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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ky浪翻云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1:51

“哎,胡钦,你要搞什么啊?你……?”

没有等红杰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明显的看到,我的双手在不断的颤抖,控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前所未有的怒火涌满了我的胸膛。

一百三十四

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可以让我展翅高飞的机会,但是还没有飞的时候,我的翅膀就断了,而折断我翅膀的却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那个人。

好不容易,等我感到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没有理会险儿他们的询问,而是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武昇。

我果然没有猜错。

在电话里,武昇告诉我,是他告诉了三哥。而且当时三哥还问的挺仔细,他以为三哥是为我们办事而担心,所以他也就毫无保留,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诉了他。

一头雾水的武昇在电话里面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的问了他一句:

“你今后是要兄弟还是要老大?”

听到我这么一说,武昇一下子急了,很大声的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又问了他一遍,他还是不回答,只是问我想做什么,不要乱来之类。

我没有再多说,而是挂掉了电话。

接着,我马上又给蛤蟆发了一条短信:

“我五分钟之后给你电话,如果你不接,我今天就办了你!”

然后在那五分钟之内,我把红杰告诉我的消息都告诉我的兄弟,然后我问他们,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险儿听了之后,从椅子上突地一下站了起来,站了半天,又慢慢的坐了下去,死死的咬着半边下嘴唇,一言不发,只是一张脸上阴沉的可怕。

小二爷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腰,紧紧的皱着眉头,抬头默默的看着险儿的举动。望过去,居然可以看见他本是年轻的额头上却不知何时已经刻上了极深的纹路。半响,他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这个九镇就是一个牢房,我们都是坐牢的,管牢房的就是老大和老鼠。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胡钦,要死卵朝天!你自己决定吧!”

那个时侯的我,感到内心就像是放进了一根烧红的烙铁,烫的我剧痛无比,却还只能憋着。

你义色喜欢我,可以把我当弟弟;不喜欢我,可以把我当小弟;我听话了,你给我点甜头;不听话,你就拿枪对着我。

你要地位,我冒犯你了,我就给你低头;你要利益,我们拼死拼活帮你打江山。

这些都可以!都没有问题!你是大哥,也是看着我长大这么多年的哥哥,所以你说了算。

但是你不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我的嘴里抢饭吃!!!

出来混,为的是什么?

我看着自己一步步的变成一个妈妈不爱,奶奶不疼的二流子,他妈的什么都没有了,我是为了什么?

就他妈为了一个钱字。

你的岩场,你的公路,你的水泥厂,你的啤酒机,你的洗脚城,那是你的,你不给,我也不想。

但是,我的东西,你就这么抢了,我怎么办?

我的手下也有这么多跟着我的弟兄,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怒气越来越控制不住的时候,我给蛤蟆打了电话,这次他接了。

“蛤蟆,你当我是个宝(土话,傻子的意思),玩我是不是滴?”

“阿钦,年轻淫,你说话别太冲,什么玩不玩滴……”蛤蟆还是一口吊儿郎当的口气。

“蛤蟆,你而今最好莫要和我七里八里,说些屁话?我问你,你是不是和义色合作了?”

“胡钦,你说话口气最好客气些啊,老子欠你什么啊?”蛤蟆居然也听的不爽了。

听到他的口气,我倒是感到不那么气了,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已经下了死决心要办了他,所以我的语气开始轻松了起来:

“哈哈哈哈,蛤蟆,你不欠我什么,什么都不欠,你只是欠我一个交代,欠我一句话。这个交代你不给我,我让你完完整整的出了九镇,我就跟你姓江!”

“胡钦,你也别屌!和哪个合作是我的事,我前天只是答应了一声,而今我改主意了,不可以啊?出了不九镇,嘿嘿,老子在香港都混出来了,还怕你?你还真以为九镇你是一手遮……”

蛤蟆的话没有说完,我就挂掉了电话。

然后,我站了起来:

“走,我们去看一哈老大这件事是不是要给我们个说法。”

地儿、小二爷、险儿、胡玮他们都站过来了,我把地儿留下了,他要照顾迪厅的生意,然后带上了险儿、小二爷和胡玮。

我们四个人走了出去。

我知道去哪里。

在电话里,红杰就告诉我了,三哥和蛤蟆正在大三元吃饭。

日期:2009-03-06 12:03:25

一百三十五

我们走进包厢的时候,包厢里的人正杯来盏往,吃的热火朝天,很是开心,蛤蟆的那个漂亮女朋友一个人站着,正在端着酒杯娇滴滴的敬着三哥。

除了蛤蟆他们三个人和三哥之外,包厢里还坐了明哥、牯牛、幺鸡、鸭子和三哥在市里的两个朋友。

看到我们进来,包厢由原本的喧哗热闹一下变的鸦雀无声,有三个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化的特别大。

一个是蛤蟆,他的脸上明显透出了一种意外和慌乱紧张的神情。

另一个是三哥,三哥开始是很惊讶,惊讶里面还带着一些尴尬,但是慢慢的却变成了往日的平淡,带着那么一丝丝的阴沉。

最后一个是明哥,明哥由最初的惊讶变成了随后的紧张焦急,最后则是不断的对我打着眼色。

我首先对着明哥微微一笑,然后当先大步走了进去,边走边看着三哥说:

“啊!老大,我刚在下面吃饭,听到人说你也在这里,上来看哈你啊。哈哈,明哥,牯牛,你们都在啊。”

三哥也站了起来,对我笑着说:

“小钦,你也来了啊,刚好,我反正也准备今天晚上找下你的,来了就好,坐坐坐,险儿,小二爷你们自己坐啊。牯牛,喊服务员搬几个凳子过来。”

凳子搬过来之后,我们都依次坐了下来,明哥借着和我喝酒的机会,一把把小二爷拉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坐在了我和险儿的中间。

我知道,明哥这样聪明绝顶的人,担心我今天闹事了,如果他能想到的话,三哥呢?三哥也一定知道我来的意思了。

不过无所谓,我来就是存心来闹事的!

从进来到坐下,我一直看都没有看蛤蟆一眼。

终于三哥忍不住了:

“小钦,这个朋友,你也认得啦,蛤蟆,广东那边回来的,就不用我介绍了啊?”

“哈哈,认得,蛤蟆哥啊!财神啊!哪个不认得?个个都想认得!”我也笑嘻嘻的望着他说道。

我的话一出,三哥的脸上就出现了一阵尴尬的神情,不过马上又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倒是一边的蛤蟆,我望向他的时候,他居然脑袋一点,一只手搭在了他马子的肩膀上,没有半点尴尬的意思。大概是看到我对三哥的尊敬,所以他也敢于狐假虎威了,一扫刚才见到我的紧张,反而斜着眼瞟了我一下,很得意的转向三哥说道:

“义色大哥,介个小朋友是你的马仔啊!哈哈,前天红杰给我说,我还真以为细九镇的新大哥啊。”

“狗杂种!你说哪个小朋友?”

蛤蟆话刚完,一个酒杯就猛地一下飞过了半张桌子砸在了他的头上,胡玮扔完酒杯的同时也飞快的从位置站起来,就要冲过去打。

场面一下大乱,几乎所有人都飞快的站了起来。

我看见小二爷,明哥,牯牛几个飞快的拉住了胡玮,其他人也纷纷的站了出来;险儿则是安静的站在自己位置上,只是不知何时,一支右手已经放在了兜里;较远的小易则是飞快的抄起一个酒瓶挡在了一只手捂着头的蛤蟆面前。

胡玮扔酒杯的那一刹那,我也感到很意外,在他站起来想要冲过去的时候,我也下意识想要拉住他。

但是小半个屁股都已经离开了椅子的我,却又飞快的坐了下去,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桌上还有一个人没有动,这个人不但没有动,而且还颇有深意的死死望着我。

那个人是三哥,他依然安稳的坐在我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所以,我破天荒的没有拉胡玮,也安稳的坐了下来,就像我对面的那个人一样。

我定定的看着他,我想知道,一脸平静坐在那里的他,想的是什么?说的又会是什么?

三哥放下手上的玻璃茶杯,终于说话了:

“蛤蟆,小钦不是我的马仔,是我的弟弟。胡玮,你坐下来,我当没有事发生,莫要我发火。”

三哥这么一说,我才站起来,一手把还在继续挣扎着的胡玮拉着坐了下来:

“你搞什么名堂?没得大和小了,老大,明哥都在这里,你连财神爷都敢打啊。坐下坐下。”

我拉胡玮,胡玮才听话的坐了下去,我故意边说边看着三哥。他还是一脸的平静,从里面我却放佛看出了一丝阴寒的冷气。

打小就让我害怕无比的那种熟悉的冷气。

然而在这个时候,我却突然发现我也不是原本想象的那么害怕了。是因为我长大了?还是因为我已经失去了对兄长的那份敬畏,剩下面对我的只是经历过无数次,已经习以为常的属于流子之间的较量?

日期:2009-03-06 12:15:02

一百三十六

安静下来,气氛已经开始尴尬。

被打了一下的蛤蟆,衣领上都是酒渍,一脸愤怒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发;三哥还是脸色如常的径自不断夹着桌上的菜,埋头大吃,酣畅无比;我坐在椅子上,慢慢的点上了一支烟,大力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的任何波动,尽量自然的一口口慢慢抽着。

其他大部分人的脸上则都出现了一副尴尬,紧张,小心的表情。

包厢里一片沉默。

只有险儿毫不在意的径直玩耍着手上的zippo打火机,不断发出“铛啷”“铛啷”的脆响,一阵阵的传入耳膜。

过了半响,我感觉坐在身边的明哥突然背脊一张,身体一挺,马上又柔和了下来,好像释放了一些什么东西之后,很亲热的一只手搂着我说:

“小钦,我晓得你心里有火,先听我给你说。”

但是明哥话还没有说完,一直在埋头吃菜的三哥却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和明哥都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他边对我摆手示意稍等,边慢慢从面前的盘子里拿起一只猪蹄放在嘴边,大口大口的嚼着。

除了还在埋头玩着自己打火机的险儿之外,全桌人的注意力都渐渐的放在了正在自顾自嚼着猪蹄的他身上。

看着他咬下最后一口带筋的猪蹄肉,再喝下大半杯茶水,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抹了抹嘴才抬头望着我一笑,端起了面前的一杯酒说道:

“小钦,来来来,这个事,是我们兄弟自己的事,别个都说不好。来,我们兄弟先喝一杯!喝一杯再说。”

看着对面那个人无比熟悉的笑容,似曾相识的说话,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软了。

我突然感觉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无数人的面前,只有我们之间才是最亲近的,才是最默契的,才是最铁的那个从前。

那种相依相靠,全心以对,绝不怀疑的感觉又一次的回到了我的心里,让我百味杂陈。

看向对面端着杯子笑看着我的那个人,进来之前那满腔的怒火好像已经烟消云散,我甚至仿佛有了一些自责,我为什么会因为钱而去恨三哥?钱是重要,但是这是三哥啊,这不是别人,是从小看我长大的三哥啊!

我仰头一口干完了手上的这杯酒,就像以前一样的毫不犹豫,然后也同样笑着看向他。

这是我进来之后第一次真诚的笑,是对面那个人口中的那句“我们兄弟自己的事”所带给我的真诚的笑。

我相信,如果那天晚上,我脸上的那一个笑容能够持续到整个宴会结束的话,那么什么蛤蟆,什么坐庄都不再是问题。

也许,在喝完之后,我们还会抛开之前的种种隔阂,再次回到以前,回到一切都属于“我们兄弟自己的事情”的那个以前。

但是可惜的是,我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三哥放下酒杯,接着说出了下面的一句话之后,那个美好的笑容就完完全全的僵在了我的脸上。

日期:2009-03-06 12:31:54

一百三十七

“小钦,这个事,我本来是准备今天晚上再和你单独一起,仔细说一下的。我想和蛤蟆合作一起搞六合彩坐庄,我晓得开始你和蛤蟆接触过了。

但是这件事既然而今我搞了,你也莫不舒服,我当哥哥的也不抛开你们兄弟,我分你们六兄弟半成。啊?

这个事钱来的的确是快,但是风险也大!再说,你们小小年纪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吧?是不是?”

三哥后面还说了很多希望我不要不舒服,今后会有好处给我,不要心急之类的话,我模模糊糊的都没有听进去了。

我只是感到我脸上的肌肉越来越紧绷,我一直想要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意,但是却感到一步步的力不从心。

当我听到三哥说分我们半成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到心里像是吞了一只活老鼠一样的恶心。

不抛开我们?

把事情搞定了,现在给我说分我们六兄弟半成,这叫不抛开我们,我分一个牵线带路的红杰都是分的一成啊!

可是你却给我说分我六个人半成,还是不抛开我们!

风险大?我都跟着你打了这么多年的流了!脑袋都别在裤裆里过了四五年了!我还怕这个赚钱的风险?

其实你根本就不用分我,哪怕一分钱都不用,更不用拿风险来吓我。我只要你给我说一句:小钦,这个事,你就给我来做吧。好不好?

这样就够了,可是你没有说,你说的全是假话!骗小孩的假话。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感到恶心,真正让我感到愤怒的却是那句天公地道的“你们小小年纪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吧?”

我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对面位置上还在不断说着什么的三哥:

“老大,你要搞你就搞,分不分我都无所谓的,你是大哥啊!我没有脾气的。其实你今天晚上给我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你都搞好了还和我说什么?我年纪小,也拿不好个主意。只不过,上次放篙子的时候,你问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次,你又问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那老大,我问你,你有了这么多的生意了,你还要搞这件事,你要那么多的钱又做什么呢?”

“咔嚓”一声,险儿终于盖上了不断把玩着的打火机盖子,抬起头来看着我。

所有人都一下安静下来,望向了我。

周围一片死寂,连空气都好像在那一瞬之间被完全抽空,无比的压抑而逼仄!

三哥脸上的笑容和平静也终于完全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无比的脸色和一双闪闪发亮的眸子,死死的钉在我的脸上。

我也毫不示弱的望向他,望向对面那个人,那个曾经让我敬畏无比,视为靠山的人!

“胡钦,你而今好像很不舒服啊!我尽量忍你了,你最好莫让我发火。我告诉你,做事各凭本事,你怪不得哪个!半成,你要还是不要?”三哥望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吐出了这些话。

看着三哥的样子,我没有一点点害怕的意思,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在我面前的这个一直让我敬畏不已的人,也只是一个流子,一个让我恶心的流子,一个和我一样被人看不起的流子。

我站了起来,小二爷,险儿和胡玮也跟着我一起站了起来。

“老大,多谢你一番好意了,我不要!我今天来也不是想要你给我分点红的。我不敢怪你,我也不会怪,这确实是你凭本事搞到的。我今天来只是想说一声,老大,今后九镇坐庄就是你的了,哪个不舒服你,我帮你办他,我的话就这么多。老大,我就不打扰你开心哒,我们先走!”

说完,我带头拉开椅子,走了出来,一只手指着对面的蛤蟆说道:

“不过,蛤蟆!他把我和红杰当猪玩,老大你肯定也是晓得的,就不用我说了。” 然后我再望向了蛤蟆:

“所以,狗杂种,我通知你一声,这件事,我记着的,你放心,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完!”

说完,我扭头就走,身后传来了蛤蟆的一句话:

“丢雷老母,几个小麻皮不晓得天高地厚。老子香港水房都混出来了,和我屌?不用你找我,今天这一下,我会找你的。”

听到蛤蟆的话,我并没有想要理他,因为我觉得没有意义了,我的话到了,他要怎么办随他吧,手底下见真章。

但是一个人马上站住了脚步,回过了头:

“蛤蟆,记好,我叫险儿!我不晓得什么鸡巴香港臭港,水房火房。我就告诉你一句,在九镇附近三镇十八乡,哪个都可以搞六合彩,你搞不得!明天,你还让我在九镇看到你了,我就办你!”

险儿刚开口说话的时候,明哥就已经推开椅子,走了过来,一只手抵着险儿,想让他少说两句,早点出去。

但是我们人还没有完全出去的时候,“啪”的一声,就从包厢里传来了巨大的一声响:

“蛤蟆,听好!在九镇,哪个小麻皮敢动你,我就要他死!”

我一回头,就看见三哥一只手拍在桌上,碗盘皆翻,一脸铁青的看着我们。

险儿的脸色也马上一变,想要说什么,我和小二爷一把将他扯了出来。我最后再扭过头去看了看三哥一眼,然后伸出左手食指,对着蛤蟆一点,大步的走了出去。

一百三十八

其实在我刚从红杰的口中听到挖我墙角的竟然是三哥的时候,在我的心底,就已经必然的产生了一种想法,那就是——和他分道扬镳,各不相干。

但是,我绝对没有想过要和他发生冲突,甚至大干一场。这一点是当时的我万万没有想过,也压根不曾念及的。

当时的我想要办的只是蛤蟆!

在我得知蛤蟆耍了我的消息之后,我就已经决定不顾一切要办掉他了。而这个决定也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也是经过我们所有兄弟一致认可的势在必行的决定。

所以,后来在酒桌上,三哥很决绝的表明了坚决要保蛤蟆的态度,这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于是,险儿当时就准备翻脸,我只能拉住了他,然后用一根指头向三哥和蛤蟆表明了我的立场。

那个时侯,才是真正的把我逼上了梁山。

不过,当时三哥的态度又确实对我的这个决定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谈不上害怕,至少让我有了顾忌。

这个顾忌在于,一方面,我其实并没有真正做好和三哥正式决裂的准备,至少在当时的我的内心里面,还处于纠结的状态。另一方面我又绝对要办了蛤蟆。

而一旦我动了蛤蟆,我和三哥之间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出于这样的顾虑,当时的我并没有就如何办蛤蟆做出任何的计划,甚至在小二爷要求当晚就办了蛤蟆的时候,我都还是否决了他的意思。

潜意识里面,我想看一看,看看这个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好的变化。

但是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躲都躲不掉。

第一次办蛤蟆的过程只能说是一个巧合,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但是里面又有着导致它必然发生的合理性存在的巧合。

说必然会发生,是指这次事件双方的两个主要当事人——险儿和蛤蟆,他们两个人各自迥异的行事风范和本身的独特性格就已经导致这件事一定会发生了。

险儿从来都是一个话不多,但是言必行,行必果的人。

他在酒桌上说蛤蟆不走,他就要办蛤蟆的话之后;如果蛤蟆不离开九镇,那他就一定会办了蛤蟆,就算是所有香港水房帮的大哥追杀他,他也一定会办了蛤蟆,这根本不用怀疑,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而蛤蟆,他则是一个装腔作势,势利之极的人。

在他的心里,他是大地方闯过,具有真正的黑帮背景的大哥,我们这些毛都没有长齐的乡下小混混,是绝对不会看在眼里的;有了三哥的保证,他就更加不会把险儿的话听进去;再何况,这么大的生意在这里,岂能为了险儿一句话而吓走?

既然他一定不会离开九镇;那么,险儿就一定会办了他。

所以说,这件事是必然会发生的。

既然一定会发生,那又为什么说它是巧合呢?

因为出事的当天,险儿完全没有想过要去办蛤蟆,蛤蟆也完全没有想过会被险儿办,事情的发生是双方都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出现的。

导致这件事发生的,是一连串的偶然。

日期:2009-03-08 22:53:42

一百三十九

这件事发生在和三哥、蛤蟆一起吃的那顿晚饭之后的第三天,晚上十点多钟。事情本身我不在场,所以我按照险儿,贾义和红杰三个人的告诉我的情况来说给大家。

当天,险儿本来是呆在迪厅和我们一起,但是七点多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邻居打过来的。

前一天,他邻居的女儿女婿从外地回来,坐最后一班公车回九镇,在车上却遇见了两个涌马,把包给划了,他女婿发现之后和涌马打了起来,当时把钱弄了回来。

结果到了九镇,一下车就被人给围了,被打了一顿,女婿身上还被划了两刀。

当时,他女儿就报了警,警察来之后,也没有怎么处理,医药费什么的都没有说,只是把开始偷钱的两个人带走了。

谁知道今天晚上六点多的时候,那两个人就带着一伙流子来到了他邻居家开的杂货铺里,乱砸了一通,要他们明天出五千块钱了难,不然就要砍死他女婿。

没有办法之下,他找到了邻居家的小辈——险儿。

所以,险儿接到电话之后,他就出去了,什么都没有带,一个人就走了。

在险儿走出迪厅大门的时候,这件事中的另一个人——红杰正在家里和朋友一起打麻将。

因为买码的事,蛤蟆抛开了红杰,他很不爽,所以一直没有再联系蛤蟆。但是他们是一个村出来的,关系本来就不浅,而且他们还有着一个共同的好朋友。

那天打麻将的时候,那个朋友就在场,不知为什么就说到了蛤蟆,红杰大骂,那个人则是不断的劝和。

就在在红杰边打麻将边骂蛤蟆的时候,险儿却用了两个多小时就搞定了警察一天没有搞定的事情。

他首先去了他邻居家,问清了那两个涌马的名字,然后打了几个电话一打听,涌马是跟着上街的徐刚混的。

于是他直接找到了徐刚家,给了徐刚两个选择,一是那两个涌马,一人一个指头,今天就送过来;二是赔钱,砸他邻居店子的钱和砍他邻居女婿医药费的钱,也是今天送过来。

徐刚二话不说,一个电话马上把两个涌马喊过来了,两个家伙年纪都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跪在地上吓的够呛,一个劲的说对不起险哥,愿意赔钱,求放他们一马。

最后,两个人东拼西凑了四千元钱,跟在险儿后面去了苦主家里,看着他们赔了钱,道了歉,十点来钟的样子,险儿才慢慢悠悠的溜达了出来,准备去赴第二个约。

险儿看着两个涌马道歉,赔钱的时候,红杰则是来到了九镇十字路口的夜市摊上,他准备吃宵夜。

就在九点钟的样子,红杰和蛤蟆共同的那个朋友因为没有吃晚饭,肚子饿了。所以非要叫着红杰一起去吃宵夜,还给蛤蟆也打了电话,说是要兄弟们一起喝场酒,也给他们劝下和,红杰本来不想去。但是那个人又专门给蛤蟆打了个电话,然后蛤蟆亲自又邀了他,说了很多的好话。

最后,实在是经不住蛤蟆和那个人的一再邀请,念在多年朋友的份上,红杰拗不过还是出来了。

险儿的第二个约会是和贾义。

贾义有个女朋友,在市里读艺校,长的挺不错,而这个女朋友还有一个很好的同学,长的更漂亮。曾经在一起和我们玩了几次之后,险儿对那个女孩有点意思,要贾义介绍给他,贾义一口答应。

刚好,那天贾义的女朋友要回九镇,于是贾义专门交代要她带上了那个女孩,

晚上九点多,险儿还在处理邻居家的事,就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了这个消息。

于是,险儿处理完所有事情,一出门就给贾义打了个电话,约着在十字路口旁的商店门口见面,然后一起去吃宵夜。

险儿到的时候,贾义已经点好了菜,安排两个女孩坐下之后,自己等在了商店门口。

我们那里的夜市摊都是一家连着一家,大家都是在人群和桌子之间的空隙里走动,非常的喧哗、热闹。

而在险儿和贾义一起在桌子和桌子之间穿行的时候,坐在位置上的红杰,一偏头,就看见了从身边经过的两人。

所以,他伸出一只手拉住了险儿。

险儿也在同一时间感到衣服下摆一动,然后他听到了很熟悉,也很亲热的一声叫唤:

“险哥!”

险儿下意识的一扭头,他首先看到了拉着他的红杰,他刚准备笑着打个招呼,余光中却又瞟到了另外一个坐在红杰身边两个位置远的人。

于是原本温暖的笑意凝结在了险儿的嘴角,变成了一丝诡异的抽动。

他看到的另外一个人是蛤蟆!

一百四十

险儿默默的站在那里盯着蛤蟆看了两秒,抬脚就向那边走了过去。

看到这个情形,曾经吃过险儿好几次大亏的红杰是再了解不过的。他下意识的马上伸出了一只手,牢牢拉住险儿,一脸无措的抬头望着他。

不过事后,红杰给我说,当时他自己也知道能够劝住险儿的希望不大,他太了解险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所以,当险儿低下头,用两只闪闪发光的眸子看着他的时候,他的手也就不知不觉的松了开来。

没有了红杰的劝阻,险儿一脸嬉笑,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来到了蛤蟆的身旁,两只手亲热的按在蛤蟆肩上,弯下腰说道:

“哎呀,一出门就看见大城市的人啊!蛤蟆哥,你把我们小地方的水搞得一片昏黑,还在这里吃宵夜啊?是不是我险儿前天说的话不作数啊?”

险儿刚说完,蛤蟆双肩用力一抖,就把他的手抖了下来,之后还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没有半句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一下。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小易马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搭在险儿的手臂上,边把险儿往后拉边说:

“朋友,最好别乱来!”

就在小易的手刚碰到险儿的那一瞬间,险儿的脸色变了,由开始的嬉皮笑脸变得阴沉而残忍,一片铁青之色,看都没有看小易,还是保持开始那个弯着腰的姿势说道:

“你再拉我一下试试看!”

身后的贾义闻言飞快的走前两步,一只手抵在了小易的胸膛上,扬着下巴,挑衅的看着他。

小易的眼神开始有些退缩,但是拉着险儿的手却还是没有松开。

险儿挺直腰板,站了起来,也踏前了半步,几乎鼻子对着鼻子的站在了小易面前,冷冷说道:

“松手!”

红杰和他的那个朋友都走了上来,想要拉险儿,又有些不敢,两个人只好走过去想要劝开小易。在险儿的气势下,原本就已经有些胆怯的小易见到这个机会,也顺势松开了拉着险儿的手。

本是紧张的形势得到了一些缓解,大家都感到些微轻松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啪”的一声脆响。

“丢雷老母!你个仆街!在我面前狂!你还真以为你和胡钦那个小麻皮是大哥?我操!你马上给老子滚远些!”

所有人都看到险儿的左脸颊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掌印,他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气焰滔天,正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指着他骂得口沫横飞的蛤蟆。

而几乎同时,一旁的红杰,脸色却变得苍白无比,他很敏锐的知道今天要出事,而这个事是他劝不了,也挡不住的,更不要掺和在里面。所以,他马上松开了拉着小易的手,同时大力一把扯开了和他一起劝架的那位朋友。

贾义也被吓得站在那里愣了半天。他永远都不会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光明正大的打险儿一个耳光,而且还敢若无其事的继续大骂。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那一瞬间,他确实是被惊呆了。

直到他看到蛤蟆骂完之后,又猛地推了险儿胸膛一下,把险儿推得向后一个踉跄,摔在了不远的另一桌上。

贾义毫不犹豫的狂吼着冲了上去,尖叫和桌椅翻到的声音同时响起,骚乱以他们为中心,像波澜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日期:2009-03-12 11:05:08

一百四十一

当时所有人都吃惊!

虽然大家都知道蛤蟆很狂,很屌,很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小混混。但是他毕竟来九镇也有这么一段时间了,险儿的作风和名气他不可能完全没有耳闻。所以,明知道他狂的情况下,也实在是想不到他居然会狂倒这样的地步。

不过,最吃惊,最想不到的还是险儿,那一耳光完全彻底的把他打懵了!

他想过被人砍,被人打,被人骂,甚至被人杀死。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人轻而易举的打上一个耳光。

所以,从那一耳光开始,一直到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那几秒钟,他都是空白的。是贾义冲过去时发出的那声狂吼,让他清醒了过来。

坐在地上,他看到小易、蛤蟆和贾义三个人已经扭成了一团,蛤蟆的女朋友在一边不断尖叫着拉扯三人;红杰远远的站在一边,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周围的食客们则纷纷以极快的速度躲避。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在原地定了两秒之后,却并没有冲上去,而是弯着腰开始在周围的桌子上搜寻着什么。

红杰给我说,他当时唯一的感觉是大事不妙,他以为险儿在找刀,他觉得险儿一定会弄死蛤蟆。

我相信这应该是所有对险儿有些了解的人一致的想法,人们都会觉得依险儿的脾气会当街杀人。

不错,这是险儿的性格,不过只是当年的险儿。

如果说刚出道的险儿遇到这样的情况,凭着天生的那股凶残一定会当场杀了蛤蟆的话;那么在道上打滚了这么多年的险儿已经变了,变得更加的聪明。

他已经由一个下手狠毒的小混混变成了一个游刃有余的老流子,虽然他一样的敢杀人,但是他也懂得了很多事并不用杀人,却可以做的比杀人更狠。

所以,他用了一个红杰完全没有想到,却让红杰更加肝胆俱裂,心悸不已的方法。

他首先在一张桌子上找到了一个吃煲仔饭的陶瓷煲,然后拎着那个还剩了大半碗饭菜的煲慢慢走了回来,走到了正在扭打的三个人面前。

他弯下腰,轻轻的拍了拍小易的后背,正和蛤蟆一上一下把贾义夹在中间的小易下意识的回头向上一看。

险儿对着小易的脸上一煲就拍了下去……,陶瓷煲在小易柔软的面部被拍的四分五裂。

小易惨叫着捂着脸滚到了一边,险儿再一把把贾义拉了开来,对着躺在地上的蛤蟆脑袋重重的一脚踏了下去,然后是两脚,三脚,四脚……

蛤蟆的女朋友尖叫着上来想要拉开险儿,险儿猛地一掌推开,对着那个女孩一指,吓得她一动不动之后,埋下头继续踢着。

 蛤蟆由最开始的惨叫慢慢变成了呻吟,猛烈地挣扎也停了下来,就像一滩乱泥一样的瘫在了地上。

险儿停了下来,边大口的喘着气边从裤兜掏出了烟来点上。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完结,蛤蟆的女朋友又想上来扶起蛤蟆,险儿却回头一瞪,又把那个女孩吓得站在了原地。

“贾义,过来帮忙!”吸了两口烟,平缓了一下呼吸之后,险儿大声招呼一边刚打完小易的贾义。

说完,他就当先拎起了瘫在地上,满脸血迹的蛤蟆的一只手,费力的向前拖着,贾义赶紧抓起了另一只手。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就像拖着一只沉重的破麻袋一样把蛤蟆缓慢的向前拖动,蛤蟆的女朋友则是亦步亦趋的紧紧跟在后面,周围围观打架的人都目瞪口呆,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一直把蛤蟆拖到了十来米开外的一个烧烤摊上,老板早就远远的站开了,险儿一把把烧烤摊上的铁丝网掀开,示意贾义把蛤蟆稍稍的抬高,低头对着已经被打的七荤八素的蛤蟆说:

“大哥!你是这只手打得我吧?”

不待蛤蟆回答,他双手提着蛤蟆的右手猛地一下就摁进了烧烤架里烧得正旺一炉炭火之中。

“啊~~~~”

本已近乎晕厥的蛤蟆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惨叫,全身开始猛烈的挣扎,几次都挣脱了贾义的控制,力大无比。

但是,周围的人却清楚的看见,无论他怎么挣扎,他的右手却始终都被嘴上叼着烟,一脸平静的险儿死死的摁住在了炭火里面,不动分毫。

当天晚上贾义和险儿就被抓进了派出所,派出所的朋友给我说,蛤蟆的手倒是没有残疾,就是严重烧伤了。但是整个过程见到的人太多,不能不给个交代,所以最终只保出了情节不严重的贾义。险儿第二天就被送到了县拘留所,找尽关系,也还是受到了二十来天的牢狱之灾。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宁愿贾义也跟着险儿去牢房里面呆上几天。

日期:2009-03-12 11:56:31

一百四十二

当天我们从派出所接出贾义之后,就各自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个消息,昨天半夜的时候,险儿家的商店玻璃被人砸了,院子里面还扔进去两个装汽油的啤酒瓶。

明显扔瓶子的人手下留了情,没有扔在家里,而是扔在了院子的草地上,把院子烧的一片漆黑。不过就是这样,也把险儿的家人吓得够呛,一整晚都没敢睡觉,到处找险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要出事,和小二爷一商量,他也有这个感觉。我们并没有点破是谁做的,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是谁。

蛤蟆在九镇没有这么大的势力,而且他自己人还在医院,他敢再动吗?而九镇敢给险儿家里丢汽油瓶来威慑我们,而且又愿意帮蛤蟆出头的只有一个人。

但是,既然他只是威慑了一下,当时的我们也就心存侥幸,放心了一些,我以为他会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就这样算了。

但是我错了!

一个星期之后的某一天晚上,我正在洗澡的时候,就听到手机不断地响,一遍又一遍,响的我心慌不已,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胡乱的冲了一遍身体,我飞快的冲出浴室,拿起手机一看,全是小二爷,地儿几个人的来电,拨了过去,我就听到了一个让我五雷轰顶的消息。

贾义出事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一辆闪着红光的救护车停在医院的院子里,几个医生正在把担架上的贾义往救护车上送。

除了被留在迪厅照顾生意的地儿和小黑几个之外的所有人都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尽是人头。胡玮、元伯、简杰一脸焦急的围在旁边车子两边,小二爷夹着个小包远远的站在一边和医生谈着什么。

一看到我来,胡玮马上哭着跑了上来,边哭边对我大声说着:

“钦哥,贾义被砍了,嗯嗯嗯~~~~,钦哥你一定要救他啊,出不得事啊!嗯嗯嗯~~~”

平时,他和贾义的关系是最好的,两个人一直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所以,那天他的表现也最为激烈,悲伤。

我安慰了他几句,就走到了小二爷和医生那边。由于车子马上就要发车,只能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贾义被剁下了左手的一根指头,除此之外,最严重的是被捅了两刀,一刀捅在腿上,一刀捅在肚子上,捅在腿上的那刀造成了大出血,所以要马上赶到医疗条件好很多的市医院。

听完医生的介绍之后,我安排胡玮和元伯陪在了救护车上。自己则和小二爷、简杰开着车跟在了后面,一起开向了市医院。

路上,小二爷告诉了我事情的大体经过。

贾义原本是呆在迪厅帮忙,九点多的时候,他给小二爷说白天已经在啤酒机场搞了一天,有些累,想先回家去。

结果才出迪厅大门,刚拐了一个弯,还在商贸城里面,他就被人砍了。砍他的是两个人,一直就守在商贸城门口不远的两个人。

手法非常干净利落,看到贾义出来,跑过去连砍带捅的就是几刀把他放倒,然后按住手,下了一根指头之后,转身就跑掉了,前后过程,不到一分钟。

贾义自己爬起来,一身是血的跑进了迪厅,进去之后,才说了几句话就一脸煞白的晕倒在了胡玮的怀里。

然后,小二爷他们就赶紧把他送到了医院,同时也打电话通知了我。

听完了小二爷的简单叙述,我问:

“贾义知道是哪个搞得不?”

“他说了,他跑进迪厅就说了。”听我这么一问,小二爷突然扭过头来看着我,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哪个搞得?”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继续问道。

小二爷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动之后,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了一句话:

“剁人的是小易,帮忙的是幺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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