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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ky浪翻云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1:51

小二爷走到他身边:“你不用骂了,这么多人看着,打电话就公安过来沙。狗砸种连农民的东西都偷这么可恨!”

说完,当先对着跪在地上的扒手脸上就是一脚。 我们几个也一拥而上。我们动手了,旁边围观的那些人也都纷纷跟着踢打了起来。

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只要有一个人动身,围观的好像都会插上去也来几下。看来人的心底征服嗜杀的原始欲望,始终挥之不去啊。

我们打得正起劲。小兵和另外一个人过来拉着我的手臂了:“钦哥,钦哥,你们走吧。我报警了,你们先走。这里没有事的。”

我们转身走去了人群,刚好看见一张警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笛声刺耳。

带着买好的早饭,一起到了三哥家,他们打牌正打的欢。告诉了他刚刚的事。问他可不可以去黄皮家了,他话都没有搭,端起了我们给他端的一碗牛肉面边吃边打起了自己的牌。

我们听着外面街道上的警笛声由前始偶尔的几声,慢慢的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浪潮,一阵快过一阵的传了过来。有一次居然就停在我们这个巷子外面的街道上。

分外刺耳的警笛声让我们几个感到心急如焚,但是又有一些心惊肉跳,只盼着几位好像没有事一样只顾专心打牌的大哥们快点发句话。

终于,明哥说了句:“义色,差不多了吧?”

三哥把牌一推:“泥巴,东西都在车上沙?”

坐在佳美上面正在抽烟的人答道:“在呢。都放在旅行厢的备胎那里的。”

“ 好,上车,走.”

我们几个兄弟一听这话,跳起来就往旅行厢上面冲,三哥叫住了我,要我和他一起坐在佳美里面。

于是,三哥,明哥,缺牙齿,我一张车,其他人一张车,我们来到了黄皮住的刘家坡,我们的车停在东头口子上。旅行厢停在了离我们三百米左右的一家人门口。

来吧,黄皮!

日期:2008-10-29 23:53:44

五十九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我们看见黄皮步伐非常快几近于小跑的走了过来,直接进了自己家。

再过了十来分钟左右,一张桑塔纳也开了过来,打了个倒停在了黄皮的家门口。

一个人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了,抬起头,对着大门叫道:“师傅,师傅?”

向志伟!!

然后黄皮拎个小小的包走了出来。两人匆匆的上了车,由我们这头开出了巷口。

我们两张车也跟在后面,一起开了出去。

黄皮的车是从九镇东边的公路出的城,是通往本市的路上。

三哥很高兴的笑了:“看来黄皮就只是想在外面呆两天,避下风头,不准备跑路啊。哈哈,那就好办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派出所又不会判他的刑。他跑那么远干嘛。”明哥说道。

“要是他跑远了,就不好办了,我们还得在路上办他。这下就方便了,到了再说。”

“老大,他倒了万一不方便呢。在路上怕个卵,等下我们两张车把他一围,办了就走就是的。方便的多。”缺牙齿的臭嘴又说蠢话了。

“你哪来的那么多几吧话啊?”三哥对于缺牙齿的话有些不耐烦。

一路无语,不久我们三张车一前一后就到了市里,黄皮他们停在了离市中心不远的一条街上,他和向志伟还有一个人,走下了车。

下车后黄皮走到司机旁边低头和司机说了几句什么,拿出钱来给了司机,车子转头走了。

我们也停在离他们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看见黄皮他们两个走到了对面的一个叫做“阿伟”的小店钱买了包烟,打了个电话,然后就站在门口聊了起来。

过了一下,一张的士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下来一个中等个头,拎着个棕色公文包的男的。黄皮一个人走了过去,两人亲热的握手拍肩打了招呼。之后叫上了向志伟两人,一起上了的士。

大概两条街之后,的士停在一家“XX工业集团招待所”的前面,三人走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三哥要泥巴去看看招待所大厅有没有人。

五分钟后,泥巴回来了,说没有人了。

估计他们就住在这里了。

整整一个下午,车就停在招待所旁边的一个拐角处。除了叫两位司机下去买烟买水买槟榔之外,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下车。

终于,六点多的时候,黄皮他们走了下来,叫了张的士,到了一家餐馆,吃起了晚饭。

他们吃饭的时候,我们却呆呆的坐在车里喝哇哈哈,吃干脆面。边吃边饿。

吃完,他们又去了家发廊,干嘛去的想必大家都知道,反正不是剪头发。

十点多,他们出来去了招待所后面巷口的一家夜市摊。

巷子不长,一头是到招待所前面大街的路,一头是通向招待所右边的另一条大街。

夜市摊卖的是烧烤油煎,位于这条巷子东头靠里面一点的位置。离招待所的后门不远。

这时夜已经深了,天气也非常冷,只有烧烤摊上还有几个人在吃东西。路上除了偶尔路过的一两个路人,基本上见不到人了。

三哥决定就在这里动手。

我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三哥把旅行厢的后车盖打开,掀开铺着的车毯,在本来放备胎的地方拿出了一个包。

包打开,几把砍刀杀猪刀和几把枪,以及一堆帽子。

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记得,九十年中后期,冬天的时候,很多人骑自行车喜欢带的一种很便宜的帽子。毛线做的,有个短短的帽檐,帽子上还缝制了一条宽宽的毛线带子,不用的时候可以扣在帽檐上。用的时候拉下来,刚好盖住耳朵嘴巴和小半的鼻子,非常的暖和。

他和明哥小二爷三个人一人拿了把小手枪,癫子拿了把后柄被用锯子锯掉了的双管猎枪,剩下的人都拿了刀。

三哥安排明哥和袁伟地儿在佳美上,堵住一条口子,小二爷和牯牛两个人从招待所进去,守住后门。

我们其他人坐旅行厢从通招待所前面的另一头开进来。

大家都各自去了,我们和三哥一起坐在车上。

车子开动的时候,三哥说了声:“都把帽子带好。”

所有人都纷纷戴上了帽子。

车子慢慢的开进了巷子,拐了个弯,我们看见了夜宵摊上的黄皮他们。

他们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炭炉,炉上架着个铁盘子,盘子里面的肉类和各种蔬菜考的冒着淡淡的油烟。他们几个满脸红红的端着啤酒,谈笑风生,喝的正是高兴。额头上冒着的汗珠在夜宵摊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闪闪亮亮。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巷口另一边,我看见了明哥他们的车也慢慢的开了过来,停在了巷子口上。

“嘎~~吱”一声,我们的车猛的停在了夜宵摊前,所有吃夜宵的人都惊愕的抬起头来望着前面的这张车,包括黄皮几个。

靠门坐的三哥和缺牙齿一把拉开车门,我们所有人全都跟着冲了下去,扑向了正愕然望着我们的黄皮他们……

六十

我们全部都扑了下来,三哥车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就对着黄皮那边打了一枪。边打边说:“狗砸种,不要跑!!”

枪声一响,黄皮最先反应过来,拿着手上的玻璃杯子对着三哥就扔了过来,三哥下意识的把头向后面一缩,躲开了迎面飞来的杯子。

黄皮同一时间,一下跳了起来转身拉开凳子就要跑。

“嘭”的一声巨响,癫子对天上放了一枪,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双管猎枪的枪响,声音真大!

“再跑,老子一枪放了你!”癫子飞快的跑了过去,一枪管就打在黄皮的脑袋上,用枪指着黄皮的太阳穴。

同一时间,我们也冲到了夜宵摊子里。 小二爷他们也都过来了。

向志伟比黄皮要稍稍慢上一步,听见枪响一愣之后,一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刚站起来。

但是,我们和险儿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了,武昇一把就掀开了他们吃烧烤的那张小桌子,险儿一个跳步跳了过去,直接抡起刀,斜斜的一刀就猛的砍在了向志伟的脸上正中间。

向志伟连躲都来不及躲,就被砍个正着。险儿把刀一拔,血就一下子飙了出来。

“哎呀”向志伟一声惨呼,两只手捂住了脸,血从指缝中不断的涌出。我这个时候的一脚也到了,一脚就踹在向志伟的下面。

向志伟又是一声惨呼,躺了下去。武昇的第二刀砍在了向志伟捂着脑袋的手背上。

“啊,杀人啦……”旁边吃饭的几个人在片刻惊慌和不知所措之后,全都极度害怕紧张的站了起来。桌到椅翻,伴随着女人极为惊恐尖叫声,纷纷夺门而去。

一时间,夜宵摊内,遍地狼藉,现场一片混乱。

有一个女人可能是因为同伴都逃离了现场,没有顾得上她。而她没有胆子从刀光剑影中穿过,跑到了夜宵摊靠墙的角落。两只手死死的捂着嘴巴,呆呆的蹲在哪里,浑身颤抖的像个筛子一样的一言不发。

而夜宵摊的老板看见我们冲了进来,停下了正在烤东西的手,呆呆的望着我们。枪响后,他从旁边的砧板旁一把拖起在一边狂叫不已的老婆,飞快的跑了出去。

一刀接着一刀,险儿不但没有停手,对着躺在地上的向志伟还下手越来越恨。

我们兄弟也都加了进来。

我本来在车上极端紧张恐惧不安的心情现在却是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也许是现场极为原始野蛮的血腥暴力场面刺激了我的感官,激起了我本就好勇斗狠,暴力杀戮的阴暗面。

我的头脑完全一片空白,什么坐牢,什么亲人都毫不存在,没有任何的情绪在里面。

原本在车子里面颤抖不已的双手现在也稳若磐石,随着几个兄弟一起机械的一刀接着一刀的剁向地上的向志伟。

向志伟在这么多人的一顿乱砍,脚跺之中不断的翻滚,扭动,但是没有一句求饶,他的骨头确实挺硬。

和向志伟黄皮一起从九镇出来的另一个人不知道是准备跑还是过来帮忙。刚刚推开椅子一动,还没有来得及转个身。就被缺牙齿飞快的跑了上去对着身上就是一刀,估计下手很重,那个也是一声惨叫,一刀就被劈翻在地上。

另一边,小二爷和癫子两把枪顶在黄皮的脑袋上,黄皮脸色惨白无比。默默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被眼前的事情吓坏了还是预计到今天自己难逃一劫或是被两把枪的巨大威慑力所迫。

他非常的听话配合。

我们都过来的时候,开始在市里接黄皮他们的那个市里人还坐在椅子上。牯牛一脚就踢在了他的头上,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踢翻,那个人赶紧翻身还没有爬起来,牯牛手上的一把巨大的杀猪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狗杂种,动一下,老子就放了你!!”

那个人一听,也就一手撑地,半坐着一动不敢动了。

我们这边正在对着向志伟狂砍的时候,三哥和刚赶过来的明哥一起走了过来,把我们几个全部拉开。险儿和和我不依不饶,还一人被三哥一重脚踢开好远。被其他人抱住了。

向志伟躺着地上,满脸是血,抱着头的手背上的皮肉也有几条裂开的刀痕,隐隐可以看到白色的东西,血不断的涌出。但是眼神依然凶狠的看着我们,那个样子很有些恐怖。

“走走走,快把人搞上车,快走!快走!”

“上车,上车,上车再说。”

一听到我们要抓人上车,那个被牯牛把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估计大事不好了,坐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指着三哥:“朋友,我不管你是和谁玩的。你晓不晓得我是哪个?你给我个面子。不要搞了?”

“我给你妈了个B!!”一向惹人讨厌的缺牙齿从旁边冲过来对着那个人伸出的那只手就是一刀猛砍下去,那个人没有来得及完全缩回来。

一声惨叫,捂着手被砍的手躺了下去。

“给!给!给!妈了个B!给你面子!给……”缺牙齿疯了一样猛地边砍边踢边骂,牯牛在一边拉都拉不住。

“哎呀,大哥,算了,大哥,算了。不管我的事啊。大哥……”刚刚还挺吊的这个市里人好像吓慌了胆,躺在地上边求饶边说。

“走走走,小缺,走,上车。把那个几吧也抓走。这个人就算了,牯牛,走走走,上车,快点。”三哥跑过去边把缺牙齿往车上拉边指着和黄皮他们一起来的九镇人道。

我们几个把向志伟和另外那个人分别装在了后备箱关了起来,我和缺牙齿一边一个把黄皮夹在了中间,坐在了佳美的后面。

其他人也都各自飞快的钻进了两张车里。两张车一直都没有熄火,挂着档。我们才关上车门,司机就一脚油门,车子猛的向前一冲。飞快的从巷子的一头飙了出去。消失在车流不断的茫茫夜色之中。

所发生的所有事的前后时间,不会超过四分钟。

这就九十年代末,在我们那片地方的黑道上流言四起的元宵枪击案。

六十一

两张车飞快的开出了城,转眼就开上了省道。天上很大的一轮满月,但是洒下来的光却依然挡不住窗外的一片漆黑。除了路上偶尔有车经过的呼啸声之外,车里车外都是一片安静。

车灯若隐若现的照在车前不远处,我还是坐在右边靠窗的老位置,一切都和上次与大脑壳打完架之后跑路,那天晚上的车上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这两次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上次的我如同迷途的鬼魂,飘荡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道来路归期。

而这次,我的手上却拿着一把还在向下滴血的屠刀,剧烈动作之后的心脏还在突突突的跳着,心里也许有些紧张,但是起码我知道我还能回家,还能回到家里那张温暖的床上,直到明天的日出。

我望了望坐在我和缺牙齿中间的黄皮,他的脸上依然一片默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他的样子我突然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悲伤。白天,我们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包,也许他原本计划可能不用出来多久的。可是不过十多个小时后,现在的他也许永远都回不去了,回不去那个属于我,属于三哥,也属于他的九镇。

当年不知道他杀丫头的时候,是否曾经有过同样为丫头感到悲伤的想法,丫头死前何尝不是以为不用多久之后就可以回去的。

人事总是诸多变迁,一转眼就已是沧海桑田。

他杀了丫头,现在轮到我们办他了,什么时候,又轮到谁来办我呢??

我一阵的不舒服,扭过了头,把窗子微微的打开了一点,深深的吸了一口窗外的冬夜中清冷冰寒的空气。然后点燃了一支烟,默默的点上。

“你不冷啊,等下下车抽吧?”明哥问道。

“有点闷人,抽两口吧,稍等会关。”

“你们这些小几吧啊,还是办不得正事,一办事就花样多!”缺牙齿老气横秋的说道。

换了平时,也许我会回上几句嘴,但是现在,我连和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他就不喜欢他,感觉他好像也不怎么喜欢我。尤其是上次和武昇吵架之后,更是这样。每次只要一说到我们几个什么,他总是要插下嘴,说些难听的话。

也许,他一直就是个希望得到尊重的人,希望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但是在三哥明哥牯牛他们面前不可能太充大。现在来了我们这些比他小的,他当然就要显摆一下。也许,他觉得三哥对于我们几个青睐让他感受到了某种威胁,他需要证明些什么。

管他的,随便吧!

“你把嘴给我闭上.”三哥侧了下头对缺牙齿说道,缺牙齿嘴巴一动,终于还是话吞了回去。

在三哥的面前,他还是不敢过于放肆。

“你也把窗关上吧,我也有点冷。”三哥把头偏到我这边,微侧着对我说。

我关上了窗子。没有呼呼的风声,车里又陷入了我很不喜欢的那种安静之中。

“义色,你把帽子拿下来算了,你刚下车冲过来,我就知道是你们几个了。”始终安静不语,一脸默然的黄皮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口了。

把沉思中的我吓了一大跳。

三哥听了这个话,默默的把帽子从脑袋上拿了下来,转过头来望着黄皮。半天之后也说了一句:

“黄皮,你就真不怕我杀了你。”

“嘿嘿。义色,我们一条街上讨饭吃这么多年了,恩恩怨怨也不是一回两回。向志伟这回事一出,我早就晓得迟早有这么一天的。你现在搞的比我快些,是我自己蠢。你杀不杀我?哈哈,难道你还以为我会觉得今天的事会有个好了断啊。我一看到你,就晓得,九镇只怕我是回不去哒。真当我黄皮是头猪啊。”

“黄皮,晓得就好。我们之间事情迟早会要有个解决的。今天你落在我手里,一条街上的,你就莫怪我不给你面子哒。”

“义色,你也不用说这些话哒。我今天坐上这张车,我心里就清白的很。也没有什么,我想搞死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义色狠,我黄皮搞你不赢,怪不得别个。我只是想要你给个面子,莫赶尽杀绝。向志伟和张泡都是两个小几吧,你不搞他们,他们也拿你没有办法,我也保证他们不会找你报仇。”

三哥抬着头望着前面的路,沉默了很久,头都没有回:

“黄皮,我义色不像你,我从来做事都不是个做绝的人。不过向志伟这个事,我不管!我只管你!向志伟烧的险儿,这是他们六兄弟和向志伟的事。我答应过帮他们报仇。换成你,你会不会为我的人得罪你自己的人?”

黄皮听了三哥的话,脸上突然变得非常的悲伤和愧疚。过了一会,他扭过头对着后面:“徒弟,你莫怪师傅,师傅没得用。保你不住了。死了你帮老子当师傅。”

车后备箱传来一阵踢打声和听不清楚的呜呜声。

我突然就冲口而出:“黄皮,我答应你!不把向志伟弄死。”

所有人都转过头望着了我,明哥的眼中带着一些责怪的神色。缺牙齿却是惊奇的看着我,三哥的眼神除了责怪之外还有一些莫名的东西让我在那一瞬间觉得有些陌生害怕。

而黄皮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开心的样子,他没有说话,但是望着我微微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他心里对我是很感谢的。

我顾不上黄皮,我看到三哥的眼神就觉得我说错了什么,但是当时的我不知道错在哪里。不过我知道,我得要给三哥解释解释:

“三哥,我不可能让险儿杀人的,那他今后就毁了。我不拦着他,他肯定会把向志伟弄死的!”

三哥继续望着我,我也有点惊恐的望着三哥,明哥在一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下,三哥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了,但是责备的神色依然在。

“算了,你呀!你就是不懂事。回去再说。”

所有人都再次的陷入了沉默中。

车子继续向前,离开市区大概二十里左右的时候,三哥指着前面的一座小山,对泥巴说:

“泥巴,这里就可以了,拐过去,你把火熄了等我们。这个地方这么安静,也没有房子。乌漆麽黑的应该没有人。”

 六十二

车子停在了离山脚大概二百米的地方,泥巴和另外一个司机熄了火之后,车灯一灭,顿时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我们所有人都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把向志伟和那个叫张泡的一起押了下来,加上黄皮。

我们押着他们三个人向山上走去。

说是山,其实就是路边的一个大概五十米左右高的小坡。只用了几分钟,我们就押着他们走到了背开公路的另一边山坡的半山腰上。

找了一个稍微宽阔的地方,我们停了下来。

黄皮突然转头对向志伟和张泡说道:

“伟儿,张泡,师傅对你们不住啊!”

“师傅,没事!不关你的事,你放心。老子只要不死,就要弄死这些砸种,不得丢你的脸。”向志伟一脸的血,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的望着黄皮若无其事的一笑。

微弱月光的映照下,血淋淋的一笑让他本就恐怖的脸显得更加扭曲,一道差不多贯穿了整张脸的刀口一下裂了开来,就像是索命的厉鬼张着血盆大口一样的阴森恐怖,完全看不出来平时的几分帅气。

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板升起,我不由得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战。

而叫做张泡的那个人却低着头一言不发,双腿剧烈的抖着。

“这个几吧真的没有用,只怕尿都快出来了。”缺牙齿又来了一句,让我们都有点听不下去的话。

向志伟猛地抬着头望着缺牙齿:“老子弄死险儿后,第一个就要搞死你!”

缺牙齿提着刀就冲了过去:“狗砸种,还屌啊。”

险儿却拎着刀站了出来,一把拦住了缺牙齿:“缺牙齿,你莫多事,这个人是老子要搞的!”

明哥也马上一把把缺牙齿拉开了。

“别闹了,把他们捆起来!”三哥说话了。

牯牛拿出了早就带着的绳子,和几块布。我们一起走了过去,把他们全都捆了起来,把嘴也堵上了。

三哥和明哥在一边抽着烟,看到我们捆好后,问道:“险儿,你准备怎么搞?”

“我要弄死他!”险儿回答的非常简单,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容置疑。

“险儿,你杀人绝对杀不得!”我也说话了。

“险儿,你莫乱搞啊!”地儿也说了。

其他的兄弟也都纷纷劝阻。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天在医院,我烧到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我说老子一定要弄死这个砸种。我记了这么久,你们是兄弟就不要拦我。也不要动手。”险儿等我们都安静了,一脸平静坚决继续淡淡的说道。

其他人听了这个话,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站了出来:“险儿,如果你今天要杀他,我就陪你一起杀,你要害我一起被枪毙,你就搞!”

险儿一听我这么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我。

“我也搞!”

“我也搞!”

“我也搞!”

“我也搞!”

小二爷带头,其他人也都一起表了态。

险儿张嘴想要说什么。武昇开口了:

“险儿,你也不用说什么,我们劝你不听,你凭什么劝我们!”

三哥开口了:“险儿,我也不同意你杀人,打流不是这么搞的。留条后路,自己也好。”

“那要我怎么搞?难道就是砍他两刀啊!他泡老子的马子,无缘无故还把我烧成这个样子,我出不了这口气!”险儿显得有些激动了。

“你别急,你先看我怎么搞吧再说。”三哥淡淡的说完一句,一下把手上的烟头远远的弹开,在夜色中划下了一条飘渺的弧线,消失在地上。

“给我把黄皮,两只手按住?”三哥边叫了一声,边从牯牛手上接过了刀。

牯牛和明哥,缺牙齿,袁伟四个人死死的摁住了黄皮,把黄皮的两只手摊开放在了地上。

三哥走了过去,蹲了下来,一把按住黄皮的右手,对着黄皮说:“黄皮,你别怪我,要是我义色今天落在你手上,估计就是个死。你砍北条,要了他一只手,弄的他现在快四十了老婆都找不到。老子今天帮兄弟报仇,做事不做绝,就要你两个手的拇指和一条腿。不过份!”

我一直以为三哥会杀了黄皮,这些话让我感到有些惊讶。

三哥把黄皮的右手拇指分开,对着根部一杀猪刀就砍了下去。

只看见黄皮猛地剧烈扭动,四肢乱蹬。牯牛他们四个都差点没有按住。

向志伟在地上不停的蠕动,嘴上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张泡则是一动不动,万分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切,双肩耸动,眼泪不停的从眼中留下。

三哥走到了黄皮的左边,一样的按住了手,就是一刀剁了下去。一下没有剁断,又加了两刀。

“把他翻过来!”三哥说道。

然后三哥又要上前,缺牙齿道:“老大,我来吧?”

三哥望着缺牙齿,点了点头,把刀给了缺牙齿:“做好点,险儿,你过来看一下。”

险儿走了过去,我们几个也一起走了过去。

“义色,你要哪只腿?”明哥问道

“随便。”

明哥和牯牛把黄皮的左腿分开了。

缺牙齿蹲了下来,一只手按住黄皮的左脚掌,明哥按着小腿。

缺牙齿把刀放在黄皮脚掌上面一点的跟腱上,用力的一拉,黄皮又一下巨抖。

然后他把刀放在拉开的口子了,来回拉了五六下,很快就拉开了一条很宽很深的血口子。刀一动,血就不断的从血口里面流了下来,很快缺牙齿的手上就都是鲜血了。

袁伟受不了了,松开了手,跑到了一边。

三哥赶忙接手按住了本应是袁伟按的肩膀。

拉完之后,缺牙齿又对着拉开的跟腱部位,又再猛砍了几刀,整个跟腱基本是皮开筋裂,不忍目睹。

黄皮这个时候已经不怎么动了,也许剧烈的痛苦让他感到了麻木。

我再也忍不住了,跑到一边吐了起来。其他几个也不停的干呕着跑开了,只有险儿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眼泪从我眼中狂飙了出来,我只想大哭一场,但是又哭不出来。我浑身剧烈的抖着,整个人不断的抽噎。

远远地三哥的话传来了:“险儿,你怎么搞?”

我一下子回过神了,我不能让险儿杀人。

擦了下眼泪,我走了过去。

我又再次看到了恐怖的一幕,缺牙齿把黄皮砍掉的两只拇指拿了起来,用打火机对着断掉的部分烧着。烧了两下就扔在了地上。

烧完拇指之后又跑过去烧了下砍断的跟腱那边。一股脂肪烧焦的焦臭味传了过来。

耳边传来了地儿小二爷他们的呕吐声。

事后,我才知道,这样烧了之后,那两根断掉的拇指和跟腱就永远的接不回去了。

“那我就废了他的四只手脚。”险儿说道。

最后经过我们大家大力的劝阻之下,向志伟失去了两条腿。

我和险儿动的手,我第一次看见了险儿的手剧烈的发着抖,我和他的眼泪都不断的从眼角流下,但是我们都同样麻木而又坚定的砍着。

其他的兄弟也要上前帮忙,被我坚决的反对了。

这是我第一次的大发雷霆,我劝不了险儿,也不能劝。我知道如果完好无缺的放了向志伟,那么有一天,我和我的兄弟们包括三哥,我们都会死在冰冷的街头或者自家温暖的床上,我们的亲人在一边伤心的哭泣。

我绝能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杀他,但是我要他再也没有威胁到我们的能力。

可我又绝不希望我的兄弟们都像我和险儿一样的染上血,一样的去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险儿没有办法,这是他自己的仇。

但我也不能看见险儿一个人动手,而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一边看。我做不到!

反正我的手上已经染过了血,无所谓了。

要下地狱,就让我陪着险儿吧。起码有个伴。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于拿刀感到害怕!!

明哥拿走了向志伟和张泡的身份证,写下了一切信息之后,丢给了他们。

最后三哥交代了躺在地上的黄皮,今后不许再在九镇上看到他和向志伟的出现。

如果他们要回来报仇,要不就杀掉我们所有人。如果杀不尽,只要剩下一个,就会杀了他们全家。

说完之后,我们给他们三个松了绑,我们并没有伤害张泡的一根毫毛。在给他松了绑之后,他却依然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我想,他今后再也不会出来打流了,这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知道了他现在走的这条路不是人能走的路。

能走下去的,早就已经不再是人,而变成了鬼!!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无头野鬼!!!

六十三

车子在九镇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们所有的人都下了车。

三哥点清了所有的家伙之后,吩咐明哥先去把东西放好。

我们其他的人一起去了十字路口吃点宵夜。

九镇的街道上还留着闹灯会之后,人们留下的各种垃圾。果皮纸屑,烟蒂口香糖,塑料袋。

昏暗的路灯照射下的九镇,入目都是一副破败的景象。我望着被寒风吹起

的一个塑料袋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飘啊,飘啊……无依无靠,随风飘远。

一种很大的酸楚袭上了我的心头,这个冬天的寒夜,路灯照射下的无人街头。看着已经熄灯的万家窗口,我很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感觉。

我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这个时候的我,应该是像那些熄了灯的人一样闹完灯会之后,回家坐在温暖的火炉边看着电视,也许还在边吃点零食,边不耐烦的听着外婆的唠叨。

我怎么会在这个见鬼的街头!看见这个飘舞的见鬼的塑料袋!我究竟在做些什么?我无力的痛苦着,也同样无力的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流子。

带着仇人的血,喝着大碗的酒,在无人的大街上偶尔的触景伤情。

转过头,看看其他的五个兄弟,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落寞与伤情。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变成这样的我们?我们本应有着一份更为美好的生活。可是,我们却没有。

我在这一瞬间,非常强烈的仇恨起莫林来,强烈到想要他的命。

如果没有他,也许我就会拥有另一个今天!

也许,今夜一醉,抬头又是一个明天。

那天晚上,我们六个人都喝的乱醉如泥,稀里糊涂的说了很多话。我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和三哥他们分手之后,在半夜来到了九镇的大桥上,我们狂歌狂喊,不顾桥下居民的大声喝骂。

喊累了,唱累了,我们抱在一起,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哭到声音都哑了,还在无声的干嚎。

为了我们所死去的不会再回来的一些东西,我们痛彻心扉!

第二天,我从床上醒了过来,窗外的太阳还是那么的温暖和煦,一片金黄的色彩洒在我的床上脸上。

在这样的阳光的照射下,我感到了莫名的舒适,是啊,我还躺在这张床上,看着这冬日和煦的阳关,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除了因为宿醉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和狂哭之后浮肿的双眼,昨天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一场让我感到不安的梦境,从来就没有在现实中发生过。我们也没有失去任何的东西。

但是它却真实的发生了。

所以,起床之后,洗漱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昨天晚上遗留下来的某些让我隐隐觉得有些威胁的东西。我得要去和三哥谈谈了。

我走出家门来到三哥家里的时候,三哥还没有起床。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拿着本小说看着,看到我来了,他放下小树,递了根烟给我。

“昨天那么累,今天不好好休息,这么早就来了啊。有事?”

“是的,三哥,你记不记得,昨天我们办黄皮的时候,还有一个接他们的人也在场?”

“记得啊。怎么了?”

“我昨天就在想,他好像混的不错的样子,我们把黄皮和他都办成这个样子,黄皮万一告诉他,办他的是我们。那个人会不会过来报仇啊?”

“哈哈,你这个家伙啊,该休息的时候你不休息,就知晓得担心这些不该担心的事。你放心,没事的。你想啊,我们昨天抄了向志伟和张泡的住址,黄皮家就在街上。如果他们没有把我们杀绝的势力,他们敢找我们报仇吗?不想要家里人了啊。

再说了,就算是万一他要那个市里人找我们报仇,那个市里的人也不是猪。昨天看着我们办的事,也知道我们不是小几吧了。他得罪了我们,那他就天天睡不着觉了。他未必为了黄皮或者自己背的两刀来杀我们啊。他又不是猪。你放心啦,没有事的。”

“那黄皮的家毕竟在这里,万一他还是回来找我们报仇呢?”

“黄皮两只手现在什么东西都拿不住了,还瘸着一条腿。向志伟一辈子做轮椅,他们回来了又能怎么样。你放心咯。安心上你的学。出事要出也先出在我身上的。”

从三哥家里出来之后,我心安了一点。

开始几天还有些担心。但是不久就开学了,新的生活又开始了,我也慢慢的开始淡忘了这些事。

但是,毕竟我们已经开始变成个无头野鬼。

所以,我们的生活与以前的再也不一样了。

事情纷纷开始接踵而来。

  六十六

武昇和袁伟走了,但是学校的食堂伙食却大大的改善了。有些员工走了,有些员工还在,但是不管是新来的还是留下来的,脸上都没有那种好像他是你爸爸的样子了。荤菜里面也好像能看见肉了,虽然还是不多,但是确实能够看见一些了。

从此后, X中的学生都把极小极细的肉末称之为“元五肉”,就为纪念武昇袁伟二公,代代相传流传至今。吾等朋辈荣幸之极,感同身受!

三个人的牺牲,毕竟换来了未来的小小改变。

有些人还在学校,但是却像是不在了一样。有些人没有在学校了,但是他们会永远活在学生心中!(哈哈哈)

事后某次,袁伟和我偶然的谈起了这件事。

他说他当时和武昇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他感觉就像是自己在开演唱会。落幕的时候,数万的歌迷在给他叫:安可!希望他可以回场。

当时,他满是胡茬和痘痘的脸上冒出了一种神圣的光辉,不大的眼睛放出了极为明亮的光芒,他满脸回味的说道:“老子估计老子一辈子就是那天最风光了,要是当时记得唱首歌就好了。哎~~~!”

从那天之后,武昇和袁伟就正式的跟着三哥开始混社会了,他们被三哥安排在红桥水泥厂的保安科,武昇挂职副科长。

他高升那天晚上,还专门请我们兄弟一起喝了一顿酒。

席间,地儿问他:“武昇,你真的不准备考大学了。就准备打流了啊?”

“其实都是差不多的,你看常鹰在省城读了三年大学自考,现在还不是回来打流了。他的兄弟卫立康九七年开始就带了几个女孩出去,一年少说也是十几二十万了。他现在还要从头再来。我们这样无权无势的,读书成绩又不是特别好,读了大学也没有工作,早点赚钱还好些。”

“那你家里怎么看?骂了你吧?”小二爷问

“骂是骂了。不过也要谢谢三哥,他专门到我和袁伟家去了下,给我家里说,他现在搞正事办厂了,就要我们跟他搞,还要我当个科长。我妈本来想要我跟我爸爸去跑沙船的,听三哥这么一说。一想反正大小也是我们家出的第一个官,还天天能回家,也算是份不太累的正式工作。也就无所谓了。”

“袁伟,你呢?”

“我无所谓啊,我爸妈反正也呆在广州打工,舅舅也没有什么心思管我。我只要赚的到钱,早点侍候他们就可以哒。”

“反正你们今后都要小心些,不要乱搞,别搞得最后像黄皮他们那个样子,就真的一辈子就废了。”

“你们放心,要是是险儿混社会,那就有可能被人搞成那个样子,他太招凶了。我们不会的咯,我们只要赚钱就好。哈哈哈哈哈……”

那天说了很多,大家都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之中了,那个年纪的我们怎么会知道,赚钱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

不过,不久之后的一件事,让我们几个充分的知道了,赚钱的不易。

那天星期五,我们几个没什么事,一起去了三哥的水泥厂玩,顺便看看武昇袁伟他们的工作做的怎么样。

水泥厂不大,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除了土黄色的主厂房之外,就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和位于院子一边的两排南方很常见的红砖青瓦的平方,一排办公,一排用来住宿,厂里的工人一般都是红桥乡的居民,所以,住在厂里的一般都是管理人员。

现在销路不是很好,有一部反的工人都还没有返工,所以,厂子里感觉很是清静。

三哥的副厂长办公室就在第一排平房的左边第二间,我们去的时候,三哥正一个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平台上,训练厂里的一条大狗联系坐下,握手。牯牛他们几个则是和那个唐厂长在一边打着麻将。

唐厂长人很高,大概和三哥差不多高,极瘦,留着个分头,一看上就像是道友(吸毒者)一样的感觉,但是两只眼睛不想道友一样的整日浮肿,是很有神的。见着人了也整天笑嘻嘻的,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灵动很聪明,没有流子身上的那股痞气。

和三哥他们打了招呼,介绍认识了唐厂长。我问道:“武昇和袁伟呢?”

“哦,武昇去给乡镇府送货去了,就回来的。袁伟去了文公乡收账,估计还等一下,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老毛,你去帮忙在前面的馆里定两桌,今天我请三科长的这几个小兄弟吃饭。”唐厂长一直叫三哥叫的三科长,听起来有些搞笑。

“不用了,老唐,等那几个回来了,你和我们一起去九镇吧,那边吃好些。”三哥客气道。

“不不不,就在这里!你的弟弟过来了,饭都不吃就让他回去啊,没有这个道理。佘老板做的鱼挺不错,都是在河里搞起来的。老毛,你去咯,你先去安排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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