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好之后,我和小二爷,险儿在包房正对门的正中间,坐了下来。地儿坐在了包房的左边,武晟和保长,老鼠们坐在一起,在包厢的右边。
地儿担心,我们三个坐在这里,罗佬会不会进来就打。
我说,不用担心,这么点大个包房,他要真敢进来就打,我们坐哪里都跑不了。
我今天就赌他罗佬没有这个进来就打的种!!!
不久,外面出来了一阵急促繁杂的脚步声,和一个让我找了一整个晚上的熟悉的声音。
“胡钦,老子来了!”
日期:2008-11-26 21:57:49
一百三十三
包厢门“嘭”的一声,被人一脚大力的踢开。
罗佬和鸡青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像阵风一样的冲了过来,直接对着正对面的我冲了过来。
手上拿着一把枪,一把黑黝黝的枪。
对准我的枪管就像是一个无情而邪恶的魔眼一样,带着莫大的可以让人一动不能动的魔力,突然之间就笼罩住了我的全身上下。
第一次尝到被枪抵着的感觉之后,我突然发现我不是那么的英勇,也不是那么的镇定。
原来电影中面对枪口的英雄表现都是假的,或者我确实不如他们。
“狗砸种!你今天死定了!”
罗佬的喝骂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都好像由天的另一边远远的传来。我的眼前只有这个黑漆漆的枪口,慢慢的……,慢慢的……,看着它在我的眼前变得越来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看见眼前黑洞之中传来的火光一闪。
然后我就告别了这个世间的一切,告别了生死与共的兄弟,告别了情比手足的三哥,告别了对我失望之极的父母,告别了一如既往爱我甚于一切的外婆……,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再拥有。
突然之间,在我身上消失了很久的那种喉咙发干发涩,两腿发软的感觉又再次的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很想做些什么,但是一时之间我却无比迟钝与木讷的什么也做不了。
当罗佬过来的时候,被枪口指着的我,完全失去了一切的反应,就是那么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傻傻的望着越来越近的罗佬,和他手上的那把枪。
但是我没有动,有人动了,其中四个人动的最快。
当包厢门被踢开的时候,险儿就已经跳了起来,准备冲过去了。
而当罗佬冲了进来的时候,保长,老鼠和武昇也都站了起来,分别的跑了过去。
本来险儿应该是第一个冲过去的,只是当他开始动的时候,罗佬的枪也马上一偏,对着了他要扑上来的身影。
仅仅就是这一下,连多余的言语都没有,却让平时胆大包天的险儿也马上就一动不动站在了原地。
虽然还是一脸的决绝与勇猛,像随时寻找着机会。但是那一时之间,确实是让从不惧怕的险儿也停了下来。
险儿,停了下来,但是有个人没有。
保长。
保长飞快的走了过去,挡在了我和罗佬的中间,一只手搭在了罗佬拿枪的手上,语气非常急促而粗大的说道:
“罗佬,搞不得!搞不得!千万搞不得!我在这里,听我一句,冷静冷静,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听我一句,听我一句!”
当保长过去的时候,罗佬明显有些意外的呆了下,望着挡在我们面前的保长,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首先想必是想象不到保长会出现在这里的。
老鼠也过来了,同样的抓住了罗佬:
“罗佬,冷静些啦,事搞大了就真的麻烦了,你有家有室,三十几岁的人了。”
老鼠说话的时候,罗佬已经开始反应过来了:
“保长,东哥,你们让开,不关你们的事。今天我的事搞大了我罗佬一个人背,老子一定要弄死他!”
语气是很急促很决绝的,光听语气,我一定会吓到,我还是照样的不敢动那么哪怕一下下。
但是我有眼睛,而且视力和观察力都还不错。所以,我能看到很多事。
譬如,罗佬虽然在说,甚至手和身体还在轻微的扭动了几下,在反抗着保长和老鼠的阻挡。
但是,我却发现了另一点,很重要的一点。
如果一个人有枪,而且又抱着必杀的决心而来,他怎么会真的被两个手无寸铁的人拦住?
但凡他要是愿意的话,起码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摆脱面前这两个人的桎梏。
但是,罗佬却没有使用其中的任何一种,他还是一脸凶狠的呆在两个人的中间。
虽然凶狠,却很听话。
失去的勇气和胆量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回到了我的身体里面,我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导致僵硬的肌肉和关节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柔软和轻松。
我开始露出了笑容,因为我知道,就像保长在神人山上给我所说的一样,罗佬并不敢开枪。
他没有这个种!而且,他在为自己找了一个方便下去的台阶。
于是,我站了起来。
一百三十四
前面我说了反应最快的是四个人。
第一个是险儿,他在罗佬枪口的威胁之下,被迫站住了。
第二个插入场面的是保长和老鼠,他们完成了他们应该做的事,大事化小,给台阶。
那么和保长、老鼠差不多时间反应过来的是武昇,但是武昇却比他们慢上一步。
为什么?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武昇也要完成他的事,掌控整个局面。
武昇手上也有一把枪,而他是一个比罗佬更懂得选择使用枪的时机的人。
当保长和老鼠都跑到了罗佬面前的时候,武昇一把掏出了放在口袋里面的枪,飞快的对着罗佬后面的鸡青几个人跑了过去。
直接一把枪就顶在了鸡青的脑袋上面:
“都给老子退后,哪个不退后,老子就一枪打死你!”
我说过,武昇的气势是我们兄弟里面最强的一个,牛高马大的,一双大眼睛,发狠的时候两眼一瞪起来,突然涨大的样子,让本来英俊的脸上平添了许多的杀气。
于是罗佬后面的几个人,都纷纷的往后走去,鸡青更是一脸煞白,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我都被枪吓住了,何况这几个小鸡头呢?
再说了,他们不退也不行了。因为,这个时侯,地儿和小二爷已经一人手上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刀一前一后的围了过来。
而站在我身边的险儿已经飞快的走了过去,一句话都没有说,首先就对着一个犟在原地的朋友当面就是一刀,再一脚踢退了很远。
谁都不想挨第二刀!
于是乎,那些朋友们都一窝蜂的退到了后面。
而我,也就在这个时候准备站起来了。
当我完全站起来的时候,我知道,我们今天完全搞定了罗佬。
因为从我的位置上,我看到了罗佬后面的五个人都被逼着退到了靠门的墙上,小二爷和地儿,险儿的三把刀则是紧紧的盯着他们,守在了他们的前面。
而武昇转身来到了和小弟们已经完全隔离,被保长和老鼠死死的阻挡着的罗佬身边
在保长和老鼠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武昇的枪已经抵在了罗佬的脑袋上面:
“你要是今天不想你媳妇死,你就老老实实不调皮,把枪给我扔了!你动一下,我就打死你。再送你老婆上路!”
冰冷的声音,坚决的语气,不可一世的气势!
当武昇的枪抵上了罗佬的脑袋的时候,罗佬的脸就已经白了,听了武昇的话,罗佬的脸更白,一双眼睛闪烁不定,心底的情绪在剧烈的冲突之中。
我马上补了一句话:
“罗佬,也没有深仇大恨!你要是聪明,今天就听保长和东哥的,把事搞大了。悔都悔不过来。”
“罗佬,来来来,你先把枪给我,你先把枪给我。不要紧,我保长担保 胡钦不得乱来,你放心。”
保长一边把手放在了罗佬一直举着的拿枪的手上,一边说着。
罗佬还是没有松开手中的枪。
“罗佬,你打了我的兄弟,我打了你的堂客。这笔帐我们可以慢慢谈。但是我再给你说一次,你老婆现在就在我的手上。你不放枪就是一定要搞,要搞的话,我只怕吃亏的是你!”
“罗佬,你把枪给我啦。你是不是连我和老鼠的面子都不给了?”保长开始有些急了。
罗佬狠狠的望着我,终于还是把枪让保长拿了过去。
“胡钦,我们今天不得就这么完。我告诉你。”罗佬还是狠狠的说道。
“我晓得,我晓得。你罗哥发话了,当然不得这么就完了。”我走到了他的身边,背着双手。
为什么背着双手?
因为我把我的刀放在了桌子上。而我起身的时候,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烟灰缸。
日期:2008-11-27 0:55:08
一百三十五
话一落音,我手上的烟灰缸就砸在了罗佬的头上,罗佬“啊”的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我一下扑上去继续砸。
保长和老鼠好像要上去劝架,武昇把手上的枪往上一抬,两个人都站住了。
我一下接一下,对着蹲在地上的罗佬猛砸,很快,血就流了出来,罗佬也由原本的蹲着变成了躺在地上。
我再踢了几脚:
“罗佬,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事,全部都是你惹起来的。你先是在场子里闹事,和红杰吵架。小黑去劝架,你居然死不要脸以大欺小动手打人。我兄弟泡鸡青的那个婊子,关你罗佬什么事?你敢动手打我们兄弟,我C!”
我说完,气不过跑上去又踢了两脚。老鼠和大屌,红杰三个人过来把我拉了开来。
“算了,算了,小钦,今天这个事。我和保长过来就是起和的。都是朋友,听我句话,算了算了,都差不多了,扯平了!”
“是的是的,胡钦,给我一个老面子。今天就这样算了。”保长也在一边说话了。
“胡钦,你记着,这个事不会就这么完的!”坐在地上,用手擦着脸上的血的罗佬,边擦边对我说到。
满脸的血污让他看上去,好像变了一个人。平添了几分凄厉和鬼气,配着他所说的话,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但是我不怕他,一贯的一帆风顺已经让我形成了一个习惯,事情当面解决了就是解决了。
而对于局势的掌控和胜利的自豪也完全的充斥了我的心灵,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罗佬所说的话。
这个疏忽,让我付出了非常非常惨痛的代价。
“东哥,你和保长发话了,今天这个面子一定要给的。罗佬,你也不用给老子再放狠话。今天我给东哥和保长的面子,和你就算了,你再说一句,我就下你老婆的一个手指。你信不信,今后我们也没有交道打了,互不来往。你罗佬遇到我们兄弟,最好给我矮下去。”
我顿了顿,转过头望着老鼠和保长:
“东哥,保长,罗佬我给你们面子算了。但是有个人,我今天一定要留下他一点东西,哪个都别劝!”
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诧,奇怪的表情,尤其保长,还带着几分的恐惧。
这个老一辈的大哥,看来今后是真的怕了我了!
一百三十七
我刚说完,小二爷突然走到了保长的身边,望着保长:
“保长,枪呢?你先给我一下!”
“你要枪啊?枪是罗勇的,不是我的。你还是……”保长很有些意外的对小二爷说道。
“你先给我,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我管他是哪个的啊.我只晓得,我差点死在这把枪下面。罗勇敢借枪来让罗佬搞我,我就敢拿走这把枪。保长,你不给我,是不是你还想把这把枪给他们,当时候让他们找我报仇啊?拿来。”我听小二爷一说完,马上明白过来了。
于是我不由分说的,已经把手放在了保长拿着的枪上面。
摸到枪的那一刻,我有一种想法,如果这个时候保长发了神经,打我一枪,我不就死定了吗?
摸着带着保长体温的半个枪身,却放佛还是传来了一阵冰冷的感觉。
不过,还好,我对面的这个男人,这个老一辈的大哥,他的眼中没有那种让我害怕的疯狂,只有着复杂的情绪和犹豫。
“胡钦,你,你还是……哎,那你拿去咯。”在与我的对视之下,保长终于移开了他的眼神,不自然的望着地上,决定了退缩下来。缓缓的松开了拿着另一半枪身的手。
我终于第一次的拥有了我的第一把枪,一把用的是仿制弹夹的6四手枪。
一种很复杂很矛盾很纠结的感觉也出现同时在了我的心里。
一方面这个黑黝黝的小东西好像在一瞬间给予了我一种无比强大的自信和充实,以及一种疯狂的成就与安全感。
另一方面,我却非常的恐惧和害怕。因为我知道,我的手上拿着的是一个魔鬼。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考驾照的新手在高速驾驶着一张无法的控制的超级跑车一样,惬意而恐慌。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留下了它,再也没有还给保长了。
小二爷要保长手上的枪是有理由的,因为的要办的这个人和保长的关系太深了。
办这个人的时候,枪却在保长的手上,这不是一件让人放心的事。
小二爷的心思确实是我们里面最为慎密的一个,除了他,我们谁也没有想到。
拿着枪,我慢慢的走到了鸡青的面前,鸡青看着我的走近,脸色开始是涨的通红,但是后来却变得越来越白。
我想当时的我,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凶狠残暴的魔鬼。
我一把抓住了鸡青的头发,猛地就向开始我们坐的位置前面的茶几那边拖。
“钦哥,不管我的事啊!钦哥,不管我的事。我没有打伟哥啊,我没有动手!”
鸡青一下就慌了,死死的抓住我拖着他头发的手,极大的力气用双脚向后抵着,我一时拖不动他了。
武昇和小二爷马上上来,帮着我,三个人好不容易才一起把鸡青拖到了大厅中间。
这个时候的鸡青已经是放声大哭起来了。我还没有见过人这么哭过,就连当初跟着三哥办黄皮的时候的张泡,也只是瘫在哪里流泪,没有哭。
保长也马上一脸紧张的上来了:
“钦哥,你给我个面子,你帮我个忙。鸡青是我的侄儿,出了事,我真的不好给他父母交代。我保长不求人的,今天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算我求你给我一个面子!”
“保长,我今天给面子你已经给的够多的了。你侄儿也是出来打流的,他打他的那几个婊子的时候,给那些人的父母想过没有?他逼着她们卖淫的时候,给那些人的父母想过没有?他叫人动我的兄弟的时候,给我们面子没有?你最好走开些,我最后再答应你一次,我今天只断他的一根手指,面子给够了。一是一,二是二,袁伟的事由他起,就要由他担。你不要逼我!!”我有些火气了。
保长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我,老鼠走了上来:
“保长,没得办法。事是鸡青起的,算了,算了。”把保长拉开了一边。
“小几吧,你有狠今天就搞死我,你搞他有个几吧屌用!”被老鼠和保长扶着坐在一边的罗佬也开口了。
话一落音,险儿跑上去又是一刀,砍在了罗佬伸出来挡着脑袋的手上,险儿还要砍,红杰一把又抱开了。
凡是有红杰在场的情况下,险儿都是他的重点关照对象,看来他是有险儿恐惧综合症了。
我准备用枪的,但是突然之间转念一想,不太好。
于是,我学了刚看了不久的一个香港电影里面的一个桥段,赵文卓用一个酒瓶断掉了自己的一个指头。
我也要地儿去外面拿了一个啤酒瓶子过来,武昇他们把鸡青按在了桌子上。
“钦哥,我求求你,不要啊。我求求你啊!我喊你祖宗都可以,你放我一马啊。”
做鸡头打女人是绝对下的了狠手的,但是没有想到,鸡青会这么没种。
我把啤酒瓶子套在了鸡青左手的无名指上:
“鸡青,这个事,你怪不得我。事是你惹起来的,你动我的兄弟,我就要动你。下次记住,要不就杀死我们六个,要不就别惹我们!”
不待鸡青回答,我抓着啤酒瓶向着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扳。
“啊!!!!”
一声巨大惨叫,鸡青捂着手瘫软在了地上,不断的翻滚哭泣。
我回过头,望着老鼠和保长说:
“今天两位大哥也在这里,不是我胡钦做事狠。九镇这么多的大哥,我只希望两位今后可以帮忙说一声,不管哪位大哥,我们六兄弟是动不得的。要不就动死,要不就没的商量。”
杀鸡儆猴,这就是除了起和调解之外我今晚要他们两个人来看的另一个目的,我希望可以让九镇都知道一点。
除了三哥,我们自己也是不能惹的!
听到我说的话,保长非常复杂的笑了一下,就走了过去,扶起了鸡青。
而老鼠则对着我微微的笑着,笑的有些诡异。
就像是一条微笑的黑曼巴。
这一个指头,远远不是这件事的终结。
三天后,我就为我那一晚的疯狂,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一百三十八
突然之间,九镇的黑道上面传的满城风雨。放佛所有人在短短的一两天之内,都知道了我们六兄弟和罗佬之间的恩怨以及事件的过程。
而且被人添油加醋,传的神乎其神,甚至有的说法是说因为保长和罗佬与刚出狱的老鼠关系太过于贴近。所以,让三哥感到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威胁,而指使我们兄弟来办的这件事。
而且这种说法的传播最为广泛。每一个认识我们和不认识的人都好像无一例外的认定,三哥的这几个小弟不能惹,但是最惹不得的是三哥。
最关键的是,我们兄弟绑架罗佬的老婆和保长的事也全部被曝露了出来,甚至连我们在哪里办的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于是,很多人望着我们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份惧怕少了以前的尊重和亲近,我们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凶神。
刚开始,我还没有太注意到这个情况的发生和事情产生的某些变化,甚至还有些得意。
因为,从那天开始,我感觉不在三哥的身边,甚至不带一个小弟出门,大家见到我都是毕恭毕敬,像对三哥,对老鼠那样的毕恭毕敬。
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怕我了,我用行动告诉了九镇的所有流子,除了三哥和老鼠,九镇现在又有了一个心狠手黑的大哥,这就是我。胡钦!
但是后来找我们的兄弟和小弟,朋友来了解情况的人越来越多,传出来的话也越来越离谱,甚至都有了袁伟当着鸡青的面强奸小芳的说法了。
一般的江湖恩怨江湖了之后,也会有传闻,但是不会这样传的所有人都围着这件事来谈。
当然,绑架保长!!
这件事,是包括三哥和老鼠在内的所有人连想都没有想过的,这也是九镇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在保长之前,还从来没有谁绑架过一个大哥。
我们却想了,而且还做了。
这是件值得轰动的事,但是轰动的过了头,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一定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在里面,才会导致这样。
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头,虽然我动罗佬,就是想要杀鸡儆猴,让大家知道我们六兄弟的手段,来真正的立威。
现在看来,威的确立起来了,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但是却太过了点。按道理说当天在场的人除了我们五兄弟和胡玮,贾义之外,就只有保长和罗佬的人以及老鼠,红杰,大屌他们了。
如果没有人说出去,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知道的那么详细,那么具体,那么恰如其分的添枝加叶。
可又是谁说的呢?
我们兄弟自己和贾义,胡玮当然都不会说,这一点根本就不用去想,绝对是毋庸置疑。
保长?他应该没有这个种了。就算当初在江湖上,他做大哥也是靠的名气和声望,而不是手段。
何况他现在已经是退出江湖的状态了,有家有室的,我想他是绝对不敢和我们斗了,从他的眼神中就可以砍出来,他完全知道后果,而且他非常的惧怕得罪我们之后所带来的后果。
罗佬?他的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服小,今后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这个可能性最大,因为他也是三十几,结了婚的人了。
二是报仇。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不大。
如果他选择第一条路,服小了,当然就不敢说。如果他选第二条——报仇的话,也应该不会这么报仇啊。毕竟脸丢的比较大的是他,一个成名已久的大哥被一个后起的小辈办了,传出去怎么说都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情,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老鼠方面的人?红杰,首先可以排除。他在场子里放篙子以来,和我们天天见,我又给了他这么大个人情,一直以来关系搞得都还不错,他的人,我也算是了解了,应该不会。
至于老鼠,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之中,他始终起着一个积极的作用,帮了我很多忙,大家关系也确实还可以。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这么做,我实在是想不到对于他有什么实际上的好处啊。万一被我们知道了,反倒还起了隔阂,前段时间大家彼此之间的刻意亲近就完全没有道理了。相反,他帮了我,才可以得到有着不俗实力的我们的亲近。
得不偿失的道理,像老鼠这样的聪明人应该懂的。
我怎么想都想不通,但是我隐隐的感觉到了谣言四起,表面平静的事件下面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让我有着一种巨大的不安。
我努力的想要找出它,摸到它,看清它。它却好像埋藏在层层迷雾之中的白色鬼魂,全无踪迹。
只是,小二爷给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的蹊跷:
“其实,那天,老鼠根本就没有必要把枪借给我们的,保长知道罗佬不敢开枪。老鼠也认识罗佬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不知道?”
好像有些道理,但是又好像有些实质的东西隐藏在里面。我能感觉到不对劲,却感觉不到哪里不对劲。
我们确实还是太嫩了。
于是,我在第二天的晚上给三哥打了个电话。
也许当时的我不会承认。
但是回头再看,无论当时的我多么的倔强,多么的野心勃勃。但是在遇到某些我自己摸不定的事情的时候,我还是习惯性的求助于三哥的,因为这可以带给我一些让我安心的安全感。
我把事情的前后以及道上的所有传言,都给三哥说了一遍,并且主动的先认了错。
当然,说的过程中我难免夸大了罗佬在场子闹事和袁伟被打的经过,而缩小了绑架保长和罗佬媳妇的事情。
说完之后,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三哥并没有骂我,而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过了半天,三哥告诉我,要我再也不要惹事,他明天就回来,到时候一起吃晚饭。见面了再说。
这一点上面,三哥也犯了一个错误。
一百三十九
因为,三哥猜到了一切,但是却大意了,他也没有想到事情来的会是那么的快,那么的无法揣摩。
我常想,如果当时,三哥在电话里面就把一切给我说了,也许事情就不会这么发展的不可收拾了。
可是,本就是一言难尽的事情,推迟一天来说,并没有不妥。三哥也不是神,他又怎么会猜到每一件将要发生的事呢。
所以,我只能归结于命,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一切,无论你这个人多么的聪明,都将无法避免。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在给三哥打电话的当天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情况,打完电话,我就回家陪外婆看电视去了,看完电视,洗了个热水澡,我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也是我那段时间中的最后一个舒心的睡眠。
第二天醒来,天气谈不上也谈不上坏,天上有点太阳光的影子,但是又阴阴的,却也没有下雨的样子。
首先,在场子里面,出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我等待了很久的机会出现了,小兵儿终于惹事了。
当天在场子里面,负责的是地儿,看场的是雷打不动的元伯,事情发生在元伯和小兵儿之间,起因就是天王之王刘德华。
我们八十年代初和中期出生的这一批人中,十个里面大抵是有七个人都喜欢刘德华的,他绝对是我们的天王巨星。
当然每个人喜欢他的程度都是不同的,在我们六兄弟里面也一样。
譬如说我也喜欢刘德华。但是仅仅是对于其他明星而言,我比较喜欢他而已。
但是袁伟就不同了,袁伟绝对是痴迷。只听刘德华的歌,只看刘德华的电话,只学习刘德华的一举一动。
甚至有此他还给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胡钦,我现在只有两个遗憾,就是三哥和刘德华为什么都还不结婚啊,实在是到了结婚的时候了,老了生个小孩都不方便。我真是担心他们两个!”
所以,刘德华绝对是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一部分。
元伯也是!
偏巧的小兵儿就是十个人里面不喜欢刘德华的那三个之一。
下午在场子之中,几个人闲聊,先是聊到了电影,之后就扯到了刘德华的身上。
元伯坚决认为刘德华最多四十岁,而小兵儿则坚定的把刘德华的年纪弄成了四十五。
于是两个人开始了不断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地儿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所以,地儿不但没有劝阻,反而还在不停的火上浇油。
最后,口舌比较笨的元伯实在是敌不过能言善辩,口若悬河的小兵儿。决定不吵了。
小兵儿却得理不饶人,不断拿着刘德华开涮,默默郁闷在一边的元伯越听火越大。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中的偶像被人这样的糟践,心中的一股无名之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元伯是个比较老实木讷的人,但是往往老实人做的就是缺德事。
他说又说不过小兵儿。怎么办呢?这个老实人没有很多的玲珑心思,他只知道做直接的事。
说不过!那就打呗!
他站了起来对着小兵儿就踢了几脚。
小兵儿怕我,怕险儿,怕地儿,怕小二爷,怕袁伟,怕武昇,怕我们六兄弟。甚至对于心狠手黑的胡玮和贾义,可能也带着惧怕。
但是他不怕元伯!
一个整天少言寡语,对谁都带着一脸笑容,忠心耿耿跟在我们身后跑进跑出的小弟。
他一个放篙子的大哥,论钱论辈,怎么会怕这样一个小弟!
于是,他马上还手,拿着身边的一把小凳子,砸了元伯几凳子,元伯还要打,要报仇。
为自己报仇,也为刘德华报仇!
但是地儿拦住了他,够了!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了这个消息,很好!刚好今天晚上等三哥回来之后,给他通知一声。
就借火烧煤炭,把小兵儿办了吧。也实在是等不急了。
这就是我当天白天的想法,想着第二天顺风顺水的接过高利贷的生意。
日期:2008-11-28 22:23:16
一百四十
当天晚上三哥和明哥,唐厂长一起回家了,我们在巨龙定了一个包厢,给他们接风。
生意应该做的不错,看的出来。因为他们三个人都很高兴,兴致很高,尤其唐厂长,那天吃晚饭就喝了不少的酒。
在席上,我曾试图要和三哥谈罗佬和小兵儿的事,三哥拦住了我,说唐厂长在,江湖上的事就先不谈了,等下再说。
在巨龙喝的差不多了之后,我们又去了一家歌厅唱歌,当时大家都已经喝的有些半醉不醉的样子了,所以在歌厅的气氛玩的非常的热烈。
就连一想稳重,成熟的唐厂长都抱着一个女孩,兴高采烈的唱他的《东方红》,《打靶归来》之类的满纸放屁的垃圾歌曲。
当时在歌厅,大家都玩去了,我走到三哥的身边,坐了下来:
“三哥, 罗佬的事,我还等着你骂我呢。”
“骂你啊!我告诉你,这个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完,现在一下也说不清,你晚上和我一起回家,睡我家里,我好你好好说。你还怕骂啊?你妈了个B的,胆子比天还大,还绑保长?你啊!现在懒得和你说,等下再说。”三哥很严肃的给我说道,但是脸色并不是很难看。
我放心了一些,起码三哥不会很怪我。
这次不像上次和缺牙齿,小兵儿的事件一样,毕竟首先闹事的本来就是罗佬,他也不是我们自己人。
在外人面前,三哥怎么说都还是护着我的。
本来坐在一边精明之极的唐厂长可能也听到三哥骂我了,以为三哥又要发我脾气,马上把屁股一挪,坐了过来,对我使了个眼色:
“小钦啊,你去和那些女孩去玩,这么多的美女,你陪你三哥坐在这里干什么,两兄弟亲热还没有时间啊。去去去,去玩去,让我和你三哥安安静静的喝杯酒。”边说边对我挥着手。
“老唐啊,你个家伙,胡钦到底是你弟弟还是我弟弟啊?老子一骂他,你就赶紧过来保他了。来,老子今天喝死你,喝死你了厂子就是我的了。”
“哎呀,几吧大一个厂子!你就是喜欢说这些话,你要,我还敢不给啊。就怕你三哥看不来。帮你打工,还省的老子天天到处跑,累死个人。来,搞!”
一看这个情况,也只能等到晚上再和三哥说了,我无奈之下站了起来:
“三哥,你和唐厂长慢慢喝,我先玩去了。”
唱歌唱到一半的时候,三哥的手机没有电了,在歌厅用充电器充电又不太方便。
于是他要贾义去帮他回家拿一下放在家里的一块备用电板。
贾义过去从三哥手上拿家门钥匙的时候走路都有些走不稳了,我们几个却又都在唱歌,没有注意到。
不喜欢唱歌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的武昇看见了,自己走了过来,要贾义坐下。
对着三哥说了一句:
“三哥,把钥匙给我,我去。我本来喝的也有些不舒服了,刚好走走,把酒劲去一下。再说了,刘姨妈也不认识贾义,我去方便些。”
“好的,那你快点去,拿了就回来。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一起去吃宵夜。”三哥把钥匙递给了武昇,也没有想其他的太多。边和一个女孩划拳,边随意的回答到。
贾义要陪武昇一起去,被武昇一把按在了沙发上:
“你给老子坐下玩你的吧,路都走不稳,还去你的麻皮啊去!三哥,兄弟们,你们玩,我先走了,就来。”
拿着麦克风正在高歌的我们听到了武昇的话,都转过头来向他打了个招呼。
武昇高大的背影打开了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不管天过风已起,只想依依看着你。夜阑人静会否仍可希翼,经得起忧伤与悲,只因心中有着你,路遥长夜记忆从不舍弃,长街的身影穿过风雨有傲气,曾一起出走不怕闯进了绝地…………难道只好淌泪心痛告别你,无法让我此际替代你,无法让我甘心替代你。”
他走出去的时候,我们唱的是《古惑仔》的主题曲之一——《甘心替代你》
情愿是我,本应是我!
一语成谶!
一百四十一
我前面就说过,我和三哥住在一条街上,我家斜对面隔两户人家就是三哥家的楼房。
两家相隔大概只有个二十来米的样子。
我们两家都是住在背街的一条巷子里面的,靠三哥家那边的背后就是农贸市场的繁华大街,险儿和武昇的家就在大街道上。
我家的背后则是九镇车站的职工宿舍,职工宿舍后面就是九镇的两个车站之一了。
通往我和三哥家的路有三条。
两条小路都是分布在靠三哥家那边一排房子的左右,是由农贸市场通进来的两条小巷子,险儿他们找我们一般都是从这两条路进来。
这两条小巷子都非常的小。左边的一条大概只有一米五宽的样子,旁边有个公共厕所,卫生比较差。经常有人晚上在这里随地大小便,所以,一般人晚上是不会走这条巷子的。
右边的一条稍宽一点,大概两米多的样子。巷子口上有两家买鱼的鱼贩用几块木板一围,建的一个很简易的养鱼池,一般通宵都会有个十瓦十五瓦的小灯泡点在那里,视线要比另一条巷子好一点。
而最后一条路是我和三哥家门口的那条最宽的直道,一头连到左边的小巷子,一头连到了九镇水果批发市场的大路,而右边的这条小巷子就刚好插在这条直路的正中间。
武昇去的时候,走的是那条大路。他说他当时脑袋很晕,胸口也闷的慌,所以想多走走,醒醒酒,故意绕到了水果市场那边进来的。
顺顺当当无惊无险的他就到了三哥的家。拿出三哥家的钥匙开了门,到楼上三哥的房间帮三哥把电板拿了就下来了。
把门锁好之后,他选择了走三哥家右边那条稍微宽一点的小巷子,因为那条路可以直接通到农贸市场的大街,回歌厅的话比走水果市场那边要更加的近。
就在他一走进巷子里之后,就遇到了一场凶残无比的袭击。
《无间道》里面曾志伟演的韩琛曾经说过一句话:路是自己选的。
没错,武昇走的这条道是他自己选的。
但是,这晚的事情却是替胡钦背的!
我们在包厢等了将近个把小时,都没有见到武昇回来。从歌厅到三哥家打个来回最多也就是二十分钟的时间,武昇一直也是个言出必行,做事稳当的人。
我们都觉得奇怪,但是还是没有想到太多。
最后,实在等不及了,大家一致分析下,都怀疑是不是他喝多了在哪里躺倒睡着了,或者干脆睡在三哥的床上了。
于是,三哥要胡玮和贾义一起过去看看,沿路找找。如果他醉在街上,就把他抬过来。如果他睡在了三哥的房间里面,就不要叫他了,把电板拿过来就是。
二十分钟后,“呯”的一声,包厢门被人猛的一下撞开了,胡玮一脸惨白,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
正在唱歌喝酒的所有人都被惊吓了一下,全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愕然的望着气喘吁吁的胡玮。
猛吸了几口气之后,胡玮突然就先哭了出来,望着他的样子,一种非常巨大的不详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胡玮,你哭什么哭,什么事?先说!什么事????!!!!!”三哥很大声的开口了。
“唔……唔,唔……,晟哥,晟哥他出事了,被人办了。现在已经不行了!!!有人把他送医院去了,贾义也先过去了,我来叫你们。唔……唔!!!”
我整个人一下就懵在那里了!
刚刚才好好的出门,怎么现在就在医院了,还不行了呢?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整个包厢,除了胡玮不断的抽泣和KTV播放的歌曲伴音之外,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一片鸦雀无声!
“噗通”一声响,打碎了这片死一般的沉默!
整个世界好像从新开始运转了。
有些发怔,晕晕乎乎的我被这个声音猛的一下惊醒了过来。
抬起头刚好看见了本来正在唱歌的地儿扔下了手上的麦克风,转身就跑了出去的背影…………
武昇出事了?天啊!我的过命兄弟,我的结拜大哥出事了!!!!!!!
我从沙发上一下就弹了起来,对着门口就冲了过去。
我开跑的时候也看见了险儿,小二爷和地儿跟着向门口冲的身影和三哥,明哥,唐厂长他们纷纷快速的站起。
背后传来了三哥的叫声:
“等下!小钦,等我们一起去,开车去快些!”
但是,这句话对于我和其他几个兄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除了想最快的赶到武昇身边的念头之外,我们的大脑都已经分析不了其他任何的信息了。
日期:2008-11-30 22:20:50
一百四十二
跑出了歌厅,大街上已经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有的只是我们几兄弟狂奔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那永远昏暗惨淡的路灯照射下的长长的变了形的影子。
眼泪不可控制的流出了我的眼眶,一滴滴的顺着脸庞滑落。被深夜的冷风一吹,让脸上感觉到了格外的冰凉。
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武昇伤的有多厉害。但是从胡玮刚刚的表情我可以看出来,这次的事一定超出了我心底可以接受的范围。
当我被莫林兄弟欺负;险儿被向志伟烧;地儿被大脑壳打;袁伟被黄皮和五癫子打;武昇和缺牙齿起冲突,袁伟被罗佬打的时候。
我的脑中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无论别人怎么打的我们,怎么欺负的我们。
我们都一定要讨回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但是,在那个晚上,我们几兄弟前后狂奔在午夜的街灯之下的时候,我的脑中没有任何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