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当他回杭州拜谒老师时,俞樾大骂他"讼言革命是不忠，远去父 母之邦是不孝；不忠不孝，非人类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他对 老师一向是十分敬重的，但对老师这一番责备却不能接受。他毫不 客气地提出了反驳，并特地写了一篇《谢本师》，公幵表示同老师决 裂。一他心甘情愿地做了叛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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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虽被幽禁在瀛台，却仍是封建囯家的象征。可是忽然间，
有人站了出来，点着名字骂他:"载! I小丑"。
骂者是谁？"疯人"章太炎！ 1903年6月，为反击康有为鼓吹立 宪、污蔑革命的议论，他写了《驳康有为论革命书》，登在《苏报》上,
指出：满族统治者恶行累累，寿祚已尽，改良派主张立宪,纯系梦 想；只有革命才行得通，只有革命才能救中国！
此文一发表,轰动海内外，震惊紫禁城。反了，反了，反了天了! 因为《苏报》还登过其他革命文章，如邹容的《革命军》，清政府恨不 能立刻封了《苏报》馆,拿获章、邹等人。但《苏报》设在外国租界里，
清政府不能直接插手，只好勾结了帝国主义，共同实行镇压。
6月30日，上海租界的外国巡捕和清政府的警探一起到爱国
学社抓人。章太炎事先已得到消息，却没有逃走。他说:"革命就要 流血，怕什么！清朝政府要捉我，如今已经是第七次了。"他迎着来 人走上去，指着自己的奥子说:"别的人都不在，要拿章炳鱗,就是
我！"说着，伸手就缚，挺然独往。
半月后，租界当局开庭初审。堂堂大清帝国做原告，被告一方 是章太炎和自动投案的邹容；两方对质公堂，俨然成敌国之势，真
是千古奇闻！章太炎发长过肩，衣着不检，一副桀骛不驯的样子。他 开心地听律师原原本本地复述他那些"悖逆之词"，承认那是他写
的，但不承认有什么罪。他说："我只知清帝乃满人，不知所谓圣 讳,并声明:"不认野蛮政府"。隔了 4个多月，再审，他还是那副神
态，且慢条斯理地说:"小丑"两字，本作"类"字，或作"小孩子"解， 并不毁谤。至"今上圣讳"，以西律不避，故而直书。教学生之书，皆 无"圣讳"，我实不明回避之理。那股劲头，气得清朝官吏大叫：章太 炎穷凶极恶，已预备在租界以外造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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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次会审，灭了清王朝的威风，长了革命派的志气。清政 府想尽办法要引渡章、邹，象杖杀进步记者沈荩那样.处以极刑。但 帝国主义要维持它们在租界里的绝对统治，更主要的，害怕中国人 民的反抗，所以没有答应。租界当局先是判章、邹2人永身监禁，后 来又改判章太炎监禁3年，邹容监禁两年，罚作苦工，限满幵释，驱
逐出境。
在押期间，章太炎没有停止战斗。在判决之前生死未卜的情况 下，他写了许多文章,揭露清政府的罪恶，宣传革命主张，批判立宪
派。他写道："逆胡膻虏，非我族类，不能变法当革，能变法亦当革; 不能救民当革，能救民亦当革!"他正告那些诋毁革命者的新闻记 者："天命方新，来复不远，请看50年后,铜像巍巍立于云表者，为
我为尔，坐以待之,无多聒聒可也!"其革命精神，灼灼照人！
抗禁
上海西牢的铁窗、苦役、棍棒、软梏，没有使章太炎屈跟；邹容 的猝然去世，更增加了他对反动派的仇恨6熬过了 3年监禁之后, 1906年6月底，他光荣出狱，东渡日本，又投入革命活.动中。
他担任了同盟会机关刊物《民报》的主编。时值革命派与立宪
派大论战，他以笔作刀枪，杀向立宪派,"所向披靡，令人神旺"，立 下了不朽的功勋。正当他斗志犹酣的时候，1908年10月，日本政
府忽然下令封禁《民报》。
原来，清政府为维持揺摇欲坠的统治，加紧投靠帝国主义，这 一年,派唐绍仪为专使，取道日本去美国。《民报》发表文章,抨击清 政府的外交政策，顾便也剌了一下唐绍仪，唐绍仪怀恨在心，便嗾 使驻日清使与日本政府交涉，一方面以所谓"清美同盟"相威胁，一 方面以间岛领土、抚顺烟台煤矿业和新法铁矿之利做诱饵，请求封 禁《民报》。中外反动派在压制人民革命这一点上，从来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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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X许以重利？ 1907年3月，日本政府就曾徇清使杨枢之请,将 孙中山驱逐出境。这一次故技重施，借口《民报》文字有激扬暗杀、 破坏治安之嫌，即行封禁.不准发行。
禁令下达时，章太炎正好去镰仓办事，回来后闻听此事,怒从 心起，当即赶到地方裁判厅，质问厅长：
"扰乱治安，必须有证。若谓我买手枪，我蓄剌客，或可谓扰乱 治安。一笔一墨，几句文字，如何扰乱?"
厅长无言以对。
"吾言革命，吾革中国之命，非革贵国之命;吾之文字，即鼓动
人，即煽惑人,煽惑中国人，非煽惑日本人，鼓动中国人，非鼓动日
本人，于贵国之秩序何与？于贵国之治安何与？"
厅长无言0 、
"言论自由，出版自由，文明国法律皆然，贵国亦然,吾何罪？吾 言革命，吾本国不讳革命，汤武革命，应天顺人，吾国圣人之言也。
故吾国法律，造反有罪，革命无罪。吾何罪?"
厅长还是无言。
章太炎将禁令封还，拒不接受；并一连3次写信给日本内务大 臣，无情地揭露了日本政府为"纤毫之利"所诱、为"圭攝之害"所镊 的卑怯心理，愤怒谴责他们与清政府狼狈为奸、压制革命言论的罪 行，声言:"本编辑人兼发行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贵内务省如 以扰害秩序为嫌，任贵内务省下令驱逐,退出日本国境可也。"他还 正告日本当局:"自兹以后，更不烦以^同文同种'酬酢之言，辱我炎 黄遗胄矣!"真是撖骨铮铮，正气凍凍！
这场官司打到最后，《民报》还是被封掉了；然而在道义上，应 该说获胜者是以章太炎为代表的中国的革命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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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贲
1911年10月，武昌起义取得胜利,革命烈火迅速僚原。章太
炎欣喜若狂，立即启程回国。
但，他是带着一套错误理论回国的。到上海不久，就喊出了"革 命军起，革命党消"的口号，造成极坏影响。他认为在中国若实行民
主政治，非弄个四分五裂不可，所以他宁愿找一个华盛顿式的"雄 略之士"来厉行专制。找来找去,找到了当时任清朝内阁总理大臣
的袁世凯，便一心一意地倒了过去。他公开地拆孙中山的台，为袁 世凯窃夺革命果实，出了大力。
袁世凯就任民国临时总统之后，委任他为总统府高级顾问。相 处一久，他发觉袁世凯不能容人，于是始萌去意；而袁世凯也发觉 他不好利用，便调虎离山，派他去东北做了筹边使。1913年3月， 袁世凯派人暗杀了宋教仁。他在东北闻听此讯,愈加感到自己认错 了人：袁世凯是个大野心家，跟他走没有好结果。他托事南行，找老 朋友商议对付袁世凯的办法，毫无结果,只好回到北京。袁世凯施 出怀柔手段，授予他一枚二级勋章。他在北京只住了 7天,就又南 下了。在上海；他上书辞去东三省獰边使职务,并发表文章，抨击袁 世凯及其僚属。
1913年7月，袁世凯镇压了南方革命党人的"二次革命"，气
焰更加嚣张。他认定章太炎是他复辟帝制的一个障碍，便要共和党 〈章是该党副理事长）总部发急电，催章太炎来京议事。8月11曰，
章太炎冒危入京，准备同袁世凯斗争,但一住进共和党总部，就被 宪兵围住了。
一天，他乘马车出去赴宴。宪兵跃而登车，前后夹卫。起初他 没有在意，回来后才感到奇怪，一问，方知道是袁世凯^来"保卫" 他的。他勃然大怒，抡起手杖把那帮家伙赶跑了。他笑道:"袁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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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走了。"其实，他们换了便装，仍住在门房里。
目睹袁世凯的种种倒行逆施，他非常苦闷。无数革命烈士拋头 颅洒热血换来的中华民国，竟迅速变成了袁家天下，真好似一场大 梦！为发泄心头的悔和恨，他每天大书"袁贼"、"袁贼"。他大量饮 酒，每饮必佐以花生米，吃时去其蒂说:"杀了'袁皇帝'的头！"
袁世凯极力拉拢他。一次，由一位姓秦的秘书长出面，送给他 500元钱。他怒不可遏，抓起钱劈面扔去，瞪着眼睛叱道:"袁奴速
去！"
他觉得穷愁纵酒，终非长计，便决定冒险出京。1914年1月3 日，他赶到车站,被军瞀拦住了 。过了 3天，他足蹬破靴,手持团扇, 扇下系以勋章，来到总统府，点着名要见袁世凯。袁的爪牙梁士诒
出来接待，刚开口，就被他骂了回去:"我见袁世凯,哪里要见你!" 久等不见,便大骂不休，又将招待所的各种器物砸了个稀烂。当天 晚上，他被骗到龙泉寺，幽禁在那里。
次日，袁世凯的儿子袁克定奉父亲之命，往龙泉寺送去一床锦 缎被褥。章太炎点起香烟，将被褥烧出一个个窟窿，然后扔出窗外。 他常把室内器物尽行打碎，并扬言放火烧屋。这年6月，他决意绝
食,"以死争之"。袁世凯怕这位很有审望的革命元勋死了，于己不
利，便派医生监护；他的学生们闻讯后也赶来，声泪俱下地劝他惜 身，他这才重新进食。不久，迁居钱粮胡同。
1915年，袁世凯加紧了复辟帝制的活动。一天，一个家伙钻进
钱粮胡同，劝章太炎写"劝进书"，说只要这样做了 ，他就能获释。章
太炎应承下来。第二天,袁世凯果然收到一纸呈文,展开一看，上写 着："某忆元年4月8日之誓词，言犹在耳。公今忽萌野心，妄僭天
位，匪民国之叛逆，亦且清室之罪人。某困处京师,生不如死，但冀 公见我书，予以极刑，较当日死于满清恶官僚之手，尤有荣耀。"袁 世凯大怒，顿起杀心;随即摇了摇头，自我解嘲地说:"他一个疯子, 我何必与之认真。"
章太炎没有疯；倒是袁世凯自已被反对帝制之声气得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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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血，于1916年6月一命呜呼了。章太炎获释南下，经过一阵徬 徨之后，又站到孙中山一边，参加了护法运动。
斥蒋
"五四"运动之后，中国跨入一个新的历史时期。章太炎没有跟 着时代前进，反而倒退了。他提出"眹省自治"，赞成军阀割据;反对 国共合作，高叫"打倒赤化"。他为自己过去曾"激而诋孔"感到后
悔，尽心尽职地做了"修订孔制会"会长。手订自己的文集时，将先 前富有革命精神的论战文章尽行刊落；写《自定年谱》也力求将自
己写成一个好好先生。有那么几年，他隐居不出，老老实实地研究
国学、医道和佛理，稍带着为达官贵人写点谀墓文字。-一"章疯 子"不"疯"了。
但，他还保留着一頼爱国的心。"九一八"亊变发生后，国民党 政府采取不抵抗主义，沦陷区面积日益扩大。年老的章太炎投袂而 起，为民族存亡.而呼号、奔走。
他一次又一次与人联名通电，呼吁"联合全民总动员，收复失 地"。他为十九路军英勇抗击0寇的侵略并予敌以重创，而感到欢 欣鼓舞,特地撰写文章，称这是自清光绪以来，与日本三次大战中 从未有过的大捷;又与其他爱国人士发起迁墓，将阵亡将士迁葬到 广州黄花岗，欲借此表彰忠烈,鼓舞人心，并手撰墓表，刻石纪念；
他带着老病之躯，北上见绥靖主任张学良，代表东南民众呼吁 出兵；
他到处演讲,号召青年"洞察目前的社会经济和历史的演进， 以拯救国家的危亡、用历史上爱国将领和民族英雄的故事去打动 华北各地的将领,激励他们备边守险……
他对蒋介石的反动统治早有不满。3928年5月，他在一封信 中写道,今之拔去五色旗,宣言以党治国者，皆背叛民国之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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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刚发生时，他没有立刻作声。为什么？因为他料到 了："有此总司令(指蒋介石一一引者〉、此副总司令，欲奉、吉之不 失，不能也。""欲使此畏蒽怠玩者,起而与东人争，虽敝舌喑口 ，焉 能听见?所以默无一言也。"随着日寇的步步入侵，他再也沉默不下 去了 ，便毅然站出来,公开斥责蒋介石政府的卖国行径。
1932年1月，他与沈钧儒等联名通电,支持辽西军民的抗敌 斗争，对"当局素无斗志，未闻以一矢往援"表示极大愤慨,号召全 国"智勇之士"起来救亡图存，"政府可恃则恃之，不可恃则人民自
任之。，
1933年3月，承德被占。章太炎发出《呼吁抗日电》，愤然指 出："国民政府成立以来，勇于私斗,怯于公战，前此沈阳之变，不加 抵抗，犹谞准备未完。逮上海战事罢后，边疆无事者八九月，斯时正 可置备军械，简练士卒，以图最后之一战。乃主持军事者,绝不关心 于此，反以'剿匪，名义，以图卸责。驯至今日，热河衅起，才及旬余， 卞五万军同时溃退，汤玉麟委职潜逃，诚宜立斩;而处汤之上者，不 备不虔，坐受敌挫,其罪状亦岂未减于汤？应请一切以军法判处，庶 几乎亿兆之愤心，为后来之惩戒，且今全国养兵近二百万，国家危 急至此，犹不奋力向前，平日整兵治戎，所为何事？应即督促前进， 自谋靖献。如犹逍遥河上，坐挽沦胥,此真自绝于国人，甘心于奴隶 矣!"
1935年12月，北京学生举行抗日游行示威，国民党当局公然 镇压。章太炎闻讯后,立刻打电报绐平津卫戌司令宋哲元，质问他-"学生请愿，事出公诚，纵有加入共党者，但问今之主张何如，何论 其平素？"当上海学生往南京请愿,路过苏州时,他派自己的学生携
带面包、水果，到车站去慰问。当学生们遭到迫害时,他公开溏责这
种可耻的迫害行为，认为这是一种不得人心的摧残民气的做法。 1936年6月14日，章太炎因病逝世。他的遗嘱只有一句话：
"设有异族入主中夏,世世子孙毋食其官禄。"在他身上，又一次放 射出"疯人"的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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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逝世后，鲁迅写下了《关于太炎先生二三事》,为他盖棺 论定，同时驳斥了时人对他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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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鸿铭：狂生怪杰的世纪追梦
南风
^有的学者声言：不懂他便不配谈哲学，他，就是哲学家
的同义词
，"别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倒过来看英文，洋人大惊失色 ^辫子、马褂、瓜皮帽
^我照样把它翻成0110636
^面对张之洞，他骂得忠诫，鸾得有学问，驾得理直气壮 ，"学学禽兽，包准抱儿子" ，娶妻要袠小脚的，愈小愈好 ^ "不是卖娼是卖穷"
^对西太后慈棬竭力俱袒，百般维护 ^橫蹋总统，反对"皇帝" ^以疯卖疵，戏弄洋人
他是狂生。敢骂洋人;骂主子;骂朝廷命官;骂民国总统;也骂 新文化运动的仁人志士。
他是怪杰，留洋不崇洋，甚至蔑洋;受了最正统的西式教育，却
归回最传统的中华民族文化；说一口纯正的英语，却身着长袍，头 戴瓜皮帽，扎着"猪尾"辫，直至"五四"之后，仍不改这一身打扮。
别人叫他"疯子"，他不仅满不在乎，而且洋洋得意，以疯卖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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皿，，、?國國~―國--- 國國國 ,—一國國國國^!―^^^國國圍國.國^^^^
戏弄洋人-
别人视他为古董，他反倒说"中国人不识货，把古董卖给外国
人、
别人又说他保守，他索性指指脑后的辫子，声称这是"中国保
守主义的最后据点"。
他爱祖国，更爱古老中华文化的僑家秩序。他崇尚那种"龙廷 上坐着真命天子"的统治模式，却对洪宪皇帝袁世凯百般糟改。
他恨贪官，也恨"洋奴"，他痛斥前者做了官便脑满肠肥家财万 贯；他谑骂后者办洋务是"消化不良，狗屁不通"，然而对西太后慈
樁，却竭力偏袒百般维护。
他的家世传奇而浪漫，祖先是马来半岛上最古老的华侨之一。 他的名望远播海外,有的国家专门成立他的研究会、俱乐部； 有的学者声言:"不懂他便不配谈哲学，他,就是哲学家的同义词。"
这个人的名字就叫一一辜鸿铭
"别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辜氏的祖先是闽南移居马来半岛最早的华侨。辜鸿铭的曾袓 辜礼欢便是在那里闯出了名号。
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英国人首登槟榔屿，辜礼欢带着两
个印度人前来迎接，他送给英国船长赖特一张渔网，以示"欢迎、友
好"之意。英人初来岛上，自然十分领情。当他们重返该岛，将摈榔
屿改名为"威尔斯亲王岛"，并划入其东半球殖民地版图时，他们要
辜礼欢担任第一任"甲必丹"(首领），负赍岛上行玟事务,协助英国
人开辟槟榔屿,渔民出身的辜礼次在英国人的支持下，于乾隆五十 五年^790年），不仅获得东印度开发公司一大笔贷款，在槟岛开
辟胡椒园，而且经由投标获得了承包两个重要市镇的酒税。辜礼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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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威尔斯亲王岛的绅士名流，跻入由英国人组成的公路委员会
委员行列。
辜礼次去世后，子女们继承了他的财富，在政坛或商界各显才 华。其中辜鸿铭的祖父辜龙池走了仕途道路，政绩斐然。而辜鸿铭
的父亲辜紫云则背父道而驰，在一个叫"牛汝莪"的规模庞大的橡 胶园里当了经理。其英国业主伯朗对辜紫云极为赏识，主从关系甚 好，两家也过往密切。伯朗夫妇非常喜欢辜的次子汤生，便正式过 继给他们做义子。因辜紫云的妻子是个西洋人，所以汤生的身体较
当地华侨儿童高大健壮，自然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这时他已
经10岁。
一个礼拜天，辜紫云特意挤出时间，带着汤生游览马六甲升旗 山，他意味深长地说："孩子，从这高高在上的角落，再好好看一遍 你生长的地方吧!"因为不久，汤生就要离开他的身边随伯朗夫妇 去英国了。
随后，辜紫云牵着汤生来到摈城最古老的佛寺青云亭，对着神 殿上供奉的两位中国明代文人塑像，紫云对汤生说："这就是我们 的祖先，我们的袓先是中国人。不论你走到哪里，周围是英园人、印 度人，或德国人、法国人，你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中国人！"小汤生似 乎很懂事地点点头。
这个小汤生，长大后自取了一个名字，便是鸿铭。
倒过来看英文
有伯朗家族做坚实的后盾，辜鸿铭在英国按部就班完成了从 小学至大学的学业，受到扳为正统的英式教育。1877年春天，21岁
的辜鸿铭通过了繁复的拉丁文、希腊文、数学、形上学、道德哲学、
自然哲学、修辞学等一系列科目的考试，并以优异的成绩获得爱丁 堡大学文学硕士学位。随后，他游学欧洲许多国家,先后在巴黎、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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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锡、伯明翰等地大学获得十余项学位，包含了文理两科的双向成 就，既以哲学怪杰扬名，又是德国莱比锡大学土木工程博士。
那时，他对中国文化孔孟儒学完全是门外汉，但他从来没忘记 过父亲当年说过的话，他凭着自己少年时代的记忆，每过年节，总
买些牲礼酒菜，点上香火虔诚叩拜一番，虽然不免引起洋人的侧 目，而辜氏年年如此，一点不想放弃自己的民族信念。有一次，一位
英国房东忍不住问他："你的袓先什么时候会来享用你这些鱼肉
哇？"辜鸿铭毫不思索地回答:"应该就在尊先袓闻到你们所孝敬的
鲜花的花香那个时候吧!"仅二十出头的辜鸿铭，傲骨和志气以及
雄辩的口才已初见锋芒。
还有一次，他坐在汽车内叠着腿欣赏窗外美景,半路上来几个
年轻的洋人，对辜氏的模样评头品足，很缺乏教养。辜鸿铭不动声
色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从容的看起来，那几个洋人伸长脖子一
看，一个个笑得前&后合，"看看这个大老土！连英文都不懂，还要
看报！你们瞧，他把报纸都拿反了……"辜鸿铭让他们说完笑完之 后，懒懒洋洋地用流利纯正的英语说道:"英文这玩意儿太简单了 ，
不倒过来看，还真是没什么意思！"那伙洋人大惊失色，一个个趁着 巴士靠站，红着脸溜了下去。
虽然成长在欧洲，受教于欧洲，可真正使辜鸿铭崇拜的名家学 者窭篸无几。24岁这年，他带着数十张文凭返回马来故乡。
再不扮演"假洋人"
满怀反哺乡梓的热情和理想，应聘前往新加坡海峡殖民地政
府服务。政府也只注重了他在语文方面的才能,而他乐于就此稍作
安顿，以静待时机的到来。不久，一位同事告诉他,新加坡第一流的
海滨旅馆住进了一个名人，叫马建忠，他从法国学成回国路过此 地。辜鸿铭在法国时，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马家一门三杰，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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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一一兄长马建勋和马相伯都是李鸿章幕下的大红人,其家族 是中国典型的渊薮深远的书香世家。马建忠本人生长在江苏镇江 这块中国江南文风鼎盛之地，自幼深受传统文化的潘染，加上乃兄
亲传教导，他既精通法律，熟知经世之道，又是一个国学权威。光绪 2年〔1876年），由清廷派遣赴巴黎大学深造，所著《铁道论》、《借债
以开铁道说》深得中外有识者称道。辜鸿铭觉得,若不与这样一位 殊途同归的"正牌中国读书人"相识,实在遗憾。于是，他抱着极大 的兴趣和仰慕之心前去拜访。恰恰是这次拜访和交谈，改变了辜鸿 铭的一生。
他在马建忠面前，收起了以往的顽谑，恭敬地吐露自己的心 声:"身为炎黄华胄，对祖国博大精深文化的认识却只是从洋人的 讲坛、图书馆得来的皮毛而已！此种不得其门而入的茫然，正是我 来就教阁下的动机!"
马建忠为辜鸿铭的真诚所感动，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的双眸里 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像这样的精通西学的年轻知识分子，中国是太 少了。于是，他幵始了娓娓长谈，引导着辜鸿铭走入中华文化的门 径。
"若要进入中国文化思想之海洋,儒道二家的思想便等于长 江、黄河两脉主流。然而，最能直接涵泳于其中的，便是中国的老百 姓，你只要化做民众海洋中的一滴水，你便是中华文化的一分子！
"中国人是世界上真正的大同主义者，在中国文化的轨道上， 没有种族观念，只有地域观念的存在，文化就是把中国人民结合为 民族整体的基本要素。……而中国的文字，解决了所有语言统一的 思想沟通上的困难。
"中国人的生活本身便是生动鲜活的文化表现。……不同的人 种风情，交流混合而融为一体，成为一股不可摧毁的伟大力量！从 而使中国在埃及、罗马、希腊等古老文化先后崩溃之后仍圪立于 世。"
如此开宗明义之后，马建忠又谈了中国人的心灵、理想、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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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艺术，以及政治、文学、艺术等，每一处精深的见谛都叩动了 辜鸿铭慕孺神往的心弦。 -
你在欧洲成长，
而
在中国，它的社会组织建立于一种平&与和谐的特性之上，因此， 孔孟思想、道家或佛家思想，根本上就不适合于欧美社会。中国的 书法、绘画、戏剧、建筑、庭园、服饰、饮食等艺术,无一不在阐释此
种和谐平静的美感，并且它们本身就是人们陶遣性情,修养身心的
^厂；，，
中国人追求悠闲，
逸致，他们愉快地啜茗、嚼蟹、放风筝、踢毽子、斗鸡、猜谜、变戏法、 游庙拈香、爬山放糜、下棋养鸟、相面静坐、嗌瓜子、吃焜饨、街头闲 荡、磕头作揖……99
最后，马建忠说^我们深爱中国。我们放洋留学，也便是为这 ……在变迁中保住固有的稱神、文化财产，使我们的民族虽老
大而永不死！你也是中国人，像你这样的人才，何尝不将所学贡献 给祖国呢！"
连着3日的长谈，深深打动了辜鸿铭，谈话后的第四天，他便 返回槟榔屿，立下誓愿,今生今世绝不再扮演中不中、西不西的"假
洋人"，要做一个真正的中国人。
辫子、马褂、瓜皮帽
辜鸿铭做中国人的第一步,便是扔掉所有的西装、皮鞋和'洋 帽，换上一身地地道道的长袍马褂，说中国话，吃中国饭,进而在学
识上整理、收集线装书，潜心研读经史子集。1年之后,他不仅在中
华文化的学识上突飞猛进，而且蓄意留下来的头'发也长长了 ，于是
他扎了一条辫子,并戴上了瓜皮帽，俨然一副典型的中国人形象。
从此,辫子成了他一生的随身宝贝，致使北京城内在辫子几乎绝迹
的街巷里出现了一大奇观：一个身材高大，深眼睛，高鼻梁,红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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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酷似洋人的半百老叟，穿着大袖方马褂，戴着红顶瓜皮帽，扎了 裤脚，脑后拖了条大辫子，昂苜挺胸地坐在黄包车上周游全城，连 那车夫也拖了--条引人注目的"猪尾巴"。当警察将这2人双双抓 去后，看热闹的人睱睛还未来得及眨一眨，那2人又毫发无掼地走 了出来，坐上，拉起黄包车扬长而去。
有人说，辜鸿铭的个性有"反其道而行之"的叛逆倾向，因为剪 辫子是一时风尚，所以他非留着辫子不可。如果当时以留辫子为时 髦，那么第一个理光头的也必定是他。其实这种看法并不全对,辜 氏的辫子更具有讽世的意味。他对那些望着他的辫子出神的路人 说："你们看吧，这辫子是一个标记，吾正是古大中华最后一个代 表！"他也对那些提出"废除官服、剪掉辫子"是救国救民当务之急 的革新派说过："中国之存亡,在德不在辫，辫之除与不除,原无大 出入焉。"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
我照样把它翻成(："^^
光绪七、八年（^^- 1882年〉之交，--支英国探险队途经摈
城，准备迸入中国内陆，作为该队雇佣的翻译，辜鸿铭随队到了广 州，投入他久已向往的祖国怀抱。经过一番游历，他决定留住香港， 不再返回马来半岛。他认为香港既保有较纯粹的中国生活方式，又 便于他注意国外的局势动向。香港的4年苦读，使他对于四书五经
以及礼制典籍，已能登堂入室窥其奥妙了。
光绪十一年〖1885年），他报效袓国施展才华的机会来到了。 这一年，辜鸿铭在两湖总督张之洞的幕僚杨汝树的大力荐介下，受
到张之洞的聘请,开始了他20余年的"师爷"生涯。
他做师爷的第一件亊，就是一口气订了 30多份外国报纸、500 余种各国杂志，以便为主子采撷新知，洞悉世局。张之洞的亲信、两 湖书院院长梁鼎芬对辜的行为表示怀疑，一个人的脑袋怎能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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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东西？后来，梁在一次求见张之洞时，于窗外见到惊人的情 景..辜鸿铭滔滔不绝地正为张剖析世局，广征博弓1，纵横畅谈，听得 张之洞正襟危坐，凝神注目，一直延续了 3个小时。从此，辜鸿铭的 见多识广更为张府幕僚们所敬鲺,张称誉他"经纶满腹，的确是杰 出之才。" ^
辜鸿铭此时的主要工作是翻译(洋文秘书〕，还兼税务督办。他 第一天上任，看见公文中每涉及中国，总使用^" "(土 、心中非
常气愤。他认为1131！化含有"生番野蛮不化"的意思，如那些贫困 落后未曾幵发地区的土著人，而中华泱泱大国，文化悠久，岂可称 作"土"？于是，他把公文中所有用"^化指中国的地方,都改成
0^1^56。有些同事反对他,说II一词在与西洋交往中延用已
久，如改用新词恐人家不予接受。辜鸿铭毫不客气，大声骂道:"积 非成是！奴隶思想！就箅是抚台把它改成！！^^6 ，我照样再把它翻
成01；^^！"为此，自然得罪了一些国人和洋人。
骂也忠诚，官也难当
辜鸿铭一身傲骨，竟与张之洞好生相处20多年。这大概与2
人的阅历有关。张之洞迸士出身，是一个力倡经史实学的书生；辜 鸿铭留洋出身，但对中国文化感情之深众所周知，这是2人相谋共
处的基本点。老辜是佩服张之洞的，他曾说，在当时衮衮诸公里张 算是最有气节风范的。不过，辜鸿铭到底是辜鸿铭，他的狂生秉性, 使他的骂人从来都绝对多于褒奖人。他批评张之洞"知术而不知
权"，他从古人所说的"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引起话 题，说"道"是"理之全体",而"器"却是"势之总名"，重"势"而不重 "理"的是小人;重"理"而不重"势"的才是泱泱君子。因为小人重 "势"，往往以"势"灭"理"，只有重"理"的君子才能以"理"制"势", 所谓"权"便是用"理"的权宜观念。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指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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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甲午战争、辛丑条约等事上吃了大亏之后，身为朝廷大员、慈 禧亲信的张之洞才痛定思痛，却又扯不下脸做个重"势"的小人，于
是发明了个两全的方法，"为国则舍理而言势"，"为人则舍势而言 理"……，辜鸿铭骂道:"这叫哪门子知权呢?根本是术，是不折不扣 的玩阴险、耍手段的小人作风而已！"每遇此时，张之洞总是敞开胸 襟让他骂个痛快，而他也确实骂得忠诚，骂得有学问，骂得理直气 壮。若是骂得难以收场时，2人便来个读书人的"默然奉茶"一呷而
"学学禽兽，包准抱儿子"
光绪十年间，一批留洋学生临行前谒见张之洞，张赠言勉励
道:"你们到西洋要努力用功求学问，将来学成回国好为国家效力，
到那时候你们还伯不能插金花戴红帽做朝廷的大官吗？……"坐在 一旁的辜鸿铭听此言立变颜色，恼得如坐针毡。事后有人问老辜,
"依你高见又该如何？"辜鸿铭未直接回答，先讲了一个故事：有一
个人年过40还不曾有子，常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训而焦 虑。他向某公请教，某公说："你只要学学禽兽,包准抱儿子。"因为
"男女构精，是自然而有的人欲,原无天理道义可言。你急着传宗接 代，将天理道义搀入人欲中，不仅欲心不炽，难以成胎,而且以人夺
夭，为造物所忌。你看那猪狗牛羊，春情一发，该交配就交配，百发
百中生得好不热闹。因为这些禽兽根本没有生育观念，只是阴阳两
性的鼓荡，行其所不得不行，止其所不得不止的本能而已，所以也 就生其所不得不生了！"辜鸿铭接着口锋一转:"这就是所谓《为物
不二，不二则诚，诚则有功，的道理。吾人求学的时候，心中固不可
存有升官发财的念头，就像人想生儿子不可存有传递香火的念头
一样，要心念纯粹，不计其功，才可以得到真正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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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姑的三寸金莲
辜鸿铭的娶妻标准是，找一个典型的中国旧式妇女做元配。她 应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羞答答、情怯怯，见了男人不抬头,整 天躲在帘子后面挑琴或绣花，坐不动膝、立不摇裙、喜不大笑、怒不 高声的黄花闺女。（也喜欢中国女子的装扮和礼仪。他找来媒婆,一 五--十地把条件^清楚，最后强调，他不要大脚娘子,要裹小脚的， 愈小愈好。
有了妻子淑姑的小脚，辜鸿铭也有了文思泉涌的"秘诀"，美称
为"嗅佛手"。他当众公布说:"此佛手，乃我淑姑的三寸金莲是也！" 辜鸿铭热爱中国女子的小脚，认为它是经由痛苦造成的艺术 美，相反却对西洋女子的束腰加以挟击，说那是戕害生育能力的野 蛮行为。他反驳那些将束隳和缠足相提并论的人说:"外国女人束 腰好显出上身的曲线，却有害千消化，裹小脚有什么害处？什么害 处也没有！你们认为腿部受伤严重呢？还是肚子受伤严重？你看 看裹了小脚的女人，走起路来不都是又挺又直，粉聲肥满面突出， 多么自然可爱，令人生怜生惜啊！女子裹了脚，运动中心由脚移到 臀部一带，自然使锊部血液畅通，发育得更好。束腰这百害无一益 的东西，怎么能和裹小脚比！荒谬！荒谬！"
反文化人超
从马来西亚回到香港到做张之洞幕僚以来，辜鸿铭一直从事
着一项前无古人的伟大创举一一将《论语》、《中庸》等儒学巨帙译 成英文介绍给国外，做着积极的"文化输出"工作。他认为，中国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