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打流求得就是个财,挡财路哒你莫讲是一条街上地,就算是一个屋里地,也哪个都怪不得哪个!话就到这里,你们两个个人看着办?”
说完之后,三哥就走回房间给我发了那一条短信。留在外面噤若寒蝉的两个人只得将最后的一线希望投向了明哥。
明哥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对着他们摇了摇头,也随在三哥身后走了进去。
只留下了一夜的寒意,与两颗备受煎熬却又莫可奈何的心。
之后,武昇借着帮三哥他们买烟和槟榔的机会,来到了水泥场外,向杂货店的老板借电话给我打了几次,我却一直没有接。
武昇怒火中烧,却又莫可奈何,给我家里打电话吧,又怕家人知道情况;给别人打电话吧,一时之下也找不到可以联系我的人。情急之下,他想到了我在省城读书的弟弟,于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没有细说,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弟弟一定联系我,告诉我不要来水泥厂。
放下电话之后,武昇这才心神不宁地赶了回去。
在那个岔路口,我把手机拿了出来,递了过去,将里面的短信和电话一一给小二爷他们看。
大家都意识到被胡玮他们方才这么一耽搁,今晚的事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了。三哥短信字虽不多,意思却很明了:
我准备已经做好,你有种就来搞!你不来搞我,我明天就要搞死你们!这个事怎么搞都不会算完!
三哥威胁和决定,再加上方才在大街上众人皆知的火拼那一幕。我们都知道,今晚的事,无论在官方还是道上,今晚都不会是个终结,甚至可以说仅仅只是开始,能够跑路也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当时我们四个人本身也产生了一种末路感,一种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的末路感。
在车里,最先开口的还是小二爷:
“这个事,今天搞大了。胡钦,我们也没得法了,往哪里退都是个死。今天,要是只想砸场子只怕是不可能。”
“……”
“也莫想多哒,义色逼了我们这么久,今天不把这笔帐算清白,往后日子还难得过些!反正也有那么多人看到,老子开枪了。胡钦,这个事,你们三个人都莫搞了,我带胡玮他们去,搞完老子连夜就走,要死就死。到这一步了,还怕个卵!”
小二爷的话说完之后,我们沉默了一下,坐在司机座上抽烟的险儿才忽然扭过头来,看着我们,一脸凶狠的神色,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么一段话。
我带着诧异和怒火抬头看了过去。
日期:2009-04-21 11:36:51
一百九十
“你妈逼的你有神经病,你一个人搞我们享福啊?这个事,你险儿再狠,你杀得几个?你未必保证把义色弄死!我告诉你,这个事,不是哪一个出头就搞得定的事,今天不了断,不管是哪一个,都跑不脱!你信不信?”
听了险儿的话,我没有觉得感动,反而有些不高兴。这个时侯,不是为了义气强出头的时候,比起勇气来,我们更加需要的是团结。
我的话一说完,险儿少有的叹出了重重一口气,不再开口,大家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胡钦,你说,我们今天不搞了,先躲一段时间,再找廖哥帮个忙,给我们和三哥起下和(起和:土话,调解,劝解的意思),你看要不要得?”
良久,地儿有些艰难的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喉咙里干涩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都清晰可闻。
地儿的发言让我感到有些惊讶,显然其他的两位也是同样的感觉,我们三个人都一言不发望着他。
在我们的注视下,地儿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和拘谨,习惯的搓手动作又不自觉作了出来,一边从口袋拿出一包餐巾纸,不断揩着手,一边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没有等他开口,小二爷慢条斯理的先作了声:
“地儿,你想的太天真了。第一,廖哥他有这个资格是不错,他凭什么无缘无故插这一手?他欠你的啊?还是欠胡钦的?第二,事情到这一步哒,而今再想起和,还有哪个看得我们起?我们前头搞得事,都是白搞地。”
“我也不是怕的意思,我是真的不想去搞!你们三个想过没有万一武昇和袁伟在那里,怎么办?我们哪么搞?”
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和他们各持己见的争论,突然之间,我就感到了一种伤心和无奈。
一个人想要为兄弟而强出头,就算背上人命也自己来扛,在所不惜;另一个却不想要再搞,因为怕伤害到自己的兄弟。
两种不同的选择,偏又同样都是为了兄弟。这难道是人们口中自私自利的坏人应该有的表现吗?
如果不是坏人,那他们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情怀,应该正是享受友谊和青春的大好时候,现在却只能窝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小小车厢里,满心无措的谈论着前路应该何去何从,面对的是生还是死。
是他们自己错了吗?做主的却一直都是我啊?那是我错了吗?也许我是错了,可我也是一心为了兄弟,没有为过自己啊?
又或是三哥错了,一只老虎也知道维护自己的地盘,何况是人,这又又何错之有?
闹到今天要刀兵相见的这一步,究竟是谁错了?谁知道?
也许,原本错的就是这个疯狂的时代和我们所走的这条路。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最需要的一致的团结和果断的决定。既然如此,一如既往的就让我来做下这个艰难的决定吧。
看着眼前还在争论的三个人,我暗自收拾了一下翻腾汹涌的情绪,轻轻掏出手机,拇指在按键上停留了片刻,猛然一按,拨下了一个早就设置为快捷拨号的号码。
“喂,钦哥?”
“喂,狂龙,你和陈辉他们带人过来吧。我们在九镇往水泥厂的路边等你们。”
“好的,钦哥,就来!”
“快点!”
说完,我挂下了电话,抬头发现三个人全都一言不发,呆呆坐在椅子上,满脸愕然的看着我,每个人的眼睛里放佛都有一种莫测的光芒闪烁,变幻不定。
我微微张开了嘴,向着他们一笑。
一百九十一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我就先说了:
“小二爷说的对,今天的事,想继续砸场子是不可能了,我们跟了义色这么多年,他哪一次办事不稳当?他敢给我发这条短信,就敢等着我去。”
三个人一动不动继续听着我的说话,稍微停顿了一下,我接着说道:
“险儿,你说什么你个人带着胡玮几个去,呵呵!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带管迫击炮去,都是找死。没得法了,而今只有大搞一场哒,没得其他选择,我们不搞他,就是第二个黄皮。也好,迟早要来一次地,早死早超生!”
“胡钦,你看着办,我都随你。”
“地儿,今天的事,哪个都劝不了哒。小二爷说得对,廖光惠凭什么来帮我们?虽然我喊他一声哥,毕竟不是正式跟着他的人,他无名无份不可能出这个头。不搞也不可能的,义色在那次吃饭的时候话就已经说死,哪个动蛤蟆,就要弄死哪个?不把险儿交出来给个交代,这件事完不了。
再说,而今,我们砸了他两个场子哒,交险儿出来事情也不见得会完。义色,最看重的是什么?啊?他又怎么向下面人交代?
还有,这件事,原本为了买码闹的这么大,而今我们突然服小了,我的话也放出去哒,绝对不让蛤蟆搞,我们的面子又往哪里交代?”
“那武昇他们呢?万一他们在怎么办?你连他们一路搞?下得了这个手?”地儿轻轻追问道。
他话一出口,小二爷和险儿就有些责怪的看向了他。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地儿脸上虽然有了一些愧疚和尴尬的表情,却还是坚定的抬头看着我。
我思考了半天,却甚至都找不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来,没有办法之下,只得轻声说道:
“武昇他们怎么搞,都不会帮着三哥一起搞我们吧?”
“那他们要是搞了呢?”地儿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大声说了一句,把我们其他三个都吓了一跳。
我盯着地儿的眼神,小二爷和险儿也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我,空气一下变得极度压抑,我的心脏“突”“突”“突”地猛跳了起来。
嘴巴里面感到一阵发干,我知道现在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最难的选择落在了我肩上。在这一刻,我的兄弟将我逼上了一个万难的悬崖,我一定要做出一个选择,但是无论我说出得是哪一种选择,都必定会引起不可预测的结果。只要说错了一句话,也许,多年的手足都会在片刻之间分道扬镳,各走天涯。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干涸的上唇,我看向面前同样紧张无比的三个人,紧紧闭了闭双眼,猛一狠心,看向窗外,淡淡说道:
“那我们就不搞了,今天连夜跑路!但是从今以后,我就当那天晚上没有喝血酒,也再没有这么两个兄弟!”
空气再次恢复了正常。话一出口,我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担一样感到了一股莫大地轻松。虽然没有回头,但是我却凭直觉感到了车里另外三个人原本紧绷的神经彷佛也顿时松懈了下来,那种无形而又巨大的压力消失不见。
依然没有回头,窗外的凉风吹过了脸庞,带来一股混杂着路旁草木树叶味道和乡野泥土腥气的清新气味。天空上,一轮美丽的月亮高挂虚空,将绚丽银芒柔和的投射下来,抬头看去,漫天繁星,闪烁不定。望着北边最亮的那一颗星,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是一口黑不见底的深井,那颗星星发出的亮光就是依稀可见的井口,而我永远都只能孤独的坐在井底,幻想着星星外面那广袤的天地和美好的自由。
那一刻,在我眼前的这一切都变得那样渺小,那样无关紧要。买码坐庄的生意不再重要;我和三哥的恩怨不再重要;贾义的仇恨不再重要;被砸的迪厅不再重要;明天跑路还是坐牢仰或被办也不再重要;甚至连视为生命的兄弟之情好像也不再重要。
一直以来,我背负了太多,也活的太累。
这刹那,抛下了一切的我,却发现原来最重要的只是眼前这平静、安宁、祥和的一刻,和我依然健康活着的生命。
只是,就如明哥所言:“你以为你三哥愿意吗?你不要到了他那一步,才后悔,没得回头路走的!”
我回不了头了!
地儿的话再次将我从这样片刻美好而又突如其来的气氛之中,拖回了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
“搞吧!胡钦,你怎么搞,我就怎么搞!”
我看向他,露出了连自己都觉得苦涩的一笑。
日期:2009-04-22 21:47:09
一百九十二
半个多小时之后,坐在路边车里的我看见了前面路上,由九镇方向一路飘过来得连串闪烁车灯光。
吩咐康杰几人到路边仔细看了一下,来得是两张中巴和一张小轿车。
狂龙他们到了!
我打开车窗,猛地将手上烟头远远弹了出去,吐出最后一口烟之后,再次抬起头,看了看高挂夜空之上,那一个美丽而又遥不可及的井口。
将头伸出窗外,对着后面的两张车大声说道:
“走!办事!”
引擎响起,车前雪白一片,片刻之前的无边黑暗和怡人安详都一扫而空,车子迅速开上大路,带头驶向前方。
那个无比熟悉、残酷而又无奈的生活再次回来!
车子一路颠簸,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极大的包袱和负担。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车子刚开出没有多长的时间,一个声音打破了那死一般的沉寂。
“呜~~~~~~”“呜~~~~~~~”“呜~~~~~~~”
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细小却又鲜艳的红芒闪烁在我的前方,愕然望去,居然是我放在副驾驶座前面的手机再次震动响起。
我的心脏第一意识的开始狂跳,没有接听电话,而是扭过头,看向了其他三人。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身体紧绷挺直,眼里满是惊惶之色。
这个万分紧张的时刻,这个鲜有人知的号码,却突然出乎意料的有人打了过来,无论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都一定不会是预料之中的事。
手机的震动声终于消失。
恍然失措的我们对望了一下之后,我俯身拿起了手机,翻开盖子,屏幕上赫然显现出了一个熟悉万分,却又完全出乎意料,震惊到让我们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号码来。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手机在我的手中再次震动起来,拨来的还是同样那一个号码。
大脑几乎以最快的速度运转,我尽最大的努力想要搞清,眼前这个号码背后所代表的那个人拨打这次电话的真实意图,以及我在接与不接之间的最佳选择,和接了之后对于所有突发情况的应变。
太过于的迫切心态导致地却是一片混乱!
过度震惊和太短时间都无法让我做出良好的思考,手中传来的不断震动又像是催魂铃声一样的扰乱着我仅有的思维。
方寸大乱,无法做出任何思考的我只得选择了最偷懒,最怯懦却也是最便捷的一个举动。
我没有接听。
那一刻我的内心,只有心虚、胆怯和震惊,而这三样情绪的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我变成一只鸵鸟,遇到未知的危险之后就将头深深埋入沙里。
只要我不接这个电话,那么这个电话所代表的一切信息与意外都与我无关,起码暂时与我无关。
我还是可以如常进行着在我控制之下的那一切行为,而不被打乱!
在控制与失控,已知和未知之间,我想大部分人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但是,很显然,这个拨打电话的人,对于一切的掌控力和企图心都要强过我多倍。因为他马上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一条虽然很短,但却让我不得不认真权衡甚至惟命是从的短信。
“胡钦,五分钟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如果你不接,今后你和你的人都不用在XXX(我们市的名字)出现了!”
一百九十三
车子再次在路边停了下来。
后面几张车上的胡玮他们纷纷探出头来问怎么回事,我打开车门,大声喊道:
“都等一下,我有些急事!”
然后,关上车门,望向了其他三个人。
“怎么回事?”
“哪个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
我一言不发,将手机递给了离我最近的险儿,险儿看了之后,再递给了小二爷。手机的灯光在最后一个看的地儿手里慢慢黯淡了下去,每个人都陷入了绝对沉默之中。
半响之后,小二爷才以一种明显在用力控制的语调说出了三个字:
“廖光惠!!!!!!”
声音低沉、沙哑、压抑,干枯、晦涩,失去了一贯的冷静、理智和柔和,破天荒的第一次参杂了无数情绪:
惊恐,慌张、激动、惶然……
深呼吸再也抑制不了我狂跳不已的心脏,下意识点燃了一支烟,狠吸几口之后,我才勉强问道:
“他是什么意思?而今怎么办?”
没有一个人答话,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完全失去了主张。
廖光惠,这个名字太过于耀眼,太过于夺目,也太过于嚣张。
每一个在道上的流子心里都相当清楚,得罪了他是什么样的下场。
因为下场只会有一个: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今晚,我们没有做一件与他有冲突的事情,但是这个短信的口气,却让我们不得不考虑,是不是无形之中,我们犯下了侵害到他的错误。或者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决定插手我和三哥之间的这件事。
如果是前者,那么不管我们无形中做下的是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这都将是一个可以让我们所有人粉身碎骨,永不翻身的错误。
如果是后者,理由呢?以他的地位又凭什么无缘无故插一杠子。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待着我们的又将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一刻,比起廖光惠的这条短信来,在不远的水泥厂里面,三哥他们的严阵以待只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威胁了。
在这样的慌乱之中,被我紧紧攥在手里,已经黏上了一层滑腻冷汗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我极度紧张地呼出了一口气,保持着最大的镇定,打开了手机:
“喂!廖哥?”
“电话都不接?”
里面传来了廖光惠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浑厚,没有一丝不快。但是询问的语气本身就彷佛已经带着一种不可测的含义,让我心里感到了一种极大的威慑。
“呵呵,我刚没有听到,不好意思啊,廖哥。”干笑了几声,我苍白而无力地辩解道。
“哦,你而今在搞什么?”
“没有搞什么啊?廖哥,找我有事啊?”
我的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就感到了不对劲,因为电话里面突然变成了一片死寂,连廖光惠的呼吸声都再也听不见。
这样无声的局面,下面藏着的却是无比凶险,让我本就狂乱的心跳更加迅猛,几乎跳出了胸腔。我知道说错了话,但是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补救。
在几近让我疯狂的压迫之下,我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廖哥,怎么了?”
“呵呵,不碍事。你没有搞什么就好,今天全市是被你搞得鸡犬不宁啊,街上都敢动枪!屌!是个当大哥的料。呵呵!”
电话里终于再次传来了廖光惠的声音,但是说的话却又让我刚刚平复了点的心跳再次提了起来。口干舌燥,一时之下,我彻底失去了对话的勇气。
幸好廖光惠再次开口了,语气也彷佛变得柔和了一些:
“小钦,你而今是去义色的水泥厂路上吧?你听好啊,我而今正在往九镇赶的路上,不管你到了哪里,都给我停在路边,等我过来,我找你有事。如果这次你不听,那好!明天开始,天涯海角,我廖光惠都保证要和义色两个人一路办哒你们几兄弟!”
说话之后,电话里面随即传来一声轻微的“吧嗒”声响,不待我回答,廖光惠就已经结束了通话。
我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廖光惠的最后一句话依然回响在脑海,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平和。
却让我不寒而栗。
“胡钦,怎么回事?”
“他想怎么搞?”
“廖光惠要插手啊?”
耳边传来了急切的询问声,我茫然的望向他们。
日期:2009-04-23 10:54:17
一百九十四
当时的我们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等在了路边。胡玮吵着说,不要理廖光惠,去办咱们自己事的时候,连一向和他最为默契的险儿都出人意料的训斥了他。
廖光惠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里,就连胆大包天的险儿,也知道这是一个绝对惹不起,也惹不得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后面的路上才出现了两个雪白光亮的汽车大灯。看到车灯,我们就知道是廖光惠到了。
因为,这样雪白刺眼的灯光只有好车才能发出来,这个时刻,这条乡间马路,除了他的奥迪A6之外,哪里还会有别的好车呢?
至于廖光惠为什么会出现?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为什么插手?这一切,都是事后我才慢慢一步步全部了解。
廖光惠的出现,因为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明哥。
当武昇和袁伟找到了明哥,明哥再打我电话,没有应答之后,无奈之下,他只得告诉了三哥。
他的本意,主要是想要保三哥平安,但是他原本也想要和三哥一起去解决这件事,尽量的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事后,明哥告诉武昇,三哥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三哥直接给牯牛和阿标他们说的话,就是至少要废了我和险儿两个人。
当时,明哥不断的劝阻三哥,要三哥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念在以前的种种情分上,往事一笔勾销,日后互不来往算了。
最后,三哥终于被明哥的喋喋不休给说烦了,于是,他给明哥说了这么一段话:
“铁明,你是这么些年我的兄弟,你不得怪我,我今天就把话挑明起来说。你不比我蠢,也不比我差。你晓不晓得,为什么我一直是大哥,你是老二?”
“就是因为你狠不得心,只晓得唱红脸!我告诉你,我也不想狠心!老子也是人!但是我们两个人总要有个狠心的吧?总要有个背黑锅,唱黑脸的吧?我而今烦哒!老子是打流,你以为是卖小白菜啊?可以讨价还价?你最好莫和我再多说,多说莫怪我翻脸哒。你舍不得胡钦也好,怎么样也好,都随你!你要帮我就帮,不帮我就走,想帮胡钦就去找他。少根胡萝卜,一样地整一桌酒席,老子不差你一个!”
就是这段话让明哥觉得那一晚,三哥已经像我一样地完全失控了。
所以,他改变了主意,他想要凭自己的能力来化解这场祸事,用他自己的方法来为自己的兄弟和弟弟做些什么。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老子皮铁明还在,就不可能看到义色和小钦两个人都搞到绝路上去,没得这么个道理!”
这是他给武昇说的原话。
于是,在考虑了很久之后,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唯一有能力,也唯一够资格摆平这件事的人。
这个人的一生有着太多传奇,经过了太多比现在更为凶狠险恶的事情。他知道,只要这个人愿意出面,今天这场几乎让大家都走上了绝路的大风波必定会变成一个小小的浪花,涟漪过后,平静如初。
无数的事实早已证明,这个人向来就有着这样绝对的掌控之力。
这个人就是市里的头号大哥,我市江湖上第一把交椅的拥有者——廖光惠!
至于明哥是怎么说通廖光惠,让他答应帮忙插手管这一件事的原因,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点,廖光惠一定不会是一个无缘无故管闲事的人。
不然,他也到不了今天这样的气候,坐不上现在此等的位置。
那一天,明哥付出了什么,又说了些什么,我并不知道。日后,我也曾多次向廖光惠旁敲侧击的打听,也没有套出过一个字。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因为接下来的我很快就知道了,在廖光惠插手下的这件事里,我需要付出的是什么?得到的又将是什么?
虽然廖光惠本人通过这件事,最终得到了多少我并不知道;但至少我弄清了其中的一部分,很重要的一部分。
日期:2009-04-23 11:31:28
一百九十五
那一天,见到廖光惠的时候,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一样的严肃、发怒或者不爽;当然也就更加没有对我们做出什么惩罚和处分来;甚至连来的人数,都不在原本的预计之中。
原本我们以为,廖光惠会带着以龙袍、海燕为首的很多手下,拎上各种牛逼家伙,开着大车小车,(脚踏五彩祥云:))势不可挡地出现。
结果,真正见到时,停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张车,和两个人:他自己以及龙袍,连海燕都没有来。
这个阵势,让一直呆在一边,却摩拳擦掌,准备一不对头,就冲上去搞的胡玮、狂龙一伙也终于消停了下来。
车还没有完全停稳,一向喜欢开玩笑的龙袍就在坐在驾驶位上,边熄火边对我笑道:
“哎呀!钦哥!这么多人啊?大场面啊!牛逼啊!洪兴搞东星啊?这下九镇大哥不是你还是哪个?哈哈哈!
听到他所说的玩笑话,再加上他一脸嬉笑的表情,万分紧张的我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做出如何反应,只得要笑不笑,一脸尴尬的望着他们。
廖光惠终于走下了车,我们赶紧迎了上去,最前面的我对着他强挤出了一丝笑意,说道:
“廖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廖光惠脸上居然现出了亲切的笑意,一扫电话里留下的那种让我们紧张万分地印象,慢步走了过来,向周围的小二爷他们打了几个招呼之后,还专门扭过头去交代龙袍:
“龙袍啊。帮忙去把后备厢的几条烟拿出来,发给这些小兄弟抽了,只怕不够啊。这么多人,呵呵呵!”
安排好一切之后,这才转过头,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一边示意我向前走,一边对着我柔声说道:
“小钦,来。我们两兄弟讲两句私话,要不要得?”
旁边的胡玮居然身体一动,准备上前做点什么,小二爷狠狠一瞪眼,他才蓦然停了下来。
但是这个动作,我发现了,我知道廖光惠也发现了。因为他装作无意识地对胡玮那边一瞟之后,又颇有深意看着我,哑然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当先领路,向前方走了过去。
我很尴尬地站立在原地,回头非常恼火的望了一眼胡玮,他居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着我开心一笑。
无奈之下,只得摇了摇头,拔腿追在廖光惠的身后,向着前方的一片黑暗,跟了上去。
在那之后的一个小时里面,我和廖光惠进行了一次对话,一次很重要很重要,也让我至今都不曾有须臾或忘的对话。
当时,我们两个人慢慢在路上走着,没有一个开口。我稍稍落后于廖光惠半步的距离,走了很远之后,廖光惠突然扭过头来对我说道:
“小钦,帮我搞支烟抽哈!”
“你不是戒烟了吗?”我边问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芙蓉王。
“呵呵,戒不掉哦!哪天不打流哒,就戒得掉了。出去一路,这个上烟,那个上烟,不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接了吧,有时候个人都不晓得,就点起来哒。哈哈哈,戒不掉咯!”
我正准备无话找话说点什么,廖光辉却又突然轻轻说出了一句我当时并不太懂的话来:
“想戒都戒不掉,人啊,一世都没有个圆满地!”
“……,少抽点总是好事!”
这次,廖光惠没有再接话,而是突然站住,深深吸了一口烟,再吐了出来。那一刻,接着微弱的月光,烟雾萦绕在他的面前寸许处,我彷佛看到他整张脸都埋进了烟雾里面,透着一股诡异莫测的恐怖,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就在我恍然失神望着眼前这团烟雾的时候,从里面的最深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语气坚定,干脆,不容置疑:
“小钦,你和义色这个事就这么算哒!”
我一下惊醒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廖光惠右边嘴角轻轻向上一扬,对着我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今天这个事,你要去也可以,我不拦你。但是你个人要想好,后果只有这么几种:第一,你办哒义色,你跑路。回来之后他再报仇,你不死也要脱层皮;第二,你一步到位,把义色搞死或者搞残,再加上开始在大街上的开枪,你跑路,十年八年回不来。回来哒,你也老哒,老大都不晓得换了好多个,轮不到你;第三,义色把你办哒,他不可能只是伤你就算完,绝对一次性到位,今后你就像李杰一样地坐轮椅,或者明年的今天,我到你坟上帮你上柱香。当然咯,义色也讨不到好,他也肯定要跑路或者坐牢、枪毙地,开始打架他的人也在场沙。
不过反转来说,我问你一句,你和他,你们两个人之间有没得这么大的仇?啊?有没得必要搞到这一步,走这条路呢?
小钦,打流不是你这么打地,也不是义色这么打地。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的很,我告诉你。出来求财,莫求气!我看到好多人,年轻的时候像你,一样屌!等有一天你真的像李杰坐轮椅了,后悔都没得意思了。”
我一言不发,我知道廖光惠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他已经打动了我,因为,他的话句句在理。
“我实话跟你讲,这个事闹到这一步哒,你和义色两个人都聪明的话,各退一步算哒。不是看你们不起,再往下闹,凭你们两个而今的样子,你们没得一个有能力摆得平地。这种事,你们根本就还没得资格搞!”
“小钦,你也莫心里不舒服,我是你这个年纪过来地,我晓得你心里想法。年轻人,哪个不想当大哥?你要是不听劝,我告诉你,你一世都没得机会当大哥。我是为你好,说句真话。”
我仔细的考虑着廖光惠的每一句话,的确,他说的没有一句不是直接点在我心头的,但是我总觉的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想了半天,我突然灵光闪动,体会了过来!
他为我好?为什么他要平白无故深更半夜地跑过来为我好呢?无论从哪个绝度来说,我和三哥之间究竟会怎么样,都不会对他产生多大的影响啊?难道是因为我长的帅?或者是喊得那一声哥?
这两个答案显然都无法解释我心中的困惑,我长的帅是不错,但是从没听说过廖光惠喜欢男人啊!他又岂是为了爱情无私付出的人。
喊哥,我喊了三哥二十来年的哥了,也闹成这样,更何况廖兄乎!
日期:2009-04-23 11:47:27
一百九十六
“义色那边什么意思?廖哥,你给我一个人说这么多,也没得用啊。到了这一步,我砸了他的场子,剁了他的人,他不想起和,要继续搞。我也没有办法,你看他都给我发了短信了!”我一边掏出手机给廖光惠看,一边问出了对话以来的第一个问题。
谁知道,廖光惠居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我伸到他眼前的手机,脸上露出一丝极少见到得自负的笑容,一双眸子闪闪发光,看着我说道:
“小钦,而今是我廖光惠讲的话,我廖光惠提的建议,你就只要回答我廖光惠就可以哒。义色的方面,你不用管,我说了怎么样,就保证可以作到怎么样!你是不信还是不懂?”
我哑口无言的望着他,他脸上那一丝自负的神色快速褪去,回复了一贯的平和,微笑着接道:
“到底你是怎么想?不要紧的,你想什么就说什么?”
沉默了良久,我作出了一个回答,一个应该算是聪明的回答:
“廖哥,那好吧。你说的话,我不听也没得法。你要我怎么搞?”
廖光惠的脸上终于打破了千年不变的平和与习惯性地微笑,眼角上扬,露出了真正地笑意,说道:
“嗬嗬嗬嗬,不错。小钦,你这么决定是对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很简单,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把你的人喊起回去就可以哒。
你砸了义色的场子,义色也砸了你的迪厅,你剁了他的人,他也砍了你的手下。这些就算扯平,两不相欠。
不过,他毕竟是大哥,大哥嘛,面子还是要给的!”
“怎么个给法?”
廖光惠颇有深意的回过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缓慢说道:
“很简单,这件事是因为买码的事起,就要由买码的事了。今后,九镇买码的生意全部归义色搞,你完全放手,井水不犯河水。”
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导致今天这一切的最根本原因就是这笔人人垂涎的大生意。一路走过来,付出了这么多精力;流下了这么多的血;伤了这么多的心;失去了这么多的感情,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买码!
现在,廖光惠一句话,却要我放弃这一切,我应该怎么向大家交代?又应该怎么向自己交代?
但是,他说的话偏偏又相当有道理,在前面刚开始谈话时,他就已经帮我理清了我们其实都早已预料到,却又一直不去想及,一直都在回避的种种后果。
虽然,那些后果的发生也会让我们失去这笔生意。
但是这一刻,要我就这样轻易的从口中说出来:我放弃。这真是相当困难得一件事情,困难到我嘴巴不断的闭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时之间,我彷佛失去了最原始的那个支撑一样,变成了一团空白,只得茫然的望着面前这个掌控一切,却又深不可测的男人,从嘴里艰涩挤出了一句话:
“我,我无所谓,只是真得不好向弟兄们交代啊,这笔生意本来是我们的!”
奇怪的是,我的话说出口之后,廖光惠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根本就不回答。只是嘴角轻轻一动,表情显得有些奇怪,却又马上消褪,回复如常,别过头也不看我,淡淡说道:
“小钦,你也莫要舍不得。到底,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在逼我!
权衡再三,我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吐出了一句话:
“廖哥,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吧!”
“哈哈哈,小钦,不错!不错!我廖光惠做人从来就是一碗水端平,义色有好处,我廖光惠也绝对不会让你胡钦吃亏。听到没有?买码赚钱是不错,九镇毕竟是个小地方,再多钱又有好多?我问你?出来打流,要当就当大哥,要赚就赚大钱。晓得吧?”
廖光惠口里的话让我再次吃了一惊,方才的讨论和我那个艰难的决定彷佛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又一次完全跳到了另外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我彻底弄不懂他的真实意图了。
“你的迪厅不是砸了吗?我过段时间在市里准备搞一个夜总会,里面的迪厅,我算你地,你拿得出好多钱,我算你好多股!要不要得?”
我一下子完全呆在了原地,各种情绪纷涌而来。廖光惠的这句话简单,但是里面的意义什么?
简单来说,通过他现在的这句话,我胡钦可以光明正大成为廖光惠生意的合伙人;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踏入市里打流圈子,并且有机会跻身于这个圈子地最高阶层。
那一刻,在我心中,九镇再也不是那么重要!
前一点,三哥用了十年才奋斗得来,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啤酒机场而已;而后一点,三哥依然在为之奋斗,却迟迟不可得!
我市街头多少流子梦寐以求,甚至愿意卖命打拼的一切就这样突然摆在了我的面前,我该拿还是不该拿?
不拿?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毅力来拒绝这句话背后可以带来的一切诱惑。拿?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廖光惠平白无故绝对不可能对我这么好,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看着廖光惠似乎有些得意,死死盯着我的眼神,我彻底溃败了下来。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他的眼神和眼神背后的含义,彷佛永远都是我无法揣摩也无法反抗的。
无论他说的是好是坏,我都无法拒绝,无法改变。
一种明知道被摆布的不甘,却偏又无能为力的挫折感一起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的书读的不多,所以,我脑子里面也没有太多的货可以来供我思考借鉴。那一刻,我只是想起了我喜欢的一本书,黄易先生所写的《覆雨翻云》,以及那本书里面的大明天子朱元璋和他的儿子燕王朱棣!
无论朱棣做什么,最终都会发现,他从来都没有逃开过朱元璋的掌控与操纵。虽然此刻,廖光惠只是和我说了短短的几句话我却一样涌起了朱棣的那种无力感觉。
又惊又喜又怕之下,我干脆抛开了一切,开门见山的问道:
“廖哥,我真的不晓得应该怎么说。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这么麻烦你,我实在过意不去!”
“哈哈哈,小钦,你是聪明人,我喜欢你,就象我当年喜欢义色一样地。不过义色这个人太硬,不像你,你更加重感情。”
廖光惠每次的说话都是突如其来,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每一次过后,却又发现他是那样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比起他来,别说我差的远,甚至连三哥和老鼠都明显要低了一个档次。
果然,说完上面一句之后,他再次开口了:
“我对兄弟朋友不喜欢分的那么清,但是也有句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是不是地?比起交易来,我更喜欢讲我们是兄弟之间的帮忙。这两句话说起来简单,领会的人不多,小钦,你懂吧?”
我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这个事了哒,我之后有笔生意。我和朋友一路搞了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想搞个小区。地已经批下来哒,拆迁可能有些小麻烦,我毕竟这个位置上,自己的人有些不太方便。万一九镇真的容不得你,或者你想到外面来闯闯。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过去帮我的忙。我也差人,给别个搞不如给自己人搞。是不是地?”
我终于完全明白过来!
这是我首次领略到廖光惠的手段之高明、眼光之老道、谋略之长远,日后我们兄弟为他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一晚廖光惠的付出是何等超值。
几句话,一个迪厅,廖光惠在龙袍海燕之后,又多了更年轻、更敢闯、更没有牵挂的六帅!
而这一桩原本就是因为利益而起的矛盾纠纷,在马上就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却因为另一桩更大的利益,消弭于无痕。
无利不起早,这是我当晚学到的另一个道理!
(第二部完)
日期:2009-04-23 11:57:19
后记
很难以想象,从2008年10月14号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居然坚持了这么长的时候,写下了这么多的字。
对我自己而言,我觉得真是一个奇迹。
更奇迹的是,通过这篇帖子,我居然不再像以前一样用右手的一根食指在键盘上敲字,而练就了两只手飞快的打字速度,这实在是很屌!
虽然很累,但是第二部终于完了。与第一部结束的情况不同,第一部结尾是没有预料到的,一时兴起,也就结尾了。
第二部则是我在刚写到和三哥出现矛盾的那个阶段就想到要用这个结尾了。只是当时的我本意是准备将这件事一笔带过,却没有想到,写着写着就写的这么详细,而且这么长了。