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通商以来，洋人始终挟其盛势在各方面单向入超,尤其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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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啶宾夺主，致使整个中国充斥着崇洋空气，因此也宠出了西洋人
自命不凡的蛮气.中华文化古老悠久、博大精深，其四书五经之精 妙足以扬我国威，杀杀洋人的蛮气。
辜鸿铭的译介文章和巨作，因他对西洋文学的高深造诣，随处
可见征引西方名著以参考、对证、注释，既使西方人容易理解，又极
具学术价值，从而引起了国内外学者的震惊和注目，欧美国家还掀
起了一次不小的汉学研究风潮。
辜鸿铭在反西洋文化入超的同时，对那些"助长"这种入超的
人士大加抨击。当时的名翻译家严复和林纾等人以译述西洋名著 为国人殚精竭虑，却受到辜鸿铭的挖苦嘲讽，说翻译家不过是一群
"慕欧化新学，好阅洋装新书，亦好其费解"的人而已。光绪二十年
^1894年〉，我国海陆军队在中日战争中惨败，严复于天津《直报》 先后发表了《论世变之亟》、《原强》、《救亡决论》和《辟韩》等文聿,
大意是要中国废除科举及八股文，提倡西学，裁抑君权，学习西方 的科学与文化以拯救中国。接着又翻译了赫胥黎的《天演论》，将
"进化"一词引迸^内，激励国人发奋图强。辜鸿铭对此暴跳如雷,
写文章斥责造."，…今夫新学也、自由也、进步也，西人所欲输入 吾^者，皆战争之原也！我国之文明与欧洲文明之异，欧洲之文明
及其学说在使人^利而后义，中国之文明及其学说在使人先义而
^利，孟子曰：'苟为后义^先利，不夺不餍。，列强以竞利之故，互 相吞噬，穷极其残暴不仁之武力耳……。孔子臼：4君子喻于义，小
人喻尸化，以小人之道谋11虽强不久。以君子之道治国，虽弱不 亡一。"又说,《天演论》那一袞"优胜劣败"的大道理,唬得中国人
、它^数千年来所未发现的新学新知、其实那就是《中庸》几千年 巧^1:^1 "栽者培之、(顷者覆之"这八卞平而已，洋人不过放的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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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才怪人秘录
"不是卖娼是卖穷"
跟随张之洞进入第十九个年头，辜鸿铭也水涨船高，由两湖都
督的师爷变成了军机大臣的师爷。这一年由于爱妾贞子突然病逝，
老辜悲伤之极。念他多年来追随左右的情谊,张之洞保举他当上了 黄浦江^治局督办。3年后，他又被调升外务部员外郎，重返京城。
作为一名朝廷的命官，辜鸿铭神气抖擞地要好好效劳一番，他的热 情首先化做一篇洋洋大观的奏章，在第一次应诏条陈时事时，向朝 廷建言：一、中国士大夫不知西洋乱政之所由来,徒然慕其奢靡，以 致朝野一致倡言行西法，典新政，一国若狂;二、政治之所以不得其
平，不患无新法，而患不守法；三、朝廷行内政则不守旧法,办外交 又无定章可守。……辜鸿铭集他回国20年观察与认识，以痛切的
言词鞭挞时弊，申明自己的政治主张，提出了 一项自上而下的救国 方案。可惜，他那颗赤诚之心以及那则长篇奏章，被朝廷束之髙阁 了。
"唉！中国啊中国，你就像一副百病丛生的身躯，内病外伤，从
天灵盖痛到了脚趾末梢。时髦郎中曾国藩的4洋务清火汤'治不了 你，儒医张之洞的^新政补元汤，和4宪政和平理胃汤，也起不了作
用，你的病愈来愈沉重了 ，还有什么药方能救你起死回生哟！"辜鸿 铭心灰意冷，从此愈加愤世嫉俗起来。
"这是个什么世界"
辜鸿铭说过^〗其说他是因为爱清廷而忠于清廷，不如说他是
因为爱中!！而^下清廷更确切。因为他爱的是巾国数千年相传的 礼教体^！,所以誓死也要为这礼教体制维护到^^不容外尺来瓦解
民面奇才怪人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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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于是他对淸廷的忠心耿耿也和他的主子张之洞同徉有名，何 况他还写过一篇极具名望的《尊王篇》呢。当时，清室中许多大臣对 慈禧非常敬璽和效忠，他们体认她以寡妇辅立幼主，忧勤临政,诸 多艰难和辛酸，因而有老臣彭刚直看到皇太后从迢迢京城送来的 赐赏之物而"虎门哭失声"的故事,辜鸿铭的《尊王篇》也正是有感 于此事而发。
"戊戌"之后，外国公使普遍对慈褸产生反感，义和团之后，他 们更认为是慈禧的纵容。因而，有意强迫她退位。这时，辜鸿铭和 张之洞，双双登杨为慈禧辩护。张拟电文致上海美总领事，辜写了 一系列英文专论寄到日本邮报发表，还写了《尊王篇释疑解惑论》 反驳康有为攻击慈禧的文字。他的行为，曾被国内外有识之士讥为 "愚忠"，然而以辜的智慧和学识，这种"愚忠"的表现实在令人费 解。
辛亥革命推翻了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辜鸿铭的悲愤、伤恸
及无奈也是可想^知的。他由捶胸顿足到垂头丧气,继而发誓以守 护古制为己任，以自身为中国保守主义的最后据点，以辫子为中华
文化的象征。他看到剪了辫子就穿起西装的人就骂："沐猴而冠!言 不及义!这是个什么世界！"有一天辜鸿铭路过某衙门，听见军人们 在里面哄吵成一团，忍不住向里面大声斥骂。然而，换来的不过是 年轻人看古董的眼光和笑声。老辜对这眼光和笑声愤恨难忍，便一 路咒骂着回家，然后疾笔写上几首尖刻痛快的打油诗，大声反复朗 诵，让四邻皆知，—氺稍出-'口气。儿子劝导他:"爹，时代不同了，你 看不惯也没办法改变它，何必白白生这么多气呢？"他根本听不进 去，反而更大声的骂几句："这个疯狂的世界！没有皇帝坐龙廷，中
国还叫什么中国？"
民国二年.五国银行礼聘他担任翻译，有一份很可观的薪水。
然而他对钱并不在乎，却常常为北京街头的穷人而痛苦。他称他们 为"万物之灵"，所以，每领了薪水，他便沿途散发给那些大小乞丐， 搞得他家门口经常守着成群的乞丐。家人的不满和抗议，对他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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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才怪人秘录
國"^^^^^^^^國國國國—11
國—國，
不起作用。
他虽然身在外国银行，每夭出入亍西装革屨的洋人绅上中，却 从來是拖着一条花白辫子，一顶袪了红色的瓜皮帽，一身灰旧的长
袍，是银行里最招人眼的滑稽人物，而他俨然一幅天地间唯我独尊 的样子。他对外国人的这种银行，有一句颇有幽默、讽刺的名言"银
行家是睛天把雨伞借给你，
人"。这句话至今仍收在《英国谚语》这本书中。
在此期间，他写了一本闻名世界的英文著作《丁^ 31)1111 0^ 出6 0^111650 ^叩卜》，中译名叫《中国人的精神^于1915年出版。
全书分八部分：中国人的精神、中国的女人、约翰史密斯在中
9
1 ，
位伟大的汉学家、中国研究等，此书别具匠心，广征博引地剖析中 国，在国际间享有盛誉。
糟蹋总统反对"皇帝"
窃国大盗袁世凯仗着兵权在握有强大的军队撑腰，顶代孙中
山先生做了中华民
任大总统，又令辜鸿铭气愤不已。袁世凯
是他平生最瞧不起的"践种"。即使如此,在民国初年国会成立时， 他仍以前朝遗老及著名学者的身份被选为议员。他竟也同意做议
员。依辜的想法.这倒可以在新政府中发挥一点牵制作用，也更能 抓住时机多给袁大头点难堪。
每一次国会开会,只要袁世凯在场，辜鸿铭少不得冷嘲热讽几
句，然后，等会幵完领到白花花的300块大洋的出席费，便扯着大 噪门挖苦说："我老辜又有了逛胡同的本钱了！"说完便真的揣起 钱，提着长袍，大摇大摆地坐上黄包车，直奔北京李铁拐斜街"逛窑 子"^ 了3除此以外，还用文章加以^伐，他引"好铁不打钉,好男不
^兵"的俗^来讽剌袁的军人出身，并在《了^ 810^ 01 & (："請 0x^0^ ^0^61)1^^》这本英文著作中痛揭袁的疮疤："袁世凯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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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國國^ I國"國 I 1^ ~ ！" ^
为,-连盗跖贼徙之廉耻义气且不如。袁世凯原奉命出山扶清室，既 出.乃苜忠弃义.投降革命党，百般狡计，使其士兵失了忠君之心，
然后拥兵自卫，成为民国总统。…"，袁世凯不但毁弃中国民族之忠
4^ 圍,
义观念，并且毁弃中国之政教，即中国之文明。"
辜鸿铭常常这样解释自已的行为:"……许多外人笑我痴心忠 于清室。但我之忠于清室，非仅忠于吾曾受皇恩之王室，乃系忠于 中国之政教文明耳。"由此来看，他所谓"龙廷上坐着真命天子"的 中国，当然是他忠于的政教文明之一了。恐怕在他心中也从未放弃
过恢复这种清廷秩序的念头。然而，当袁大头挟迫国会及各省投學 选举皇帝，民国总统摇身一变而为紫禁城皇帝时，老辜又痛骂了：
"岂有此理1选举总统我见过，但我从来没听说过选举皇帝的！"眼 见中国又有一个"皇帝"坐龙廷了，然而这个"皇帝"竟然是他最深
恶痛绝的袁世凯;他简直要被气疯了。他奋笔疾书在报纸上呼吁: ^……所有的议员代表们，拿出你们的道德良心啊！这强盗走狗都
不如的袁大头，他配坐上金銮殿么
99
将缺憾还给大地
进入暮年的辜鸿铭，已经失去了年轻时那种狂生怪杰的光彩。
他那变本加厉的顽谑不恭以及那早已作古的穿戴作派，愈来愈和
时代相悖离。许多人在背后称呼他"辜疯子"，他听了也不在乎，仍
我行我素，而且他对"疯子"这绰号颇为得意。有--次，北京数位著 名学者联合做东，请法国汉学家戴弥微去砂锅居吃白肉，辜鸿铭坐
在戴的左边，右边是徐墀。正当法国客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老
辜忽然伸手在戴弥微肩上一拍，一本正经地说："先生，你得小心一
点！"戴弥微冷不丁吓了一大跳,张惶地问："为什么？有什么地方不 对了？"辜鸿铭顽谑地笑着告诉他:"正是地方不对了！因为你坐在
辜疯子和徐颠子;2间！"众人一听哄堂大笑，老辜自然又十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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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才怪人秘录
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后，曾请辜鸿铭去任英文研究所主 任，主授"英国诗"课程。他以保守的旧派遗老的姿态，在这所"兼容 并包"的大学堂里与激进的新派人物陈独秀等作对，大辩"德先生、 赛先生或马克思、牛克思"(辜语)。他的"英国诗"是全校最吸引学 生的课程，这除了他学贯中西的博识和那杂说闲谈的谐趣外，便是 他的装束作派太引人注目了。讲翻译，他由译而念而唱，讲到得意 处，不是忽然韵味十足地唱起马来歌谣，就是从长袍里掏出几颗花 生或糖果大嚼起来。每逢新生上课，他第一件事是:"我先和你们约 法三章，受得了的，就来上我的课，受不了的,趁早退出，悉听尊便。 第一，我进教室的时候，你们要站起来，下了课，我先出去，你们才 能出。第二，要背的书，你们一定要背，如果背不出，就请一直站到 下课为止。各位都听清楚了吧?"
"五四"运动幵始，辜鸿铭自然是保守势力的代表，他嘲讽新文 化，反对文学革命，他对陈独秀、胡适等人提出的"打倒孔家店"等 口号不以为然，在上海《密勒氏远东评论》连续发表文章为"死文 字"、文言文，为传统文化，为孔孟儒学而辩护，最后，当蔡元培辞职
离京，他也挽起袍角甩甩袖子不干了。
在老辜的国际好友中，托尔斯泰箅是知音之一。托氏对辜鸿铭 和他所竭力宣扬的孔孟之道曾写信来大加赞赏，辜鸿铭把这封信 刊登在西报上，并译成中文，他愤愤地抱怨道:"中国人不识货，才 会把古董卖给外国人!"
在他近七旬高龄的时候，应日本东方文化学会的聘请,到曰本 做学术演讲3年。这期间，可说是他"枯木逢舂"式的回光返照。由
于他对中国文化之爱的执著，一踏上东瀛之土，便深深爱上了曰 本。因为日本人将这些得自中国的文化思想智慧，在明治维新时与 西方文化相结合，在短短的10余年内昌盛富强起来，却又不因吸
收西方新知而毁弃固有的文化精神结构。这使辜鸿铭兴奋不已。曰
本人把他当"日本的女婿"，并将他对贞子的爱和他的纳妾理论作 为谈资。3年后他回到袓国，却对这个他提醒日本人勿忘的"文化
民国奇才怪人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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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鸟"-一中国，感到无望的遗憾。
或许是日本之行燃尽了他这残烛的最后一点光亮，回国后心 力有所不支了 。只在张作霖那里挂了个顾问的闲职，大部分时间用 来写点文章（后来结集为《读易草堂文集》〕，其余时间便经常在中 央公园榕树萌下的椅子上倦惫困睡似的度过。他好像知道,摊在眼
前的，是模糊又可蝕摸的死亡…… ^
1928年4月30日，辜鸿铭怀着太多世道沧桑的缺憾闭上双 眼，倒在前来看望他的两位学生的怀里，享年7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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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才怪人秘录
、^！^^國 ―|
林琴南：终身不仕与九蔼崇陵
朱碧森
，不僅外丈的翻泽家
，7次迸京赴考，却次次落第而归
-儿子为官，林琴南终日不安，只恨敉训不力
^袁世凯、段祺瑞聘他当顾问遭拒绝
台1曰事难忘，对光绪帝忠心如磐
^张肋复辟攬得他忐忑不安
^ 9；太词陵，心境不同
'发警"一3不死，一 0不忘大清"
西子湖畔：泛舟登山、寻觅独径幽梅 的补柳翁，面前一条自立不阿之路
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四月，林琴南与同乡林旭、高凤岐等人，从 北京乘舟南下，僦藍^州西湖。
人间仙境，又值浓春^节，有多少摄人心魄的好去处。四月 初十，林琴南携友同游杭州境内的五云山。
独立竹海的洗心亭，小巧玲珑，风霜的痕迹没能掩住它的雅 致。亭北一池寒泉，水清如镜，水底缕缕细藻萦回，清晰可数。林 琴南「立泉前。他一定想起了京华，想起了京都的喧嚣。他一定 想把从北京带来的满腹烦恼、忧愁，象那西来的泉水一样，泻入
民囯奇才怪人秘录 147
池中。
泉水映出他的倒影，就象洗心亭前的一块石碑……
杭州何以让他如此着迷？他把家从福州迁来，一住3年：曾
7次进京赴考不第的举人，从此不图仕逬。是大自然的魅力诱惑了
他？还是他从大自然中得到了启迪?
一、安家杭州
林琴南沉浸在洗心泉触发起的思绪中。该好好思索一下自己 的人生之路了！虽然已经47岁，但要坚定地走完人生历程，不是 件容易的事，面前有荆棘的痛苦，也有花冠的引诱。
这天，他来到西湖边的一家小茶馆，拣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
下来。他要了一碟豆脯，接着，茶端上来了，热气腾腾地飘出清 香。林琴南举杯品了一口，又将茶杯慢慢地放回桌上。
他想到了北京，这惹人向往又令人失望的京城。象那时大部 分的读书人一样，他曾想走科举之途，32岁起7次进京参加礼部 试。"达则兼济天下"，他何曾不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以图施展 自己的报国济民之志。但次次落第而归，虽然他不象有些人那样
在乎.可是失望的情绪谁也无法免除。满腹经纶，却无法及第，这 是何故？而他的一位朋友，到他家闲坐时，看到皋上他写的一'篇 文章，是为应考而拟题做的，翻了几遍，默背了下来，赶考时，稍 改了几句抄上去.竟中了。自那以后，他对科举已渐渐淡漠。况 且进入官场，难免名利之争，这也不合自己的本性。
林琴南沉思着，又举起了茶杯。突然，窗外有什么吸引了他 的目光。一群小鱼游丁过来，辣树荫遮住了阳光的湖面碧绿清澈， 小鱼游动的神态明晰可见。林琴南嚼烂口中的豆脯，从窗口探出 头唾下湖中。鱼儿朝散幵的豆脯渣拥过来，叼了一口，边吃边游 走了。一会儿，只剩下了三四条。他又唾了一口，豆脯落在河萆 上，鱼儿不再来了。莫非是吃饱了？林琴南刚闪过这念头，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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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尺之外,鱼儿在争吃水中物呢。他恍然大悟，鱼儿也怕上当！钓 [者，都要先投以食物，引鱼上钩。有经验的鱼儿知道凡有食物 投下，跟随而来的便是鱼钩，因而叼了一口就避开了。名利之湖， 就没有钓钩吗？人还不如鱼灵活，吞下了引饵才想离去的，又有 几个能脱钩而逃呢？
林琴南把目光移了回来。面前的茶已凉了，杯底的茶叶在清 水中嫩绿透明'。明晃晃的不是洗心泉的波光么？洗心，洗心，还 是让自己保持天然的本性吧〗哦，明晃晃的是故乡的那条江，飘 荡着长辈们的叮咛的那条江。
小时，祖母见他读书刻苦，欢喜之余对他说的则是一番意味 深长的话："吾家累世农，汝能变业向仕宦，良佳。但城中某公， 官卿贰矣，乃为人毁舆，捣其门孥。不务正而居高位，耻也。汝 能谨愿如若祖父，畏天而循分，足矣。"
外祖母又是怎么说的呢？哦，对了，她说："童子不能以慧钝 决所成，但观立志。观志即在其所羡者。若见衣食而慕，其成就 终当为恒人矣!"外袓母是说要追求人格的高洁呵!
母亲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她说："吾子憨而尚气，及吾之身， 不可令其狎近要人。"
叔父说得最直截了当："儿虽善读，顾躁烈不能容人，吾知不 胜官也！"
是呵，官场污浊，岂容自己这样木直梗傲之人。当了官，敢
于直言进谏的，也大多落个貶官貶职的下场！世间除了仕途，就
没有别的路了吗？
林琴南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正想起身，有一个熟悉的声
音在他耳边响起："畏庐兄，有何心事?"
林琴南抬头，见是一位居住在杭州的老乡，随口答道："随便 坐坐。"
那人用一种别有意味的目光望着他，微笑着说："西子湖畔多 佳丽，老兄可有中意之人?"
民II；奇才怪人秘录 149
林琴南连连摇头，--时竟有红云上腮。
他妻子刘琼姿病逝1年多了。其间，因他的文才出名，有美
貌歌妓夜奔想与他相悦，被他拒于门外；不少热心人帮他介绍官
宦富贵人家之女，也被他一口谢绝。他想娶个何样的人续弦呢？
那位老乡胸有成竹地说："我说一人，包您满意。"
林琴南不相信地笑了笑。那人却顾自说开了。他说的是扬州
姑娘杨道郁，那年24岁。她幼时家中贫困，5岁时送给孙公家。后
被一位陈夫人领回家中当女儿。小道郁长大了，待字闺中，对婚
事挑剔得很。陈夫人也弄不清她想嫁个怎样的人家。
林琴南一听，竟点头应允了。今后要走自己选定的路，正需
要个出身贫寒而有志气的女子为伴侣。
不久，西子湖映出了林琴南与杨道郁两人的身影。
第二年正月，林琴南回闽县，举家移往杭州。他在杭州东城
讲舍谋到个教书的职位。
从此，他从没忘掉西子湖畔的那家茶馆和那番思索，开始了
他的追寻。
，二、寻访梅花
林琴南迁家杭州，尚未安顿井然，就邀约同乡陈希贤、高凤 岐租船去钱塘西之栖溪，寻访隐士夏同声。然后，3人兴致勃勃，
换乘小舟沿浅溪而上，寻梅于超山。
林琴南平生喜梅，今日客居他乡，莫非欲寻一个自己的梅花 诗境？林琴南在船上.不断地向两岸探望，见到绿林中的几星梅 花，他也要喝一声"妙哉"，喊同伴快看。到了超山之北，弃舟登 陆.来至香海楼。那里有一株远近闻名的宋梅。林琴南还未走近， 已拉着高凤岐要往回走。走错了地方？方向不对？只见水边一株 半枯老梅，青苔缠绕，--如鳞甲，年代久远，成了青铜色，树上 没有半星花朵。林琴南顿觉索然无味，他想象的梅花诗境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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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才怪人秘录
呢？夏同声拉住了他，"还有一妙境，识者不多。"夏同声引着3人，
从树木稀疏处踏出一条路来，来到唐五潜洞下。林琴南的眼睛一
亮，果然，梅花盛开，纵横交错，宛如一片白雪茫茫。沿着梅下
小径走去，远处是阵阵馥香的梅林，近处是丛丛芬菲的山坡，在 山谷中走了近4里地，才钻出梅花的世界。
林琴南久久地回望洁白芳香的梅林，恍惚觉得自己变成了白 色的精灵，与众多细小的花儿在静静地飘舞。一阵水响，船靠岸 边，惊动了他。他猛回头，见3位同伴已上了船。他挥挥手，示
意他们先走。船顺水而行，林琴南则沿着溪边的梅下小径漫步赏
梅而归。
这天晚上，他们宿在夏同声的草堂里。
林琴南不禁遗憾，家里有妻小，无法做隐士久居此地。但这 颗心，可以幽居荒野梅林之境，而不必沉浮在宦海官场。这样一 想，心倒也安静丁。水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林琴南静静地进 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亮，林琴南等人用过早点，又启舟绕出山南，只
见两岸梅花繁盛，多于山北。中午，在乾元观进食时，林琴南举 杯^息："以生平听见梅花，咸不如此之多且盛也！"夏同声接言 道："冬雪霁后，花益奇丽。"林琴南嗅了嗅杯中之物，似乎要从 酒中闻出梅花的香味来。梅花也有盛衰之季，能有老酒一般愈陈 愈香的么？
又一日，林琴南随新婚之妻杨道郁及霞轩、诏孙二位后生泛
舟西湖。霞轩善洞箫，故带了一支。月上吴山，雾^蒙蒙，湖面 一半罩在阴影中。几只画艇漂浮湖上，灯火明灭。船到湖心，霞
轩吹起洞箫。箫声细微，在风中若咽若泣，凄惨哀怨。林琴南感 到心中阵阵发凉。他的心境，他周围的世界，也是被凄愁之声裹
着的啊！他的身子随游船漂在湖上，他的心则象那月光，洒在了
他魂牵思挂的神州……
去年的中秋之月那曾经有过的希望之光，而今安在？戊戌变
民II奇才怪人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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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成了过眼云烟，光绪帝被囚禁在中南海瀛台，自已的朋友林 旭等六君子血洒京城菜市口 ，其他有志之士逃亡海外……希望就 如眼前的明月被黑云吞没了。而他，曾经怎样热烈地盼望变法图 新成功，袓国富强起来以抵御外侮。去年闰三月，他与高凤岐、伯 苐等三次到御史台上书，杭议列强德国强占我胶州湾。谁想到，会
遭到那样的待遇？痛心，愤慨，一切言辞都无法言喻自己的心情! 那时，林琴甫闻讯德国占领胶州湾，急忙找高凤岐商量，草
书"筹饷、练兵、外交、内治"四策，刚写完，伯弗带着上书的 草稿来征求他的意见，双方不谋而合，伯苐即签名于I人之后，联 名进书。11日，3人忠心一片，来到御史台，宫门紧闭，停止办 理公事，3人失望而归。急切中等到16日，3人沐浴毕，匆匆又 来。长官未到。3人在桕台静候了整整一天，才有个人探出头说，
长官今日不来了，你们回去候谕。19日，转来了一张纸条，命令 20曰赴御史台。第二天一早，3人又沐浴一番，以示敬重，满怀
希望来见司官。他草草浏览了一遍上书，便厉声说，伯苐是皇家 宗室.林高2人是庶民，不可联名上书。又说上书内容牵涉到洋
I可0个儿到总署陈说，令将原书带回。林琴南愤愤地对高凤 岐说："合台乃都不念国家耶！"第二天，林琴南满^悲愤，离幵
京城，南下杭州。
朝廷不应当是这个样子，中国不应当是这个样子！可是那些 权贵官僚们，谁念国家之耻，谁听得见百姓的心声？也许是对国 家前途的思虑，对官场腐败的激愤无法平息，才促使他到湖水山 林中寻找心灵的慰藉？
林琴南的小舟在碧水中漂到白堤边停下了，船上的人登上锦 带桥。霞轩吹着箫，背向湖月而行，走进『柳荫中。葱郁的堤柳 连成了一片黑影，不^霞轩走在何处，只闻萧声传来。柳断处，才
见月光下，霞轩一身白袷衫，低萏弄萧。凉蝉被萧声惊动了，一 只？〖接连着叫起来。堤下漂过的画艇停止了^行，有的人静静地 听，有的人和着萧声低吟。多么悲凉的气氛啊！诏孙望着林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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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才怪人秘录
说："此赤壁之续也。"林琴南黯然神伤，"吾渎东坡夜泛西湖五绝 句，景物凄黯。忆南宋以前，湖面尚萧荽.恨赤壁之萧弗集于此。 然而今夜之游，余固未袭东坡耳。夫以湖山遭幽人踪迹往往而类， 安知百余年后，不有袭我者，宁能责之袭东坡也？"他望着面前的 这一幕，默想着。
他过去'多次游西湖，总要想起宋代亡国之恨，以南宋偏安江 南为耻。今夜，他不愿多想。
湖光月色，堤柳佳人，怎非良辰佳景？惜咬月有乌云遮挡时， 堤上有绿柳残断处。他想为自己取号曰"西湖补柳翁"。国事岂敢 忘，他还想有补于世啊！只是，他不愿跻身官场，而玷污人之本 性。 、
安守天分，林琴南决意这么做，也教海儿子这么做。有一天， 长子林3，却向他声明，要离家远走，到东北任职做官去！平时温 顺敦厚唯父命是从的小子，竟敢大胆如此，提出这非分要求，到 底是怎么回亊？
三、湖上劝子
锦带桥7，…叶小舟沿环绕孤山的状若锦带的碧水缓行。船 上一老一少相对而坐，老者一身青色布衫，宽阔而光亮的前额在 阳光下渗着晶莹汗水，两道浓眉紧蹙，尖瘦的下巴颤抖着，挥舞
的双手随着激烈的话语，在空中划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少者二十
四五岁模样，装扮长:「；几^就是老者年轻时的模样，只是他双手
轻轻地划贳船桨，紧^的嘴唇抿出了几分刚毅和几分不服。
老者可以认出是林琴南，少者就是他的长子林^无疑了 。 一对
血缘相亲的父子。
林琴南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他在书房里默背韩愈之文，听
到跪在跟前的〗1子，竞提出离家做官的要求的一刹那，真想朝这 不孝子的脸上狠&甩去，当然也是在一刹那间，他举起的手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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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边的桌子，却拍在砚台角上。忽然一个主意闪了出来，带儿 子到西湖上一课。自己就是在那里总结了对人生的思索。
斜曰落入孤山的7〗'绿丛中了，隐隐可见绿树间的小径。那一
片浓荫在夕阳的血色沾染下，仍苍然若滴。林琴南口干舌燥，也 未停止他的苦心劝说。他对他的儿子说了什么？湖水听到了吗？绿 树记下了吗？
他一定就从这湖中的孤山说起，他真会借题发挥！
为乂:丄杭州，必来孤山谒处士公墓。当年处士不以妻儿 之累，孤山种梅养鹤结庐在这山上，死后独葬山中。处士公姓林, 孤身之胜唯林氏得以专之，清心寡欲不图高名亦是林家之家风。今 口守杭者迪臣先生，又是林氏者也。先生治杭得其政，养士得其 教，为匹夫匹妇存其利，可谓清官矣，可是仍喜处士公能逃名盛 时，不以吏职自污，因此，补梅百铢于孤山之麓，以表其心志。太 守也箅高官，尚如此；吾儿乃庶民之后，又何必去攀高枝？……
既为官，又欲图清白之身，岂是容易之事？林迪臣太守孤山 补梅，意在洁心，但恐后人之见梅者，转以思先生之政于无穷也， 而先生又焉能逃其名？同乡陈吉士先生，任仁和县知县。为父在 其衙署中，目睹长官吸吮僚属之状，于是宦情扫地。为官者，身 不由己也，不媚上无以存身，不压下无以报功，受人欺又欺人，何 以洁身自好，何言报国为民？吾儿当三思而后行！……
林II从父亲淸亮乌黑的眼眸中，看着自己的影子，不点头也不 摇头，不称是也不反驳，手扶双桨却忘了划动，任小舟顺微风随 意漂去。心中并无茅蓬堵塞，岂有不解父亲之善意！只是心中难 言的苦衷，怎好向父亲启齿？
图高官厚禄？他怎会有此想法？他是父亲的儿子啊！他只是 觉得呆在家里不对劲儿，男子汉当闯荡四方.自谋生路，20多岁
的大丈夫了，哪能总I故父母羽翼下的雏鸟。而且，而且'"…恐怕 这而&才是自己耍出走的真实理由。^果亲娘健在，也许自己不
会&到要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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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后母不和？后母待他不好？不，不，不能说后娘不好，也
不能说他对后娘反感。他爱父亲，父亲中年丧妻之苦他能理解。父
亲所爱也是他的所爱，他敬重后娘。只是，新添了小弟弟，他不
该去妨碍、去占有弟弟应当得到的完整的父爱与母爱。成入了 ，当
大哥哥了，得有个大人的样子。自立之路，不也是父亲常教导的 吗？ ^
这些话，如果说出来，父亲就不会生气了，可是自己也就走 不成了……
林琴南以为儿子无动于衷，心想自己不该火气这么大，儿子 也有自尊。也许，刚才说的都是别人的事，不象亲身体会那么入 耳。他放低了语调，谈起了自己的经历、谈起了过去……
为父在家乡居住时，偶尔与地方官相识，回来就去信，请其 勿相往来，防好讼者转托求情。岭南温君，有不了之讼，来求我 找地方官调停。我告之云：君来求我打通关节，我意罢讼为好。乡 里邻居来找我写状纸，我都一一吿知地方官吏吮人之状。君复仇
之心愈急，而胥吏索钱之术愈奇；若求了之心愈诚，而胥吏拖延 之期愈缓。百姓终无所利，不如忍此小辱，而省巨累。听者往往 罢讼而去。地方上靠打官司而发财的官吏则恨我入骨。故为父怏 怏久客于外，不思归矣。儿若任官，能免断案诉讼之事？又当如 何办理？……
林琴南想了想，又提起传闻中的翰林旧事。
那官场无耻之徒甚多，咸丰时穆章阿为相，童某官翰林，为
穆门生。穆丧妻，童以文祭曰："丧我师母，如丧我母。"旁人戏
云："穆妻为母，则穆相当称穆考矣。"童又以陈官俊为师，陈丧
妻,其孝子席苫于灵次，童却请求："天寒，世兄且处内，吾为兄
任其劳。"俗语云，有奶便是娘。混进官场，则难免以此为信条。
吾儿昕为父的一句话，免坏林氏家风！
林^再也无法缄默不语，说了声："儿去意已定，只请父亲放 心，儿决不辱没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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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父子2人荡舟返家。湖中游鱼若有知，当记得在 这碧如明镜的西子湖，重演过多少苦心教子的活剧。
林珪独身离家，到东北贫瘠之地谋了个小官为生。林琴南频频 去信相劝。几年后，林3升任达县知县，林琴南作《示儿书》，告 以居官法戒。
"渝珪子，尔自瘠区量移烦剧，凡贫墨狂谬之举，汝能自爱，余 不汝忧。然所念念者，患尔自持吏才，遇事以盛满之气出，此至 不可。……其余行事，处处以小心，时时葆我忠厚。谨慎须到底， 不可于不经意事，掉以轻心；慈祥亦须到底，不能于不惬意人，出 以辣手。……汝又不能为学生，作此粗官，余心胆悬悬，无一曰 宁贴。汝能心心爱国，心心爱民，即属行孝于我。……余随时尚
有训迪。此书可装池，悬之书室，用为格言。"
儿子为官，林琴南终日不安，只恨教训不力。而他自己能否 身体力行，严守心灵的誓言，抵挡高官厚禄的诱惑呢？
自立之路，并非想象中的平坦之途。困苦辛劳容易忍受，可
怕的是能托你上高位的青云和那名利花冠覆盖的陷阱！
四、诱惑种种
居杭3年，林琴南放情名山胜水。龙并山之九溪十八涧，烟 霞岭下水乐洞，栖霞紫云洞，秦亭山的两溪，吴家湖头的花坞…… 他留下了寻〖方自然真谛的踪迹，又用溶着感情和血水的文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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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作画之余，他认真研读《史记》，在归震川校订过的
《史记》刻本上仔细标点，并加以笺识过半。《巴黎茶花女遗事》一 书印行后，他又以极大热情投入翻译外国小说的工作。
1901年，50岁的林琴南迁家北京。他先后担任或兼职金台书 院讲席，五城学堂总教习，京师大学堂经学教员，高等实业学堂 和旅京福建人办的闽学堂的讲席，还任职京师大学堂译书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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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教书、著译、卖画生涯，他曾在《旅行述异》译本的自序中 宽慰地说-
"一顾吾颇有志，能忍饥三四年，未敢怨犷不平，咆哮以恣吾 愤；又未敢蒙耻自托于富贵。今已老，荷天之右，^不至僇辱其身; 亦未尝娼嫉同侪之富贵。呜呼，畏庐其万幸不为名士矣！夫澹泊 明志，吾固不能；然得粗衣饱食，于心滋以为足。……自食其力, 或为当今君子所怜，则畏庐之生业亦微笑矣！"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尔后是，军阀混战。投机者、野心
家都想篡夺革命果实，借动乱之机扩展个人势力、谋取高官厚利。 此时，林琴南自号"嫠叟"，取春秋时范蠡遁入西湖之寓意。
长子林^辞官归里，父亲作诗送行，"旦晚裹书来就汝，琼河数曲
狎鸥凫。"他的心，离开了京城喧嚣之地，回到了西子湖，回到了
闽江边。
窃国的袁世凯，却缠住了林琴南，想借重他的名声，笼络人 心，巩固政权。
1916年四五月间的--天，林琴南闷闷不乐地在书房中踱来踱 去。他已经闭门经月，足不出户了。这是个怎样的世道呵！他害 怕外面的熙熙攘攘，纷纷纭纭。
去年底刚称帝的袁世凯在各地讨袁护国运动的压力下，3月 21曰被迫下令取消帝制。称袁为"万恶之袁贼"的林琴南，此时 心中还是不痛快。他恨那些为虎作伥，替袁世凯称帝效劳的名流 耆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