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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ky浪翻云 当前章节:147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1:51

我看着他的同时,他也看着我,脸上还挂着一种奇怪的笑容,有得意,有解恨,有嚣张,还有幸灾乐祸。

我知道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是哪里做的什么事而得罪了三哥呢?

我一边紧张的思索着什么,一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站了起来,我的兄弟们都跟着我一起站了起来。

还没有等我开口,幺鸡一伙就停在了离我们五六米远的地方站住了,望着我,一脸平静,莫测高深的说:

“胡钦,老大要我帮你带句话!”

 一百一十五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

“三哥呢,三哥自己怎么没有来?”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你要问就打电话问老大自己。我只晓得,是老大交代我要我过来的,他要我给你带句话过来!”幺鸡还是一脸冷静的对我说道。

“那好,幺鸡,那你和鸭子先过来坐着喝杯酒,坐下再说。”我边说边走到了旁边的那些空旷的位置,想去给他们搬个凳子坐。

“胡钦,算哒。喝酒就不喝了,也省的你麻烦,我把话带到就走的,老大等着我的。”听到我的客套话,幺鸡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望着我说道。

“那,好吧!你说吧。”听幺鸡这么一说,我有些尴尬的把搬了起来的椅子又放了回去,更加有些尴尬的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了一大片空旷的座位边,抬起头,看向了幺鸡。

那一瞬间,我居然从幺鸡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同情之色,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他在看着一只被无情遗弃的小狗一样。

我感到了一丝丝的愤怒,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看我。

我们互相对望着,他终于缓慢的开口了:

“胡钦,听好了。三哥要我告诉你,他抬你是用的左手,但是他的右手力气更大!!!!!!”

这句话一出来,我刚开始有一点点的没有听明白。但是马上,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就爆炸开了,我只觉得全身的鲜血从双脚飞快的向大脑里涌了过来,一片“嗡嗡”作响,我的脸色立马变得煞白一片。

也许是由于太过于激动,我的全身甚至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我死死的咬紧不住颤抖的双唇,努力的控制着面部的痉挛,直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和流进口里咸咸的味道。

我很快的把双手用最大的力气死死的撑在了面前的椅子靠背上,手背上显出了一片青白之色。

因为我希望,这样的支撑可以让我来控制住这不断的颤抖,可以让我看起来更加的平稳,更加的坚强,同时也可以让我在包括阿标在内的这么多人面前保持着那一份应有的尊严。

我完全听懂了三哥的意思,通过幺鸡的嘴,他向我传递了一个也许他自己对着我说不口的话。

他既然可以一手捧起我,那么也就可以一手摁死我!!!!!!!!

我的心中,泛起了漫天狂潮!

小时候,他走过我的家门,我对着他吐口水,他不仅不嫌肮脏龌龊,还对着我也吐,逼得我四处逃窜,十几岁的小伙子和几岁的顽童打起了口水仗的是他!

家里没有人了,跑到他家,跟着刘姨妈蹭饭吃,不断给我碗里夹菜,一个劲要我吃的是他!

打台球,我个子太小够不着球了,把我抱上台球桌,让我撅着屁股打球的是他!

见到我的外婆和爸妈,姑姑,叫的无比亲热的是他!

幼儿园,我逃课和小朋友私下去河里游泳,遇见了他,被他痛骂一顿之后,对着我光屁股就是两巴掌,之后却又扶着我教我游泳的是他!

夏天,家家户户抬着凉席出来乘凉,我不愿意睡在自家的凉席,偏要死皮赖脸的挤在他和女朋友的凉席上,逼着他不陪女朋友,给我说故事的是他!

被狗追的吓得大哭不止,帮我把狗赶跑,然后抱着我回家的是他。

教我泡妞,教我不要相信女孩的话的是他!

给我买《圣斗士》,告诉我最喜欢处女座沙加的是他!

教我看第一本小说《五凤朝阳刀》的是他,给我说李寻欢,说叶开,,说BEYOND,说杨家将,也都是他。

出来混之后,跟了他做大哥,名义上是大哥,实际就是兄弟。

他每次都罩着我,我也为了他尽心尽力。

在他要办事的时候,说一句话,我没有一次不去办。

深更半夜他喝醉了,躺在县里的街道上给我打电话,我爬起床连夜租车过去找到他,浑身大汗把他背到他自己的床上。

他要收账,我被人剁了两刀帮他把帐收回来。

他要为将军出头,阿标,缺牙齿都在推三阻四,我一句话不说帮他去办方五。

他女朋友下课,他要打牌,没有时间去接,我每天晚上准时等在学校门口,把他女朋友接到他的身边。

现在他居然说要摁死我??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的场子被人闹事,我了这个难,他要给我说这么狠的话。

听到幺鸡的这句话之后,我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茫茫然然,但是也涌起了无边的怒火。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最喜欢的沙加,在圣斗士里面说过一段话:

“花开,然后花谢;星星闪烁,也总有消失之日;不管是这个地球、太阳、银河系,还有这个浩瀚的宇宙都会有死的一天。人类的一生,与这些相比的话——不过是一眨眼那么短暂而已。在那样短暂的时光中,人们诞生、欢笑、流泪、战斗、受伤、欢喜、悲伤……憎恨某人,爱上某人,这些都是刹那的邂逅。然后任何人都会进入名为死的永眠之中……”

难道在他的心中,真的像沙加说的一样,除了死亡,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吗?甚至我们如兄如弟,亲如手足的关系也是那样的虚伪飘渺!

我默默的低着头站在那里,我尽量的不希望别人看出我的伤心和愤怒,但是可惜的是大家都看出来了。

幺鸡眼里的同情之色更浓!

鸭子望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是终归又闭了上去,险儿和地儿走了过来,默默的扶着我的肩膀。

武昇和袁伟呆呆的站在原地,嘴张的大大的,茫然无措,望着我和幺鸡,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幺鸡,话是不是说完了?如果说完了,你们走吧。告诉三哥,我们会放人!”我放放佛佛的听见了小二爷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那么飘渺不定,轻柔如烟。

“幺鸡的说完了,老大还要我给胡钦也带来了一句话和一个礼物!”一旁的阿标突然说话了。

听到阿标的声音,一股无尽的痛恨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抬起头,狠狠的望着他,我看见阿标得意的笑着,慢慢的,他的笑容在与我的对视之中消失不见。

我狠狠的一摆肩头,把险儿和地儿的手甩了开来,努力的站直,大吼一声:

“说!!!!!!!!!!!!”

一百一十六

在阿标开口回答我之前,鸭子先轻轻扯了阿标的衣服一下,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才轻声说道:

“阿标,你莫乱搞啊!老大专门交代过的,要先看看胡钦服不服这个口气,他要是低个头的话,后面的事就不许再做了。你莫拿着鸡毛当令箭,最好自己搞清白一点啊!”

阿标斜斜的瞟了鸭子一眼,显得很不开心,但是又有些无可奈何,鸭子却说完了之后,转过头也不理他。

没有办法之下,阿标只好望向幺鸡:

“幺鸡,你说哪么搞?”

幺鸡看了他一眼,低头想了一下之后,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的猛然抬起头,又看着我说:

“胡钦,没得办法,这是老大交代下来的事,我也不得不办好。老大交代过阿标,要他也给你带点东西。但是之前,他要我问哈你,对于今天的事,你到底服不服气?”

在三哥前面带给我的那句话之后,我的心思已经不在今天的这些事上面了,我的心里有的只是羞愧,屈辱,失望,伤心和愤怒。

听了幺鸡的问话,我有些木然的抬起头看了他一下,当时几乎是毫无意识的反问道:

“服气怎么样,不服气又怎么样?”

“呵呵,胡钦,你莫屌!服气还是不服气,你今天是一定要给句话的!”听我这么一说,阿标很开心的插话了。

幺鸡有些不满的看了阿标一眼,而鸭子则是一脸关心紧张的望着了我。

阿标的话,引起了我满腔的怒火,当时我的确实还是太过年轻,所以,在阿标的故意激怒之下,我是这样回答的:

“阿标,你个狗杂种!你今天给我听好,三哥的话,我没有什么服气不服气的。但是,你记着,我们的事,我不得忘记,三哥可以保你这一次,不得保你一世,我迟早要砍死你全家!”

我的话一出口,阿标气的满脸煞白,很快的一转头望着幺鸡说:

“幺鸡,你也听到了,这就怪不得我了。老大开始也说过,胡钦要是还是调皮的话,就不由你管了,归我了。鸭子,你们刚刚都听到了啊!胡钦还是不服气,他还说什么老大保不了我一世,这个话不是我说的吧!”

阿标的话这么一说,我也猛然感觉到我刚才说的话到了阿标的嘴里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个味道。

在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的同时,我也看到了和我关系一直还不错,也是三哥手下为人最为厚道的鸭子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也有些同情的望了望,低下了头。

当时的我确实是愚蠢而冲动的,那个年轻人不是那样呢?

幺鸡则是默默的呆立了片刻,闭上了嘴。

阿标一看见幺鸡的这个表情,马上站了出来,边向我走过来边大声的说道:

“胡钦,你先听好了,三哥要我带给你的一句话就是:你从来就不是九镇的大哥!!!!!”

阿标这句话一出口,我犹如五雷轰顶一样的愣在当场!!

我也终于知道,三哥为什么要给我说下这么绝情的话了!

因为我触犯了三哥最大的一个禁忌。

日期:2009-02-20 11:21:22

一百十一七

自从我跟着三哥出来混之后,虽然名义上他是我的大哥,但是在我的心底,三哥依旧还是那个从小照顾我,爱护我的哥哥。

我一如既往的从心底里面去依赖他,眷念他,信任他。我觉得什么样的事情在我和他之间都不会构成威胁,我们会像小时候一样的兄谨弟恭。

但是我却没有意识到,他是一个大哥,一个雄霸一方的黑道大哥,一个野心勃勃的黑道大哥!

我可以为他舍命,我可以对他毫无保留,但是我却忘了,对于一个权势在握的人来说,依赖,眷念,信任,亲热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比的忠诚和尊敬!!

而我恰恰没有做到这两样。

完全没有摆正的心态,双方新角色关系的愚蠢认识,对于过往情分的过份流连,这一切都让我在他的面前显得太过于肆无忌惮,太过于随心所欲。

甚至有意无意之间,我将他竖为了我人生的一个标杆,我一直在努力的追赶,希望有那么一天,我可以达到的一个标杆!

不,更确切的说,是希望超越的一个标杆!

我原本以为我的所作所为,在他的眼中,都会像是在孩童时代,我犯了错一样的去包容我,宽恕我,甚至鼓励我!

我太天真了!

所以我也错了,真的错了,错的非常非常的离谱!

我没有意识到以我为基础的我们兄弟圈子的快速崛起和我一贯的自行其事已经成为了三哥心里的一根毒刺!

一根时时刻刻都刺得他隐隐做疼的毒刺,在这根毒刺的刺激下,我们之间那浓于血的亲情,开始日渐的消失。

那次,找樊主任弄的那笔贷款,就已经开始让那根毒刺发芽,而昨天我对着缺牙齿的那一句:

“让你看哈老子到底是不是九镇的大哥?!!”

已经让这跟毒刺成为了种在心田的一颗小树,日后的枝繁叶茂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了。

幺鸡带给我三哥的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心底更多的是屈辱,失望,愤怒等等这些感情。

但是阿标带给我这第二句话的时候,我却仿佛好过多了,起码比开始要好过。

心碎之后难道心已死!

“我和老大都晓得你不会服气的,胡钦!所以,老大还要我带样东西给你!”

我再一次望向了面前一脸得意的笑容,但是双目中却隐隐透出无比愤怒和嫉恨意味的阿标!

阿标缓缓举起了他的右手,把手掌在我的面前正正反反的摆动了几下,才继续看着我说:

“而今这只手不是我阿标的,胡钦你晓得吧?是老大的!老大要我用右手带给你一巴掌(耳光的意思),让你他妈逼的今后晓得哈大和小!!”

又是一次巨大的打击,我刚刚控制好颤抖的身体,再一次的开始距离颤抖。

我开始真正的感到了被背叛的羞辱,和一种极大的深刻的仇恨,对于三哥的仇恨!!

我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冷冷的看着阿标。

我看着阿标慢慢的扬起手,一巴掌对着我准备扫了过来。

突然,从我的身后伸出了一只脚,踹在了阿标的肚子上,把阿标踹的后退了两步。

然后,我听见:“咔嚓”一声。

“老子今天不管是哪个发的话,只要你们敢动他一下,抱着一起死都算哒,我绝对要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道门!!”

 一百一十八

突如其来的那一声“咔嚓”,将我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惊醒了过来。这个声音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在我的潜意识里面,已经记住了每当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就会是很可怕的事情发生的时候。

所以,尽管脑子里面还是空白一片,有些反应迟钝,我的脑袋还是飞快的扭了过去,看着身边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

险儿的大半个身体死死的斜挡在了我的前面,从我的角度望过去,我只看见他右边那半张被愤怒涨的通红的脸,原本的俊秀已经消失不见,过度紧张而导致在轻微抖动的肌肉让面部变得陌生和残酷,一双瞪的大大的眼睛,冒着冰凉的死气,右手决绝而坚持的平举着伸向前方。

顺着手的尽头看过去,赫然有着一把乌黑铮亮的手枪,紧紧的被握在他青筋毕露的手上,一动不动的指着正前方的阿标和幺鸡他们。

“险儿,你要搞什么?你这么搞是要和义色翻脸是不是的?你想清楚!”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一片,只有幺鸡在脸色大变之后,又快速的回复了过来,往前走了两小步,才停下看着险儿道。

“幺鸡,无所谓!这个话,你们想怎么传就怎么传,我杨XX最多也就是一条命,没有什么鸡巴想清楚不想清楚的!反正而今,你们哪个敢动他,我就打死哪个?”

险儿眼睛看着幺鸡,手却依然举着枪对着正在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阿标,一脸平静的说道。

“险儿,老大交代我的事,我答应了,就一定办到底?你要这么搞,今天就真的要出大事,死几个人了!!只怕划不来!”幺鸡的脸色更加凝重起来。

但是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险儿根本就没有再回答他的话,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嘴角向上一仰,脸上浮起了一丝骄傲而决绝的笑容,两道目光死死的盯在了就在我们前面一两米远,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惨白的阿标身上。

“阿标!过去,打!!!!”

随着幺鸡突然的这一声大吼,又是一声“咔嚓”传了过来,我再次木然的扭头望向前方。

我看见幺鸡也毫不犹豫的把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飞快的把手上的枪上了膛,对准了险儿的同时,对着阿标大声吼着。

阿标脸上的神色非常复杂的一变,嘴一张,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有等他说出口,就从我的耳边传来了一声大叫:

“阿标你个狗杂种!你敢打?!”

一个身影也飞快的从我左边踏前一大步,和险儿并肩站在一起,完完全全的挡在了我的前面。

在这个身影向前的同时,我再一次的听到了“咔嚓“一声。

开始和险儿一起从卡座走过来安慰我的地儿手上也拿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对准了幺鸡。

接下来,我先是连着听到了“咔嚓”“咔嚓”两声响和小二爷万分急切到有些气急败坏的一句:

“拿来!”

前两声“咔嚓”是幺鸡后面的一个小弟手上的一把手枪和鸭子手上的一把双管上膛的声音。

而小二爷的那句“拿来”,是他在卡座那边飞快的从已经呆住了的武昇口袋里掏出了枪。

几乎在同一时间,除了我身上的这把枪之外,双方一共六把枪都上膛对准了对方,空气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沉重到象有千钧之力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我茫然失措的看见了地儿鼻头上渗出的一层细细汗珠和险儿更加紧抿的双唇以及那不断抽搐的眼角。

然后,我就听见了幺鸡的一句话:

“胡钦,你莫怪我!阿标,打!!!”

日期:2009-02-21 10:52:35

一百一十九

我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这一切。

幺鸡,我和他不熟,但是我们曾经也一起开心的喝过酒,吃过饭,打过牌。

阿标,在迪厅的事之前,我们的关系也不好,但是大家一见面也多少会打个招呼,上根烟。

鸭子是三哥手下和我关系很不错的人,现在他眼神中都是尴尬和惭愧,但是他的枪却还是豪不犹豫的对着我。

他们身后的那些小弟,那些我叫不出名字来的,但是依然有着几分面熟的小弟,在其他的场合相逢,我们也会一笑,他们或许还会带着尊敬崇拜的口吻叫我一声“钦哥”。

在我眼前这些拿着枪对着我,或者保护我的人,这些拿命对峙着的人。曾经都是一张桌子上喝过酒,一个台子上打过牌,一起同过生死,一起共抽过一颗烟,共欢笑,共大醉过的朋友。

但是现在呢?现在他们却成了生死了相搏的对头,成了一不小心就会死于对方枪下的亡魂!

这一切都只是源于我的那句:

“让你看哈老子到底是不是九镇的大哥?!!”

我应该怎么办?

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飞快的冲入了场中,张开他的双手,拦在了所有人中间:

“都动不得!!!!都动不得!!!!”

另一个人人影也以同样飞快的速度跑了过来,跟着先前那个人挡在了两帮人的中间。

武昇和袁伟!!

武昇飞快的说完前一句之后,再万分焦急的对着幺鸡说:

“幺鸡,你要搞什么?这是胡钦啊!!!是三哥的亲弟弟,你要杀了他啊?你莫乱搞好不好?”

不等幺鸡回答,武昇又飞快的转过身,一脸的惶恐焦虑看着险儿和地儿:

“弟兄,我求你们两个,把枪放斗!千万搞不得啊?这个事不是大事,千万搞不得啊?”

“险儿,你放斗!!放斗!!!我求你,你放斗!!你一开枪,就出大事了啊!!!”武昇就像发机关枪似的以飞快的语速恳求着险儿。

险儿一句话不说,只是他的脸色在武昇的凝望之下,剧烈的跳动着,跳动着……

终于,他把枪口缓缓的向下压了下去。

武昇马上又望向地儿,嘴一张,还没有等他开口,地儿的脑袋一低,握枪的手也随着已经缓缓放了下去。

武昇再次飞快的转向幺鸡,他看着幺鸡的时候,幺鸡已经开口了:

“武昇,你是天天跟着老大的,你晓得老大的脾气。我和你们几兄弟也无怨无仇,我只是办事,这个事不办好是不可能的!你莫让我为难!”

一听这个话,本来已经把枪压下去的险儿,再次的把枪抬了起来,地儿也跟着举起。

武昇边把手放到衣服口袋,掏着什么,边用焦急到有些变异的声音再次飞快的说道:

“幺鸡,不要紧,不要紧,你先莫乱搞!!等我,等我!我给老大打电话!这不是个大事,不是个大事!”

所有人都呆呆的站在哪里,看着站在中间的袁伟和武昇,武昇终于从裤子口袋拿出了电话,颤抖着双手,拨下了一串号码。

日期:2009-02-21 11:14:35

一百二十

武昇拨好了号,将手机放在耳边,然后再次拨号,再次放在耳边,再次拨号,再次放在耳边……

他的表情越来越焦急,手指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一旁袁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对峙的险儿和幺鸡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站在险儿和地儿身后的我,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方才的那种仇恨在我的心里越堆越大,越结越浓,大到让我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浓到让我像对天长喊!

在幺鸡传达了三哥带给我的那句话之后,我就开始明白了。

我知道三哥今天是一定要给我一个教训的,因为他派来的人不是明哥,不是牯牛,不是癫子,而是和我并不熟悉,更谈不上感情的幺鸡。

再到后面阿标再次转达了三哥给我的第二句话和那一个耳光,我更加清楚,今天的三哥不再是把我当小钦了,他只是要惩罚一个犯上的小弟。

直到我看到了幺鸡和鸭子他们身上的枪之后,我才完全明白过来,三哥今天想做的并不只是对于一个犯上的小弟的惩罚。

他要的是我完全的服从和听话,不然他宁可办了我,就像我曾经和他一起联手去办的黄皮一样的办了我!

现在,我看着站在场中央的武昇不断的拨打着电话,不断的没有人接听。我可以肯定一点了,今天留给我的只有两个选择:

低头或者决裂!

往日的一切都成为了云烟,就像是九镇的那条河一样,流淌千年,河道还是那条河道,河水早已不知去向!

我的心中再也没有了屈辱,悲伤,痛苦和失望,剩下的只有一种感情了。

而这种感情让我可以变成对着外人的那个胡钦,而不再是三哥面前的那个不懂事,任性的小钦!

而一直以来,胡钦都是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

我的手轻轻的搭在了险儿和地儿的肩上,这是我今晚的第一次主动做出的动作。

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下的险儿和地儿很意外的飞快扭过头来看着了我,我对着他们一笑。

这一笑让他们知道了,胡钦已经不再是片刻前那个失魂落魄的胡钦。

我的手继续按在了他们两个拿着枪的手臂上,随着我轻轻的力道,两只手都缓缓的垂了下去。

分开两个人的身体,我从后面走了出来,扭头对着小二爷说:

“小二爷,把枪放着,不像个样子。”

看着小二爷放下了枪,我再望着场中的武昇和袁伟一笑:

“武昇,不要打了,你和袁伟去坐,不要紧的。”

两人呆呆的望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再看他们,而是直接的望着幺鸡:

“幺鸡,我晓得,你也是没法,我不怪你!不要紧,三哥从小看我长大的,他要办我,我也没得皮调。我今天不得把你为难,放心!”

听了我的话,幺鸡无比凝重的脸色开始有了些许的缓和,手上的枪也慢慢的放了下去。

最后,我慢慢的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阿标的身前,看着阿标说:

“阿标,来,你打吧!你千万千万要记好。这巴掌不是你打的我,是三哥打的!!

阿标恍然失措的看着我,两只眼睛不再像开始一样的充满了仇恨和嫉妒,得意,而是射出了一股矛盾之色。

“来打啊!我站在这里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再次望着他柔声说道。

我的话一完,我看见阿标的两只眼睛一鼓,射出了两道坚定的神色,高高的举起了右手。

日期:2009-02-21 11:36:34

一百二十一

“狗杂种!你打啊!”一声大喝,险儿飞快的一大步迈到了我前面,枪顶在了阿标的左边太阳穴上。

双方手上的枪再次纷纷的举了起来。

我两只手猛地一把推在了险儿的胸膛上,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再狠狠的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一只手指着他说:

“我关你个鸡巴事啊!!!要你管个卵!!老子自己的事!你站远一点!”

险儿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一言不发,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我,胸膛起伏不定!

我也呆望了他半响,一下转过身去,对着阿标:

“阿标,你打不打?不打就算哒,老子还有事,要打就快点,来啊!!!!”

“啪”的一声脆响!

阿标重重的一个耳光砸在了我的脸上,很重的力道,打的我整个人向右边一偏,脑袋嗡嗡的作响!

全场的人都鸦雀无声的看着我们两个,险儿依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捂着被打的左半边脸,缓缓的站直了身体,一股咸咸的味道从牙龈流进了我的嘴里,我一口把它吞了下去,看着阿标。

阿标毫不示弱的看着我,半响之后,表情非常复杂的说:

“胡钦,我们的事,今后两清了!”

我没有说话,还是看着他,阿标再与我对望了一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对着大门走了出去。

“人打完了,话也带到了,幺鸡,你回去也可以给老大交差了。我们还有事,就这样吧!”小二爷走了出来,嘶哑着声音对着幺鸡说。

我看向了幺鸡,幺鸡也默默的看了我一眼,说:

“我会告诉老大的,胡钦!对不住了!”

转过身大叫一声:

“走!”

当先大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走了出去之后,鸭子还端着枪,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原地,半天之后,他走了过来,看着我说:

“胡钦,多话我也不和你说了,我对你不住!你要怪我就怪!我走了!”

他转过去的时候,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鸭子,我不怪你,是我自己说错话了,你这样,老大要我办你,我也办!今后看的我起,还是朋友!”

鸭子并没有回头,但是我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一下缩紧了。然后,我看到了他的肩膀开始抽动,狠狠的摔开了我的手,转身跟着走了出去。

所以人都走了,空旷的迪厅里面,只有我们六兄弟还站在各自原本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半响之后,我走到了险儿的面前,伸出一只手,险儿的双眼早已经满是泪水,低头半响之后也伸出了手握住我,站了起来。

我知道今天绝对不能再和老鼠拼一把了,得罪了三哥,我再去得罪老鼠,那我们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们辛辛苦苦的所有一切也都会化为流水,不复拥有!

于是,我给胡玮打了个电话,要他和简杰从老鼠女朋友的镇上回来。之后,我再给老鼠发了一条短信:

“东哥,一个小时之后放人,莫怪!”

再后来,我们开车去了县城的金辉大酒店,在八二二四号房间见到了缺牙齿和刀疤成,拳皇三个。

他们三个人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一身血迹了。

三个人都挺有种,当看到我的时候,并没有吓的什么样子,但是眼神之中的恐惧还是看得出来。

我很客气的解开了缺牙齿他们身上的绳子,当我解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最后,我还很客气的对他们三个说:

“昨天的事,都是喝醉了,过了就算了吧,都是一条街上的,真的搞大了也不好看。不好意思了!莫怪!”

走之前,缺牙齿和刀疤成一个人给我说了一句话。

缺牙齿是这样说的:

“胡钦,我不晓得你是搞什么麻皮鬼!但是,不管怎样,我打了你,你也打了我了,你要是今后还想玩,我就陪你!”

对于他的回答,我只是一笑,没有搭理。

刀疤成是这样说的:

“钦哥,我和你无怨无仇,你关我一天,我不怪你,因为是我先打的你。不过我给你说,我刀疤成虽然书读的不多,但是从小大人还是告诉我怎么做人,我晓得义道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拳皇是我最铁的兄弟,他和你搞起来了,我不可能不帮忙。这件事,你要是不舒服,我打你一红砖,你而今就可以打回来,我们两清。要是钦哥你而今不打,今后还要找拳皇报仇,你最好把我也一起办了。不然的话,就算我是个小麻皮,搞你不赢,我绝对会铁他搞你!”

刀疤成的话不中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非常的喜欢他,也许是因为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三四年前刚出道的我们的影子。

所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说:

“算了,我要搞你就会搞了,你也不用提醒我。这件事,我不会再找你们,我不是个说话放屁的人,你可以放心。但是我也告诉你一声,今后,你们去我那里玩可以,如果还敢闹事,就真的莫怪我了!”

放走了人之后,在回九镇的车上,我给三哥发了一条短信,一共八个字:

“老大,我错了,对不起!”

这,是我第一次叫老大!

一百二十二

还记得在我的童年,上小学语文课的时候曾经学过一篇文章叫做——亡羊补牢。

的确,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错,错过了之后还可以弥补;有很多的爱,爱过之后,也可以重来。

就像是一颗石头投入了水中,片片的涟漪过后还是那一泓清泉,无痕无迹。

但是,同样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忘不掉,抹不去;有些裂痕一旦出现了,也再无法缝合。

就像泼出去的一盆水,就算收回来也化成了污浊不堪的一滩稀泥。

我和三哥之间就是这样。

当我意气飞扬的高举着手上的酒瓶,对缺牙齿说出那句:“让你看哈老子到底是不是九镇的大哥?!!”的时候;当三哥吩咐幺鸡和鸭子带上枪的时候;当我们的三把枪对上幺鸡的三把枪的时候;当阿标的巴掌掴到我的脸上的时候;当我给三哥发出叫他老大的短信的时候。

一切都已改变,我的三哥再也不是往日的三哥,他的小钦也不再是曾经的小钦。

迪厅事件发生之后的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九镇,连廖光惠都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过来,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而人们对这件事的热切关注,也更加的让我和三哥之间陷入了一个很奇怪很微妙,似是而非的关系之中。

我记的在迪厅事件发生之后大约半个月左右的某个傍晚,我和三哥曾经进行过一次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一次为时很短,但是让我们俩都感到倍受煎熬,唏嘘不已的谈话。

这次谈话并不是我们两个中的一人主动发起的,它其实只能算是一次巧合。

那天我打完牌回家的路上,刚拐出我家前面的那个巷子口,就看到了三哥的别克车停在他家门口。

三哥越来越忙,自己又在外面也买了房子,一般回来的时间很少。迪厅事件之后,我们也一直没有再联系。所以,当我看到他的车子的时候,心里没来由的突然一下提了起来。

当我怀着有些不知如何面对的心情路过三哥家门口的时候,三哥的妈妈刚好坐在门口,三哥则坐在他家的大客厅,端着一碗饭,在看着每天六点的动画片。

他妈妈看到我走过去,很亲热的对我打着招呼:

“小钦,回来了啊,进来坐一哈啊?”

正盯着动画片看的三哥闻言也回过头来,我赶紧停住脚步,向他们两人打着招呼:

“刘姨妈,吃饭哒啊,老大,今天你也在屋里啊?”

“呵呵,刚回来,吃饭没有?”

“还没有呢,正要回去吃饭。呵呵,老大,你慢点吃。刘姨妈,我走了啊!”

结束了有些尴尬的对话,我快步走到了家里,外婆的饭还没有做好,于是,我就坐在了家门口抽烟。

抽完一根烟的时候,无意识的对着旁边一望,刚好看见三哥夹着个包走了出来。

两个人默默的对望了一眼,我远远的对着三哥一笑,就想要起身避到屋里面去,却看见三哥呆呆的在车前站了一两秒之后,对着我走了过来。

没等三哥走到我面前,我就赶紧站了起来,很客气的望着他笑着说:

“老大,才吃完饭就出去啊。”

“啊,哈哈,刚准备走的。你还没有吃饭啊?六姨,你也在啊。哈哈哈”三哥边走边给我和姑姑打着招呼,很快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把凳子端到了三哥的面前,边让他坐下边给他说:

“你先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我看到在我说出做出这些客气的语言和动作的时候,三哥先是眼睛微张,里面射出了一丝诧异;之后马上眼神一淡,透出的竟是丝丝的黯然,从我手上接过了板凳,对我说:

“不客气不客气!”

听到三哥话,我心底也涌起了一阵的心酸。

曾几何时,在三哥的面前,我一直都是随性随意,要是往常他来了,我最多笑嘻嘻的打个招呼,哪里会有今天这么多的客套和尊敬摆在面上

而三哥呢,换做以往的他,我如果是这样做的话,换来的一定是他嬉笑着的责骂,又何尝会像今日这般的生疏。

往事皆可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日期:2009-02-24 09:38:15

一百二十三

一旁的姑姑丝毫都没有体会在我们之间微妙的变化,她只是憨厚的笑着说:

“哎呀,出稀奇了啊,我屋里胡钦,今天看到三哥哥这么有礼貌啊。”

三哥也带着些许的尴尬笑着说:

“小钦懂事了啊!”

我当时随口的答了一句:

“年纪也长大了,还不懂事怎么得了。”

这一问一答,本来都是无意,但是话一出口,听在两个人的耳朵里面,却都彷佛掺杂了一些东西而变成了另一种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给本已有些无措的场面平添了些许的尴尬。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幸好,在这样的奇怪的沉默之中,姑姑边站起来边说话了:

“小钦,你坐咯,你陪三伢儿说话,我去给你们倒茶。三伢儿,你一起吃饭啦?就要吃饭了。”

“不了不了,六姨,我刚吃了,你去忙,不用倒得茶,我不渴。”

“不碍事不碍事,你们聊,你们聊啊。我去倒茶。”

很快,姑姑就给我和三哥端来了两杯茶,放下之后,她就去后面的厨房帮外婆做饭去了,留下了我和三哥两个人。

给三哥递上了一根芙蓉王,点燃之后,两个人又无端的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听到“吱溜”“吱溜”吸着茶水的声音,和面前飘飘渺渺慢慢散去的青烟。

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三哥端着手上的杯子突然开口了:

“小钦,而今生意怎么样?还好沙?”

“哦,还过得去,就是那个样子,这么多人等着吃饭的,混日子吧。”我没有看他,默默低着头说道。

又是短暂的沉默,我抬起头看着三哥说:

“老大,你呢?都没有看见你回来,忙得很吧?都还好沙。”

“还可以还可以,这段时间是有些忙。”

继续的沉默。

当中有好几次,我都想抬起头来,去好好的问问就坐在我对面,近在咫尺的那个人:

“为什么那天你要交代幺鸡和鸭子拿枪过去,难道你是真的要办了我吗?你就这么恨我,忌我?”

但是,每次话到嘴边,都化为无言,为了掩饰心里的那股激动和压抑的那份尴尬,我只能不断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手上的那杯苦茶。

我想三哥也是一样,那一天在他的心里,一定也有着很多的话想要问我,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我看见他也在心不在焉的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他的那杯茶。

纵然两人心里都是思绪翻天,却皆已是有口难言。

终于,从里屋传来了外婆叫我吃饭的呼唤。

随着那一声呼唤,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彷佛都释放出了一阵轻松。

三哥缓缓的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皮包,站了起来,看着我说:

“小钦,那你去吃饭吧,我也该走了。”

“一起吃点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你去吃饭吧。”

“那好,老大,慢点忙,注意身体啊。”

“好好好,有时间了,我们兄弟再一起聚聚。”

“好的好的,没问题。”

在三哥转身走去之前,我看到了他的嘴微微的一张,我的心里也一阵抽紧。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我宁愿他不要说出来,因为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

但是三哥的嘴最终还是张了一张,化成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对着我点了点头,大步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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