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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ky浪翻云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1:51

经过了那一切,无法再去面对的不止是我,还有三哥!

看着那张别克开远,心酸的感觉再一次的涌了上来,我不用自主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拿上凳子,转身走了进去……

物是人非世事休,未语泪先流!

这,就是江湖。

一百二十四

在那次谈话发生过后的一段日子里,我和三哥各自都还曾经试图着要去修补什么,要去挽回什么。

我们互相都想找到曾经的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靠,但是却又都感到力不从心,只因为我们的的确确已经失去了彼此之间那份信任和依靠。

三哥再也摸不清,在我的心中,他是否还是那个值得尊敬的三哥,我又是否还是那个值得他去爱护的弟弟;而我一样再也弄不懂,我再次付出信任,畅所欲言之后换来的会不会又是那一把把黑洞洞的枪。

每次,当我们的眼神交集的时候,看到的总是对方眼中欲说还休,极为纠结的复杂神色,而在这种神色之间,若隐若现的居然让我还看出了一丝丝警觉和生疏,一丝丝对着多年手足的警觉和生疏。

所以每次原本诚心的谈话,最后却总是无一例外在彼此的小心翼翼和不断试探之中完结。

这件事成为了我们所有人心中的一个不愿碰触的伤疤,而这个伤疤,我们自己不愿揭开,也无法揭开,因为,我们大家都痛怕了!

于是,一切都在这样的煎熬和沉默之中消磨殆尽。

在三哥面前,我不再像以往一样的百无禁忌,畅所欲言,而是变得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他喝醉的时候,孤单的时候,不会再深夜打电话给我,和我畅谈一宿;我无助的时候,彷徨的时候,也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寻找那一个如山的依靠。

我不愿再在别人面前自豪的说起,我是义色的弟弟;他也不再带着我出席他认为重要的场合。

我不再在喝酒的时候,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的径直坐到他的身边;他也不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的呼喊我过去。

对于他的话,我言听计从,不再有任何的反驳;对于我的错,他也和颜悦色,不再斥骂相加。

我们都客气而生疏的维持着我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维持的还相当不错。

只是,最终我他之间,却变成了真正的老大和小弟。

我记得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之中比较难熬的几段日子之一。可能是我的双手沾上了太多的血腥,我的灵魂染上了太多的污渍。

所以,上帝给予了我残酷的惩罚。

在我受到了那一巴掌的羞辱与打击的时候,在我与情同手足的三哥渐行渐远的时候,我还永远的失去了我人生之中的第一段爱情。

还记得是在我的迪厅刚开业没有多久的时候,因为忙,那段时间我很少去省城看君。

某一天的晚上,君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本来是普通的聊天,最后却变成了君对我的劝阻。

电话里面,她希望我不要再打流,而是去找一份堂堂正正的,可以见人的真正工作,或者读复习班,考大学。

而那个时候的我,正处于人生中第一份事业刚刚展开的时候,心态之膨胀,意气之飞扬,恨不得一夜看尽长安花才好;是绝对听不得,也听不进旁人任何的言语的。

所以,我们大吵了一架,君在电话里说,对我很失望,她原本以为我只是年少无知,血气方刚才会踏上这条为人所不齿的道路。但是没有想到,而今的我却还是不知悔改。

那通电话之后,我们的关系陷入了低潮,后来我也去过省城几次,我们在一起也还是很开心,但是轻狂的我,却不知道,一切都已经开始改变。

日期:2009-02-25 23:54:37

一百二十五

我还记得,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是我去省城找她,在一个黑色的星期六。

去之前,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我要过去,要她等我。她在电话里面告诉我说,她周末都要参加党员培训班,所以没有时间陪我,要我不要过来。

本来,她这么一说,我也打消了去看她的念头,但是那天吃完晚饭之后,我却鬼使神差的,感到特别的想她。

最终,我还是一个人开着车,来到了省城。

到的时候很晚了,给她寝室打电话,寝室的同学说她下午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我问她是不是去党员培训班了,同学说,党员培训班只有上午上课。

挂了电话之后,一丝的疑心促使我没有直接拨打君的手机,而是坐在车上,默默的等在了他们宿舍的街对面。

十一点多的时候,无数个垃圾电视电影里面的老套剧情出现了。很远,我就看到了君熟悉的身影,只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斯文俊秀的,牵着她的手的男人。

如果说三哥和我之间的变化,就像是无数的小虫,生活在我的心里,将我一点点,慢慢的噬咬;那么,那一刻的场景就像是一头狂暴的雄狮将我的心整个撕裂,完全摧毁。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猛然袭来,那一瞬间,我很想下去,去毁掉我眼前的这两个人,毁掉我自己,也毁掉这个世界。

但是,我终归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见惯了生死的我,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我只能一动不动,呆滞的看着她们走过街的对面,停在了君的宿舍前,亲热的交谈相拥。

讽刺的是,那一刻,我却觉得那个阳光斯文的男孩站在君的旁边,两个人是那么的匹配,那么的美好。

而坐在车里,缩在一角的我,却又是那样的猥琐和灰暗。

我自惭形秽。

看着那个男孩走远,看着君上楼,我还是呆呆的坐在车上,一动不动,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就像是我第一次废了黄皮之后的那种累,累的我连走都不想走。

最后,就在那个晚上,我还是和君见了一面。

我还记得,那天她说她在英语角的时候,我在喝酒;她在逛街的时候,我在打牌;她在学习,睡觉的时候,我在砍人;她在想我的时候,我却在跑路。

总之,那个夜晚,她带着泪,带着伤感说了很多很多,给我表达出了一个意思,她和我的世界已经分开了,而且她怕了我的生活带给她的那种不安定和寂寞的感觉。

当她的说的时候,我看着她瘦削的双肩,因为哭泣而在不断的耸动,突然就有了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我觉得她的双肩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漂亮,而这样的双肩我是曾经真的搂过,还是只是我的一个美梦而已。

看着透过她的双肩射下的那一盏昏黄的街灯,那一刻,我无来由的感到了一阵恍恍惚惚,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方。

那天,我并没有和她吵,甚至,我连道歉都没有要求。

只是在她说今后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我告诉她,我们不再是朋友,连熟人都不再是,我们只是两个不会再见的陌生人而已。

她泪雨滂沱。

在车开动的那一瞬间,我知道,在医院的那次,我们所说的那些美好的誓言,那些企盼的承诺,都已化为云烟。

再后来,君参加了本省的一次选秀,认识了另一个男人,于两年后远走新西兰。

从此天涯,各自欢喜,各自忧伤。

日期:2009-02-26 00:14:37

一百二十五

几十年前,一位来自湖南的不懂经济却要管经济的朋友为了提高经济产量,曾经说过一句话:“人多力量大”。

说老实话,这位朋友大部分的言论,我都是不太赞同的;但是对于这句话,我却不得不承认,它绝对有着一定的道理。

因为,有些时候人多,确实力量更大。

而在中国,什么人最多?什么人的力量最大?

答案很简单:农民。

大家都知道,中国自古以来是个农业大国,那么农村人口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中国人口的最大基石。

居官方发布的调查消息称,中国农村人口数量占全国总人数的百分之七十,人口总量达到了九点一亿。

光看这个数字,就可以想象到农民的力量有多大了。

所以,任何东西只要能做到席卷农村,就算不让你开疆裂土,君临天下,至少也一定可以让你富可敌国,荣华一生。

比如,前面那位湖南的朋友就曾经把农民的力量用到了极致。

在他的那个年代,他用一块红布蒙住了占据全中国人口数量绝对优势的广大农民的眼,将其收归帐下,并以此为基础,叱咤风云,傲啸一时,最终君临天下,建立了属于他和他的社团的新中国。

不过任何事的发生都是有着它独特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环境的,这位湖南朋友可以用农民的力量来得天下,是因为当时他所处的那个独特的年代。

而他的这个方法,放到今天就一定行不通,不但行不通,你还可能会变成汉奸或者是罪犯。

那么是不是说,现在的社会,我们的年代,农民就没有力量了呢?

我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你: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在前面,我说过任何东西,只要能够做到席卷农村,就一定会力量无穷,受用不尽!

在那位朋友的年代,席卷农村的是一块红布。

那么现在呢?现在席卷农村的是什么?

两样东西!只有两样东西而已。

虽然现在是个通讯发达的社会,人们生活中能接触到的新鲜而有趣的事物很多,但是真正做到了席卷农村的只有两样而已。

这两样东西叫做:

打工,买码!

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打工潮大家都知道,它的力量有多大?别的我且不说,光说一点,就是每年一次,由外出务工返家民工流而导致的春运。

仅仅只是为了农民回家的那点路费所造成的利益,就可以巨大到让主管部门忍不住不顾仆人形象,光明正大的贪赃枉法,屯票倒票。

那么你想想,他们的本身工作又造成了何其巨大的利益。

不过,这个利益再大,也只能是那些国字头的老大才能拥有的,和我们这些下三滥的流子们实在是扯不上半点关系。

所以,这也不是本文的重点。

但是请大家不要忘了,在这个世界,是有着两种社会存在的。台面上社会的有着台面上社会的利益,而地下的社会也自然有着地下社会的利益。

抓不到第一样东西,我们却又看着眼馋。所以,我们发明了第二样东西——买码,也叫六合彩。

我和三哥的真正决裂也就是因为买码!

一百二十七

每年过年期间,大批量在广东等沿海发达地区打工讨生活的人们都回到了家乡。他们回来的时候,不但给贫穷的家里带来了一年的收入和相聚的快乐,同时也带来了很多外面精彩世界中的新鲜东西。

源自香港的六合彩就是其中之一。

在二十世纪末的时候,六合彩就已经开始出现在了位于内地山区的九镇地界,而且逐渐有蔓延之势。

但是,在那个时候九镇的六合彩,很大程度上都是少则几个人,多则十来个人借着香港开六合彩的时机来互相玩点小钱而已。

所以,普遍来讲,都还只能算是零零散散的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那么,这样的小钱,对于大多数都有着自己营生的流子来说,还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所以,六合彩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还并不是一个让大家都谗言欲滴,不惜以死相拼的巨大肥差。

不过,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而且这个人所改变的不仅仅只是限于九镇六合彩发展的趋势,甚至,就连整个九镇黑道未来多年的发展趋势也可以说是因为他而改变。

因为随后的那一场是非难辨,善恶难分,风秘云诡,打破秩序的大风波,完全也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导致的。

这个人姓江,个头不高,外貌普通,但是为人极为精明狡诈,善于钻营,而且见风使舵,势力之极。

因为他有着一张奇阔无比的大嘴,所以在江湖上,他也得到了一个外——蛤蟆。

我认识他是因为红杰。

记的是在我和君分手之后并不是很久的某个晚上,红杰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很开心也很神秘的说,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哥们回来了,想介绍给我认识,要我出来喝酒。

当时很晚了,晚上我又不太想再出去,所以在电话里我就婉言谢绝了他的邀请。

听到我的拒绝之后,他的口气很有些遗憾,也很有些企盼。于是,我就随口给他说了一句,明天晚上,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就给他打电话,由我做东来请他的朋友。

我和红杰很熟,这也只是当时为了不出去而随口说的一句客套话,没有想到红杰当真了,而且非常的当真。

当真不是因为他不了解我,想不到那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而是因为他实在是有着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我商谈。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机没有电,而自己又一直在打牌,没有注意到。等快七点钟的时候,发现没电,我要元伯回家帮我换了电板,再开机之后,吓了我一跳。

我的电话里有七八条短信和十来个未接来电信息,除了一条是地儿的之外,其他全是红杰打过来的。

我首先给地儿回了个电话,结果地儿告诉我他打那个电话是因为红杰一脸很着急的样子来场子里找了我两三次,所以想告诉我一声。

挂了电话,我立马就下了牌桌,因为我知道我打不了牌了,就凭红杰的这么多条短信和来电,我就一定打不了牌了。

我拿着手机给红杰打了过去,刚一接通,我就听到了一个参杂着欣喜,激动和轻松愉快的声音,高声叫嚷了起来:

“钦哥,我找你会找死啦,你跑到哪里去了啊?”

我刚想答话,嘴才张开,话筒里又传来了一阵机关枪一样急促的说话声打断了我:

“莫说那么多了,莫说那么多了,我在大三元酒店,三号包厢,你快来,快来,等你啊!”

日期:2009-02-28 21:18:20

一百二十八

我赶到大三元的包厢时,红杰和他的两个手下,剪毛、阿黎已经坐在了里面。

在他们身边的几张位置上还坐着了三个陌生人,两个男人和一个无论打扮,长相都极为漂亮的年青女人。

红杰一看到我,马上非常高兴的站了起来,大笑着边向着我走过来,拉着我坐下,边大声的给那三个人介绍:

“蛤蟆,小易,这个就是我给你们说的钦哥了,九镇现在最屌的大哥,也是我红杰最铁的好兄弟。哈哈哈哈,来来来,钦哥,坐坐坐。”

坐下之后,红杰也给我介绍了那三个人。年长一点,三十岁上下的那个男人叫做蛤蟆,也是九镇人,是红杰泉村的同乡;而旁边那个一身西服,却还是挡不住流子气的男人叫做小易,是广东人,也是蛤蟆的朋友;旁边那个美女则是蛤蟆的女朋友。

我很客气的对着他们笑了笑,并且一个人发了一支烟,小易和那个女孩都接了下来,蛤蟆却是一脸高傲的表情,对着我摆了下手,用一种明明带着很浓的九镇口音却又偏要故意参杂点广东味而显得不洋不土,别扭之极的普通话对我说:

“对麼住!我不抽介个,我抽雪茄!”

边说边从口袋拿出了一根细长的小雪茄,点了起来。

我有些意外的盯着他望了望,又看了看红杰,最后微微一笑,把烟收了回来,自己叼在了嘴里。

红杰很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说:

“哈哈,雪茄好,雪茄好啊。你看,香港电影里的黑社会大哥都抽雪茄,不伤身体。哈哈,来来来,大家都是兄弟,就莫客气了,开吃开吃。”

几杯酒一下肚,气氛开始热烈了起来,小易很健谈,那个漂亮的女人更健谈,而且说起话来,细细软软,恰到好处,又十分的得体,听了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再加上红杰一直在一边不断的哄抬着气氛。所以,总的说来,兴致还是不错的。

唯一让我感到不舒服的,就是那个蛤蟆,他也是一个流子,不过不是九镇出身的流子。

他是出去之后,在广东才开始打流,而且据红杰说是跟了一个香港水房帮的大哥,现在又跟在中山的一个老板身边做事。

这个人,大哥的气度和老板的交际都没有学会,偏偏只学会了一点——装腔作势。

故作斯文高深的样子,一派香港来的过江猛龙的派头中却又挡不住身上透出的那一股九镇土气。

我出于礼貌和看在是红杰朋友的面子上多次给他敬酒,一概都是装逼不喝。每次都是红杰或者小易,或者那个美女看不下去,出来圆场,才象征性的喝上那么一点,边喝还边说:

“阿杰啊,我细看在你滴面子上才喝介杯酒的,喝酒不好啊,年轻银,香身体哦!”

那一口九镇广东普通话,听的我极为刺耳,但凡时光倒转一年,如果让我遇见像他这样在我面前装逼的,他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还哪有机会放这些不洋不土的怪屁。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一年前的我,一年前的时光,已经足可以改变好多事,好多人!

现在的我起码可以想到,红杰这两天这么急着找我一定是有事,既然是你找我有事,而不是我找你有事。

我又何必着急呢?

所以,我没有在意蛤蟆的行为,只是不再给他敬酒,而是视他为无物的继续和其他几人谈笑风生。

喝了一半之后,稍有醉意的红杰亲热的搂着我的肩,点上了一根烟塞到我嘴里:

“钦哥,我们两兄弟不打不相识,放篙子的事,你钦哥抬了我红杰一把,我一直记在心里的。今天,我找你,一是给你介绍我的这三个好兄弟;二是和你商量一件事,一件发财的事!”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意外的偏头看向了红杰,红杰看着我有些得意的一笑。

在转头看向红杰的时候,我发现除了我之外,对面的小易和那个女孩脸上也一反开始的嬉笑戏谑,露出了留意聆听的神色。

红杰对着对面的蛤蟆一指:

“钦哥,我给你说,我红杰没有别的,就是有几个靠得住朋友,你钦哥是一个,蛤蟆是一个,这条发财的路就是蛤蟆哥指点我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蛤蟆怪腔怪调的普通话再次响起,打断了红杰的说话:

“阿杰,我给你说,我介个细情,不细每个人都做的好的,这位阿钦,年纪介么小,嘴上没毛,办细不牢啊!还是算了,喝点酒,我就要回去睡觉咯。”

我听得我心头顿时一阵不舒服,终于有点忍不住了,拉下脸,扭过头直直的看着了对面老气横秋的蛤蟆。

 一百二十九

我双眼一眨不眨死死的望着蛤蟆,在我的对视之下,蛤蟆开始还是那副高不可攀,若无其事的样子与我对视。

但是在后来,红杰,小易,蛤蟆的女朋友等几个人都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脸上出现了讪讪之情,想要缓和一下的时候,蛤蟆也终于扛不住与我的对视,装着夹菜,低下了头去。

他的这个动作,让我知道了,我对面这个貌似高深,不可一世的男人其实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屌,而且他甚至都不是一个很有种的流子。因为我敢肯定,有种的比如刀疤成,缺牙齿他们就一定不会在这样的对视下低头。

我慢慢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用了拍拍了红杰放在桌上的手背,示意想要说话的他闭上了嘴,才继续望着蛤蟆说道:

“哈哈,蛤蟆哥看不起我们这些乡巴佬啊。呵呵,不要紧,蛤蟆哥,这条路是你指点出来的,你不想告诉我没得关系。大家坐在一起,你蛤蟆哥当我是个朋友,喝杯酒就可以哒。

只是你说我胡钦搞事不可靠呢,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我胡钦年纪是不大,还是有些口碑在外面的。我今天可以当你面说句狂话,你要搞的这个事,只要是和打流有关系,在九镇这个地方,我办不了,你也就不用找别个了。晓得不?”

我的这句话一出口,明显蛤蟆,小易他们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一下。一旁的红杰趁我说完,也赶紧笑嘻嘻的说:

“蛤蟆,老子和你一路长大的,你未必还不相信我啊,我说了可以办的事的人,你还不相信?你就真莫看钦哥年纪小,你是出去久了,不晓得屋里面的行情。钦哥说的一点没有错,你如果要搞这件事,在九镇你不找他?找哪个,你都没有一碗饱饭吃!你信不信?”

红杰说完之后,蛤蟆还是有些讪讪然的不知道怎么搭腔,我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给他杯子里倒了一杯酒,一只手按着他的肩,一只手举着杯子说:

“蛤蟆哥,你是大地方来的,见过大世面。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我胡钦和红杰一样,喜欢交朋友。有财大家一起发,没得财,大家一起玩的开心就可以哒。来,今天就不说那么多,我敬你,先干为敬!”

我一口喝完,一只手继续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手上的杯子翻了过来,杯口朝下,笑嘻嘻的看着他。

自从吃饭以来,蛤蟆第一次一口喝完了他杯子里面的酒:

“哈哈哈,钦哥,母好意细啦。我蛤蟆就细这么一个银,不会说话的啦。红杰的兄弟就细我的兄弟,我当然信得过的。只系钦哥年纪轻轻,就细大哥了,实在是意想不到啊,前途无量!哈哈哈。

我前面的话,钦哥你也莫要生气,出来混都细求财,不细求气滴。要是钦哥你真有把握能够做好介件事,我保证今后,我们都细财源滚滚,一本万利滴。”

蛤蟆的那口不土不洋的怪话还是听得我很刺耳,但是毕竟气氛在这里才真正的融洽了起来,在场所有的人都笑了。

我也笑了,很开心的笑了。

不是因为蛤蟆对我的尊重,而是因为我知道,红杰这么急着找我,所说的这条财路,无论真假,现在我都可以一知究竟了。

发财的事,流子是一向都很有兴趣的,我也不例外。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从红杰和蛤蟆两个人的口中,说出了这条发财的路。

一条让当时的我听了之后心花怒放,激动不已的路!

日期:2009-03-02 08:49:53

一百三十

这条路就是我前面所说的买码。

什么是买码?

买码是内地的叫法,也是市井之间的叫法,它的真正名称是六合彩。

六合彩是香港唯一的合法彩票,是少数获得政府准许合法进行的赌博之一。

为加強打击民间的字花赌博,并防止赌博资金流向黑社會等非法集团,香港政府从一九七五年起开售乐透式彩票,取代原先的马票。负责开彩的是法定机构香港奖券管理局,由香港赛馬会以「香港马会奖券有限公司」的名义代理接受投注。

投注彩池除用作派彩外,余额拨交社会福利署奖券基金用作慈善用途。最初的彩票是十四选六,每周抛球开彩。为迎合大众「以小博大」的心理,一九七六年大幅增加中彩难度及派彩,改变开彩方法為三十六选六(及一個特別号码),正式名为「六合彩」,并将开彩次数增加为每星期两次(最近更增加至每星期三次)。之后为维持派彩数額及增加中奖难度,曾多次增加选择数目。正如其他赌博模式一样,六合彩的中彩回保必定远低于其成本。

从上面看来,这不算是件好事,但是也不错,起码让爱赌的人们过了赌瘾,而所产生的大量资金又还被控制在了政府的手中,甚至还推动了慈善事业的发展。

但是,请大家记住,虽然买码就是六合彩,六合彩却绝对不是买码!

我记得有句话叫做“矫枉过正”。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欲望的,最低级的欲望是吃饱肚子,吃饱了之后呢?那就得要找点事干了。

有些人喜欢帮助人,所以他去做慈善;有些人喜欢做爱,所以他去淫乱;有些人喜欢学知识,所以他去读书;有些人喜欢刺激,所以他去赌博。

这些都是人的欲望,是改变不了的,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的改不了,无论是亲友规劝还是政府的强制,都改变不了。

你强行要他改变,得到的只是一个畸形的结果。

就像遍地开花,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发廊一样的畸形,越不许嫖娼,卖淫的越多。

政府管的太严,所以像香港这样规范的六合彩不能存在,但是人们总要赌啊,看着香港人民玩的那么开心,他们也心痒痒啊。

怎么办?

好办!

因为本来孕育的温床已经在了,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的改动而已。

我个人认为,中华民族有两个最大的特点,两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是让我们这个民族繁衍至今的特点。

包容同化性和擅改能力!

无论是五胡乱华,还是蒙古铁骑,还是满族入关,还是西方思想的涌入。都无一例外的体现了这两点。

什么外来的东西一旦进入了,最终都会变成具有地方特色和特殊国情的,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的东西。

思想是这样,制度是这样,区区六合彩也不能例外。

政府禁止六合彩,禁止赌博,但是我们流子不禁止,流子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和想法,只知道怎么赚钱怎么做,你政府不做,我们来做。

所以,买码出现了,只不过幕后庄家却由政府变成了各个地方的大大小小的流子大哥。

所以,蛤蟆找我商量的就是地下黑庄!

一百三十一

所谓地下黑庄,具体起来有很多的操作方法,根据各个地方的不同,和具体坐庄人习惯的不同,又有了更多的差异。

那天蛤蟆就教给了我一个具体合作的操作方法,也是在众多买码庄家之中最常用的一种操作方法。

他是最大的庄家,出资金,负责开码之后的通吃通赔;而我和红杰是帮他具体操作的大哥,按照商定的比例分红。

然后在我和红杰的下面是我们各自的得力小弟,他们负责具体接收大额的现金下注和大量电话下注的码单,然后上报我们,同时领取我们给他们开的工钱和少量的分红。

得力小弟的下面是他们手下的马仔,这些马仔负责和赌徒之间的直接联系以及小额的电话下注。他们并没有分红,只能领取上级大哥所给予的工资。

在整个流程之中,每到香港开码的那天,一般的赌徒就会提前打电话给下级马仔下注,等开码完毕之后的第二天,马仔们就会负责上门找没有买中的赌徒收取先天下注所应缴纳的金额,所以,收债,扯皮的事情通常都是他们出马。

而得力小弟在开码的那天是不会和赌徒电话联系的,他们会在附近的市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比如朋友家,或者宾馆之类。

如果你想要下很大数目的注码,是不接受电话投注的,你必须先给马仔电话,然后你把现金给他们,他们会送到得力小弟所在的那个地方。等开码出来之后,如果你没有买中,他们会把钱送到庄家和大哥手上;如果你买中了,他们就会把应当赔的钱给下级马仔,然后你再去马仔手上领取。

所以,在整个过程之中,我,红杰,蛤蟆我们三个人和赌徒是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

当时听完蛤蟆的所有介绍,我完全的意识到了我现在面临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机遇。

通过廖光惠和三哥的啤酒机生意,我非常清楚的知道赌博坐庄带来的利润是何其的巨大。

买码其实就是一个完全升级版的啤酒机,只是玩的更大,更凶,更诱人,利润更高,而且还更安全。

虽然六合彩在我们这里还没有完全的流行起来,但是很多从广东,海南,浙江等地回来的朋友们口中,我也已经知道外面是何等的如火如荼了,在我们这里流行起来,我敢肯定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当场就同意了和蛤蟆的合作。

只是我把蛤蟆分给我和红杰的三成利润谈到了四成,其中我占三成,红杰一成。

本来蛤蟆的意思是给我三成,红杰来帮我打工,多少钱我再去负责和他谈。但是,这件事毕竟是红杰指点我,作为回报,我也帮他要到了一成的干股。

最后,蛤蟆给我说,他女朋友是第一次来我们省,明天想要陪他女朋友去附近的几个景点玩玩,大概去两天。三天之后,他回来了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运作了。

我当场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还给他们要去玩的一个地方的朋友打了电话,要那边的人帮我招待一下蛤蟆三个。

只是,当时的我和红杰都万万没有想到,三天之后,等着我们的将会是完全意料不到的一个结局。

一个让我怒气冲天的结局。

日期:2009-03-04 09:34:27

一百三十二

第二天中午,我叫上了我们六兄弟一起吃了顿饭,在吃饭的时候,我就把昨天和蛤蟆关于买码合作的事全部都告诉了他们。

听了之后大家都很赞成,也很兴奋。

小二爷显得很开心的笑着说:

“这就好,这就好。胡钦,今后我们兄弟好点做,只要这件事做稳当了,我们也算是熬出头了。”

“就是的啊,红杰还是蛮讲义气的。这个人不错,真的还不错。胡钦,你准备怎么感谢他啊?”武昇也很开心的说道。

武昇这个人一直都是我们兄弟里面最为豪爽,最为耿直,也最为义气的一个,所以在他的眼中,也就只能看到义气。就连迪厅事件之后,我们几个都寒了心,他却还是一如既往把三哥当做哥哥看,觉得我们和三哥之间的误会迟早会消除。

所以,对于红杰,他很感激。

但是有人不这么看,

“感谢个鸡巴,给了他一成的利润了,还感谢个鸡巴,没有胡钦,他这望都望不到这一成,还想当股东啊?你还以为他真的是义气啊。要是真义气,他就应该找老鼠搞,还找我们做什么?”险儿在一旁搭话了。

我一直觉得险儿是非常聪明的,只是因为平时有我和小二爷在,他不怎么说,但是他绝对不蠢。

这次也一样,对于红杰找我这件事的看法,他说到了点子上。

为什么红杰会找我,而不是找他的大哥老鼠?

这个理由很简单。

出来混的人,大家都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心甘情愿的过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兄弟情深,为了所谓的义字当头?这句话其实和当官是为了为人民服务一样的不靠谱。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人是这样的想法的话,我只能说这个人还没有长大,或者是他还没看清这个世界。

流子们之所以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打流,绝对不是为了什么义气,而是为了一个钱字。

所有人都一样。

比如说这件事,红杰要是介绍给他大哥老鼠了,他最终的下场只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白忙一场,充其量也不过是老鼠和蛤蟆下面的一个高级打工仔而已。在老鼠的面前,这么大的事情,他没有能力参与,也更没有那个资格和老鼠平起平坐,成为股东。

但是他也明白这件事可以带来的是什么,他也想要赚大钱。可惜他自己又确实没有单独做起来的能力,无论是资金还是门路,还是实力,他都不够格。

所以,他想到了我。

在九镇,除了义色和老鼠,我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办好这件事的人,前面两个人对于红杰来说,合作的可能性都不大,他只能找我。

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我是他的朋友,很好的朋友,还是一个比较讲义气,和他平起平坐的朋友。

我做了庄家,而又是他给我引的路,我当然不能亏待他,他自然也就可以从这件事里面得到最大的利益。

所以,他找了我;所以,他也就成为了三个股东之一。

最后,我还记得武昇很高兴的表示要把这件事告诉给三哥。当时听到这句话,我们都没有往心里去,因为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告诉三哥有什么不妥,也自然不会想到后来那么大的风波,就是因为武昇的这句话而起。

如果当时的我们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的话,我想我们就算是把武昇捆起来,也一定不会让他提前去告诉三哥的。

日期:2009-03-04 09:50:25

一百三十三

两天过去了,理应是蛤蟆约定要回来的时候,但是等了一整个白天,他都没有给我电话。

傍晚的时候,我开始给他打电话,前面两次他都没有接,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喂,蛤蟆哥,玩的开心不?回来哒吧?晚上一起吃个饭?”电话一接通我就很客气的对他说道。

“呵呵呵,阿钦啊,还不错还不错,这么久没有回来了,变化很大啊,霞霞(他女朋友)也很开心,呵呵呵。今天不行了,我还有些细情要处理,射射你的好心啦。”蛤蟆也很客气的说话了。

“那明天,我和红杰给你接风吧,我们也一起具体把事情好好商量商量。”

“哦,不急不急,阿钦啊,细情不用急嘛,年轻淫,细情不是说办就办滴。你耐下心来,我也还需要再考虑一下,等明天我回来再说,回来再说啊。我先挂了。”蛤蟆一说完,就“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突然感到有些不对,从蛤蟆的语气里我听出了明显的敷衍和逃避,还有刚见面的那种轻狂味道,这和那天商定好合作时候的蛤蟆的口气完全不同。

但是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什么问题呢?我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一整天,我都前前后后的想着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等到晚上九点多,实在等不住了,我又给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通了,还是没有人接。

我只能估摸着他可能是在哪个地方玩的开心,不想被打扰。所以,我也就没有再继续打下去,而是准备安静的等着他的归来。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我再次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一样通的,还是不接,我更加的忐忑不安,却也只能继续无奈的等侯。

谁知道快傍晚的时候,心急火燎的我没有等到蛤蟆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电话,一个意外的电话。

当时我正在自己的迪厅和小二爷,地儿,险儿,坐在一起,看着胡玮和贾义调戏迪厅的几个服务员,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红杰打来的。

“喂,胡钦,你什么意思啊?”电话里,红杰一开口语气就很不好,很生气的感觉。

“怎么了?”我一头雾水。

“胡钦,我们朋友这么久了,你要是对我红杰不舒服,你就明说。这个事,当我红杰还你的人情,让你搞也要得,你没有必要悄悄把我踢走。”红杰还是气呼呼的说道。

“你他妈的说什么呢?你有什么不爽的?你要说就明说,别他妈的给我阴阳怪气的,听了不爽。” 红杰的话说的不明不白,开口就是对我含沙射影的责怪,让本就已经是听的云里雾里的我火气也点上来了。

“胡钦,你……你真的不知道?”红杰听了我的口气之后,倒是显得很意外,在电话里面停了几秒钟之后,才将信将疑,陪着小心的问我。

“红杰,你少他妈和我叽叽歪歪的啰嗦,有什么事你就说,我要看下我胡钦是哪里搞得你红杰大哥不爽哒?”我继续没有好气的说道。

电话继续是红杰的沉默,以及粗重的喘气声。

“红杰,他妈说不说?你不说,老子挂了,你今后给我少说些无聊的话。”我等不急了,问了一句。

“胡钦,买码这个事我们两个都被人玩了。”红杰终于开口了,语气显得很沉重。

“怎么了?”我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开始提了起来。

“蛤蟆和别个合作了?你真不晓得?”

“我晓得个鸡巴啊晓得!你说沙!和哪个啊?”我的声音大了起来。

“和你屋里的好哥哥。”红杰轻轻的说出了一句话。

我当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我居然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的几个亲戚,又觉得不可能,所以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哪个哥哥啊?”

“义色啊!还哪个哥哥?你有几个哥哥啊?”红杰以极快的语速说出了这句话。

我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当时我的脑袋真的是一片空白,虽然昨天蛤蟆在电话里的语气就让我觉得有些不对了,预感这件事也许会起些波折,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听到电话里传来了红杰的话:

“所以,我开始还以为是你和义色把我踢出来哒,东哥都不晓得这件事,我都没有说的。你大哥是怎么晓得的,是不是你自己嘴巴多,告诉给你大哥听了啊?你啊,这种事,你都不晓得防人,你搞什么鸡巴啊?我们这下好了,白搞他妈半天。”

“你怎么知道是我老大搞的?未必而今这么快的时间,蛤蟆就已经确定答应他了啊?”红杰的话音让我回复了冷静,我还抱着一线希望问到。

“不答应?我还这么大的火啊。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你大哥把你瞒的挺紧的啊。我这两天一直给蛤蟆打电话,他开始都是敷衍老子,一下说要去这里玩,一下说那里有事,老子刚刚看见你大哥和他去大三元吃饭了,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他才说的,明确给老子说不和我搞了,要和义色搞。老子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他都把老子抛了,日他娘!”红杰很是气愤的说道。

“好,红杰,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我说的,我也没有卖你。你放心,无论如何,这件事,我都要有个交代给你。”我尽量冷静的说完了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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