的决定》等启示，这些公文启事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刺向
巨商富贾和买办洋行。于是，全南京的中上层有产者几乎开锅了！ 工商界、军政界--齐出动，直奔石瑛而来。但石瑛自有主张,不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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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也好，暗阻也好,上告也好，下联也好，石瑛全然不予理会！他心 里有敉，他和胡忠民的行动是符合众望,是深得民心的。巿民们纷 纷支持他们这一利国利民的壮举。经过一番闹腾，南京市的商贾权
贵们终于慑于石瑛的整治得法和一身正气，破天荒地依法缴纳了 税款。就连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和财政部长孔祥熙等人也分别一次 交钠^洋几千元.
坚冰既巳打幵,乘胜追击势在必然。
12月28日，《中央日报》广告栏又登出市政府关于《南京市府 整顿外商财拇，函英日领事敕缴》的最后通牒，指出"卜国侨民对于
居留11之一切法律，皆须绝对遵守"。明文严令英国商人赖安仁洋 行、和记蛋厂及德国商人孔士洋行南京办事处等一切外国侨民尽 快按章缴纳营业税和房产税，若"逾期不缴，一律予以取缔。" 石瑛把话说得够明白的，态度也表现得够强硬的。名单都列出
来了，装聋作哑是不行了！那些趾高气扬的洋大人，想装糊涂是装 不住了。以英国驻宁总领事白朗德为首的死硬分子不但不督促其 侨民缴纳契税，反而在国民政府的官员中四处活动，要求减免税 捐。通过一阵紧张的"外事活动",这位洋大人终于破门而入、找到 石瑛头上。石瑛深知此人是个刺儿头，非常难缠。见面后，他一个
冷笑，心里说：好，我就先剃剃你这个剌儿头！
"噢，是白朗德先生，有事吗?请坐下。"石瑛仍端端正正坐在写 字台后，用带有浓重湖北阳新乡音的汉语招呼道。
"石先生，你不是会英语吗？为什么不用英语谈话!"白朗德坐 下后，挑衅地套起了"近乎"。这位英国佬知道，面前这位身高体壮 的中国市长，曾在国外生活过18年，其中在英囯的时间竟占一半
还多。他在英国获得过博士学位，是英国最高学术机构一一皇家科 学会会员!毫无疑问，他自然熟谙多国语言，尤擅英语。石瑛不操
英语跟他讲话，他觉得很不舒脤,似乎有失他的"尊严"。岂料石瑛
偏偏不理他那一套！他待翻译用中文复述一遍之后，仍用中文严肃
地回答他说:"这是在中国。我是中国人，你和中国政府办交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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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讲中国话。"言词之间既显得庄重而不可侵犯，又有几分教训
的成份。
"我听不懂中国话。"白朗德岂肯受这种"屈辱"。他企图使用 "激将法"，强行压迫石瑛改用英语跟他讲话。
"你听不懂中国话，如何能来中国做总领事!"石瑛步步进逼,
丝毫不让。
白朗德的气焰被煞下去了。但困兽犹斗，他仍用一种居高临下 的口气想要挟石瑛:"请石市长直接用英语讲话。时间宝贵一一我 很忙。"石瑛一听，再也按捺不住火气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挟起公 文皮包便走,边走边扔下一句"更不友好"的"回话"："很好。你忙 吧！我更忙，马上要出去理事，我派秘书跟你谈。"说完扬长而去，把 这个傲气十足的洋大人千巴巴晾在那里，闹了个好生没趣。
事情一经传幵，老百姓一致拍手称快。洋大人一片哗然，惊愕
之色形于白脸盘蓝眼睛之间！终于，南京市的外商明白了一条，在 石瑛面前，别想讨便宜了。连白朗德这样的刺儿头都被他剃了，何 况他人！于是，全市外商一个个垂头丧气，奔走相告，互相摊出双 手，发出莫可奈何的叹息。他们终于按照中国的法令，全都乖乖交 了税捐。而那位外强中千的白朗德，尤其表现得滑稽可笑，他不但 督促其侨民照章补交了税款，还通过司法行政部次长郑天锡进行 调解,"表示很佩服石先生的为人"，盛赞石瑛这位"特别市长"。
不知结邻修好的"怪"吏
做为一个国家的首都市长，同外国人打交道的时候自然很多。
在旧中国，有些在中3 土地上飞扬跋扈惯了的帝国主义分子，别说 是一巿之长，就是一国之尊，他们也往往不放在眼里。可是我们这 位"怪人"石瑛，却有一种"怪癖"，专门同这种"外国佬"过不去。 为了加强市政建设，发展城市交通，改善市民生活条件，"石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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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南京市长任内，开辟了好几条大马路。有一条经过英国人的一
所洋房，英国人要求保留不拆，而将路线酌予修改。"（见《湖北文 献》)为此，英国人多次向国民政府外交部申诉其"理由"，也曾托过
好多人向石瑛市长进行疏通。石瑛就是不买帐，而且理直气壮地对 身边的人说:"外国人在我国，必须服从我国的法令,外国人提出的 无理要求，我们必须据理驳斥，不应自己存有一种弱国无外交的心
理，遇事处处迁就。政府公布的路线，如果因为一幢房子，而予改 移，那成什么体统！"于是，为这事他派出市府参事张剑鸣同外事室
主任到英国总领事馆去交涉。这是关系到国家主权和外交大政的 问题，石瑛是非常认真，很讲究"体统"的，连交涉的步骤和措词都 作好交代了。张参事等人来到英国领事馆，同英领事寒暄几句之 后，便不失时机而又有礼有节地道出了主题:"领事先生，在英国伦 敦，是不是也有他国人在市区内建筑房子的？" "当然有。"领事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么，伦敦市政府是否因对外国人讲一点客气，而不受巿政 府所颁布的建筑法令的拘束酌予通融呢？"张参事紧追不放，双目 盯着对方。
"那是不可能的。"领事答复很千脆。
张参事等人脸上掠过一丝会心的微笑，同时在心里说：好，上 道了！"那么，请问领事先生，阁下为什么要求我政府更改路线，以 迁就应拆的房子呢？"张参事又逼进一步。
"这……"领事语塞了，想不到中国也有这样"聪明人"。他们终 于只好在限期内自行拆除了那座洋房。
1933年，日本驻京总领事馆要求中国政府将南京夫子庙、新 街口、白下路等闹市区一带以租房或让地建房的形式,割一片地盘 给他们。名义上是给日本人开设饭店，实则他们是想藉此作为情报 据点，为"大东亚圣战"服务。当时国民政府以行政院长汪精卫为首 的亲日派明知日本人的居心所在，却甘愿假装糊涂，其他一些官员 政客也唯唯诺诺，不敢违杭。石瑛^态度鲜明，坚持不允！他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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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地区房东地主开会商定:各以房地主个人名义，坚决不将房地产 租卖给日本人。石瑛这一强有力措施，致使日本政府这一阴谋终未
得逞。
日寇侵华野心日益明显，节节暴露，中日战争迫在眉睫，必将
暴发。1934年】1月17日，南京全市举行防空军事演习。石瑛市长 亲临指挥市民疏散。日本总领事须磨，听到空袭警报，也在马路上 漫无目的地奔跑。忽然，他看到石市长站在十字街口 ，便邀上陪同 他"躲避空袭"的外交部次长唐有壬予以引见。因为会见石瑛，是他 的宿愿。但石瑛却一直不肯见他——石瑛拒绝会见所有日本使节。 这就使须磨感到更有必要加强对石瑛"友好"的表示了！须磨显然 想利用唐有壬的特殊地位，以缓冲一下他同这位市长先生的紧张 关系。唐有壬是著名爱国志士唐才常的次子，他本人又是石瑛在北 京大学当教授时的助教。当时,这位知识广博而奋发上进的青年助 教,常常主动帮助石瑛抄抄写写，整理学术资料，工作是有成效的。 所以，石瑛对他颇为器重。1928年，石瑛担任湖北省建设厅长时, 推荐他当上湖北省银行筹委会主任和行长。但是，几年共事，石瑛 也发觉此人有-种逢迎附势的恶劣习气。石瑛当面提醒过他，希望 他讲究操守，不要丧失人格。可这唐有壬却恶习难改，越走越远，终 于投靠了汪精卫，四五年工夫，他如同平步青云，当上了外交部的 常务次长(部长汪精卫兼）。他和汪精卫一鼻孔出气,成为亲日派的 头面人吻之一了。对他这个人，石瑛了解得越深，气恨之情越重。从 这个人身上，石瑛看不到--丁点其先辈的影子，没有一点儿自强自 立的骨气，而是一身的奴颜和媚骨。从而，每次见面,石瑛必是冷语
相待，严词责斥，拒之为"无耻"！而且见一次骂一次。近年来，曰寇 加紧了侵华战争的步伐，这更使得石瑛怒不可遏，仇火中烧了。因
此，他对唐有壬也更加厌恶了，见了面根本不屑理睬他。这些，唐有 壬自己也是清楚的。今天,须磨叫他做为引见人，他确实感到为难。 但他又不愿在主子跟前丢失自己的部长大人的身份，只好硬着头 皮迟迟疑疑地把须磨领到石瑛面前，准备引见。这时，第三次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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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拉过，大街上只见人们东奔西跑,呼男唤女；汽车嘀嘀乱叫，风
驰电掣。石瑛全神贯注，正在观察指挥这混乱的人来车往。忽然发 现须磨2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并在那里比比划划，叽叽咕咕。他先
是一愣神，上下打量他们一眼,继而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气就不打
―处来！他劈头盖脸训斥须磨道:"这时候你满街乱窜什么！我们
的防空演习就是对付你们3本的！"须磨意意思思想开口，石瑛更
加怒发冲冠，大手--挥："口本的行为，与强盗无异，我们与强盗无
话可讲〖"然后转脸对着呆若木鸡的唐有壬，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两
个字:"奴才！"便不屑一顾地拂袖而去。
这场面不担撂得唐有壬十分难堪，而且更使得须磨总领事下
不来台。对此、须磨怎能咽下这口气！于是他趁各国驻京使节集会
之机，散布起"石市长对外国使节不讲人情"之类的谣言，企图挑起
事端，一齐对中国施加压力。有位英国官员却不以为然，他当场驳
斥"这话不对！"原来这位没有留下姓名的英国官员曾到中央医院
门诊去看病，接诊的医生叫胡贤琪，是一位初出茅庐而又年轻的实
习医生，他因不熟悉英语而无法问诊，急得在诊室里直打转转。正
在束手无策的紧急之中，他忽然想起也在本院住院的石瑛市长，便
急急忙忙跑去找他求援。石瑛听明原因，二话没说随同胡医生来到
门诊部，热情友好地为这位患病的英国人做起了翻译，致使他得以
顺利就医治疗。石瑛这种屈尊俯就，友好待人的诚挚态度和文明作
风，使他激动不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听到关于石瑛的
微^便要仗义执言，予以澄清了。
早在1932年6月22日，石瑛主持市府召幵"1. 28"阵亡将士
纪念会上，针对"沪会僵局只能候国联公平置处"的论调，他曾严肃 指出："日本的行为与强盗无异，我们不能同强盗讲理。"1933年8
月14日，在市府职员的总理纪念会上，他又针对汪精卫的"中曰亲 善"胡说,公开大声疾呼:"日本图谋侵略我国领土及主权，乃是它 —贯的传统政见。我国东北三省及热河的被占领,就是其证……我 们不积极抵抗，反而高喊'中日亲善，，这只能是自取灭亡。"他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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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国民党中央委员的资格，在中央政治会议上，义愤陈词，要求中 央改变对日政策，奋起抵抗！他说:"我们要是自己不振作，只靠邻 居来替我们捉强盗，那只是一句空话！"但是，他声嘶力竭，奋力争
辩的结果，得来的则是众所周知的"忍辱负重"、"避免冲突"这样拱 手卖国的"策略"！这能不引起石瑛强烈的愤怒。因此，长期处于愤
怒之中的石瑛，一旦被一些具体的人和事所刺激，他便立即雷II大 作.不顾一切地暴跳起来，从而表现出一种孤军陷阵、落落寡合的 "怪人"形态。这正是历史的悲剧,也是历史的必然！他身居高位, 站在国民政府高级官员的立场上，却又不愿围着这个政府的指挥
棒打转转，不肯参加他们的大合唱，结果自然要"跑调"！自然要发 出一片"怪"声！这就是石瑛"怪"名的根本由来。
说一个最生动最典型的例子吧。1935年3月5日，日本《朝日 新闻》访华团即将抵京的消息在报上披露后，亲日派的首领们诚惶 诚恐，如临大典，咋呼得不亦乐乎。19日，行政院长汪精卫从上海 飞抵南京，亲自布置迎接事宜，并于当夭以指挥官下达军令的口 吻，亲自打电话给石瑛:"明天下午，市政府科长以上的职员，全部
到机场迎接日本贵宾。"顶头上司的指令是清楚明白的！石瑛的回 答更够清楚明白：
"我的科长以上职'员决不迎接他们的敌人！"石瑛冲着话筒喊 道。他声音如此宏亮，气若^天斗牛。说完，"啪"地一声放下话筒， 转身指示市府秘书长赖琏:"明天下午，全体市府职员放假半天！"
然后迈幵大步走了。
市长原来一布衣
石瑛做事历来坚决果断，义无反顾。他说:"故今日之事，如操 舟中流，不进则退，进则出死入生，退则万劫不复。"他当了南京市 长，最为担心的是"商贾之投机居奇，是否渗透于政界"，因而他的
牙^ 7 ^ \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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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板斧就砍在那些敲诈勒索成性的人身上。鉴于财政严重匮乏
的境况，新上任的税务局长胡忠民，遵照石瑛的坚决指令，大刀阔
斧地着手财政税务整顿工作。这时，一些利欲熏心的警官，却趁市
里忙于催收税款之机，也自行私设税卡，恣意进行搜刮抢掠，盘剥
坑害穷苦百姓，肆无忌惮地鱼肉乡里，以饱其私囊。
开展整治税收工作不久，石瑛接二连三收到市民的举报信件。
南京市内有一条太平路，地处繁华之区。这里赶集逛市的人 流，熙熙攘攘，热闹非常。管辖这一地区的太平路警察分局，为了捞
取油水，擅自规定市效乡民挑菜到此地出售，一律预交罚金5元。
有人刚刚进城，身上并无分文也得先"罚"，有人根本不懂此地有这 "规程"，想挑担离幵也"难逃法网"，害得乡民们一口一个"长官"、 "老爷"，苦苦求饶。那些警察可不管菜农如何哀求央告，一概不予 放过，否则就带到警察分局，轻则没收菜担轰走了事，重则连骂带
打,皮肉受苦，结果还得听"罚"。人们暗骂太平路警察分局是鬼门 关、讹钱署！多数人敢怒而不敢言。
视民众如父母的市长石瑛，见到一封封充满血泪的控告信，岂 能容忍不管！于是，他叫来两名随身警卫，如此这般的面授机宜一 番。次日上午，石瑛脱去长袍，换上短衣，打扮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卖
菜老农，肩挑菜担，手提盘秤，边走边吆喝，来到太平路口。那两名 随身瞀卫，内着军衣，身藏短枪，外罩便服，不远不近跟在石瑛身 后。一名警察发现"菜农"石瑛，立即上前令其交出5元罚金！石瑛
耐着性？苦作哀求，警察怎么也不肯放过，最后把他带进了警察分 局。那两名警卫人员悄悄跟随其后，躲在门外听候动静。
"老家伙，放明白点，卖菜就得交'税'，这是规定。"一个瘦长警 官端坐在桌后，冲着石瑛大离训斥。
"这样罚款，是谁规定的？"石瑛缓缓坐在条凳上，不紧不慢、软 中带硬地反问，好像没有在意警官的训导。 -
"是本局规定的，怎么，你想不服从吗？"瘦警官更加派头十足， 威严@得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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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才怪人秘录
"你们这样做，可向你们厅长请示过？可出过布告?"石瑛的声 音也跟着提高起来。
瘦警宫一^这个"菜农"到了警察局还不老老实实，竟敢一再 3？问警宫老爷，^是岂有此理！便不免怒从中来。他一拍桌子，霍 地跳起来叫道："这是我们的事，你管不着，你敢再捣蛋，非加重处 罚你不可！"
石瑛再也不耐住性子了。他想果真如此,密告所写句句是实! 老百姓在这些胡作非为的警官面前，连话都不准说，还哪里有什么 道理可讲！自己作为一市之长，怎么能允许这帮地头蛇再如此作威 作福下去！于是，他一冲动，亮出了真实身份:"那好！你打电话给 警察厅吴厅长、就说我石瑛请他马上到这里来，看看他怎么罚我！"
瘦警官幵始一愣，随后把石瑛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他怎么也 看不出，眼前这个土里土气，又高又壮的老"菜农"竟是什么石瑛!
石瑛的大名，他早听说过，那是新来的市长先生，说是很有学问的。
那一定西装革履，礼帽手杖，洋派十足;他怎么会这个寒酸样，跑到 这儿来卖菜呢！至于微服私访，这事古已有之，但而今的国民党大
官一个个往自己的身上捞还怕来不及呢，哪一个还有闲工夫来搞 这一套！看来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家伙，不是个目无法纪的狂妄之
徒，就是个精神失常的二疯子，也不看看自己的那副尊容，居然竟
敢冒充市长大人!这还了得，今儿个，非得好好整治整治他不可。瘦 警官冷笑一声，勃然大怒地骂道:"哪里来的这个神经病！来人，把
他押起来！听候处理。"
两名警察从外屋拥进来，虎视眈眈地正要动手梱绑石瑛。这 时，等候在警察分局门外的那两名瞀卫人员一个箭步，双双挡在石 瑛和警察之间，他们听得屋里的"审讯"过程，早已急不可耐，忍无 可忍。但因一直未见石瑛的暗示，所以不便轻举妄动；现在眼看市 长要被人梱绑扣押，甚至拳脚相加-一一经受如此奇耻大辱，岂能容 忍！当警卫的再不上去，岂不是失职行为。他们冲进室内，便手脚 麻利地甩去便衣，露出武装，一齐大声喝道："你们造反啦？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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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子，竟敢关押我们的石市长！"只见石瑛立在那里直喘粗气。
一时间，室内所有人员全都"定格"了 。一个个都大眼瞪小眼， 不知&何是好了。稍顷，一个胖警官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他拉着个 胖苦脸，似哭非哭地陪罪道："请市长息怒！请市长息怒！我们真是 有眼无珠，冒犯了市长大人。请石市长原谅。原谅……啊,快请坐! 请坐/'胖警官见石瑛一屁^坐.回凳子，立刻转脸对那瘦警官和两 名瞀察喝道:"还不快向石市长赔礼道歉："然后又面朝石瑛:"误 会，误会。一切都怨卑职管教不严！管教不严。恕罪，恕罪。"
"误会？是误会吗？"石瑛立目厉视道，"你们这是真戏真演！你 们演得不错哩！"石瑛气犹未消，双目盯着窗外。
这会儿，那瘦瞀官已吓得面无血色，但见他战战兢兢,挪动小 步，上前连连鞠躬:"大人不见小人怪，怨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市长 先生开恩。"
"出去！"那胖警官见此情景，便厉声喝道。
瘦警官和警察们惶惶地悄悄退了出去，喘口大气。心里说:"我 的妈！他真是石市长呀？该死！"
"你是千什么的？"石瑛心绪稍稍平静下来，问起胖警官。
^鄙人是分局^ 。"毕恭毕敬地答。
石瑛瞅他一眼，依然祌情极为严肃地说："你身为鱉察分局局 长，知不知遒，你们这是无法无天，胡闹至极的行为！这样的事情， 你们一不报吿^厅转呈市府批准，二不明文公告晓之于大众，随便 巧立名「："私卩!罚款，执法人犯法.是应受到严惩的！"分局长当然 只有连连点头^是的份了。"请市长宽恕!请市长宽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